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渊记】(1-3) 作者:dbsaver 标签:#玄幻#后宫#古风 第1章 山雨 山路上的雨刚停。 车轮碾过湿泥,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车厢随着崎岖山路轻轻晃动。 拉车的不是普通马匹,而是两头生着短角的青鬃兽。 它们体型比寻常骏马大了一圈,四蹄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鬃毛间偶尔闪过细细的青光。这样的妖兽血脉比凡马耐力强得多,跑山路也稳。 车厢里,白承渊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挂着白家玉佩,靠着软垫坐着,脸色有些苍白。 他自幼便没有修炼天赋,无法像族中其他子弟一样踏上炼气之路。 可白承渊并没有因此放弃。 六岁开始,他便习武强身,日日打熬筋骨,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走武道之路,开祖窍、凝神识,再开天门,引外界灵气入体,凝聚道基。 道基一成,便与修仙者筑基无异。 白承渊在武道上的天赋极好。 六年时间下来,他日日苦修,进步极快,体内也积攒出了一股不弱的真气。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尝试开祖窍。 祖窍确实成功打开了,神识也因此凝聚。 可就在那一刻,他体内沉寂多年的胎中之疾突然爆发。 一股寒气从骨髓深处猛然冲出,瞬间席卷全身。 若不是这六年来他从未懈怠,日日苦练,早已积攒了数量可观的真气,只怕当场便撑不住。 好在白家传承数百年,族内炼气修士不少,筑基修士也有几位。 白承渊作为本家嫡系子弟,更是一直受到族中那位金丹老祖的照看。 老祖亲自替他查过身体,最后得出的结论却让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这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一种血脉病。 血脉越纯,发作得越早。 正常情况下,这种病通常要等修士寿尽,体内修为逐渐衰竭之后才会发作。 可白承渊偏偏在十二岁开祖窍时便提前引发了。 这样的情况,在白家数百年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 那位金丹老祖对此也没有办法。 因为这股寒气,与其说是疾病,不如说是白承渊自身血脉的一部分。 想要彻底除掉寒气,便等于将他的血脉一并去除。 而且这股寒气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 若是拥有修炼天赋之人,反而能够借助这股力量迅速提升修为,甚至可以极快速度冲过炼气境,踏入筑基。 可白承渊偏偏没有这样的天赋。 老祖离开之前,只能替他将寒气封住。 然而血脉之力无法彻底隔绝,一旦彻底隔绝就是死亡,剩下的寒气仍然需要白承渊自己用真气镇压。 更麻烦的是,武道一旦继续突破,便会强行推动血脉蜕变,反而会让寒气越来越强。 从那以后,白承渊体内的大部分真气,都只能拿来镇压寒气。 想要继续开天门,便越来越难。 可白承渊哪是愿意坐以待毙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祖窍已经成功开启,只要能够进一步打开天门,吸收外界灵气,便有机会凝聚道基。 只要道基一成,便相当于踏入筑基。 到了那个时候,他便有了真正炼化寒气的可能。 所以,他又一次开始冲击天门。 这一次,他的神识已经稳固,祖窍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天门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冲击失败之后,他体内的寒气因为血脉的再次蜕变,进一步暴涨。 甚至因为同源血脉的关系,原本老祖留在他体内的封印也被寒气融合了一部分。 从那以后,白承渊便更加难以压制。 只要真气稍有松懈,寒气便会立刻发作。 随着年岁增长,寒气越来越重。 他体内那股苦修多年积攒下来的真气,也几乎全部被用来镇压病灶。 到了如今,他已经十八岁了,别说继续冲击天门,就连正常行动都已经受到影响。 族中那位金丹老祖后来又来看过一次。 可这一次,同样没有办法。 既无法炼化寒气,也无法彻底重新封印。 白家上下对此束手无策。 这次让白承渊出来,便是因为听说落霞镇附近出现了一位女神医。 据说她曾治好一位金丹老祖的道伤。 既然连金丹境的道伤都能够医治,或许也能找到解决白承渊胎中之疾的办法。 车外围着六名护卫。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少爷,再过半日就能到落霞镇了。” “嗯。” 白承渊应了一声。 他把车帘掀开一角,往外看去。 山林被雨水洗得发亮,远处雾气还没有散尽。路边偶尔能看见几株低矮灵草,不过年份都不高,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们走的是偏僻山道。 这一路走得并不快。 白家这样的家族,在真正的大宗门眼里虽然算不上什么。 可在附近这些城镇和修仙家族中,颇有些名声,轻易不会有人上来找事。 马车又走了一段。 忽然,最前面的青鬃兽停了下来。 两只妖兽同时抬头。 车外的人没有说话。 白承渊掀开车帘。 “怎么了?” 坐在前面的护卫没有回答。 下一刻。 嗖—— 一道寒光从林中射出。 车前的护卫猛然翻身,一刀将那道寒光劈开。 “敌袭!” 喊声刚落,四周便亮起十几道灵光。 树林里冲出一群人。 大约十几名修士,身上灵力波动并不算强,绝大多数只是炼气期。 白家护卫也立刻拔刀。 “保护少爷!” 两名护卫直接掀开车帘,将白承渊从车厢里拉了出来。 “走!” “往后山走!” 白承渊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手臂已经被人抓住。 他体内那口真气全压在寒气上,根本分不出力气来跑。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干脆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少爷,抓紧!” 