【淮城烟火】(1-10)作者:沉郁顿挫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15 19:49 已读78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淮城烟火】(1-10)

作者:沉郁顿挫

标签:ntl、伦理、母子。

第一章 管钳

水槽下面那块挡板一拿开,灰就落了陈砚一脸。

陈砚偏头躲了一下,手电夹在肩膀上,光柱歪到柜子深处去。糖厂家属院是 1991 年的房子,厨房小,水槽下面塞着两袋没拆的面粉、一个塑料盆、半瓶洗洁精,还有一根洗衣机的下水管,接得歪歪扭扭。管子接头那儿确实在渗,一滴一滴,砸在盆底上,声音很清楚。

陈砚用手指抹了一下管箍。

紧的。

陈砚又拧了一下。管子发出一点很轻的响,是金属和胶垫咬住的声音。这活儿五分钟能完,甚至不用五分钟。

“小砚,找着没有。”

“……找着了。”

“我上礼拜自己缠了胶带。”李慧娟说,“没用,过两天又滴。”

“胶带不管这个。”

“我知道不管。”李慧娟说,“家里又没有别的。”

陈砚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电从肩膀上拿下来,塞进嘴里咬着,两只手一起上,把管箍重新对位。指腹上那道旧口子又被铁边蹭了一下,他也没吭声。

厨房里是酱油的味道,还有一点潮味。灶台边上挂着那张菜谱——用透明胶带糊了两层,边角起了毛,上面是圆珠笔写的字,一列一列,字很秀气。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叶子垂到窗框下面去,盆沿上有一圈白霜似的水垢。

“你爸昨天回来了一趟。”

“几点。”

“两点半。”李慧娟背对着他,在案板上把一个西红柿翻了个面,“拿了药就走,说义乌那边等货。”

“他吃了没。”

“泡了碗面。”

陈砚把管箍拧到底,拿抹布把管子下面的水擦了。柜子深处那点反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陈砚把抹布塞进去,手撑在柜板上往里够。

那是一把管钳。比陈砚常用的那把长一截,柄上缠了两圈黑胶带,胶带外面用红漆写了两个字,漆掉了大半,还能认出来。

陈砚把那把管钳拿出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拿一件别人的东西。

“钳子在里头啊。”李慧娟转过身来,围裙带在腰后系成一个活结,那截没被系住的腰线从 T 恤下摆那里露出来两指宽。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水槽,“你放那儿吧,我用不惯。”

“嗯。”

陈砚把它放回原位,放在他刚才塞抹布的地方,然后把自己工具包里的扳手拿出来,压在它上面。

“吃饭了没。”

“吃过了。”

“吃过了。”李慧娟重复了一遍,“你哪天是吃过了。”

陈砚没接这句。他把挡板装回去,站起来,去水池洗手。水是凉的。他把手甩了两下,抬头的时候从柜门玻璃上看见自己——袖子挽着,头发上还挂着灰。

李慧娟站在灶台边,围裙上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旧印子,手上还拿着那半个西红柿。她比他记忆里瘦了一点,手腕上那块皮肤透着青。

陈砚看了两秒,低头去拿毛巾。

“你手上有灰,先别擦脸。”李慧娟说。

玄关很小,鞋柜是那种老式两层翻门的,翻下去的那种。李慧娟那双平底鞋摆在最上面,陈国平的拖鞋塞在第二层,边上还有一双黑皮鞋,鞋头朝着墙,鞋跟那里磨偏了一块。

陈砚弯腰换鞋的时候看清了——四十三码。

陈国平穿四十一。

陈砚把鞋带系好,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鞋柜门按了回去。旁边鞋盒里露出半截塑料袋,是新买的,还没拆。

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深灰色,杯盖拧开着,里面是凉掉的茶。家里以前用的是那种带红花的玻璃杯,一对。

手机在杯子旁边,屏幕朝下扣着。

“妈。”陈砚说,“你手机响了。”

“没事。”

“响了两下。”

“推销的。”李慧娟走过来,把手机拿起来塞进围裙口袋里,动作不快,也不慢。然后她转身回厨房,把火关小了一档,“你明天回来吃饭不。”

“明天不行,我要值夜班。”

“后天呢。”

“后天行。”

“后天我下午有事。”李慧娟说,“你大后天来。”

“行。”

陈砚背上工具包的时候,包比来的时候重了一点。

楼下那排冬青长得比人高。陈砚把包放在电动车踏板上,坐上去,没走。院子里有老人在树下打牌,谁家窗户里在放一段评书,讲的是征西。

陈砚伸手进包里,摸到那把管钳的柄,胶带有一处已经翘起来了,黏手。

陈砚把它往里推了推,盖上一块抹布。

回了 502,陈砚把工具包放在桌上,一件一件往外拿:万用表、扳手、生料带、螺丝刀、手电。

最后是那把管钳。

陈砚把它放在桌子正中间,坐下来,看了一会儿。桌面上有一圈浅印,是那台二手空调的水滴出来的,他上礼拜刚擦过。

陈砚倒了杯水,没喝。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业主群,老魏又发三条,说 3 栋外面那根线的事。陈砚回了个“收到”。

然后陈砚翻到通讯录,找到“爸”。

电话响到第六声才接。

“喂。”

“爸,你到哪儿了。”

“服务区。”背景里有柴油机的声音、有人在喊加水,“明天上午到,怎么了。”

“没事。”陈砚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单跑完。”陈国平说,“你妈那儿没什么事吧。”

“没事。”

“行。”陈国平说,“你少熬夜。”

挂了。陈砚把手机放在管钳旁边,屏幕亮着,慢慢暗下去。

陈砚给李慧娟发微信:大后天我回来吃饭。

过了大概两分钟,回了一条。

**大后天不行,我那天下午有事。**

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好。

陈砚把管钳拿起来,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有一卷新的生料带、一本物业的收费单据、一串别人家的备用钥匙。

关抽屉的时候,金属和木头碰了一下,响得很脆。

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陈砚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对面楼有一户亮着灯,炒菜的声音顺着风过来,油锅一响一响的。

陈砚把窗帘拉严了。

第二章 回锅肉

陈砚到楼下才给她打电话。

“我在楼下。”

那边停了一下。“你不是说下午有事。”

“我上来拿个东西。”

“……上来吧。”

三楼的声控灯还是坏的,陈砚跺了两下没亮,用脚后跟磕了一下才亮。门开的时候,屋里那股回锅肉的味先出来了——豆瓣酱、蒜苗、还有点焦糖味,是糖色炒过了头。

李慧娟站在门里,头发用发夹别着,围裙还没解。她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鞋换了。”

“嗯。”

鞋柜门开着一条缝。那双黑皮鞋不在了。第二层陈国平的拖鞋还在,鞋底磨得只剩一边,上面积了一层薄灰,没人动过。

“你吃饭没。”

“没有。”

“那正好。”李慧娟转身进厨房,“本来就是四个菜。”

桌上摆了四个:回锅肉、番茄鸡蛋、凉拌黄瓜、一碗汤。米饭在电饭锅里,还开着保温。这不是一个人吃的量。

陈砚看了一眼电饭锅上的按钮——保温灯亮着,米是刚跳闸没多久的。桌角还放着一双筷子,筷头朝里,摆得很正;另一双在陈砚手边,筷头朝外。

“谁摆的。”陈砚问。

“我。”李慧娟说,“你小时候吃饭,筷子要朝外。”

“你还记着。”

“我什么都记着。”

李慧娟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在物业累不累。”

“不累。”

“别逞强。”李慧娟说,“你手背上的口子又开了。”

陈砚低头看了一眼虎口那道旧疤——确实裂了一点,边上还带着新的白皮。

“我自己忘了。”

“我给你拿创可贴。”

“不用。”

“你坐着。”李慧娟站起来,去电视柜下面那个小碟子里翻。她翻的时候背对着他,肩膀一起一落。

“你爸昨天说今天回来一趟。”李慧娟说,“拿药。”

“几点。”

“没说。”

陈砚坐下了。李慧娟给他盛饭,碗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门开了。

陈国平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柴油味和太阳味。他换了鞋,直接进卧室翻抽屉,翻出两个塑料袋塞进包里,出来在桌边站了一秒。

“吃饭了没。”李慧娟问。

“路上吃了。”

“你带药了没。”

“带了。”

陈国平看了儿子一眼,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就这一下。“你妈那儿没什么事吧。”他说。

“没事。”陈砚说。

“行。”陈国平说,“那我走了,义乌那边等货。”

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碰响,陈国平把外衣从挂钩上取下来的时候带到了旁边的伞。门关上,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汤还在冒气。

李慧娟低头吃饭,筷子夹的那块黄瓜在碗边停了一下才进嘴。

“你爸他……”

停了两秒。

“他腰疼,你别让他老搬重东西。”

“嗯。”

陈砚去厨房盛汤的时候,看见灶台旁边那个位置空了。以前那儿放着一个深灰色的保温杯,凉茶里泡着两片山楂。现在那儿放着家里那对带红花的玻璃杯,一个。

陈砚端着汤出来,李慧娟从椅子上起身去拿纸巾,围裙带在腰后系成一个活结,那一截从 T 恤下摆露出来两指宽。

陈砚看了不到一秒。

手一偏,汤洒在桌沿上。

“烫着了?”李慧娟过来。

“没有。”陈砚拿抹布去擦,“碗口有豁。”

李慧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碗,确实有个小豁口。她没说什么,把剩下的汤倒进另一个碗里。

阳台那扇推拉窗的把手半年前就坏了,一直用一根筷子别着。陈砚吃完饭去背包里翻螺丝刀,把那根筷子抽出来,比了比孔位,从工具箱里找了两个自攻丝,把把手底座重新固定。

“这个不用你弄。”

“五分钟的事。”

“你下午不是有事。”

“我说的是我有事。”陈砚把第三颗螺丝拧进去,“现在没事了。”

李慧娟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下午三点多陈砚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阳台上晾着两件衣服,一件是她的衬衫,一件是那个蓝色的旧围裙。

电动车骑到镜湖路,陈砚拐进了姜浩的店。

“砚弟!”

姜浩从柜台后面出来,手上全是黑灰,抓着他肩膀晃了一下。“你可算来了,我等你一下午。”

“什么东西。”

“搬两扇门。”姜浩往里一指,“客户退回来的,我得拉楼上去,你搭把手。”

店门口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铺了块红布,是开业那天剩下的。墙角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小叶妆造工作室 开业大吉”,字是姜浩自己剪的,剪歪了。

“她那个店开起来了?”陈砚问。

“开起来了。”姜浩说,“就在隔壁那间,上礼拜租的。她非要自己弄,我拦都拦不住。”

里屋的门帘一挑,叶眠出来了。

叶眠低头在给一个姑娘补眉毛,手里那支刷子转得很快。台灯从侧面照过来,耳后那一小块皮被照得发亮,那里别着一枚很小的银钉。她一边说话一边抬眼看了一下门口,圆眼睛,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哎呀,你等一下。”叶眠冲他摆手,“马上好。”

“你先忙。”

“砚弟,姐给你拿两个茶叶蛋。”叶眠朝柜台那边努嘴,“昨天煮的,还热着。”

“砚弟,你别站着。”姜浩把桌上的红布掀开,从下面摸出一包烟,自己没点,“来,把这个拿着。”

是随礼的钱。两百,用红纸包着,包得整整齐齐。

“我这儿……”

“这有啥。”姜浩把红包塞进他工装口袋,“我老婆开业,你来一趟就得随。你要是跟我客气,我就跟你急。”

那两个姑娘从里屋出来,跟叶眠道了别。叶眠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头的射灯关了。

陈砚看见了——叶眠不是一把按灭,是先把旋钮拧小一档,等那盏灯暗下去,再按开关。

姜浩正低头拆箱子,没看见。

“砚弟。”姜浩一边撕胶带一边说,“你在这片上班,她有事你比我先知道。”

“嗯。”

“你别多想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浩抬头笑,“我就是说,你在。”

“我知道。”

搬完门陈砚骑车回 502。工具包放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最后他从包里把收音机拿出来——是陈国平那台,去年从出租车里拆下来的,说坏了,扔在阳台纸箱里。

陈砚拧开后盖,看了一遍电路,焊点掉了两个。他找出一小卷焊锡,用电烙铁补上,接了一节电池。

沙——

一个戏曲台出来了,杂音很大,唱词断断续续。陈砚把音量拧小,放在桌子右上角。

窗外天已经黑了,楼下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链条哗啦哗啦响。陈砚拿起手机,翻了半天,给李慧娟发了一条微信。

**下礼拜我搬回来住一段。**

陈砚等了一会儿,没有回。

陈砚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收音机还在响,换了一个台,是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有雨。

手机还是黑的。陈砚擦了擦桌子,把工具一样一样收进包里。

夜里一点四十,屏幕亮了一下,只亮了一下。

**嗯。**

陈砚把那一个字看了两遍,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第三章 周二

陈砚是下午两点半到的糖厂家属院。

陈砚手里拎着一盒膏药,是药店里最贵的那种,导购说贴后腰,一贴管十二个小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大白天也亮着,他跺了一下脚,灯没灭,一直亮到他上到三楼。

门锁着。

陈砚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屋里没动静。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声音,和阳台外面谁家在剁饺子馅。

陈砚坐在楼道的台阶上,把膏药放在脚边。台阶是水泥的,被磨得发亮,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槽。他坐着,看见对面那家的门上贴着一张新的春联,边角还没卷。

三点二十,陈砚又敲了一次。还是没人。

四点零八分,楼道口传上来塑料袋的声音。

李慧娟上楼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头发是湿的,贴在耳侧,像刚洗过。她看见他坐在台阶上,脚步慢了半拍。

“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给你送膏药。”

“你来了不会打个电话。”

“打了。”陈砚说,“没人接。”

李慧娟把袋子换到左手,掏钥匙开门。袋子是白色的,超市那种薄袋子,里面能看见两瓶酱油和一提卫生纸。她的钥匙串上有那把开门的、一把开办公室的,还有一把小的,认不出开什么。

“你去哪儿了。”

“超市。”李慧娟说,“打折,人多,排了半天。”

“哪个超市。”

“就门口那个。”

陈砚没说话。门口那个超市的袋子是蓝的,印着一行红字。他每个礼拜替业主拎上来五六个。

李慧娟进了屋,把袋子放在厨房的地上,先去洗了手。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着,后颈上有一小片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陈砚看了不到一秒,低下头去解鞋带。

“不用换鞋,你站着吧。”李慧娟说,“我把膏药收起来。”

“贴在腰上。”陈砚说,“别贴错了地方。”

“知道了。”

李慧娟把膏药放进卧室,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卧室门带上了。那一下很轻,但陈砚听见了。

“妈。”

“嗯。”

“你头发是湿的。”

李慧娟抬手摸了一下耳朵后面。

“我洗了个头。”

“嗯。”陈砚说,“那我走了。”

“吃饭不。”

“不吃了,晚上有班。”

陈砚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超市——玻璃门上贴着一张黄纸,写着“酱油买二送一”。他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回到 502,陈砚把工具包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把那把柄上写着「章」的管钳拿出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陈砚坐了很久。

* * *

业主群里那天晚上跳出来一条。4 栋 602,举报楼上直播吵,说一宿一宿有人在里面唱歌。

老魏回了三条,让大家体谅年轻人。第二天下班前,602 自己报修了:插座烧了,屋里有一股糊味。

陈砚拎着工具包上六楼。602 的门只开了一半,里面的光是白的,很亮,从门缝里往外泼。他抬脚进去的时候先看见的是环形灯——一根弯的灯管立在三脚架上,正对着床。

床上摊着四五件衣服,地上是快递盒、纸袋、一个倒着的风扇。

“哥。”

苏禾从灯后面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吊带和牛仔短裤,头发用一根黑皮筋盘在头顶,额头和锁骨上都有一层薄汗。她手里抓着一件直播要穿的白裙子,正往身上比。

“等我一分钟。”苏禾说,“我马上就下播。”

手机架在环形灯旁边,屏幕上是一片滚动的字。苏禾对着镜头摆摆手,说了两句俏皮话,把直播关了。灯一关,屋里那层白光撤掉,只剩下窗外下午的太阳,风扇在转,把一股热风从这头吹到那头。

“插座在哪儿。”

“那儿。”苏禾往里一指,“昨天晚上噼啪一声,吓死我了。”

陈砚蹲下去看。插线板上接了两样大功率的东西——环形灯和卷发棒,插线板的线已经发黄,插座周围的墙上有一小片焦黑。

“你这插线板超了。”陈砚说,“灯和卷发棒不能一路走。”

“我哪懂啊。”苏禾说,“我老公又不在家。”

“他去哪儿了。”

“进货。”苏禾说,“义乌,三天。”

苏禾说话的时候抬起手把盘着的头发解开,重新拢了一次,那一下抬手的动作让她吊带的肩带滑下去半指宽。陈砚的目光落在她胸口下面那道弧上——乳房的下缘压出一条很清楚的线,汗停在那条线里,没往下走。

陈砚看了两秒,低头去看插线板。

手上那把螺丝刀在螺丝槽里滑了一下。

“哥,你手上有口子。”苏禾凑过来看,“这么长一道。”

“旧伤。”

“疼不疼。”

“不疼。”

苏禾蹲在他旁边,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胳膊。她身上有一股洗发水没冲干净的味,底下是汗味,再底下有一点更甜的东西。牛仔短裤的裤边磨得起了毛,脚趾甲涂的是透明的那种,左脚踝上挂着一串很细的链子,链子上少了一颗珠子。

“这个插线板我给你换掉。”陈砚说,“墙上这块要重接,十分钟。”

“你弄你的。”苏禾说,“我给你拿瓶水。”

苏禾起身的时候,风吹了一下,把地上一个空快递盒吹到风扇前面,扇叶磕了两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没去捡,走到小冰箱那儿,弯腰拿了两瓶水。

“给。”

陈砚接过来,手背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是热的。

“哥。”

“嗯。”

“下回我直播你在旁边修东西,肯定有人打赏。”苏禾笑了一下,“他们爱看这个。”

第四章 环形灯

三天后的下午,4 栋 602 又报了一张修。这次不是插座,是水龙头下面的软管漏了。

陈砚拎着工具包上六楼的时候,苏禾正把直播的环形灯拆下来,灯管横在床边上,三脚架倒在墙根。屋里比上次更热,风扇在转,吹得桌上的纸袋哗哗响。

“哥,你来得正好。”苏禾说,“这破灯昨天又自己灭了一次。”

“先看水。”

软管在洗手池下面,接头处渗水,地上有一小摊。陈砚蹲下去,把总阀关了,拧开接头,把旧软管拆下来。苏禾蹲在他旁边看,两只手托着下巴,膝盖分开,牛仔短裤的裤边往上缩了一截。

“我老公明天回来。”苏禾说。

“嗯。”

“他说给我带一台新灯。白的,比这个亮。”

“那这个别扔。”陈砚把新软管缠上生料带,“还能用。”

“你什么都能修。”

“吃饭的手艺。”

陈砚把接头拧紧,开了总阀,让水流了一会儿,看有没有渗。他站起来的时候,苏禾还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苏禾的吊带下缘被汗洇出一小片深色,乳房下缘那道弧压在衣服上,弧线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反光。汗从锁骨那里往下走,走到那条线里就停住了,不再往下。

陈砚看了一眼。

陈砚转身去关水,手在阀门上多握了半秒。

“哥。”

“嗯。”

“你热不热。”

“热。”

苏禾站起来。她站的位置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那股洗发水没冲干净的味。她抬手把额头上那绺头发撩到耳后,手放下来的时候没有收回,落在了他的工装下摆上。

“我给你擦擦。”苏禾说。

苏禾拿的是自己肩上搭着的那条毛巾。毛巾先碰的是他的额头,然后是脸,最后停在他下巴上。她的手很稳。

陈砚没有动。

苏禾把毛巾拿开,手还举着,停在他下巴边上。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笑。

“哥。”苏禾说,“我老公明天才回来。”

陈砚把工具包从桌上拿下去,放在地上。

* * *

陈砚先动的手,但先开口的是她。

“别说话。”苏禾说,“说多了就干不成了。”

陈砚把她的吊带从下往上脱掉。她里面什么都没穿——直播一下午,吊带下面就是皮肤。乳房从布里弹出来的时候往下沉了一下,下缘那道弧比他想的更清楚,整个弧线像被人用指腹抹过一遍,汗在那个地方积成一条线。

陈砚的手整个罩上去,重量压在掌心里,往下坠,从指缝里满溢。他拇指按住乳尖,那一小块立刻硬了。

“啊……”苏禾仰了一下头,“哥,你手凉。”

“刚在外头。”

“凉的好。”

陈砚往下走。腰很细,腰后面有两个浅浅的窝,臀往下是一道很清楚的弧。她的牛仔短裤的扣子被他自己解开的,拉链往下走的时候她抬起胯配合了一下。里面那条内裤已经湿了,中间一小块深色,摸上去温热。

“你早就想了。”陈砚说。

“你少说。”

陈砚的手指隔着布压了一下那一小粒。苏禾的腿当场并住,把他的手腕夹在中间。

“疼?”

“不疼。”苏禾说,“你别磨那儿。”

“那磨哪儿。”

“你进来就知道了。”

苏禾把他按到床边坐下,自己跪在地板上。地板是瓷砖的,她跪下的时候膝盖磕出一声轻响。她把他的腰带扣解开,拉链拉开,把那一整根掏出来,两只手一起握住,先上下捋了两下,然后低头含进去。

苏禾含得很急。她一上来就往下吞,吞到一半干呕了一下,眼泪被顶出来,挂在睫毛上,她也不擦,把脸往后撤半寸,喘一口气,再吞回去。她的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滴在自己的膝盖上,滴出一小片亮。

这一次苏禾学会了怎么让它过喉咙口——脖子往前一送,喉咙那圈肉一开一合,茎身就滑进去半截。她的鼻子埋在他下面那丛毛里,压得变了形。

“唔——”

“再深。”

“唔。”

苏禾两只手撑在他膝盖上,肩胛骨一鼓一落,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滴在自己膝盖上,滴出一小片亮。

“苏禾。”

苏禾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看这儿。”

苏禾抬眼。眼泪把睫毛糊成一缕一缕的,嘴唇上那圈口红印在茎根上,围成一个完整的环。她嘴里塞满东西,说不出话,只能用鼻音哼一声,哼得又长又闷。

“咽。”

苏禾咽了一下。

“行了。”陈砚说,“上去。”

“唔?”

“我说上去。”

苏禾退开,喘了两口,用手背把嘴角抹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起来,先在他膝盖上趴了半分钟,等那口气顺了,才撑着站起来。

“深一点。”陈砚说。

“唔。”

苏禾把手从根往上推了一下,然后整根往里送。喉咙口那圈肉被顶开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鼻尖埋进他下面那丛毛里。陈砚的手抬起来按住她的后脑,她没躲。

“嫂子。”

苏禾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陈砚把她拉起来,让她转过身,两手撑着那张直播桌的边。桌上还有一只没关的补妆镜,镜面朝上,映着天花板和风扇。陈砚从后面贴上她的臀,扶着最前面,在两片湿肉之间磨了两下。

“进来。”苏禾说,“别磨了。”

陈砚往里一送。穴口先缩了一下,然后被撑开,整根滑进去。里面又热又湿,一层一层地咬上来,比他想的紧。苏禾的两只手在桌面上抓了一下,指甲刮出一声很轻的响。

陈砚没急着动。他先停在里面,等她那圈肉从紧咬里慢慢松开。松到一半他又往里顶了半寸,苏禾的额头在桌面上蹭了一下。

“你动啊。”

“我动了你就叫。”

“我叫我的。”

陈砚开始动。第一下抽出大半根,只剩最前面卡在穴口,第二下整根撞回去。桌子跟着响,桌角上那面补妆镜跳了一下,从桌沿滑下去摔在地板上——镜子没碎,翻过去,镜面朝下。

两个人都没去管它。

“哥……哥……”

“叫。”

“哥的鸡巴……”苏禾的声音被撞得断成一块一块的,“把苏禾的逼……撑成哥的形状了……”

“还有。”

“嫂子的逼……是哥的……”

“慢……”苏禾说,“慢点。”

“你说不磨。”

“我说别磨,没说不让慢。”

啪,啪,啪。陈砚没听她的,第二下就开始深。她趴在那张桌子上,肩胛骨一鼓一落,乳房的下缘压在桌沿上,被挤出一道新的弧。桌上的补妆镜跟着一下一下地晃,镜子里能看见两个人的下半身,看得见那根进去又出来,出来的时候上面裹着一层亮。

陈砚把她的腰往下按了按,让她的臀再翘高一点。这个高度进去的时候能到底,出来的时候能看见穴口那一圈被带得往外翻,翻出来又跟着被塞回去,来回几次,边上糊出一圈白沫。

“你看什么呢。”苏禾说。

“看你的。”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陈砚一边说一边往里撞,撞得她小腹顶着桌沿,桌子跟着一下一下响。桌角那面补妆镜里的影子晃得厉害,映出来的只有一片白和两条腿。

“哥……”苏禾的额头抵在桌面上,“你轻点,楼下能听见。”

“这楼隔音比 502 好。”

“你怎么知道。”

“我修过。”

苏禾笑了一下,笑到一半被撞断,变成一声拖长的尾音。

“哥……哥你慢点……”

“叫谁。”

“叫你。”

“叫清楚。”

“哥的鸡巴……”苏禾的声音被撞得断成一节一节,“把嫂子的逼……捅开了……啊!进来了……”

“再来。”

“嫂子是哥的尿壶……”苏禾的舌头从嘴角滑出来一点,“前面后面都是……”

陈砚把她抱起来,转过来放倒在床上。床单是直播时铺的那条,边角上还有几根头发。他抬起来她一条腿挂在自己胳膊上,正面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更深,苏禾的腰弹了一下,两只手抓住床单。

床单是直播间那条铺的,淡灰色,边角上还有几根长头发。陈砚把她的两条腿往两边压开,压到贴住床单。这个角度进去的时候,他低头能看见自己那根在她身体里进出,能看见那两片肉跟着一开一合。

“别开着灯看。”苏禾说。

“灯没开。”

“那你也别老看。”

“那我闭上眼。”

“你闭上眼会撞偏。”

陈砚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小腹上。

“你摸这儿。”

苏禾的手按上去,摸到自己肚脐下面那条被顶起来的弧,摸了两下,把手抽回去。

“别弄了。”苏禾说。

“是你要摸的。”

“我后悔了。”

陈砚加快,她就再也说不了完整的话。

“凸出来了。”陈砚说。

“哪儿。”

“肚脐下面。”陈砚用拇指压住那条弧,“你自己看。”

苏禾低头看了一眼就把脸转开。

“难看。”

“不难看。”

“难看。”苏禾说,“你快点,别让我看。”

苏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肚脐下面那条弧被顶出来一截,跟着他抽动的方向移动。

“别看了。”苏禾说。

“你自己看的。”

“我不看了。”

陈砚加快。啪,啪,啪,啪,水声混在里面,咕叽,咕叽。苏禾的叫法跟李慧娟不一样:她一路都在叫,叫得又高又碎,什么字都咬不住,只剩一串尾音往上拖。

“啊——啊~哈啊——哦齁齁齁~”

陈砚从她里面退出来,仰面躺倒,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胯。

“你自己上来。”

“你事儿真多。”苏禾说。

苏禾跨上去,扶着他的肩膀往下坐,坐到底的时候整个人颤了一下。她自己动——先是小幅度地磨,磨顺了才开始整根抬起再坐下去。乳房随着动作上下甩,陈砚抬手托住一只,另一只他自己低头含住,用牙轻轻咬了一下乳尖。

苏禾自己动的时候,陈砚能看清她整条腰的起伏——从上往下是一道很干净的弧,腰收进去,再往外放成胯,胯下面是两条腿撑在他身体两侧,膝盖在床单上压出两个坑。她的乳房跟着动作上下甩,甩到最低的时候碰到他的胸口,软的,热的,乳尖在他皮肤上划过去。

“你手扶着点。”陈砚说。

“扶哪儿。”

“扶我。”

苏禾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指甲掐进肉里。她坐下去的节奏越来越快,水被挤得往外冒,顺着茎根流到他的小腹上,再顺着腹沟往下走。里面那圈肉一层一层地咬,咬得他腰眼发紧。

“快了。”陈砚说。

“不许快。”

“你说不许快就不快?”

“我说不许就不许。”

苏禾说着自己先快了。

“啊——别咬……”

“咬疼了?”