白承渊伏在他背上。 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响了起来。 刀剑碰撞,灵力炸开的声音不断传来。 那名中年男人跑得极快。 他叫白成岳,是白家分支的一名修士,炼气七层,在这支队伍里修为算是比较高的。 平日里白承渊见过他几次。 此时他背着白承渊,一路钻进山林。 “成岳叔,其他人呢?” “他们会跟上来的。” 白成岳头也不回。 “别说话,抓紧我。” 白承渊回头看了一眼。 山道已经看不见了,树林里不断有人追出来。 “他们追上来了!” 白承渊刚说完,身后的白成岳突然停了一下。 一支箭从两人身旁飞过,钉进前面的树干。 箭尾还在不停颤动。 白成岳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少爷,得换路了。” 他背着白承渊继续往山里跑。 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白承渊虽然压制着寒气,却也知道情况不对。 “成岳叔,放我下来吧。” “你下来跑不了。” “我可以——” “闭嘴。” 白成岳第一次厉声喝了一句。 白承渊没有再说话。 山路越来越陡。 白成岳的呼吸也开始变重。 他毕竟只是炼气七层,一边应付截杀,一边背着一个男人在山林中奔跑,本身就十分消耗体力。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白家的人,一个也别放走!” 白成岳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名修士已经追到了几十丈外。 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剑。 白成岳咬了咬牙,把白承渊放到地上。 “少爷。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我来挡住他们。” 白承渊看着他。 “可是……” “别可是了。” 白成岳拔出腰间长刀,一把将白承渊往前推。 “跑!” 白承渊踉跄着往前。 身后已经传来兵器撞击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成岳一个人挡在山道上。 刀光接连亮起。 几名修士围了上来。 “成岳叔!” “跑啊!” 白成岳又是一声大叫。 白承渊转过身,咬着牙往前跑。 可他的真气全用在压制寒气上,根本跑不快。 山路又湿又滑,白承渊体内的真气迅速消耗。 没跑多远,脚底便一阵发软。 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浮上来。 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他不知道白成岳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有没有逃出来。 只能继续往前。 前方的树林越来越密。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鞋底几次陷进泥里。 白承渊扶着树干喘了几口气。 刚站起来,脚下忽然一滑。 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 “啊——” 他抓住一根树枝。 树枝发出咔嚓一声。 断了。 白承渊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肩膀撞在石头上,又撞断了几根灌木。 最后整个人滚进坡底的溪流。 冰冷的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呛了一口水,拼命抓住身旁的一截枯木。 山溪水流很急。 枯木带着他一路往下。 白承渊几次想抓住岸边的石头,却都被水冲开。 直到撞上一块巨石,他才被水流掀到岸边。 他趴在泥地里,半天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体。 他试着站起来,但腿疼得厉害。 右腿倒是能动,只是每走一步都一阵发麻。 白承渊咬着牙往林子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衣服已经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 等他再次抬头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小庙。 庙门歪斜,墙上爬满了青藤,屋顶塌了一半。 白承渊扶着门框走进去。 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尊已经看不清面目的旧神像。 他靠着墙坐下。 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眼前也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庙后传来。 白承渊抬起头。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很年轻,容貌清丽,长发垂在身后,身上没有任何兵器。 她看见靠在墙边的白承渊,微微停了一下。 “哪里来的小家伙?”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白承渊想回答,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那女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白承渊本能地想挣扎。 可那双手太温暖了,身上的寒意也在这一刻慢慢退去。 他甚至觉得周围的风声都远了。 女子身上的气息很淡,不像药香,也不像普通女子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温润气息。 白承渊原本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意识也越来越沉。 恍惚之间,他竟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一个没有风、没有寒冷、没有声音的地方。 四周温暖而安静,仿佛尚未出生的时候,整个人被温水包裹着。 道家所谓胎息,便是如此。 不靠外物,不争一息。 又像天地未分时的一缕先天之气,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在。 白承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女子抱着他,在破庙里坐了下来。 外面的风吹过破窗。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抬手,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白承渊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彻底睡了过去。 她抬手轻挥,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自梁间无声垂落,将整座破庙笼于其中。 外间雨声顿远,湿寒之气尽隔幕外,庙内忽如阳春初至。 一室清寂,烛火虽无,却仿佛自有微光流转。 她轻解罗裳,月白长衣落地。 肌肤初露,宛如新剥荔枝,又似暖玉生烟。胸前双峰高耸,霜雪白腻,顶端两点丹砂,含苞欲放。 腰肢一握,纤若束素,下至腿根,更是温软如春水初融,隐约可见一线幽径。 她的身子既无凡尘浊气,亦无修士的肃杀,仿若瑶池白莲初绽,月下芙蓉出水。 肩头圆润,锁骨浅浅,小腹平坦而柔,腿根内侧更是细腻无瑕。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旧毯,将白承渊放在旧毯上。然后将自己的白衣叠好,垫在他头下,免得他直接枕着冰冷的石地。 她侧身贴近,俯首将一侧乳房送至他唇边。 白承渊在沉睡中本能张口,含住那点嫣红。 温软的乳尖抵着他的舌头。他无意识地吮吸起来。 女子的乳汁并不丰沛,却带着极淡的甘甜,顺着他的喉咙缓缓滑下。 她由着他吸了一会儿,换另一侧给他。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深处再次浮现那被温水妥帖包裹的感觉。 她缓缓抽身。 乳尖离开时,带出一线细细的银丝,在昏暗中闪了一下,随即断了。 女子解他衣带,将他凌乱的月白长袍彻底分开。性器已半硬,安静地躺在腿间。她先用手轻轻撸动几下,让他完全硬起来,再俯下身,将他纳入口中。 温热湿软的口腔如含珠弄玉,舌尖灵巧地舔过顶端的小孔,又顺着柱身缓缓吞吐。她做得极尽温柔,却也极尽挑逗,时而深含至根,时而只吮着前端,舌面反复碾过最敏感的那一处。 白承渊的身体在沉睡中微微战栗,性器渐渐昂然挺立,如怒龙出水,青筋隐现,顶端渗出晶莹的液体,被她尽数卷去。 她不急不缓,直到他完全硬挺,柱身青筋毕露,顶端胀成深红色,才缓缓吐出,以舌尖在顶端轻轻一舔,带出一线银丝。 她直起身,跨坐其上。 一手扶着那滚烫的性器,对准自己湿润的花径,缓缓沉腰。 紧致的内壁被缓缓撑开,白承渊在沉睡中无意识地低吟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直到整根完全纳入,两人紧密相贴,白承渊身体猛地一僵。正是春雷乍惊,烈火入怀,一股极纯极热的阳精涌入她体内,元阳在此刻被女人彻底取走。 女人发出短促的闷哼,唇角却微微扬起。 她没有立刻大起大落,而是先坐在那里,做小幅度的研磨,等他呼吸乱了,才开始真正的起伏。 时而深深坐到底,尽根而入;时而只含着前端轻轻研磨,若即若离。中途她微微后仰,让他进得更深。有一次她故意完全抬起,只留顶端在里面,停了几息,再突然坐下。 白承渊在沉睡中无意识地抬腰迎合,却始终没有醒来,只是呼吸越来越急,身体越来越热。 汗水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滴在白承渊胸口,又顺着他的腹肌向下,没入两人交合之处。长发垂下,扫过他的面颊,带着极淡的温润气息。水声渐渐响亮,混合着肉体拍击的声响,在破庙中回荡。 终于,白承渊在她体内再次一颤,身体弓起。 灼热的精液一股股射入她的最深处,如春雨润物,江河倾泻,尽数浇灌于那幽深之处。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他身上,用内壁轻轻收缩,把残留的精液都挤出来。 她感受着性器在体内渐渐软下去,精液慢慢从结合处溢出,顺着腿根往下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伸出纤手,慢慢抚摸。 肌肤之下,一朵极淡的莲花纹路缓缓浮现,从下腹中央向上舒展,花瓣清晰,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盯着那朵莲花看了片刻,忽然察觉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修为从结合处被抽离。以她的境界,这点损耗本可忽略,却让她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仍在沉睡的少年。 随即俯身,将他已经软下来的性器重新含入口中,仔细舔尽残留的精液与自己的花液,连同自己腿间的痕迹也一并清理干净,直到他彻底干净,再无半点浊物。 起身时,她注意到他手臂上的擦伤已结了薄痂,脸上的苍白也淡了几分,连呼吸都比先前平稳许多。 她低声道: “有意思的小家伙。” 说完,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随后她抬手一挥,法术光华一闪,两人身上的汗水、体液与尘土尽数散去。她重新为他穿好衣服,又特意从储物戒中取出许多银票,和她自己的贴身玉佩放在同一个布包里,放到他身侧。 最后,她撤去光幕,俯身至他耳畔,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记得来合欢宗找我。” 话音落下,她用指尖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人影已无声消散。 破庙重新恢复了原先的潮湿与破败。 夜色一点点过去。 破庙外的雨声重新响了起来。 …… 天亮的时候,白承渊睁开眼。 