“没有。”

苏禾自己先到了一次,抖着往下坐,坐到底就没再抬起来,里面那圈肉一段一段地收,从最里面往穴口缩,缩一次绞一下。潮水跟着出来了一股,浇在他的小腹上。

“到了。”苏禾说,“到了到了到——”

陈砚没让她歇,两手扣住她的臀,往上抬再往下按,替她定节奏。她的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指甲掐进肉里,腰塌着,只剩臀在动。

“要射了。”

“射。”苏禾说,“射里面。”

陈砚抽了几下,最后一下顶到底,抵着宫口射了。第一股打在宫颈上,苏禾的阴道跟着一下一下地收,像在接;第二股、第三股堆在里面,滚烫的,一股一股地打。射的时候她里面又绞了一次,把他咬得死紧。

苏禾趴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往前爬了半尺,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她伸手到后面摸了一下,把手指拿到眼前看——灯光很暗,看不清,她还是看了一眼。

“你射了多少。”

“不知道。”

“我觉得挺多。”苏禾说,“站起来的时候别洒床上。”

“你枕头边上已经有一摊了。”

“那是我自己的。”

苏禾把手指在床单上擦了擦。

陈砚抱着她没动,等那根在里面软下去。

精液混着水被挤出来的时候是白色的,稠的,顺着茎根淌到陈砚的小腹上,也顺着她的股缝往下走,滴在床单上。陈砚用两根手指伸下去抹了一点,抹在她小腹那条还没退下去的弧线上。

“别弄。”苏禾说,“你还想不想弄了。”

“你还想。”

“我明天就没空了。”苏禾说,“他明天回来。”

* * *

苏禾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那张桌子边上,从一个塑料篮子里拿出一瓶润肤乳——直播之前涂身体用的,还剩大半瓶。

“那个别用。”陈砚说。

“这个滑。”苏禾把瓶子递给他,“你会弄你弄,我不会。”

“你说的。”

“我说的。”

陈砚让她趴在床上,胯下面垫了一个枕头。他把乳液挤在手心里搓热,先抹在外面那一圈上,然后用指尖按、转,一圈一圈把那点紧往里推。苏禾的两只手抓着床单,脸压在枕头上。

“疼。”

“疼就说。”

“有点。”苏禾说,“酸。”

“那停。”

“你别停。”

陈砚把第一节指头往里送。里面和前面完全不同:前面是软的、一层一层地吞,这里是一圈一圈地箍,往里走每一步都被抓住。他抽送了几次,把乳液和水混在一起,里面开始出滑的声音。

“再进。”苏禾说。

陈砚加到两根手指,按着她说的往里。她的腰塌下去,臀反而翘起来一点。他自己伸手在前面摸了那粒一下,苏禾整个人一颤。

“你手别开。”苏禾说。

“你自己按。”

“我没空。”

陈砚把她的手拉下去按在前面,然后扶着最前面抵上菊蕾。菊蕾先被压扁,再被撑开成一个 O,最粗那一圈卡住,绷得发白。

陈砚停在那儿没动,先用手把那圈皮往外摁了摁,让它自己松一点,再往里送半寸。苏禾的两只手把床单拧成两团,脚趾在床单上抠。

“别急。”苏禾说。

“你才急。”

“疼就说话。”

“你进来就疼。”

陈砚又往里送了一点。那圈肉从绷白变成浅红,中间那个洞里能看见最前面那一截在往里走——走一点,退一点,再走一点。她整个人都在抖,腰却没往上抬。

“行不行。”

“行。”苏禾说,“你就一口气。”

陈砚就着一口气送到最里面。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闷响,两条腿绷直,脚背上的青筋立起来。

“呼气。”

苏禾呼了一口气。他借着那口气往里送,龟头突破括约肌那一瞬间,里面那圈肉猛地一缩,把他整根咬住,紧得他头皮一麻。苏禾的指甲在床单上抓出声音。

“啊——!哥……哥你等一下……”

“等。”

陈砚不动。等她里面那圈肉一松一紧地适应过去,才开始一寸一寸地抽。直肠里是绵的、厚的,不像前面那样一层层地开,而是一整段把人裹住,越往里越热。

陈砚把手指又伸下去,就着乳液重新按那一圈。刚才进去过的地方还开着一点,指尖一进一出,能感觉到那圈肉跟着他的节奏一收一放。苏禾趴在床上,脸压在枕头上,喘得喉咙里带响。

“别抠了。”苏禾说。

“不抠进不去。”

“进得来。”

陈砚把最前面重新抵上那个 O,慢慢地送到底。第二次比第一次顺,进去的时候她只哼了一声,等整根进去,她的腰自己往下塌了一截。

“啊……”

“疼?”

“不疼了。”苏禾说,“你动。”

陈砚动。每一下都抽出半根再整根撞回去。她被撞得往前一冲一冲,两只手撑在床头板上,指甲刮得木头响。

“哥……你慢点……后门要坏了……”

“坏不了。”

“坏了你养我啊。”

“养。”

苏禾笑了一声,笑到一半被顶断,变成一声很长的哼。

“啊……啊~哈啊……哦齁齁齁~”

“叫大声点。”

“楼下……”

“楼上也在打游戏。”陈砚说,“你叫。”

苏禾就叫了。她叫得不收着,一声比一声长,尾音往上拖,拖到一半被撞断,再从头来。

啪,啪,啪。陈砚一手按着她的后腰,一手从前面伸下去按住那粒。前后两头一起挤,她叫得连字都咬不住,只剩尾音一串一串地往上拖。

“说。”

“嫂子的后门……是哥的……”苏禾的声音挤成一条一条的,“里外都是哥的……”

“还有。”

“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苏禾说完这句,自己愣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陈砚没问她什么意思,只把节奏加了一档。

啪,啪,啪。陈砚一边抽一边把她的臀掰开一点,看着那个 O 吞吐着茎身,边上泛着红。

“啊……啊~哈啊……”

“疼不疼。”

“不疼了。”苏禾说,“你快点。”

陈砚加快。她的脸压进枕头里,叫得含混,一声一声往上拖。他自己也喘起来,胯部拍在她臀肉上,拍出一片红。

“叫。”

“哥的鸡巴……”苏禾的舌头从嘴角滑出来,收不回去,“把嫂子的后门……撑开了……啊!撑成他的形状了……”

“继续。”

“嫂子是哥的便器……前面后面都是哥的……都是哥的……”

陈砚伸手把她的脸扳过来一点。她对着的是床上那盏环形灯——灯没开,弯的灯管反着一层白光。她的眼白从睫毛缝里露出来,瞳孔往上跑,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枕头上,两秒里认不出人。

苏禾没有马上去。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把两条腿伸直,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内侧。

“红了。”苏禾说。

“哪儿。”

“这儿。”苏禾把腿往他那边挪了挪。膝盖内侧有两块红,是刚才跪在地板上和跪在床上磨出来的。乳房下缘那道弧上还留着床单的褶印,一道压着一道。

陈砚伸手在那块红上按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把腿收回去。

“别碰。”

“你自己让我看的。”

“我让你看,没让你摸。”

苏禾起身去翻衣柜,找出一件大 T 恤套上,没穿内衣,下摆盖到膝盖上面一点。她把桌上那瓶润肤乳拧好放回篮子里,把三脚架扶起来,把灯管搭上去,又把地上的快递盒摞成一摞。她做这些的时候没看他,动作很快,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做的事。

“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苏禾说。

“嗯。”

“下回灯坏了你还来。”

“你报修我就来。”

“报修要花钱。”

“那你别报。”陈砚说,“你给我发微信。”

苏禾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加了微信,你就知道我老公什么时候不在家了。”苏禾说,“你想清楚。”

陈砚没接。

苏禾把手机从床头拿起来,屏幕亮了一下——通讯录里那个新朋友还是灰色的头像。她点了两下,加上了。

“行了。”苏禾说,“你去洗手。”

陈砚在她家那个洗手池前面洗手。池边摆着一排东西:洗面奶、卸妆水、两支口红、一把小梳子,还有一个开着盖的化妆盒,镜子正对着他,照见他自己的脸和脖子。

陈砚把水关掉,抽了一张纸巾擦手。纸巾也是折过的——不是他的习惯,他跟着折了一下,扔进垃圾桶。

出来的时候苏禾已经把大 T 恤换成了短袖,站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楼下有人收晾在外面的被子,喊了两声。

“哥。”

“嗯。”

“你别跟人说我这屋乱。”

“不乱。”

“你不懂。”苏禾说,“直播的人都这样。”

苏禾把他那件工装从床尾拿起来抖了两下,递给他。肩膀上的灰她用手拍掉了一块,拍完又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像是在确认拍干净了。

苏禾把那件衣服递过来,又从床上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两条直播间的提醒。她划掉,扣在床头。

“哥。”

“嗯。”

“你们说的那个,给主播送东西的,叫什么。”

“打赏。”

“哦。”

“你想给我打赏啊。”苏禾笑了一下,“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五千二。”

“那你留着。”苏禾说,“你比他们实在。”

苏禾把窗帘又拉开一点。楼下收被子的人把最后一条抱进楼里,院子里只剩一根空绳在风里晃。

苏禾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又扣回去。

“你几点走。”

“现在走也行。”

“现在走楼道里有人。”苏禾说,“等他们收完被子上楼。”

两个人就在屋里站了几分钟,谁也没说话。风扇还在转,把那点热风从这头吹到那头。苏禾靠在窗台上,那件短袖的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乳房下缘那道弧又显出来。

陈砚看了一眼,把头转开,去收拾工具包。

“子宫……子宫好胀……”苏禾还在说,“前面空的……前面也想要……”

陈砚把两根手指绕到前面塞进去。前后同时被填满的那一下,苏禾整条背弓起来,从嗓子眼里拖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咿咿哦哦哦~~~~,一直拖到自己咬不住。她前面先到,里面那圈肉绞了几下,潮水喷在被单上。

陈砚又抽了几下,最后一下整根送到底,抵着最深处射了。第一股打在里面那段的壁上,她的直肠跟着一下一下地收,像在接;第二股、第三股堆在里面出不去,滚烫的,一股一股地灌。

陈砚抱着她的腰,喘了很久。

抽出来的时候,最前面离开那个 O 的一瞬间,里面那股东西往外涌了一下,白色的,稠的,挂在菊蕾那一圈上,再往下走,顺着股缝流到枕头边上。苏禾趴在床上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一下后面,把手指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这么多。”

“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苏禾说。

苏禾从床上翻下来,两条腿站直的时候抖了一下,扶着床头柜才站稳。她没有马上去卫生间,先拿起那瓶润肤乳,倒了一点在手心,抹在自己大腿内侧,又抹到前面,一边抹一边低头看。

“你干什么。”

“你弄完就完了?”苏禾说,“我明天没空,今天还没到明天。”

苏禾跪回床上,把陈砚按倒,低头把那根含进去。

刚射过两次的东西还是半软的,苏禾含着它,用舌头从下往上一点点舔,舔到最前面那一圈的时候用嘴唇收了一下,吐出来,又含进去。她做得很慢,慢得像在吃一样东西。没几下,那根就在她嘴里重新硬起来,硬得把她的上颚顶住。

“唔……”

“慢点。”

“你刚才可没慢。”

苏禾把它舔得又直又亮,嘴角挂着口水,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她跨上去,一只手扶着根部对准,慢慢往下坐,坐到底。

这一次比刚才更滑。刚才留在里面的东西被苏禾自己坐下去的时候挤出来一些,顺着茎根往下走,糊在两个人下面那点毛上,黏的,温的。她自己动,动得很慢,每一下都坐到底再停半秒,停的时候里面那圈肉还在收。

“啊……哥……”

“叫谁。”

“叫你。”

“叫清楚。”

“苏禾的逼……”苏禾把手撑在陈砚胸口,一句一句往外挤,“被哥射过了……现在又要……又要哥的东西……”

“继续。”

“前面后面都是哥的……都是哥的尿壶……”

陈砚抬手掐住她的腰往下按,自己往上顶。啪,啪,啪,水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黏,混着乳液和精液,搅出一片白沫,黏在穴口周围那圈毛上。苏禾的小腹上又鼓出那条弧,从肚脐下面两指的位置顶出来,他一按她就抖。

“凸出来了。”

“你别按……”

“你自己看。”

“我不看。”

苏禾说不看,眼睛还是往下瞟了一眼,瞟完把脸转开。

苏禾自己又到了一次,抖着往前趴,两只乳房压在他脸上。陈砚侧过身,把她翻成侧躺,抬起她上面那条腿,从侧面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浅一些,但每一下都能刮到前面那一小块。

陈砚把那条腿放下来,让她翻过去跪着,两膝分开,胸贴着床。他自己跪在她后面,重新抹了一手乳液,抵上菊蕾。

“还来。”苏禾说。

“你说你明天没空。”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陈砚往里送。这一次进得比刚才深——她的腰塌得低,角度正。进去的时候那圈肉只缩了一下就让开了,剩下的是一整段裹着他的热,潮的,密的。

“唔……啊……”

“疼不疼。”

“不疼。”苏禾说,“你别停。”

陈砚抽。慢,每一下都到底。她的手抓着枕头,胸口在床单上磨,乳房下缘那道弧被压得变了形,压一次留下一次印。陈砚把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揉那只乳房,指缝里全是汗。

“哥……”

“叫。”

“哥的……”苏禾的字咬不住了,“后面……后面也在出水……”

“我摸摸。”

陈砚伸手指在前面那一小片抹了一下,把水抹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当润滑,然后又送回前面去按。苏禾整个人一颤,往后猛地送了半寸,把他整根咬住。

“啊——!”

“夹这么紧。”

“是哥弄的。”

啪,啪,啪。陈砚的手一直按在前面,抽插的节奏跟着手指的节奏走:手指一压他就往里撞,手指一松他就抽出来半根。她很快就被弄乱了,叫得一声高一声低,咿咿哦哦哦,尾音全碎在枕头里。

“我不行了……”苏禾说。

“你刚才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那也别停。”

苏禾自己先崩。里面那段肉一阵一阵地绞,绞得陈砚头皮发麻;前面跟着喷了一小股,把床单又洇深一块。苏禾的眼白翻上去,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两秒里认不出人。

陈砚咬着牙没动,等她里面那阵收完,才慢慢退出来。他没有射——他还想留着最后一次。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舍不得这么快完。

“这儿。”苏禾说。

“你说这儿。”

“就这儿……别换。”

陈砚从她腋下绕过去,一只手揉着乳房,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乳房下缘那道弧压在他掌心里,汗和乳液混在一起,滑得抓不住。她上面那条腿架在他胳膊上,脚趾一会儿蜷一会儿张开,脚链上那颗珠子在灯座底下轻轻响。

不到两分钟苏禾又抖起来。这一次水不是流的,是从交合的地方一股一股往外挤,把床单洇出一小片深色。

“哥……我不行了……”

“再来一次。”

“真不行了。”

“行。”

陈砚把她翻过来,让她仰躺,两条腿压到胸口,压到贴着床单。这个角度进得最深,每次撞到底,苏禾的小腹上那条弧就再鼓出来一次。她的两只手抓着床头,叫得一声比一声碎,咿咿哦哦哦~~,尾音全散在枕头里。

“啊哈……噫!哥、哥——”

“叫。”

“哥的鸡巴……把苏禾的宫口……顶开了……宫腔里面……好胀……”

苏禾的眼白又翻上去一次,瞳孔往上跑,口水从嘴角流到耳根,两秒里认不出人。那两秒里陈砚还在动。她里面那段肉跟着一下一下地绞,绞到第七下的时候,潮水从穴口喷出来一股,浇在他小腹上,再顺着往下淌到床单里。

陈砚抽了十几下,拔出来。

“张嘴。”

苏禾张开嘴。

陈砚用手撸了两下,射在她脸上——第一股打在她鼻梁上,第二股、第三股落在嘴唇、下巴和脖子上,有一点溅到她头发里。她自己伸手把鼻梁上那一股抹开,抹进嘴里,把手指含了一下。

“咸的。”苏禾说。

“咽了。”

“你管我。”

苏禾咽了。

苏禾躺着没动,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把下巴上那点抹掉,抹在床单上。床单上已经有三处深色,一处在中间,一处在靠枕头那边,还有一小片是刚才侧躺时洇开的。

“我明天要换床单。”苏禾说。

“你去洗。”

“你抽根烟不。”

“不抽。”

“那你坐会儿。”

苏禾起来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盏环形灯——灯管没开,弯弯地立在三脚架旁边,反着一层白光。

* * *

苏禾去卫生间冲澡,水声一直响。陈砚把新的插线板装回去,把那根旧的卷起来,又把地上那几个快递盒叠在一起,靠到墙边。

苏禾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着,脚下踩出一串水印。她刚走到床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两个字:老公。

苏禾接起来,开了免提,一边用另一只手擦头发。

“喂。”

“我到服务区了。”那边是男的声音,背景里有车响,“明天中午到家。”

“嗯。”

“你干嘛呢。”

“刚洗完澡。”苏禾说,“家里软管漏了,找人修了。”

“找谁修的。”

“物业那个小陈。”

“哦,那个修东西的。”男的说,“修好了吗。”

“修好了。”苏禾说,“人刚走。”

陈砚站在插座旁边,手里捏着螺丝刀。苏禾看着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对着手机说:

“你早点睡,别开夜车。”

“知道了。”

“嗯。”

苏禾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上。

“你走吧。”苏禾说。

“嗯。”

“下回漏了我再报。”

陈砚把螺丝刀插回工具包,拉上拉链。他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脚边地板上有个很小的东西在反光——一颗珠子,透明的,跟苏禾脚链上缺的那一颗一样大。

陈砚弯腰把它捡起来,握了一下。

陈砚没有放在桌上。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那盏声控灯这次被陈砚跺亮了。他下到一楼,坐进那辆面包车,坐了一会儿,把珠子掏出来看了看,塞进工装口袋。

那天晚上,陈砚把工具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归位。抽屉拉开的时候,里面躺着那把柄上写着「章」的管钳。他把那颗珠子放在管钳旁边,再把抽屉推上。

推上抽屉的时候,金属和珠子碰了一下,响得很轻。

第五章 配平式

李慧娟是拿钥匙开的门。

李慧娟前一天晚上给他打过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第二天上午她拎着一袋菜上来,敲了三下,里头没应,她自己把钥匙掏出来——那把钥匙是她三个月前配的,配的时候说的是"你屋里那盆花死了我替你浇"。

门一开,屋里的味就出来了。闷的,酸的,一股药味混着汗味。

陈砚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是红的。

“陈砚。”

陈砚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

李慧娟把袋子放在桌上,走过去伸手按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缩回来。

“你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睡一觉就好。”

“你少说这种话。”

李慧娟翻出体温计,甩了两下塞到他腋下。等了五分钟,拿出来看:三十九度二。

“起来。”李慧娟说,“去医院。”

“不去。”

“陈砚。”

“妈。”陈砚说,“我不去,你让我睡会儿。”

李慧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把体温计放在桌上,转身下楼去了药店。

* * *

药买回来,李慧娟先用温水给他擦了一遍额头和脖子,又化开退烧药,扶着后脑喂他喝。他喝得很慢,水从嘴角漏下来一点,她用手背擦掉了。

“你把衣服脱了。”李慧娟说,“捂成这样,热散不出去。”

陈砚没动。她自己去解他的衣扣,从上往下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的手抬起来,按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李慧娟说,“你连胳膊都抬不直。”

李慧娟把那件汗湿的衬衫从他身上退下来。他的肩很宽,锁骨下面那一块晒得没别处白,虎口上那道旧疤在灯下看着比平时长。她拿了条干净毛巾,蘸了温水,从他的脖子往下擦。

擦到胸口的时候,陈砚吸气的声音变了一下。

李慧娟停了一下,继续往下。

擦到腰的时候,李慧娟的手在那道腹肌的边上停了半秒。她换了一条毛巾,接着往下擦到小腹。

陈砚的手抬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行了。”

“还没擦完。”

“行了。”

李慧娟抬头看他。他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脖子上全是汗。

李慧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李慧娟看着那一小块凸起,看了两秒。

李慧娟伸手隔着短裤按了一下。

陈砚的腰绷紧了。

“疼不疼。”李慧娟问。

“不疼。”

“那是什么。”

“……你说呢。”

李慧娟收回手,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她的呼吸比刚才浅,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层很细的汗。楼上有人在拖动家具,声音从天花板上过去。

被子底下撑着的那一块,把被子顶起来一个包。

屋里安静了几秒。楼下有辆车倒出去,滴滴响了两声,声音从窗缝里钻进来,又没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李慧娟问。

“不知道。”

“昨天还是今天。”

“妈。”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砚没说话。

李慧娟把毛巾拧了一遍,搭在盆边上。她坐在床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自己那双平底鞋的鞋尖。

“你现在这样,我不能走。”李慧娟说。

“你走吧。”

“你烧到三十九度,我走?”

陈砚把脸转向墙。

李慧娟坐了一会儿。

* * *

李慧娟先去把卧室的窗帘拉严了。

然后李慧娟把房门从里面扣上——他自己那间 502 的门锁是坏的,插销也是他上个月换的,扣起来很紧。

李慧娟回到床边,把那只盆端到地上,膝盖跪在水泥地上。地板是凉的,她膝盖磕到地上的时候响了一声。

陈砚把脸转回来。

“你干什么。”

“你别说话。”

“妈——”

“我说了别说话。”

李慧娟伸手把被子掀起来一半。他穿的是那条灰色的短裤,汗湿过,贴着身体,中间那块凸得很清楚。她把短裤的松紧带往下拉,那一根弹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往后仰了半寸。

李慧娟看了两秒。

“这么大。”

“妈。”

“别叫。”李慧娟说,“你要是叫我,我就走了。”

陈砚不叫了。

李慧娟先用手握住。她的手比看上去凉,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她上下捋了两下,把最前面渗出来的那一点抹开,然后低头,张开嘴含进去。

李慧娟的手不大,掌心有一层薄茧,是拿粉笔和拿试管磨出来的。她握住根部的时候,那一根在她手里显得更粗——合拢手指,指节撑起来,上下捋的时候掌心的茧蹭在茎身上,有点涩。

“你轻点。”

“你嫌重你自己来。”

陈砚没接。她把最前面渗出来的那一点用拇指抹开,涂了一圈,然后低头。张开嘴之前她先看了一眼——从下往上看,那个角度正好对着他小腹上那几根汗湿的毛。

含进去一半,李慧娟停住了。

口腔里那层热一下包上来。陈砚的味道比她想的重——不是难闻,是一种很重的、活的腥味,跟这个屋子里的药味压在一起。她用舌尖压在龟头那圈棱上,照着看过的、想过的、这些年里在黑暗里偷偷想过的样子转了一圈。

“唔。”

“妈。”

李慧娟退开半寸,抬眼瞪了他一下。

陈砚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次李慧娟做得比第一次稳。她不再一次往里吞,改成一点一点地送:含进去两指深,停一下,再进一指;到喉咙口的时候停住,用舌尖压着那圈棱转两圈,再往回退。退出来的时候嘴唇抿紧,把茎身上那层水刮回根部。

陈砚的手在被子上攥成拳。

李慧娟把这一套做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开始含糊地出声——不是呻吟,是一种被顶住时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哼声,一声一声,跟吞咽的节奏对在一起。

李慧娟重新含进去。这一次她往里吞了,吞到一半喉咙就开始顶——她干呕了一下,眼泪当场被顶出来,挂在眼角,她也不擦,只把脸往后撤了一点,喘了一口气,再吞回去。

这一次李慧娟学会了。脖子往前一送,喉咙口那圈肉一开一合,茎身就滑进去了半截。她的鼻子埋进他下面那丛毛里,压得变了形;嘴唇上那点口红早就掉得只剩残色,那圈残色印在茎根上,围成一个完整的环。

“唔——唔。”

“妈。”陈砚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脑上。

李慧娟没有躲。

陈砚把手指收紧了。

“别按。”

“你刚才说别叫。”

“你别按。”

“我不按。”

话是这么说,陈砚按了。她的头被他往下压了一寸,喉咙那一段从外面被顶起来一条线,从下巴底下一直走到锁骨上面,跟着他抽送的动作来回移动。她的两只手撑在他大腿上,指甲抠进去。

“呕——”

李慧娟退出来,喘了几口气,口水牵成一条线挂在下嘴唇上,断了,滴在自己手背上。她的眼睛红着,睫毛糊成一缕一缕。她没有骂他,也没有起来。

“你难受就别弄了。”陈砚说。

“你闭嘴。”

李慧娟重新含进去。

这一次李慧娟自己动。她的手握着根,嘴含着前面一截,一上一下地套,喉咙口那圈肉每一次都被顶开一点,再合回来。她做得很稳,节奏是平的,像在做一件她做过千百遍的事——实际上她一次都没做过,她只是知道要稳。

李慧娟退开半寸,喘了一口气,把嘴角那点抹掉。

“你躺好。”李慧娟说。

陈砚没懂她要干什么。李慧娟站起来,膝盖在水泥地上跪得发红,她用手按了一下那块红,然后把身上那件旧 T 恤从下往上脱了。

李慧娟里面穿的是那种老式的、肉色的内衣,钢圈松了,肩带有一边滑下来。她把手伸到背后把扣子解开,两件一起放到床脚,叠了一下。

“你干什么。”

“你别说话。”

乳房露出来的时候往下沉了一下,下缘那道浅褶在灯下很清楚——哺乳过的形状,重量还在,只是软。李慧娟抬手把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别完那只手就停在耳后,没有放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陈砚说。

“我一直这样。”

“我不是说这个。”

李慧娟没答。她跪回原处,把两只乳房从外侧兜住,往中间推,把那一根夹进中间那道沟里。

乳房裹上去是热的,比手心热,比嘴软。李慧娟两只手按着两侧往中间挤实,腰和肩一起动:从根往上推,推到最上面的时候龟头从乳沟里露出来一截,再被压回去。皮肤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滑得能听见一点很轻的响。

“凉。”陈砚说。

“我没抹东西。”

“我说你手凉。”

李慧娟没接。她低头把从沟里探出来的那一截含进嘴里,一边含着一边用乳房继续往上推。舌头压在龟头那圈棱上转,含进去半截再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嘴唇黏在上面,拉出一点很细的丝。

陈砚的手落到她后脑上。

李慧娟躲了一下。

“别按。”

“不按。”

“你上次也这么说。”

陈砚把手拿开,放在她肩上——她的肩膀很薄,骨头在皮肤下面顶着。

“妈。”

“唔。”

“你抬头。”

李慧娟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她的耳朵是红的,脖子后面那道被发夹压出来的痕也是红的。她做得很慢,慢得像在拖时间——拖到这件事做完,或者拖到天亮。

“你别磨了。”陈砚说。

“你嫌慢你自己来。”

“我来了你就受不了。”

“你试试。”

陈砚没试。他把手从她肩上移开,落在自己腰侧攥了一下——他在忍。她嘴里那层热和乳房那点重量加在一起,一进一出,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麻。

李慧娟夹到第七次的时候没有再含,只用乳房把他裹在中间,一下一下地压。

“陈砚。”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想我。”

屋里安静了两秒。风扇没开,窗关着,楼下偶尔过一辆车。

“很早。”陈砚说。

“多早。”

“我不说。”

“你说。”

“你上上个月穿那件灰衬衫的时候。”

李慧娟停了手。她低头看着自己夹着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乳房从他身上拿开,重新含进嘴里。

这一次李慧娟吞得比刚才深。脖子往前一送,喉咙口那圈肉一开一合,整根滑进去大半,鼻尖埋进他下面那丛毛里。干呕的时候她没有退,硬撑着数了两下,才把脸往后撤。

眼泪挂在李慧娟眼角上,一滴没掉下来。她重新含回去。

“妈。”

“唔。”

“你看着我。”

李慧娟没看。她的眼睛看着床单。

陈砚伸手把她的下巴抬了一下。

李慧娟抬起眼,眼泪挂在睫毛上,嘴里塞满东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唔……唔……”

“儿子是从你身上出来的。”陈砚说。

李慧娟喉咙里那圈肉猛地一缩,把他整根咬住。

“唔——!”

陈砚腰眼一麻。

“松开。”

李慧娟没松。

“妈。”

“唔。”

“我不行了。”

李慧娟没退。她把两只手在陈砚大腿上撑稳,脖颈往前送,喉咙那一段从外面被顶起一条线,从下巴底下一直走到锁骨上面,跟着他抽送的动作上下来回。

“呕——唔。”

“你别管我。”

李慧娟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也不温柔——不是原谅,也不是邀请,更像在确认一件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要在这件事上把李慧娟按住不放。

陈砚松了。他伸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头按下去,不再收着力气。她整张脸被压在他下面,喉咙那圈肉被一次一次地顶开,干呕和吞咽交替着来,从外面看就是一条线在动。

“唔——唔——”

李慧娟两只手抓紧了他的腿,指甲抠进去,抓出四道白印。

“妈,我要……”

李慧娟没退,把脸往下压了一寸。

陈砚射了。

第一股直接打进喉咙深处,接着往下走;第二股、第三股追着往前冲。陈砚射的时候整根埋在她口腔里,最深的那一下顶过了喉咙口。她两只手在他大腿上抓紧又松开,喉咙一下一下地咽,把那几股滚烫的东西全送下去。

陈砚没有马上退开。她也没有起来。

过了几秒,李慧娟慢慢把嘴退出来,嘴唇离开的时候还在吸,吸出最后一点,含在舌头上。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小腹——上面有几滴没接住的,正在往下走。

李慧娟伸手把那几滴抹开,抹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抽了一张纸。

“你躺着别动。”李慧娟说,“我去漱口。”

“你躺着。”李慧娟说。

李慧娟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 * *

水声响了很久。

陈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被水浸过的印子,看了很久。屋子里还是那股药味和汗味,但底下多了一层更重的味道,怎么都散不掉。

李慧娟出来的时候已经洗过脸、漱过口——她漱了三次,第一次用的是他自己的漱口水,第二次用的是牙缸里的清水,第三次她把水含在嘴里很久才吐。

“药在桌上,四个小时一次。”李慧娟说,“粥在锅里,你自己起来热。”

“嗯。”

“我走了。”

“妈。”

“别叫。”

陈砚没再叫。

李慧娟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弯腰弯了两次才把右脚塞进去。她扶着墙站直,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桌上摊着他昨天的工装,床脚边放着那只盆,盆里的水已经凉了。

“你那个配平式……”陈砚说。

“什么。”

“没事。”

门关上。

* * *

那天上午第三节课,二中的高三(二)班在黑板上做题。

李慧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讲一道氧化还原的配平。她在黑板上写下一行:

Fe + HNO₃(稀) —— Fe(NO₃)₃ + NO↑ + H₂O

“先配铁。”李慧娟说,“铁从零价升到正三价,失三个电子。氮从正五降到正二,得三个电子。所以就按一比一来……”

李慧娟停住了。

粉笔在黑板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白点。

“老师。”第三排一个女生举手,“氮是正五降到正二,是三价,但是硝酸里的氮只有一个变价,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没变的……”

“对。”李慧娟说,“你说得对。”

李慧娟把那行字擦掉,重新写了一遍。

“我们重来。这个要分开算——一部分硝酸当氧化剂,另一部分只当酸。”

那节课后面李慧娟讲得很慢。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把自己的讲义收起来,一只手撑着讲台站了一会儿,才走下讲台。

讲台下面的第一个台阶,李慧娟差点踩空。

* * *

那天下午放学以后,李慧娟一个人在办公室。

李慧娟把上午那道题重新抄了一遍,抄在教案本背面:先算变价的,再算只当酸的。抄完她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上课前把这三行看一遍**。

写完李慧娟把笔盖上,两只手在桌面上摊开,看了一会儿。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根那里,有一小块皮是发白的,是上午捏粉笔捏出来的。李慧娟把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哨子一声一声地响。李慧娟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关灯,出门的时候顺手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

第六章 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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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九点以后开始下的。

李慧娟在客厅点了两根蜡烛,一根粘在搪瓷盘上,一根立在茶几边缘,蜡油顺着边角往下挂,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整栋楼都黑了,楼道里有人拿手电往下走,光从门缝底下扫过去又回来。她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毛巾被,右手按着肚子那个位置。

门锁响了两下,是陈砚在外头用钥匙转的。

“电闸箱我看了。”陈砚进来就把工具包放在鞋柜上,“不是咱家的事,整条线跳了,供电所的人在楼下。”

“什么时候来电。”

“说不准。”

陈砚把手电放在桌上,光打向天花板,屋里亮起来一块。李慧娟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你爸在服务区。”李慧娟说,“刚打的电话,说雨大封路。”

“嗯。”

“你妹在实习点,晚上不回宿舍。”

“嗯。”

陈砚在她对面站了一会儿,看见毛巾被下面那只手按的位置。

“又疼了。”

“老毛病。”

“药吃了没。”

“吃了。”

陈砚去厨房,把水壶灌上水,放在煤气灶上——停电,抽油烟机不转,火苗的声音就特别清楚,蓝的一小圈。他烧了水,用那个带红花的玻璃杯倒了大半杯,放到她手边。

“烫,晾一会儿。”

李慧娟“嗯”了一声,没拿。

“妈,你往后靠。”

李慧娟往后靠了靠。陈砚坐到沙发边上的小板凳上,那个板凳不高,他坐着比她矮一头。他伸手放在毛巾被上,隔着那层布,按在她按着的地方。

“这儿?”