屋顶破洞里透进一束晨光。 他怔怔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 右腿虽然还有一点酸痛,却不像昨晚那样几乎无法行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擦伤已经结痂。 胸口那股沉闷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试着站起来,很稳。 白承渊走了两步,没有摔倒。 他回头看向身旁,那里铺着一张旧毯子。 毯子还在,昨夜那个白衣女子却不见了。 白承渊站在原地,努力回想。 他只记得白衣、长发,还有那双抱住自己的手。 至于她的脸…… 明明昨晚看得很清楚,此刻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越想,越模糊,犹如雾里看花。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旁边。 一只布袋安静地放在那里。 白承渊打开,里面全是银票。 数量多得让他愣了一下。 旁边还有一块玉。 玉很普通,没有灵气,也没有任何符文。 只是颜色温润,看起来像是被人长期佩戴过。 白承渊把玉拿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熟悉。 可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少爷!” 叫的人声音很急。 白承渊立刻抬头。 几个人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白成岳。 他的衣服破了几处,肩膀上还有一道血痕。 白承渊怔住。 “成岳叔?” “少爷!终于找到你了!” 白成岳明显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检查白承渊。 “你有没有受伤?” “腿有点疼,其他没事。” “让老夫看看。” 白成岳蹲下来查看他的腿。 后面几名护卫也走进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 “我们找了你一晚上。” “幸好老天保佑。” 白承渊看着他们。 “其他人呢?”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 白成岳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道: “有几个没能回来。” 白承渊没有再问。 白成岳站起来。 “少爷,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白承渊点了点头。 他把那块玉放进怀里,又收起银票。 走到庙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破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晨风从破窗吹进来,带着一缕极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白承渊站了一会儿。 “少爷?” “来了。” 他转身走出去。 山路尽头,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两头青鬃兽低着头,鼻息间喷出淡淡白雾。 白承渊被人扶上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 很快,破庙便消失在树林后面。 没有人注意到,白承渊怀里的那块普通玉佩,在车厢晃动间轻轻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第2章 落霞镇
落霞镇依山而建,为五城交通枢纽。旁有运河,镇外三十里便是连绵的山岭。 昨日遇袭后,白承渊一行便由偏僻山道转为官道,迅速前行。 青鬃兽拉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前。 进镇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落霞镇里边商铺林立。街道上有修士,也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百姓。山货、灵药、兽皮、矿石,各种东西都有人摆出来卖。偶尔还有商队从街上经过,车上堆着大大小小的货箱。 白承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楼,带着白成岳径直上去。 酒楼里人不少。 白承渊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要了几样热菜和一壶茶。剩余的三个护卫坐在旁边一桌也点了几样热菜。 说来奇怪,明明已经将近一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白承渊腹中却仍不觉饥饿。只是感觉身体莫名有些亏空,急需进补。 菜刚端上来,白承渊便低头吃了起来。 白成岳坐在旁边,见他吃得急,只道:“慢些,别呛着。” “饿了。” 白成岳见状没再劝。 一桌菜很快被吃去大半,白承渊这才放慢速度,端起茶喝了一口。 酒楼里人声嘈杂。 不远处坐着几个猎户,脚边放着几只竹篓,里面装着山货,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兽皮。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在抱怨。 “这回真是亏大了。” 旁边的小伙子笑道:“怎么了?” “那张虎皮,你们也看见了吧?我在山里蹲了三天,最后从眼睛里一箭射进去,才把老虎射死。就这种完整的皮子,永昌商号居然只肯给十两。 “十两?” “可不是!换作以前,这种完整的皮子怎么着也得二十两。” 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放。 “皮子压价也就算了,连虎鞭都压得厉害。以前一条还能卖百来两,现在只肯给一百两。哪有这么压价的,这太欺负人了。” 对面的老头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永昌商号前些日子就换老板了。” 那汉子一愣。 “换老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人家悄悄把铺子出了呗。” 老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道:“听我在税课局的侄子说,原来的老板是赚够了,去京城享福了。” 汉子皱着眉。 “怪不得永昌商号现在这么黑心。我以前还是听说永昌收货公道才去的。” 旁边的小伙子说道:“你要是急着用钱,去旁边的德盛商行看看。价格虽然比以前的永昌稍低一点,但也能接受,总比现在这家高。” “多谢,那我明天去问问。” 几人继续喝酒、吃菜,话题又转到了自己家的婆娘和孩子。 白承渊放下筷子。 “伙计,结账。” “来咯~”伙计过来扫了一眼,“客官,两桌承惠八钱银子。” 白承渊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 “伙计,不用找了。多的给你,有些事我想问你一下。” “客官请说。” “刚才那些人说的永昌商号,是城东那家?” “是。” “听他们说商号换老板了?” “这个小的不清楚。不过永昌商号的东西现在卖的确实贵了。收货的价格也被压低了。” 伙计左右看了一眼,又低声说道:“其实也有街坊说,永昌商号的老板是被逼走的。现在的接手的其实就是德盛商行背后的东家。不过这些都只是市井传闻,客官不要当真。” 白承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伙计转身走了。 白承渊起身离开酒楼。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直接去永昌商号,而是先在牙行转了一圈,租了城西的一处小院。至于青鬃兽,早在进城后,就寄托到了当地御兽宗分部的车马行里。 院子不大,但胜在里面东西齐全。人到了就能直接入住。一共一间正房,两间偏房。 白成岳带着护卫住在偏房守着。 白承渊则回了正房。 他原来身上那套衣服经过昨日的几番险情,灵气早已耗尽。从山坡上滚下来时,衣服就废了。今天在城里也不方便继续穿着。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青色长衫换上,又把白家玉佩重新挂在腰间,然后坐在桌边思考起来。 时间渐渐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 白成岳在院外问了一声。 “少爷,要不要出去走走?” 白承渊打开门,发现只有白成岳一个人。 “其他人呢?” “都放出去调查了。” 白成岳压低声音:“昨晚那伙人来得太巧,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把他们的相貌都记下来了,让白五他们去附近打听,顺便看看昨晚镇上各家势力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白承渊点了点头。 “那我们也出去看看。” 两人出了院子。 落霞镇的夜市比白天更加热闹,沿街灯笼一盏接着一盏,灵果、山货、小吃、酒水摆满了街边。河边还有几条画舫停着,船头挂着灯,琴声随着晚风飘过来。 白承渊慢慢走着。 快到西街时,正遇见几个商人站在一处茶摊旁闲聊。 “最近怎么这么热闹?我上次回来的时候,镇上还没这么多人吧。” “是柳大家来听雨楼了。” “柳大家?” “就是柳云青啊。” “她很有名?” “何止有名。自从她来了以后,落霞镇比以前热闹了不少,每到入夜,甚至还有外地来的公子专门赶过来,只为听她抚上一曲。附近那些酒楼、茶肆和车马行,也都跟着沾了不少光。” “真有这么夸张?” “林兄,你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你自己不就是开车马行的吗?这半年赚多赚少,你自己还能不知道?此番回来是怕错失发财的良机吧。” 那人被说得哈哈一笑:“看来还是骗不过诸位。林某这半年生意确实好了不少,改日若有机会,我也去听雨楼坐坐,看看能不能听到柳大家抚琴。” “还等什么改日,我听说今晚正好有一场义雅集。” “义雅集?” “就是为了青州水患筹银子。听雨楼这次把消息放出去,附近不少商户、公子都送了东西过来,字画、古玩、文房雅器,什么都有。今晚一件件拿出来竞价,所得银两尽数送往青州赈灾。” “柳大家也有东西?” “当然有。听说压轴便是她自己画的一幅画。” “那可有热闹看了,我现在就过去。” “同去,同去” 几个人说着笑着,结伴往西街走去。 白承渊随意听了几句后,脚步慢了下来。 “听雨楼在哪里?” 白成岳跟在旁边,闻言笑道:“少爷是想去看看柳大家?” “我只是去打听消息。” “我懂,我懂。” 白成岳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昨日才遇到那样的险事,今天出来听听琴、喝喝茶,也算放松一下。” 白承渊看了他一眼。 “走吧,这么多废话。” 两人顺着人流一路往西,不多时,便来到一座三层木楼前。 听雨楼的门面比寻常酒楼雅致许多,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两侧只挂着几盏青纱灯笼。 门旁种着几株海棠,此时正值花期,淡淡花香混着夜风飘来。 里面隐约传出琴声,琴声清越悠扬,不疾不徐,哪怕只是站在门外,也能听出弹琴之人功底不凡。 白承渊与白成岳迈步进去。 迎面是一座不大的水景,几尾锦鲤从荷叶下游过。 楼中摆着不少桌案,却没有寻常酒楼那般嘈杂。 有锦袍公子低声谈笑,也有修士独坐饮茶,还有几名商人聚在一起谈论生意。 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古琴。 有人饮酒,有人品茶,有人吟诗。 更像一处供人消遣、交游的雅集之所。 白承渊找了个位置坐下,白成岳也在旁边落座。 台上的女子正低头抚琴。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袖口绣着几朵梅花,乌黑长发挽起,只用一支玉簪简单固定。她低眉抚琴,十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时而清越,时而婉转,厅中的说话声也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一曲终了,女子收起双手,抬起脸来。 