“……上面一点。”

陈砚往上挪了两指。李慧娟的呼吸停了一下,肩膀端起来。

“你手凉。”

“刚在外头。”

“我说你手凉。”李慧娟说,“你别嫌我事多。”

“不嫌。”

陈砚用了点力,掌根压住那一小块,慢慢地画圈。毛巾被下面那层 T 恤很薄,他能摸到布料底下那圈软;她生过两个孩子,那里松,按下去要过一两秒才回弹。

李慧娟的肩膀落下去了半寸。

“多少年了,这个胃。”

“你吃饭不准时。”

“你爸也不准。”

“他也不准时。”

蜡烛的火偏了一下,可能是门口有风。李慧娟低头看他那只手,看了一阵,又抬头看墙上那个钟——指针停在九点四十,电池是停的,谁也没去换。

“行了。”李慧娟说,“好多了。”

李慧娟说完没动。

陈砚也没停手。

* * *

后半夜雨小了一点。

李慧娟回卧室躺下了,门没关。陈砚在客厅收拾那两根蜡烛,把蜡油从玻璃上刮下来。刮到一半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像是翻身的时候碰到了床头柜。

陈砚过去看了一眼。

“还疼?”

“嗯。”

“我再给你按一会儿。”

“……你进来吧。”李慧娟说,“地板凉。”

卧室里没有光,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那一层黄。陈砚坐在床沿,李慧娟侧躺着,脸朝墙。他把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放在她腰侧,隔着睡衣。那截腰线在掌根下面,一按就陷进去一点。

陈砚从腰侧往上揉到后腰,再往下。揉到腰窝那一块的时候,李慧娟的腿动了一下。

“妈。”陈砚说,“你放松。”

“你别叫。”

“什么。”

“别叫妈。”

屋里安静了两三秒。

陈砚手上的动作停了。李慧娟也没再说话,呼吸却深了一点,胸口那两团随着呼吸往下压,压到床垫上。他把手从腰侧挪到前面,停在肚子上,掌心贴着那块旧疤的位置——三年前那一场,刀口在右下腹,十二厘米,她自己洗澡时会摸一下。掌心下那一层皮很软。

李慧娟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砚把手往下挪了半寸。

李慧娟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去。

“陈砚。”

陈砚停了。

李慧娟没有把他的手推开,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都没动。楼下的雨声大了一点,打在窗台外面的铁皮棚上,一片一片的响。

“……你爸他……”李慧娟说。

陈砚没听她说下去。

陈砚低头,嘴落在她后颈上。

李慧娟的肩膀抖了一下,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松了,然后重新合上,扣着他的手往下按。

* * *

李慧娟的手引导他往下。

睡裤的松紧带被推开的时候,李慧娟的膝盖并拢了一下,又慢慢分开。陈砚的手掌整个覆上去,隔着内裤那层薄棉,下面是热的,湿的,潮气透到布上来,黏在他的指节上。

“这么湿。”

“别说话。”

陈砚隔着那层布用中指压下去,在那一小粒上打圈,一圈,两圈。李慧娟的腿根抽了一下,膝盖往里收,收了一半又分开。他把布往旁边拨开一指宽,指尖直接贴上去了——那粒肉一碰就立起来,硬硬的,滑的,指腹上都是水。

“啊……”

“疼不疼。”

“不疼。”

“那我继续。”

指尖往里滑。

穴口那圈肉先缩了一下,然后一层一层地开。陈砚的中指进去一节,被她咬着,他又往里送,第二指节,第三指节,直到指根贴着那片湿肉。里面很烫,很紧,一层一层地裹着他的手指,往里走的时候每一层都在让,抽回来的时候每一层都在咬。

“妈。”陈砚说。

李慧娟的呼吸乱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妈。”

“啊——哈啊……”

陈砚弯曲指尖往上勾,找那块稍微有点粗的地方。找到的时候李慧娟整条腰弹了一下,脚趾在被子里蜷起来,脚跟敲了一下床垫。

“这里。”

“……别使劲……”

“你说别使劲。”

“你别……”

陈砚没听,就着那个位置按了两下,不快,但是压得实。李慧娟的小腹一下一下地收,水从指根那里淌下来,顺着手背往下走,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陈砚加了第二根手指。穴口被撑开的时候,李慧娟的膝盖顶起来,把被子顶起来一个包。两根手指在里头并拢着进出,咕叽,咕叽,每一下都带出水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很清楚。

“妈的逼……”李慧娟自己先说了,“被儿子的手指……捅开了……”

陈砚低头,把额头抵在她肩胛上。

“再说。”

“啊……啊~哈~”

“说清楚。”

“妈是……”李慧娟的声音断成几节,“妈是儿子手里的东西了……”

陈砚手上的速度一下子提上去。两根手指并着往内壁那个地方压,压一次她抖一次,抖到第四次的时候,李慧娟的膝盖开始抖。

“到了。”李慧娟说,“到了到了到——”

李慧娟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里面那圈肉一段一段地收,从最里面往穴口缩,缩一次绞一下,绞了七八下,水从穴口喷出来一股,把他的手腕和内裤边全浇湿了,床单上那块深色往外扩了一圈。

李慧娟咬着枕头,整个人绷紧了很久,然后一下子瘫下去。

陈砚把手指抽出来,那两根指头上全是亮的,拉到一半还牵着一根丝。他跪在床沿上没动,下面那根东西直挺挺地翘着,前端渗出来的水把裤腰洇出一小块。

李慧娟翻过身来,一眼就看见了。

李慧娟盯着看了两秒。屋里很暗,只有路灯那层黄,但她看得很清楚。

然后李慧娟从床上滑下去,跪在床边那块凉地板上。膝盖碰到地板的时候有一声很轻的响。

“你坐起来点。”李慧娟说。

陈砚往后挪了半尺,坐到床沿。她把两只手撑在他膝盖上,低头凑过去,先没含,只用嘴唇贴了一下最前面那一点,把渗出来的水抿掉。

“唔……”

“妈。”

“别说话。”

李慧娟张开嘴含进去,含到一半的时候停住,舌尖压着最粗那一圈打转,手在下面握着根部上下捋。口腔里那层热一下包上来,比手热,比逼浅,裹不住全部,剩下那一截露在她嘴唇外面,被她自己的口水裹得发亮。

陈砚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头顶上。

“再往里。”

“你别按。”

“我不按。”

话是这么说,陈砚的手指还是收紧了,扣住李慧娟后脑那一把头发。她的睫毛抖了一下,没躲,把脖子往前送了送。

龟头顶到喉咙口那一下,李慧娟整个人僵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呕——”

眼泪当场被顶出来,从眼角往下淌,一路淌到下巴。李慧娟退开半寸,喘了一口气,唾液牵成一条线挂在下嘴唇上,断了,滴在自己手背上。然后再含回去。

这一次陈砚没忍住,手按住了她的后脑。

一整根没进去,鼻尖埋进陈砚下身那丛毛里,压得变了形。李慧娟的口红早掉了,只剩嘴唇上一点残色,那圈残色印在茎根上,围成一个完整的环。喉咙那一段被顶起来一条线,从下巴底下一直走到锁骨上面,跟着他抽插的动作上下移动。

“唔……唔、唔——”

“再深一点。”

李慧娟的手在他膝盖上抓紧又松开,抓紧又松开。喉咙口那圈肉一下一下地收,被顶开,又合回来,再被顶开。她的肩膀开始抖,抖得整个上半身跟着晃,眼泪把陈砚那条睡裤洇湿了一小片。

第三次顶到底的时候,喉咙松了。李慧娟学会了怎么把它咽下去,咽的时候那圈肉从上往下捋了一遍,像被一只手从外面握住往下撸。

陈砚的腰绷起来。

“妈,我要……”

李慧娟没退。她把脸往下压了压,鼻尖重新埋回去,只从鼻腔里出气。

陈砚按着她的后脑射了。第一股直接打进喉咙深处,接着往下走;第二股、第三股追着往前冲。他射的时候整根埋在她口腔里,最深的那一下顶过了喉咙口——她能感觉到那几股滚烫的东西顺着食道往下,落在胃里,肚子里那一块先是烫,然后是一层很实的胀。

“唔——唔!”

李慧娟的两只手抓紧了他的大腿。她没有吐出来,把所有东西都吞了,吞完才慢慢退开,嘴唇离开的时候还在吸,吸出最后一点,带在舌头上。

李慧娟坐在地板上喘,喘了半分钟。

然后打了一个嗝。

那口气从胃里返上来,带着一点腥甜味,散在两个人中间那点空气里。李慧娟自己闻到了,脸一下热起来,抬手捂住嘴。

“……咽下去了。”陈砚说。

“你闭嘴。”

“让我看看。”

“看什么。”

“张嘴。”

李慧娟没张。她低头,把嘴角那一点白抹掉,抹在手背上,然后站起来,扶着床头柜站了两秒。腿在抖,膝盖那块皮在地板上压出一片红。

* * *

陈砚伸手把她拉过来。

李慧娟被拉到床上,仰面躺下,两只手还下意识地按在自己胸前。陈砚把她的手拿开,按在枕头两边,然后抬起来她一条腿,挂在自己胳膊弯上。

“不要。”李慧娟说。

“已经到这儿了。”

“不要放进去。”

“那我怎么办。”陈砚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身上——那东西还硬着,被她的口水泡得发亮。

李慧娟握住了。她的手比刚才抓他手腕的时候稳,上下动了两下,拇指抹过最前面那一点。

“这么硬。”

“嗯。”

“你爸四十岁以后就没这样过。”

陈砚说不出话。李慧娟把身子往下挪了挪,腿张开了一点。他扶着,在最外面那两片湿肉之间来回碾,碾了几次,前端陷进去半寸,被穴口那圈肉卡住。

“就一次。”李慧娟说。

陈砚就着这半寸又往里顶了一下。穴口被撑成一个圈,绷成白的,然后噗嗤一声吞进去了。里面的温度比他手上的感觉高出一整层,一层一层地开,开到一半的时候李慧娟抓住他的手腕。

“慢点。”

陈砚停在半路,一动不动。李慧娟在下面喘,喉咙里带着一点很细的抽气声。

“你动。”

陈砚一寸一寸地往里进,进到底的时候整个人停住。龟头撞在最里面那圈肉上,李慧娟的下腹当场顶起一条弧线,从肚脐下面两指的位置鼓出来,跟着他抽出的方向移动。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完把脸转开了。

“凸出来了。”陈砚说。

“别说了。”

“你自己看的。”

李慧娟没答。陈砚抽出半根,又顶回去,比刚才重。第二下她叫出来了,没有咬住——那一声又长又抖,断在中间。

“啊——啊~”

“大声点。”

“不行……隔壁——”

“隔壁在睡觉。”

啪,啪,啪。陈砚一手按着她小腹上那条凸起的弧线,一手撑在床上,胯部拍在她大腿根上,水被搅出来的声音混在里面,咕叽,咕叽,越搅越稠。

“你爸做不到。”李慧娟说。

陈砚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没这样过。”李慧娟说,“你爸……他做不到。”

陈砚把她的两条腿压到胸口,压到贴着床单,这个角度进得最深。第三下的时候顶开了宫口那一小圈,李慧娟整条背弓起来,指甲掐进他的小臂。

“啊哈……咿咿哦哦哦~~~~噫!”

陈砚抽出来,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胯。

“你自己上来。”

李慧娟撑着手臂坐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两条腿。她跨过去,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坐。穴口先碰到前端,卡了一下,她自己伸手把它按正,然后一寸一寸地坐下去,坐到最底下。

“唔——”

“全进去了。”陈砚说。

“你别说话。”

李慧娟开始动。她先小幅度地上下磨,磨到自己那口气顺了,才开始整根抬起再坐下去。每坐到底,龟头都撞在最里面那一圈上,撞得她小腹上那条弧线又鼓出来一次。乳房随着动作上下甩,甩到第三次的时候陈砚抬手托住了一只,掌心里的重量往下坠,从指缝里满溢出来。

“慢一点。”

“你自己说你自己上来。”

“妈让你慢一点。”

李慧娟听了这句,反而快了。

李慧娟两只手撑在陈砚胸口,指甲掐进肉里,腰一下一下地摆。里面的水被挤得往外冒,顺着茎根流到他的小腹上,再流到床单上,咕叽咕叽的声音在这个姿势里变得更响。她自己先到了一次,抖着往下坐,坐到底就没再抬起来。

“啊……啊~哈~到了……”

陈砚没让她歇,两只手扣住她的臀,把她往上一抬,翻过去按在床边。李慧娟的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膝盖跪在地板上,臀抬起来。这个角度进得更深。

“你干什么——”

“这个你受不了。”

陈砚从后面顶进去。第一次插到底的时候,李慧娟的额头磕在床沿的木边上,闷响一声。他的手按在她后腰那块凹进去的地方,往下压,把她的腰压低了一截。

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撞回去。小阴唇被带出来一点,翻在茎身上,又跟着被塞回去,湿成一圈白沫,黏在穴口周围那圈毛上。陈砚空出一只手拍了她的臀肉一下,白的立刻红起来。

“夹紧。”

“啊……啊~哈~”

陈砚把右手绕到前面去,两根手指按住那粒已经硬起来的东西。

李慧娟整个人一颤,腰塌下去半寸。

“别……那儿不行……”

“哪儿不行。”

“啊——啊~”

陈砚跟着抽插的节奏压它:抽出来的时候压一下,顶进去的时候按到底。李慧娟的水不是流出来的,是被挤出来的,一股一股喷在他手背上,再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她两只手在床沿上抓空,抓了两次才抓住床单。

第三次压下去的时候,里面那圈肉又开始绞。李慧娟被前后两头同时挤着,叫得连字都没有了,只剩一串断掉的尾音,从嗓子眼里拖出来,一直拖到自己咬不住。

潮水喷出来的时候打了陈砚一手,地板上一小块深色,就在她膝盖旁边。

“说你是谁的人。”

“儿子的……”李慧娟的声音被撞得断成一块一块,“妈是儿子的……是儿子的东西……”

“再说。”

“儿子的鸡巴……把妈的宫颈撞开了……”李慧娟的舌头从嘴角滑出来一点,收不回去,“宫腔……宫腔里面被顶到了……啊!进来了……”

“继续。”

“妈要变成儿子的精液便器了~~”

陈砚伸手把她的脸扳过来一点。李慧娟的眼白从睫毛缝里露出来,瞳孔往上跑,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去,一道一道的,头歪在床沿上,两秒里认不出人。那两秒里陈砚还在动。

“子宫……子宫里面好胀……”李慧娟说,“被灌满了……凸出来了……”