白承渊看清她的模样,瞳孔微微一缩。 非是柳云青,而是白胜蓝。 至于白承渊为什么认识,是因为她原本姓柳,是白承渊父亲收养的孤女,小时候跟白承渊一起长大。 按照年纪,白承渊甚至应该叫她一声姐姐。 后来,她被隐秘派往落霞镇掌控情报网络,也就是前面的永昌商号。 永昌商号表面做的是商贸生意,实际上暗中替白家本家收集落霞镇及周边传来的消息。 这些便是白成岳这个分家叔父也不知道此事。 白胜蓝显然也看到了白承渊。 可她只是朝他所在的位置淡淡扫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随后便起身向众人行礼。 “诸位见笑。” 她的声音清柔平和。 “云青今日便到这里了。” 说完,她抱起古琴,在侍女陪同下退下了台。 厅中的议论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这位就是柳大家?” “怎么样?没骗你吧?” “琴艺确实厉害,难怪来到落霞镇半年便有了这样的名声。” “听说她不只是会琴,诗词书画也颇有造诣,平日里若没有雅集,轻易不肯单独为人抚琴。” “这样的女子,当然不是有几个银子便能请动的。” 白承渊听着旁人的议论,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多时,一名身穿素色长裙的女子走到台上。 “诸位。” 她向四周行了一礼。 “近日青州水患,百姓受灾。柳大家得知此事后,便想借今晚雅集筹些赈灾银两。诸位若有心相助,只管量力而行,今日义拍所得银钱,听雨楼不取一分,尽数送往赈灾之处。” 她说完,便有两名侍女抬着第一件拍品走上台。 是一方端砚。 “这方端砚出自岭南名家之手,底价十两。” “十五两。” “二十两。” “三十两。” 不过片刻,端砚便被一名商人以三十五两银子拍下。 接下来又是几件东西。 有一幅年轻画师所作的山水小景,也有一套名家抄录的诗稿,还有一柄做工精巧的玉柄折扇。 价格从十几两到几十两不等。 有人是真心捐银,也有人看中拍品本身,但无论如何,银子都一笔笔落进了赈灾的账里。 轮到下一件拍品时,旁边的白成岳忽然坐直了些。 侍女捧上来的是一柄木剑。 木剑不过三尺长,剑身打磨得十分光滑,剑柄处还刻着几朵简单的兰花。 主持义拍的女子笑道:“这柄木剑乃是本镇县令千金亲手削制,虽不是什么名贵木料,却是姑娘自己选材、削磨而成。县令大人知道女儿想为青州水患尽一份力,便将这柄木剑送到了听雨楼。” 台下顿时有人笑了起来。 “县令千金亲手做的?” “这可得留着。” “十两。” 有人先喊了价。 “二十两。” “三十两。” 白成岳忽然开口:“五十两。”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那人回头看了白成岳一眼,见他一副随意的模样,便没有继续加价。 主持女子笑着道:“五十两一次,五十两两次……” 无人再出声。 “成交。” 白成岳笑着靠回椅背。 白承渊看了他一眼。 “叔父倒是有雅兴。” “少爷,这东西有意思。” 白成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再说了,人家县令千金亲手削的,我花五十两,也算给县令大人几分面子。” 白承渊失笑。 接下来的拍品越来越贵。 一件古玉被一名修士以一百二十两拍走,一幅名家字帖则拍到了两百两。 大厅里的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 直到主持女子重新走上台。 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两人合力捧着一只狭长的紫檀木画匣。 看到那只画匣,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主持女子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笑着说道: “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她的话刚落,厅里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终于来了。” “听说是柳大家亲笔所绘?” “真的假的?” 主持女子打开画匣。 一幅长卷缓缓展开。 “此画名为《落霞百景图》。” 她说出名字的时候,周围明显安静了一瞬。 画卷铺开,足有数丈长。 青山、河流、城墙、长街、桥梁、商船尽在其中。 画里的人极多。 挑担的商贩、牵驴的脚夫、河边洗衣的妇人、骑马进城的修士,还有街边卖糖人的老人。酒楼门口有人招呼客人,桥上有孩童追逐,河面上几艘小船顺流而下。 落霞镇的街巷几乎都被画了进去。 一时间,满堂无声。 有人惊叹道:“这是把整个落霞镇都画下来了?” “这手笔太大了……”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多。 主持女子等众人的声音稍稍平息,才继续道:“此画乃柳大家闭门数月所作,今日愿拿出来,为青州灾民筹一笔银子。起拍价,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有人立即举手。 “四百两。” “五百两。” “六百两。” 价格迅速上涨。 “八百两!” 到了八百两之后,喊价的声音明显少了许多。 毕竟对在场多数人来说,这已经不是随手花出去的小钱。 八百两已经是一个中小型地主所能拥有的全部身家。 “一千两。” 一道声音响起。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喊出一千两的,是一名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 他显然对这幅画志在必得。 “一千两一次。” “一千两两次。”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幅画已经要落入那人手中时,白承渊放下茶杯。 “一千二百两。” 整个大厅彻底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白成岳也愣了一下。 “少爷?” 白承渊没有解释,只静静看着台上的画。 “一千二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主持女子环顾四周。 没有人再出声。 “一千二百两一次。” “一千二百两两次。” “三次。” “成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厅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一千二百两买一幅画?” “这位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今日才到落霞镇的。” “这么大的手笔,怕不是哪个大商号的公子吧?” “我看倒可能是哪个修行世家的小哥。” 白承渊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 片刻后,主持女子命人将画卷收好。 白成岳上前交割完银子后,将画收入怀中。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走到了白承渊身边,微微欠身。 “公子,柳大家请您到后院小苑一叙。”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下。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落了过来。 白承渊站起身。 白成岳在旁边笑道:“少爷,看来柳大家今晚要邀你抚琴赏月了。” 白承渊看了一眼白成岳:“把画拿好带回院子,明天早上来接我。” 白成岳笑了笑:“好。” 等他离开,白承渊跟着侍女一路向后。 穿过回廊,便是一座独立的小苑。 小苑临水而建,里面种着几株修竹,月光从竹叶间落下来,水面泛起细碎的光。这里比前面的大厅安静许多,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白胜蓝已经坐在亭中,古琴横放在她面前。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看到白承渊过来,她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柳大家在人前惯有的温婉笑意。 “白公子,请坐。” 侍女将酒菜送来,又替两人斟满酒,便退了出去。 “今日多谢公子。” “谢我什么?” “买下那幅画。” “既然是义拍,自然有人愿意出价。” 白胜蓝看着他:“那公子为什么愿意出一千二百两?” 白承渊端起酒杯:“因为画得不错。” 白胜蓝笑了:“公子倒是直白,那我便以一曲谢公子。 白胜蓝伸手拨动琴弦,琴声再次响起。 白承渊坐在她对面。 这一次没有大厅里的嘈杂声,琴音在小苑中缓缓铺开,连水面的波纹都像随着琴声一同荡漾。 一曲未终,白胜蓝的声音已经混在琴声里传来。 “信在琴案下面。” 是传音入密之法。 白承渊神色不变。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另一只手从琴案下摸出一封薄薄的信。 信封没有署名。 白承渊趁着琴声低沉之时拆开,将里面的内容迅速看了一遍。 ‘近来官府查得很严,许多商号都在重新核查来往人员和账目。永昌已有下线被捕,为了避开风头,只能停用原先掌握的几处消息渠道,并将明面上的所有铺面,出卖给德盛商行背后的东家。 现在所有主要人员暂时蛰伏在听雨楼当中,等待随时启用。 至于白家本家,不知为何原因,一周前便断了联络。’ 白承渊看后目光闪烁,将信重新折好。 琴声仍未停。 他将信纸放到烛火上。 火苗一点点吞噬纸张,最后只剩下灰烬,被夜风卷入水中。 白胜蓝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在琴声中交汇片刻。 随后,白胜蓝笑了。 这一笑,又变成了那个名动落霞镇的柳大家。 “公子今晚出了这么多银子,若只是为了听云青一曲,倒叫人有些过意不去了。” 白承渊看着她。 “柳大家想怎么谢?” “自然是请公子再喝一杯。” 她伸手将琴弦轻轻按住,起身走到白承渊身边,替他斟满酒。 白承渊端起酒杯。 “这一杯够吗?” “不够。” “那要几杯?” 白胜蓝笑而不答。 两人的视线在烛火间停了一瞬。 “公子,请随我来。” 她抱起古琴,转身往后院内间走去。 白承渊跟在后面。 白胜蓝推开房门。 她将古琴放在窗边的琴案上,又看了白承渊一眼。 “公子请坐。” 白承渊在旁边坐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重新拨动琴弦。 这一曲,比方才在小苑中更加缓慢。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窗外偶尔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 白承渊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 一曲渐渐到了尾声。 最后一个音落下。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白胜蓝没有收手。 她的指尖还放在琴弦上。 白承渊抬眼看她。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白胜蓝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慢慢近了。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的肩。 白胜蓝没有停。 她靠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承渊,本家断联七日,永昌明面已失,昨夜出城接应的人尽数无声。官府查得越紧,我们就越不能再以‘柳云青’与‘白公子’的身份频繁相见。旁人眼里,我是落霞镇的柳大家,你是刚到此地的贵客。若只是喝茶抚琴,尚可遮掩;若日日同出入、同进退,终有一日会被有心人看破。” 她的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楚。 “唯有……我成了你的人。旁人只道柳云青倾心于白公子,从此形影不离,那便是情理之中。情报网才可借此重开,你我才可日夜相守,而不必时时提防窥伺的目光。” 