“还没射。”

“射进来。”

“你说。”

“射进来,射在里面。”李慧娟的声音全散了,“全都给儿子。”

陈砚抽了几下,最后一下顶到底,抵着宫口射了。第二发的量比刚才那一发还多——第一股打在宫颈上,她的阴道跟着一下一下地收,像在接;第二股抵着宫口灌进宫腔,第三股、第四股堆在里面出不去,滚烫的,一股一股地打。射的时候她里面又绞了一次,比刚才那次更深,把那些精液全关在里面。

陈砚的额头压在她背上,喘了很久。

精液混着水被挤出来的时候是白色的,稠的,挂在穴口那圈毛上,往下走,顺着股缝流到床单上,也顺着李慧娟的大腿内侧流到膝盖那里。陈砚把那根抽出来,用两根手指伸下去抹了一点,抹在她小腹那条还没退下去的弧线上,又抹回穴口,来回抹了两遍。

“别弄了。”李慧娟说。

“等一会儿。”

“脏。”

“不脏。”

外面的雨小下去了。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声一层一层地过去,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李慧娟撑着手臂爬起来,扶着床头柜坐回床上,把眼镜从枕头边摸过来,没戴,放在手里捏着。

“明天几点起。”

“六点。”李慧娟说,“你爸七点从服务区出发。”

“嗯。”

“你回你那屋去睡。”

“嗯。”

陈砚没动。李慧娟的手在被子里摸到他手背上,停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陈砚听见她在卫生间放水。水声一直响,响到六点十分才停。

早饭李慧娟做了四个菜,比平时多一个。

那床单晾在阳台上,从早上一直晾到晚上,风都吹不动它。

第七章 梯子

实验楼二层的活收尾那天是星期四。

陈砚从早上八点干到下午三点。通风橱的排风管接好,危化品柜的锁换了三把,水槽下面的老铸铁管换成 PVC,最后把讲台底下那段露出来的电线套上波纹管。他蹲在讲台后面缠胶带的时候,李慧娟正在上面给学生补课,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一句一句,讲的是配平。

下课铃响,学生散了。李慧娟下来看了一眼,伸手在柜门上摸了摸。

“合格了。”

“还差一张验收单。”陈砚说,“教育局那边你们自己报。”

“嗯。”李慧娟说,“洗手,回去吃饭。”

“不了,我回值班室。”

“随你。”

陈砚收拾工具的时候,她从办公室拿了一瓶水给他,瓶身上还挂着水珠。他接过来喝了两口,瓶子放在讲台上,跟着工具一起收进了包。

陈砚背着包从后门出去。实验楼后面是一条窄路,通到学校侧门,路边停着几辆老师的电动车和两辆汽车。院门口外面那条街上,停着一辆面包车。

白色的,车身旧,后厢顶上绑着铝合金的人字梯,梯子用两条黑色的绷带勒着,从车顶横过去。车门上喷着一行字,红底白字,边角已经掉了漆:

章记水暖・上门维修

陈砚站在侧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动。

车里没人。驾驶座上挂着一串钥匙,前挡风玻璃下压着一张名片大小的纸。

陈砚看了一会儿,把包换了个肩,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绕到学校正门出去,多走了六百米。

正门那边的传达室里坐着一个老门卫,认得陈砚。上礼拜他在这儿登记过三次,登记本上"来访事由"那一栏他写的是"维修"。

“小陈。”老门卫说,“今天不修了?”

“修完了。”

“那你怎么从后头绕过来。”

“前面晒。”

老门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没说话。陈砚把工具包的背带往上提了提,跨上电动车。走之前他把登记本翻回上礼拜那一页,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迹——三行"维修",日期分别是礼拜一、礼拜二、礼拜四。

老门卫从窗子里探出头来。

“你那包怎么越来越沉。”

“工具。”

“工具也不能天天带。”

“带着顺手。”

老门卫笑了一声,缩回窗子里去了。陈砚把车推出来,跨上去,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学校里面那排梧桐——叶子落了半地,扫地的师傅把落叶堆在花坛边上,堆成一个不太圆的圈。

台阶上的水泥缺了一角,露出下面的红砖。陈砚数了数车顶那两条黑色的绷带——其实是四条,两条勒着梯子,两条勒着一张卷起来的帆布。

校门口的门卫在窗子里看了一眼。陈砚把包换了个肩,绕到学校正门出去,多走了六百米。

* * *

那天傍晚陈砚给她打电话。

“妈。”

“嗯。”

“实验楼那边验收单我放在你办公桌抽屉里了。”

“知道了。”

“你在哪儿。”

那边停了一下,背景里有碗筷的声音,也有人说话,离得远。

“我在学校。”李慧娟说,“晚自习。”

陈砚站在 502 的窗户前面,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那排大叶杨的叶子在风里翻了个面,露出底下那层灰白。

“嗯。”陈砚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陈砚没有立刻去吃饭。

陈砚坐在桌子前面,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动作,做完之后愣了一下,又把手机翻回来。

第二天中午,陈砚在单位食堂碰见了二中的一个门卫。那人以前在糖厂干过,认得他,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说了几句老婆孩子,说到一半提了一句:“你们学校昨天下午不是没晚自习吗,我外甥女四点半就放学了。”

陈砚没接话。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说了声先走了。

* * *

星期天陈砚去父母家送水费单。

李慧娟不在,门上挂着一把锁。他把单子从门缝底下塞进去,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三楼的声控灯坏了好几天,一直没人管。陈砚跺了两下,灯亮了,又灭了。他就站在那点忽明忽暗里,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鞋。

上楼的时候,二楼那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是陈砚,又把门关上了。

陈砚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他回头往三楼看了一眼——阳台上晾着两件衣服,一件是那个蓝色的旧围裙,另一件是白色 T 恤。风把围裙吹起来,贴到墙上去。

陈砚站了一会儿,然后推着电动车走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这次没坏,陈砚跺了一下就亮。他站在三楼门口,把手里的水费单从门缝底下塞进去——塞的时候他看见门里那块地垫换了,从灰的换成了深蓝。

那天晚上陈砚回值班室交班。胖刘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他进来,把烟在鞋底上按了。

“你这两天怎么老往家跑。”

“我妈腰不好。”

“哦。”胖刘说,“你妈那人挺客气。上回她来给你送汤,我说你不在,她站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陈砚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就上礼拜。”胖刘说,“礼拜二。”

陈砚把手里的钥匙串放回抽屉里。他没有再问。

“你吃没。”胖刘说。

“吃了。”

“你那个包怎么越来越沉。”胖刘笑,“装砖头啊。”

“工具。”

陈砚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看了一会儿墙上那张值班表。表格上礼拜二那一栏,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陈砚把那张表往前翻了一页——上礼拜一也是他,上上礼拜还是他。值班表本来四个人轮着写,可最近两个月,礼拜二那一栏几乎都是同一个名字。

陈砚把这一页拍了张照片,存在手机里,没有发给任何人。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拍——也许是想留个证据,证明那两个月不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值班室的墙上贴着一张新通知,说十月一日起机动车进小区要登记。陈砚看了一遍,把它按平,四个角都压实。

陈砚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墙面。那张值班表他看了很多次,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名字后面那个"夜"字是用红笔写的,别人的都是黑的。

* * *

那天夜里陈砚回 502,做了一件事。

陈砚把桌子底下的抽屉拉开。里面是一卷生料带、一本物业收费单据、一串别人家的备用钥匙,还有那把柄上缠着黑胶带、写着「章」字的管钳。

陈砚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

陈砚先擦了一遍。用一块干布,从柄的这头擦到那头,把胶带上沾的灰擦掉,红漆那两个掉了大半的字又清楚了一点。他又拿螺丝刀把那两个活节上的锈抠了一下,抠完上了点机油,来回活动了两下——开合顺滑,是把好钳子。

陈砚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比陈砚常用的那把沉一截,柄上有一处被手汗浸得发亮的地方,正好是握持的位置。

陈砚把布套找出来,把管钳裹上,塞进工具包最底下,压在那卷生料带下面。

然后陈砚坐在桌子前面,等天亮。

第八章 硬

陈砚是在楼道里站了十分钟才敲的门。

那把管钳在陈砚的工具包里,柄上缠着黑胶带,胶带外面那两个红漆字已经掉得只剩笔画。他上楼之前先回了趟 502,把抽屉拉开,把它拿出来,又找了个布套裹上,塞进包里最底下。

下午四点。楼里有孩子在写作业,谁家门缝里漏着电视的声音。陈砚在门口站到第四分钟的时候,对门那家的老太太开门出来倒垃圾,看了他一眼,他冲她点了一下头。

第五分钟陈砚敲门。

“谁。”

“我。”

里面停了一下。拖鞋的声音从客厅那头过来,门开了一条缝,李慧娟在门里看着他,头发是干的,用那支旧发夹别着,身上是家里那件旧 T 恤,围裙挂在厨房门后,没系。

“你怎么来了。”

“水龙头。”陈砚说,“上回那个接头,我再看看。”

“上礼拜你不是看过了。”

“看过了不放心。”

李慧娟侧身让他进去。

屋里有股洗衣粉的味道,阳台的推拉门开着,风把窗帘吸出来又吐回去。茶几上放着那个带红花的玻璃杯,杯子里剩了小半杯水。手机在沙发上,屏幕朝下扣着。

陈砚进了厨房,蹲下去开柜门,把工具包放在脚边。他先拧开水槽下面那个接头,用扳手试了一下——紧的。他又试了一下别的两处,也都是紧的。

“没问题。”陈砚说。

“我说没问题。”李慧娟站在厨房门口,“你跑一趟干什么。”

陈砚把扳手放回包里。他的手在包底摸到那个布套,捏了一下。

“妈。”

“嗯。”

“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风把阳台的推拉门吹得晃了一下。

“我上回不是说了。”

“你再跟我说一遍。”

李慧娟的手扶在门框上。她没有立刻答。

“我去超市。”李慧娟说。

“哪个超市。”

“门口那个。”

“门口那个超市四点半关门盘货。”陈砚说,“星期二。”

李慧娟的手从门框上拿下来,垂在身侧。她看着他蹲在柜门前面,看着他手里那个工具包。

“陈砚。”李慧娟说,“你起来说话。”

陈砚起来了。

陈砚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她——五十三天前他跪在这间厨房里替她拧管箍的时候,她还站在灶台边上拿那半个西红柿。现在她站在门框旁边,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陈砚说。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院里那辆车。”陈砚说,“我知道那双四十三码的鞋。我知道你手机为什么老扣着。我知道你上礼拜二下午没课。”

李慧娟的脸白了一下。

“你别说了。”

“我不说。”陈砚说,“我就问一句。”

陈砚没问。

陈砚把工具包提起来,放在灶台上,拉开拉链,从最底下把那个布套掏出来。布套解开,那把缠着黑胶带的管钳落在台面上,响了一声。

李慧娟看着那把钳子。她认得它。

“你从哪儿拿的。”

“这儿。”陈砚说,“上上礼拜,就在这个柜子里。”

李慧娟伸手去够那把钳子,想把它拿起来。陈砚先按住了。

“妈。”

“你给我。”

“你都给别人上了。”陈砚说,“我为什么不能上。”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阳台的推拉门还在晃,风还在往里走,但整个屋子像被人拿手按住了。

李慧娟的手停在半空里。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

“你再说一遍。”

“你都给别人上了。”陈砚一字一字地说,“我——为——什——么——不——能——上。”

* * *

李慧娟先动的是脚。

李慧娟往后退了半步,退到灶台边上,背后是那口不锈钢的锅。她抬手,一巴掌扇过来。

陈砚没躲,脸偏了一下,嘴角被指甲刮出一道。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步。

“放开。”

“不放。”

“陈砚,你放开我。”

陈砚扣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灶台边上。灶台上还摊着一块抹布,被她后背压住,拖出去一截。她的手挣了两下,指甲抠进他的小臂。

“你不能这样。”李慧娟说。

“哪样。”

“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为什么不能。”陈砚说,“他为什么能。”

李慧娟的力气在这句话之后泄了一半。她不再抠他的小臂,改去推他的肩。

“你放开。”李慧娟说,“我当你没说过。”

“我说过了。”

陈砚一只手把她两只手腕扣在一起,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把她那件旧 T 恤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往上一推。腰露出来了,那截腰线还是他上礼拜按过的地方,温热,软的,有汗。

李慧娟的膝盖软了一下,靠着灶台才站住。

“别。”

“别什么。”

“别在这儿。”

“那在哪儿。”

李慧娟没答。她被自己这句话绊住了——她说的是"别在这儿",不是"别"。

陈砚听见了。他也听懂了。他心里那块一直按着的地方,就在这一刻松开了一点。

陈砚把她从灶台边上拎起来,往卧室走。她的脚在地板上拖出两步,一只拖鞋掉了,另一只挂在脚趾上。卧室门开着,窗帘拉着,下午的光从窗帘缝里进来,落在床沿上。

陈砚把她放到床上。

* * *

陈砚没有亲她。

陈砚的手从她腰上往上走,把那件旧 T 恤整个推上去,推到锁骨上面,卡在她的手臂上。里面那件内衣是旧的,钢圈松了,肩带滑在胳膊上。他一把把它扯开,扣子崩掉了一个,弹到地板上,找不着了。

乳房露出来的时候往下沉了一下。李慧娟生过两个孩子,形状还在,只是软。他一手抓住一只,抓得指缝里满溢,拇指按着乳尖——那一点立刻硬了。

“你松手。”

“你挣。”

李慧娟挣了两下。她挣的时候两条腿并着,膝盖往上顶,顶到他小腹上。陈砚没有让开,用手把她的膝盖按回去,再按开。

“陈砚!”

“你叫这么大声,对门能听见。”

李慧娟立刻不出声了。她把嘴闭上,牙咬住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陈砚看着那道白印。他忽然想让她再叫一次——不是想让人听见,是想听。他把手掌翻过来压在她小腹上,往下按。

“你叫啊。”

李慧娟没叫。她只是把眼睛闭上了。

李慧娟把脸转向墙。

“你看我。”陈砚说。

李慧娟没转。

陈砚低头含住另一边,用牙咬了一下。她的腰弹起来半寸,又落回去。

“啊——”

那一声出声之后,李慧娟自己咬住了嘴。

陈砚的手往下,把她的睡裤连着内裤一起扯到膝盖。她两条腿并着,他把膝盖顶进去,把它们分开。

“别这样。”李慧娟说。

“已经这样了。”

陈砚伸手往下摸。那一小片是湿的,热的,黏在他指节上——比他想的湿。

“你也这样了。”陈砚说。

“你闭嘴。”

陈砚的手指压进去。穴口先是缩了一下,然后一层一层地开。里面很烫,久旷过的地方收缩得比平时更紧,一层一层地咬着他的手指,往里走的时候每一层都在让。他加了第二根,往里推到底,弯曲指尖往上找那块粗的地方。

李慧娟的手抓住了床单。

“陈砚。”李慧娟说,“我让你停下。”

陈砚停了。

陈砚的手指还在里面,人不动。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墙,不看天花板,也不看他。她的呼吸很乱,胸口一起一落,乳尖还硬着。眼泪从她眼角出来,往耳朵那边走,走到头发里就不见了。

李慧娟没有再说话。

陈砚看着那条眼泪走完。

然后陈砚把手指抽出来,解开自己的腰带。

“你说停。”陈砚说。

李慧娟没吭声。

“你说停我就停。”

李慧娟还是没吭声。

陈砚把她的两条腿压到胸口,压到贴住床单,扶着最前面抵在穴口上。湿的,滑的,那个圆头一压就陷进去半寸。

“最后问你一次。”

李慧娟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砚进去了。

* * *

第一下很慢。

穴口被撑成一个圈,绷成白的,然后吞下去。里面那层热和刚才手指感觉到的完全不同——手指是自己的,这个是别人的,一圈一圈地裹紧,紧得陈砚腰眼发麻。他停在里面没动,等她那圈肉从紧咬里慢慢松开。

松到一半的时候,陈砚动了第二下。

这一次是撞的。李慧娟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磕在床头板上,闷响一声。

“啊——”李慧娟咬住被子。

“叫出来。”陈砚说。

李慧娟没叫。

“你跟他叫不叫。”陈砚说。

被子被李慧娟咬得更紧。

陈砚抓住她的腰,把她往下拉回来,按在床上,开始动。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快。她的两条腿被压在胸口上,这个角度进得最深,每一下都撞在最里面那圈肉上。她的小腹上被顶起一条弧线,从肚脐下面两指的位置鼓出来,跟着他抽出的方向移动。

陈砚用手指压住那条弧。

“从这儿出来的。”陈砚说。

李慧娟的呼吸停了一秒。

“儿子是从这儿出来的。”陈砚说。

李慧娟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很长的响,不是呻吟,也不是哭,像什么被硬生生扯开。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两只手抓着床单,指节都白了。

“妈。”陈砚叫她。

李慧娟不答。

“妈。”

“……别叫。”

“你答应。”

“别叫。”

“答应一声。”

李慧娟没有答应。她把自己蜷起来一点,腿往上收,像是要把身体缩成一小团。他没有让她缩——他按住她的膝盖重新压开,继续动。

“说。”陈砚说。

李慧娟不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陈砚把她的腰往下按,“你里面这么紧,说明他也没怎么碰过你。”

李慧娟不答。

“妈的地方。”陈砚说,“儿子是从这儿出来的。”

李慧娟里面那圈肉突然收了一下。她自己也知道,把脸往枕头里压得更深。

“你听。”陈砚说,“它自己会动。”

“别说了。”

“你说话了。”陈砚说,“再说一句。”

李慧娟没再说。

啪,啪,啪。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很响。陈砚没有说别的,也没有再叫她。她全程没有看他一次,眼睛一直睁着,看着墙上那块起了皮的白灰。

有一回李慧娟的里面突然一阵一阵地收,收得很急,从最里面缩到穴口,缩了七八下,水从头到尾涌出来一股,把床单洇开一小片。那不是她要给的反应,她自己也知道。她的指甲把床单抓破了一个小口。

陈砚看见了。

陈砚一下子没了兴致——不是那种忽然软下去的没兴致,是心里那块地方塌了一块。他咬着牙又动了几下,最后一下顶到底,射了。

射的时候陈砚压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第一股打在宫颈上,她的里面跟着一下一下地收,像在接;第二股、第三股堆在里面。她的身体在接,她的脸还是朝着墙。

* * *

陈砚抽出来的时候,精液跟着涌出来一点,白色的,稠的,挂在穴口那圈上,顺着股缝流到床单上。他没有去抹它,也没有说话。

陈砚把她的睡裤从那两条腿上拉下来,放在床脚,又把她那件旧 T 恤从手臂上退下来,叠了一下,放在枕头边——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叠。

然后陈砚坐在床沿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个枕头的距离。

李慧娟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胸口。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骂他。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两次,第二次拉的时候手在抖。

陈砚坐着,看自己手指上那点东西,然后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床头柜上放着李慧娟的眼镜,镜腿折着。他伸手把它拿起来,撑开,放在枕头上——放在她手边,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陈砚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湿毛巾,回来放在床头柜上——放在她的手够得着的地方。他没有碰她。

李慧娟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把毛巾拿过去。她掀开被子擦了两下,把毛巾叠起来,塞到枕头底下。

“你别在这儿坐着。”李慧娟说。

“坐一会儿。”

“你爸明天回来。”

“我知道。”

陈砚没说别的。他知道她这句不是赶他走,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妈。”

“你走吧。”李慧娟说。

“嗯。”

“把门带上。”

陈砚站起来。他弯腰去捡自己那条腰带的时候,看见地板上有一颗扣子——她那件内衣上崩下来的那个,圆的,白色,滚到了床头柜底下。

那颗扣子很小,边缘缺了一点点。陈砚把它在指腹上滚了半圈,又滚回来。他想起那件内衣的肩带早松了,她一直没有换。

楼下的风把窗帘吹得动了一下。陈砚在床头柜旁边站了大概半分钟,才把裤子提起来,系上腰带。

陈砚捡起来,握了一下,放进了口袋。

* * *

第二天早上陈砚醒得很早。

五点半陈砚先去了糖厂家属院,用她给他的那把钥匙开的门。屋里没有灯,厨房的水槽下面那把管钳还在灶台上,他昨晚忘了收。他把它拿起来,用布套裹好,放回柜子最里面——放回他第一次看见它的那个位置。

然后陈砚把阳台晾着的那条床单收下来,抱回 502。

陈砚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卫生间里放了一盆水,倒了半袋洗衣粉,用手搓那几块印子。搓了很久,水凉了,他又换了一盆。

七点二十,陈砚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李慧娟的微信,两个字:

**吃饭。**

附件一张照片:锅里是三个菜,回锅肉、番茄鸡蛋、凉拌黄瓜。桌边放着一个碗,一双筷子。

陈砚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把手在裤子上擦干,回了一个字。

**好。**

那条床单陈砚晾在了 502 的阳台上。风不大,它从早上一直挂到晚上。

第九章 单子

陈国平是夜里十一点半回来的。

陈砚自己开的门,进门先把那口旧行李箱放在玄关,踢掉鞋,光脚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喝了两口,才看见客厅里坐着人。

“你怎么在这儿。”

“吃饭。”陈砚说。

“这么晚吃。”

“妈做的。”

桌上确实摆着饭。李慧娟从卧室出来,头发用发夹别着,身上那件旧衬衫外面套了围裙。她看了丈夫一眼,去厨房把汤端出来。

“你吃没。”

“服务区吃过一碗面。”陈国平说,“给我倒碗汤。”

李慧娟给他盛了一碗。

汤碗递过去的时候,李慧娟的手抖了一下,汤从碗沿上洒出来,泼在桌面上,一小片,慢慢往桌边流。

陈国平看了一眼,“哎”了一声,抽了张纸巾按住。

“烫着了?”

“没有。”李慧娟说,“手滑。”

“你手怎么了。”

“没事。”

陈砚低头吃饭。他没有看母亲,也没有看那滩汤。桌面上那片水渍被纸巾按开,很快干了,只留下一圈浅痕。

陈国平坐下来喝了半碗汤,从行李箱里拖出一个纸箱,撕开胶带,往桌上倒。

全是袜子。黑的、灰的、深蓝的,一捆一捆,十几捆。

“义乌那边厂里清库。”陈国平说,“论斤给的,一箱三十块。”

“家里还有一抽屉。”李慧娟说。

“穿得完。”

“穿不完。”

“穿不完就送人。”陈国平把箱子推到墙边,“给楼上老刘家两捆,给我车队几个兄弟一人一捆。”

陈砚看着那箱袜子。家里那口抽屉里,去年的还没拆封。

吃到一半,陈国平抬起头来。

“你最近怎么老回来。”

屋里安静了一下。

“实验室的活。”陈砚说,“学校和教育局要检查,我帮着弄通风橱和水管。”

“哦。”陈国平说,“你妈他们学校的事,你掺和什么。”

“我会弄。”

“你会弄。”陈国平说,“你什么都会弄。”

陈砚这句说得不重,也没别的意思。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酱瓶,拿完接着吃饭。

李慧娟在旁边剥一个鸡蛋,剥得很慢,剥完放在儿子的碗里。

“你明天上班不。”李慧娟问。

“上。”

“那早点回去睡。”

“嗯。”

* * *

陈砚走的时候,父亲已经洗过脚躺在床上看手机了。手机的声音开得很大,在放一段讲车的视频。

李慧娟把他送到门口。

“药按时吃。”李慧娟说。

“知道了。”

“那屋里的被子晒一下,不然潮。”

“嗯。”

“陈砚。”

“嗯。”

“你爸明天下午走。”

“我知道。”

李慧娟没有再说话。她把门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很轻。

陈砚站在楼道里,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把手放在门上的动静,又没了。他下了楼。

* * *

回到 502 已经过了一点。

陈砚没有马上睡。他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万用表、扳手、生料带;把那件昨天穿过的工装挂起来,袖口那里蹭了一道灰,他用手拍了两下。

最后陈砚把抽屉拉开。

抽屉里躺着几样东西:一卷新的生料带、一本物业的收费单据、一串别人家的备用钥匙,还有那把柄上缠着黑胶带、写着「章」字的管钳。

管钳旁边,放着一颗白色的、圆的小扣子。

再旁边,是一颗透明的珠子。

陈砚看着这三样东西看了一会儿。他把管钳往里推了推,让那两颗小东西并在一起,然后关上抽屉。

* * *

陈砚坐在桌子前面,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便签纸——是业主群发的那种催缴费用的通知单,背面是白的。

陈砚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背面写起来。

**推拉窗把手(家里)**
**灯管两根(家里)**
**保温棉一卷(实验室)**
**通风橱排风管接头(下周复查)**
**爸车上的收音机(还差一节电池)**
**妈那瓶膏药(快用完了)**

写到这里陈砚停了停,又加上一行:

**楼道声控灯(3 栋三单元)**

陈砚看着这张单子,笔尖在最后一行下面悬了一会儿。

陈砚想再写一行。那行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不是"把她抢回来",也不是"把那个男人赶走",更不是"当没发生过"。他把笔落在纸上,点了一个黑点,又抬起手。

最后陈砚把那个点涂成一个很短的横线,然后把纸对折,贴在冰箱门上,用一块旧磁铁压住。

* * *

那天下午,区域经理下来看外墙。

车停在 3 栋门口,是辆黑色的轿车。郑经理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先跟老魏握手;副驾的门开了,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米色风衣,里面是直筒裙和一层薄丝袜。

卫岚右脚的高跟鞋刚踩上人行道,鞋跟“咔”地卡进了两块砖中间的那道缝里。她往前一栽,扶住了车门。

“哎。”郑经理回头,“你怎么穿这鞋来。”

“我不知道要走砖地。”

陈砚正蹲在 3 栋门口拉线,站起来走过去。他没有去扶她,先蹲下看那只鞋——鞋跟卡得很深,是那种细跟,缝里还有一块碎砖头。

“您扶一下车门。”陈砚说。

女人扶着车门。陈砚用螺丝刀把缝边那块碎砖撬松,两只手捏住鞋跟往上提,一提一提地把鞋跟拔出来,鞋跟上带了一小块砖渣,他用手指弹掉。

“好了。”

“谢谢。”

卫岚低头看他那一下,脖子和肩膀一起转过来;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开了一线,里面裙子的布料在她大腿上绷出一道浅痕,丝袜袜口松紧勒进肉里,坐下站着都勒出那一圈线。

陈砚看了一眼,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我们物业的小陈。”郑经理说,“锦绣里的活都是他干。”

“哦。”女人点了一下头,“我姓卫。”

“卫姐。”

“不用叫姐。”卫岚说,“叫嫂子也行。”

老魏在旁边插了一句,说外墙的门窗要逐户登记;说到一半,那位姓卫的女人已经不看他了——她仰头看着 3 栋那面墙,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

阳光从侧面过来,卫岚的丝袜上那层薄薄的反光一直拉到裙子里头。

“陈师傅。”卫岚忽然回头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们这儿六楼有水压吗。”

“有,稳。”

“哦。”

卫岚问完就转回去了。

那辆车走的时候,胖刘蹲在值班室门槛上看着车尾,说了一句:“经理太太好看。”

陈砚没有接。他把那截拉出来的线重新盘回线轴上,盘得比平时紧一点。

第二天早上出门之前,陈砚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陈砚把胸前那块工牌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两下——上面有一道划痕,是搬门的时候蹭的。擦完他重新挂上。

第二件,陈砚去了一趟 4 栋。

4 栋 302 的老太太昨天报修厨房的插座打火。陈砚站在门口,手已经抬起来,停在半空中,没有立刻敲下去。

走廊里有人在楼道那头倒垃圾,塑料桶在地上拖,声音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

陈砚站在那扇门前,站了两秒。

两秒之后陈砚敲了门。

“来了。”里面有人应。

陈砚听见拖鞋的声音走到门口,门开了一条缝。

“陈师傅啊。”老太太说,“快进来,就是这个插座,昨天噼啪一声,吓死我了。”

“我先看看。”

陈砚跨进去。那两秒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也没有记在那张单子上。

那天晚上陈砚回 502,把贴在冰箱上的那张单子拿下来看了一眼。单子上「妈那瓶膏药」那一行他还没有划掉——那瓶膏药是上上个月他买的,她自己不知道,他也没打算告诉她。

第十章 闸

那天晚上徐未晚走的时候,徐未晚在门口站了很久。楼道的灯亮起来又灭,灭了又亮——是隔壁那家在搬东西,一直搬到十一点。

回到屋里,徐未晚把那杯没喝完的水倒了,杯子冲干净,放回柜子里。做完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报修单;她把它拿起来,对折,再对折,塞进了垃圾桶最底下。

那天夜里徐未晚上夜班。凌晨两点,她在值班室给一个病人量了血压,写到病历上;写完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膝盖内侧那块还有一块红,是地毯压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交班,徐未晚没有提这件事。她把白大褂挂进柜子,出门的时候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通讯录里那个新加的号码,还没有备注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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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斜着砸在窗上的。

徐未晚在厨房里关那扇推拉窗,手刚碰到窗框,客厅那盏落地灯先闪了一下。第二下闪的时候,整屋的灯一起灭了。她站在窗口没动,手还搭在窗框上,耳朵里只剩下风的声音,还有楼下停车棚铁皮被掀动的那一片响。

手机在餐桌上,屏幕朝上亮着,是徐未晚刚给郑立发的那条:「台风,你那边下雨没。」

陈砚回了一个「嗯」。

陈砚上到十六楼的时候,楼梯间的声控灯也被风顶得忽明忽暗。他敲门,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先出来的是光——徐未晚点了一根蜡烛,插在玄关那个装钥匙的瓷碗里,火苗贴着碗沿晃。

“闸在楼道里。”陈砚把手电递过去让她拿着,“你家这个跳了,我看看。”

徐未晚站在门里,头发是刚洗过的,齐耳,湿的,贴在后颈上。她穿着一件到膝盖的家居长裙,光着脚,脚边是一双拖鞋。她接过手电,手是凉的。

“麻烦你了。”

“物业的活。”

配电箱在楼道尽头,老式的,铁盖有一道锈线。陈砚掀开盖子,手电光上去,果然跳了一个,她家那一路。他把空气开关推上去,屋里那盏落地灯先亮——她调在小那一档,光从下面往上打,照在沙发边那一小块地毯上。

“热水器、空调、微波炉。”陈砚把铁盖扣回去,“台风天电压不稳,你三样一起开,它肯定跳。”

“我一个人在家。”徐未晚说,“不开空调睡不着。”

徐未晚说完这句,站在门口没动。风从楼道尽头的窗缝里灌进来,把她的裙摆掀了一下。她看着他,眼睛在烛光偏低的那一侧,很亮。

“你今天不用赶着回值班室吧。”徐未晚说。

陈砚的手还搭在铁盖边上。

陈砚把手放下来,停了两秒,然后跟在她后面进了屋。门关上,风雨一下被隔在外面,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烧到气泡的那一点爆响。

* * *

徐未晚把蜡烛放在茶几上,退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剩下一只手臂。

陈砚先看的是她的脖子。她洗过头,颈后那一小片皮肤被头发压出一道痕,落地灯的光从下面上来,下颌到锁骨那一条线干干净净。

陈砚往前一步。

徐未晚也往前一步。

是徐未晚先伸手的——她把手按在他右手虎口那道旧疤上,按了一下,然后抬头。陈砚低头亲下去。

第一下只是碰。徐未晚的嘴唇是干的,闭着,两秒之后张开,舌尖伸进来,勾住他的往上顶。两只手同时找到了对方:她抓着他工装的领口往上拽,他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把她的头固定住。

口水声在安静的屋里很响。徐未晚换气的时候鼻子撞在他脸颊上,退开半寸,又回来,这一次更深,舌根都送进来了。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响,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嫂子。”陈砚叫了一声。

徐未晚的手在他领口上顿了顿。

“别叫这个。”

“那叫什么。”

“什么都别叫。”

徐未晚把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喘了两口,然后伸手把他那件工装的拉链一路拉到底。

陈砚的两只手从她腰侧往上走。长裙的布料薄,隔着那层布能摸到里面内衣的边。他的手掌整个盖上去,从她后背往上推——肩胛骨、脊柱那道沟、后颈那一片短发底下的嫩皮。

徐未晚的肩膀抖了一下,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陈砚把手绕到前面。乳房被手掌整个罩住,隔着一层棉,能摸到那份不重但很实的软;拇指压到乳头的位置,隔着内衣按下去打圈,那一小块很快就硬了,顶在他指腹上。

“你手凉。”

“刚在外头。”

“我知道。”徐未晚说,“凉的就是你。”

陈砚的手往下,从裙摆往上走。大腿内侧的皮肤比脖子还细,他每往上移一寸,她的膝盖就软一点。摸到腿根那一块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已经并得很紧,中间那层内裤的布是湿的,潮气透到外面来,黏在他手背上。

陈砚把手停在那儿,没往里。

“你等一下。”徐未晚说。

徐未晚退开半步,转过身,背对着他把长裙从头上脱掉,又把内衣解开,放到沙发上,叠了一下。她做这些的时候不看他,脖颈后面那道被头发压出来的红痕在灯下很清楚。

然后徐未晚转回来。

陈砚看见她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那道痕,然后是胸口那两团随着呼吸往下压的样子。

“过来。”徐未晚说。

陈砚走过去。

徐未晚把手撑在他肩上,把他往后推,推到他坐到沙发扶手上,然后自己跪坐到他两腿之间,膝盖分开,脚背贴在地毯上。

徐未晚先把两只手从外侧兜住自己的乳房,往中间推。乳肉被推得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越来越深。她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脸,把舌头伸出来,让一口口水从舌尖落下去,正落在那道沟里。

“凉。”陈砚说。

“别说话。”

徐未晚用两只手把乳房合上去,把那一整根夹在中间。乳房的重量压下来是热的,比手心热,比口腔软。她开始上下动——不是手在动,是腰和肩一起动,乳房夹着那根从根往上推,推到最上面的时候,龟头从乳沟里露出来一截,再被压回去。

皮肤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加上那口口水,滑得能听见一点很轻的响,咕叽,咕叽——不是水声,是乳肉在茎身上碾过去的声音。

陈砚从下面托了一把。两只手从外侧掐住那两团往中间挤实,自己控节奏:他往里送一下,徐未晚的两只乳房就被推得晃一下,乳尖扫在他小腹上,硬的,划一道就没了。

“你手别乱动。”

“那你别晃。”

“我没晃。”

“你在晃。”

徐未晚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低头把露出来的那一截含进嘴里。她一边用乳房夹着茎身往上推,一边用舌头压着龟头那圈棱转,含进去半截再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嘴唇还黏在上面,拉出一点很细的丝。

陈砚的手从她胸侧拿开,落到她后脑上。

徐未晚的耳朵是红的,脖子后面那道被头发压出来的痕也红了。她抬了一下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两个人同时把眼睛挪开——她低头继续,他抬头看天花板上那块被手电照白的地方。

乳房再推上来的时候,前端渗出来的那点水和徐未晚的口水已经混在一起,顺着乳沟往下淌,淌到徐未晚自己的小腹上,凉了一片。

“要射了。”陈砚说。

徐未晚停了一下,把乳房从他身上拿开,退开半寸,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别射在这儿。”徐未晚说。

* * *

台风是十一点半真正上来的。

外面那阵风起来的时候,整栋楼的电又断了一次,这一次连楼道里都黑了。落地灯灭掉,屋里就剩茶几上那根蜡烛。

徐未晚在黑暗里喘了两口气,抬手把蜡烛吹熄。

“别点。”徐未晚说,“窗要开一条缝,不然闷。”

风从窗缝里进来,把窗帘顶起来,又放下。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和雨声。

陈砚坐在扶手上没动。徐未晚跪在他两腿之间,两只手摸到他的腰带上,把扣解了,拉链拉下去,把那一整根掏出来。

徐未晚的手先握了握,从根往上捋了两下。

“这么硬。”徐未晚说。

“你夹的。”

“别说话。”

徐未晚低头含进去。

含到一半停住,舌尖压在龟头那圈棱上转,手在下面握着根上下动,嘴唇往里吞一截再退半截,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滴在徐未晚自己膝盖上。含不住的湿音在黑暗里特别清楚,咕叽,咕叽。

陈砚的手落在她后脑上。

“嫂子,往里。”

“唔。”

徐未晚没退。她把脖子往前送,让最前面顶到喉咙口。那一下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走,滴在两人中间。

徐未晚退开半寸,喘了一口气,又含回去。

这一次陈砚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脑。

一整根插到底的时候,徐未晚的鼻尖埋进他小腹下面那丛毛里,被压得变了形。她的口红是下午补的,早就掉得只剩一层残色,那圈残色印在茎根上,围成一个完整的环。喉咙那一段从外面被顶起一条线,从下巴底下一直走到锁骨上面,跟着他抽送的动作来回动。

徐未晚两只手在他膝盖上抓紧又松开,抓紧又松开。喉咙口那圈肉被顶开、合回来、再被顶开。她的肩膀开始抖。

第三次顶到底的时候,喉咙松了。徐未晚学会了怎么把它咽下去——咽的那一下,那圈肉从上往下挨着捋了一遍。

“我要射了。”

徐未晚没退,把脸往下压了压。

陈砚按着她的后脑射了。第一股直接打进喉咙深处,第二股、第三股追着往前。她含着没动,一直等他抽完那几下,才慢慢退开,嘴唇离开的时候还在吸。

徐未晚没有吐。

黑暗里只听见徐未晚咽了一声。

“吞了。”

“嗯。”徐未晚说。她抬手把手背在嘴角擦了一下。

陈砚伸手去够她的手,想把她的脸拉过来。徐未晚躲开了,退后一点坐到地毯上,背靠着茶几腿,把两条腿伸出来,两只脚搭在他膝盖上。

徐未晚刚洗过澡,脚背上还挂着一层没干透的水汽,脚趾是凉的。趾甲剪得很短,剪得齐齐的,脚踝内侧有一道被蚊子咬过的旧印。足弓那道弯很浅,脚心的肉软,脚后跟有一小块磨出来的硬皮。

“你摸摸看。”徐未晚说。

陈砚握住她一只脚。先摸的是脚背,然后顺着足弓往上,拇指按在脚心那块软肉上。徐未晚整个人一缩,脚趾蜷了一下,又慢慢张开。

“痒。”

“那就挠你。”

“你别。”

徐未晚用另一只脚的脚趾夹住他那一根,夹在最前面那一圈上,一收一放。脚心贴着茎身贴上去,从根往上推,推到最上面,脚趾再夹一下,退回去,再来一次。

徐未晚的两条腿在他膝盖上换着来——左脚推上去的时候右脚歇着,搭在他大腿上,脚趾在他皮肤上蹭。脚心的温度比手心的低一点,滑下去的时候有一点阻力,因为上面还留着刚才那点水。

“这样行不行。”徐未晚说。

“行。”

“那你别动。”

陈砚没动。他把手放在徐未晚两只脚踝上,任由她把那里夹在中间。她把两只脚并起来,脚心对脚心,中间夹出一条缝,那根就在这条缝里被上下套着。她做得很稳,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两只脚之间的地方,没有抬头。

做到第三轮的时候,徐未晚把左脚往下移了移,用脚跟在那下面轻轻压了一下。

陈砚吸了一口气,腰绷紧。

“轻点。”

“疼?”

“不是。”

“那就不是。”

脚趾上那点凉把陈砚又磨硬起来,硬得比刚才还快。

* * *

陈砚把最前面抵上去,只抵着,没有往里。

穴口那圈肉被顶得往里凹了一点,湿的,软的,咬着那个圆头不肯松。陈砚扶着她的胯,往前送了半寸。

徐未晚的手按在他腕上。

“今天不行。”

陈砚停住。

“为什么。”

“不为什么。”徐未晚说,“今天不行。”

徐未晚的手一直按在他腕上,没有用力,也没有拿开。她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那点微弱的天光里很亮,呼吸还没平。

楼道里有脚步声。

是楼上的邻居,钥匙串在手里晃,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脚步声经过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两个人在黑暗里同时没了声音。徐未晚的手从他腕上挪开,抵在他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半寸。

脚步声走过去了。门在楼上关上,闷响一声。

“你回去吧。”徐未晚说。

“嗯。”

“我是说……今天。”

陈砚说不出话。她也不看他,抬手把落在脸侧的湿头发别到耳后,别完那只手就停在耳后,没放下来。

* * *

“过来。”徐未晚说。

陈砚没懂她要干什么。徐未晚坐回沙发扶手上,往前挪了挪,把两条腿抬起来,脚心冲着那根还翘着的东西——已经被她磨过一回,前端渗出来的水亮着。

徐未晚把两只脚并起来,脚心对脚心,夹出一道缝,让那根从那道缝里穿过去。左脚踩在上面,右脚托在下面,两只脚一起动:脚心顺着茎身从根往上推,推到最上面,脚趾收拢,在最前面那一圈上按一下,再一起退回来。

退回来的时候比推上去快一点,来回几次,节奏就出来了。

“慢点。”陈砚说。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

徐未晚没慢。她把左脚抬起来,只用脚心贴着最前面那一圈打转,脚趾偶尔去碰一下,碰完就躲开;右脚的足弓垫在下面,跟着他的呼吸上下磨。她的脚背绷起来,脚踝上那道青筋在黑暗里也看得见。

陈砚伸手握住她的左脚踝,拇指压在她脚心那块软肉上。

徐未晚整个人一缩,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响,脚趾蜷起来。

“唔……”

“别出声。”陈砚说。

“你才别出声。”

沙,沙。脚心那点残留的水被磨干了,徐未晚又弯腰吐了一口口水在自己脚心上,抹开,重新夹上去。这一次响得更清楚。

陈砚忍了一阵,忍不住了,腰绷起来。

“嫂子。”

“别叫。”

陈砚射了。

第一股直接打在徐未晚的脚心上,白的,稠的,落在脚掌中间那道弧里,顺着足弓往脚踝走;第二股打在她的脚趾上,趾缝里也糊了一点;第三股落在脚背上,慢慢往下淌,淌到脚踝内侧那道旧印上。徐未晚的脚没有躲,就那么抬着,直到他抽完最后一下。

徐未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把两只脚并起来,让那些东西在脚心里互相蹭了一下——不是玩,像是在确认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少。

“脏。”

“我给你擦。”

“别动。”徐未晚从茶几下面抽出纸巾,先把自己脚心那一片擦掉,又抽一张,把他小腹上那点水渍擦干净,“你坐着。”

陈砚坐着。

陈砚把纸巾团起来的时候,眼睛落在徐未晚跪坐的那两条腿上。

徐未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他——那根还翘着。

“你还没完。”

“嗯。”

“男人真是麻烦。”

徐未晚跪直了,跪到他两腿之间,重新用两只手兜住自己的乳房往中间推。这一次她没问,直接把那一根夹进去,从根往上推。

这一次徐未晚做得比刚才快,也重。乳房的重量压下来,乳尖扫在小腹上,皮肤上那层汗让一切都滑得过分。陈砚的手落到她后脑上,她没躲,把脸低下去,让最前面那一截从乳沟里探出来,正抵在她下巴上。

陈砚往前送了一下。

“唔——”

“就这一次。”徐未晚说,“弄完你去洗。”

“嗯。”

徐未晚夹着往上推,第三次,第四次。她的两条胳膊撑在陈砚大腿上,肩胛骨一起一落。

夹到第七次的时候,乳沟里那层水已经被磨成细白的沫,黏在两边的乳肉上。陈砚的手指从下面伸上去,在她乳侧捏了一下,指痕落在那一层薄汗上,红了一道,很快又淡回去。徐未晚没吭声,只把腰又往前送了一点,让最前面那一截再一次从沟里探出来,抵在她下巴上。

陈砚的手收紧,腰绷起来。她没有退,把乳房往中间又压了一寸。

陈砚射在她的乳沟里。

第一股打进那道沟的最里面,堆着出不去,顺着乳沟往上爬;第二股、第三股打在徐未晚下巴上、嘴角边,再往下淌到脖子上。徐未晚低着头没动,等他抽完最后一下才松开手。

那道沟里全是白的,稠的,把两边的乳肉黏在一起;徐未晚下巴上挂着一道,正慢慢往锁骨走。

“别弄了。”徐未晚说。

“等一会儿。”

“脏。”

“不脏。”

徐未晚抬手用手背抹掉下巴上那一道,抹完看了一眼手背,从茶几下面抽出纸巾。她先擦自己的胸口,再抽一张,把他手上那点也擦了。她把纸巾团起来,走过去扔进厨房的垃圾桶——扔之前还把那张纸巾对折了一下。她家所有东西都是这个规矩,纸巾也要折。

外面的风开始往下掉,雨变成很细的那种,打在窗上像有人在轻轻敲。

徐未晚去卫生间,水声响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长裙穿回去了,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头发。

“厨房有牛奶。”徐未晚说,“我没开。”

“不用麻烦。”

“那你就别客气了。”

陈砚喝了一盒。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只手抱在另一只胳膊上,脖颈后面那道被头发压出来的痕已经淡了。

“明天几点的班。”

“下午。”徐未晚说,“我一会儿就吃。”

陈砚把空盒捏扁,扔进垃圾桶。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配电箱那个方向——铁盖扣得严严的。

“闸我明天再来看看。”

“嗯。”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黑着,风从窗缝里灌进来。陈砚下到一楼坐进那辆面包车,坐了很久,把今天和 1603 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删掉,删完又觉得这个动作很好笑。

发动之前陈砚抬头看了一眼十六楼——那扇窗还亮着一点,落地灯调在最暗的那一档。

天亮的时候,陈砚给 1603 报了一张修。

工单上故障原因那一栏,陈砚写了四个字:**闸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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