白承渊闭了闭眼。 烛影在眼底晃动,像雨夜里颠簸的孤舟。 “你是处子。”他终究还是开口,声音低哑,“此身一破,便再无回头之路。我不愿……” “不愿什么?”白胜蓝轻轻打断他。 她抬起眼,目光在烛火中显得格外清亮,却又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愿折我?还是不愿欠我?”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春水乍破冰面。 “承渊,你我之间,早无‘欠’之一字。”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他的手腕。 “雨骤风狂,舟已难回。你我既已同乘一条船,便不必再问岸在何方。若你真以我为念,便成全我这一回。让我以你女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侧。从此风雨同舟,再无间隙。”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说出来的。 呼吸相闻,烛影摇红。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 “那便依你。” 烛影再移,光晕愈淡。 白胜蓝起身,步至窗前。 竹影筛月,她伸手轻遮,回头吹熄案上余烛。 室内只留一盏羊角小灯,昏黄如豆。 满室顿如幽篁深处,清冷而柔。 她回身,素手轻抽玉簪。 云鬟松解,乌发如倾泻春水,瞬间覆肩遮背。发丝垂落间,梅香暗度,发尾微卷,拂过素领,恍若梨花带雨,不胜夜凉。 白承渊近前,指尖承住那一匹柔绸,一一替她摘去余簪。 白胜蓝没有抗拒,只是微侧粉颈,任他动作。 余簪既解。 她先自松了外衫系结。月白长裙领口渐敞,露出里层薄衣。 白承渊掌心覆上,替她将已松之襟彻底分开。 罗衣滑落,声如春雪无声融于泥土。中衣之下,凝肩乍露,锁骨浅浅,肌肤在灯影中映出温润之白。 他目光触及,旋即垂眸,不敢多留。 白胜蓝却反手解他衣带。 指尖微颤,系带绕了两匝方得松开。青衫褪下,中衣亦随之半敞。 两人衣物交叠委地,细响若潮退遗沙。空气里唯余呼吸与窗外竹叶沙沙。 白承渊凝视她。 她低首,长发半掩面容,唯耳尖在灯影中悄然染红。 他抬手,指腹轻触她脸颊。 “姐姐。” 她抬眸。 他俯身,以唇轻点她的眉心,继而是眉骨、眼睫,最后是双唇。 白胜蓝的双唇软而微凉,带着初经人事的涩意。 他不急深入,只一下一下轻啄。 她初时僵直,呼吸紊乱。直至他掌心贴上她后腰,将她整个人缓缓拥入怀中,她才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 她身体微颤,手指攀上他肩,中衣领口在拥吻间彻底滑落,露出更多温润肌肤。 他掌心贴着她光洁的背脊,发觉其细微的颤动与渐渐升高的体温。 布帛尽去的一瞬,她将脸埋入他颈窝。 他细嗅着她的发丝。 “我会好好对你的。” 有诗赞曰: 昔日同窗月,今朝共枕云。 红烛摇夜影,执手结同心。 窗外竹韵再起。灯影摇红,两人身影在壁上交叠成一团模糊暗色。他抬起她的脸,再度吻下。这一次唇齿相依,呼吸尽乱。 她生涩回应,齿关微启,任他探入。舌尖初触,她浑身一震,指尖深深陷进他肩头衣料。 他拥抱着她,唇齿间的缠绵渐缓,呼吸却灼如春潮初涨。 肌肤相贴处,温软无间。 白承渊的掌心自她光洁的背脊处缓缓下移,指腹所过,肌肤微颤。 他没有急于探索那幽微之处,只是反复摩挲她的一握纤腰,正是细若约素,柔不胜绮,触手生温,令人心旌微摇。 白胜蓝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零乱。 片刻后,她轻轻地推了推他,娇羞地说: “去榻上罢……” 白承渊应声,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子一轻,惊喘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几步之后,柔软的床榻便承住了两人的重量。垫褥微陷,她仰面落入其中,长发散开,如墨泼春水。 白承渊单膝上榻,俯身压下。 一手撑于她耳侧,另一手仍揽她腰际,不令稍离。 灯影从侧方斜照,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交界。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却极尽克制。 她伸手,轻轻拉住他中衣的领口。 他于是俯得更低。 唇瓣离开她的双唇,转而轻触她的颈侧、锁骨。每一吻都极轻极慢,像怕惊扰了一池春水。直至唇峰抵达胸前,他才停住。 灯影昏黄,她胸前双峰在微光中轮廓柔和,顶端两点嫣红含羞未放,宛如晨露未晞的花蕊。 他抬眼看她一眼,见她紧闭双眼,睫毛剧烈颤动,便不再犹豫,低头含住一侧。 温软、微咸,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白胜蓝身子猛地一绷,喉间溢出细碎呜咽。她下意识欲躲,却被他掌心稳稳扣住腰侧,动弹不得。 他舌尖轻碾那一点娇嫩,时而吮吸,时而轻舔。 白胜蓝初时紧绷如弓,渐渐却化作细密的战栗。 他左右轮替。 白胜蓝的乳尖在空气中微微挺立。 “公子……慢些……” 她声哑带泪,软得不成句子。 他应了一声,唇舌却未真正停下。直待胸前两点被吮得红润如醉,他才继续向下。唇瓣滑过平坦小腹,在脐周流连片刻,终停于腿根近处。 他没有立刻接触那最隐秘之所,只先以指腹沿她大腿内侧缓缓上移。 肌肤细腻无瑕,触手生温。越往上,她颤抖得越剧烈。待指尖终于触到那一线幽径,只觉温软湿润,已然情动如潮。 白胜蓝浑身一震,双腿下意识并拢,却被他温柔分开。 “莫怕。”他抬首,“有我在。” 她把脸侧向一边,长发散乱,半掩形容。 他却见她耳根与颈侧那一路蔓延的薄红。 于是他俯得更低,以唇代指,轻轻吻上那含羞幽谷。 她几乎是瞬间弹起腰肢,细碎呜咽再也难抑,一声高过一声。 他却极有耐心,舌尖只在外围轻轻舔舐描摹,绝不贸然深入。待她渐渐适应,身子从紧绷转为软软沉入榻中,他才稍加力道,舌尖探入那道细缝,尝到一丝清甜的涩意。 白胜蓝手指死死抓住身下锦被。 她一手抓住锦被,另一手却悄悄抚上他肩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有诗赞曰: 月照海棠红,风摇竹影斜。 一寸相思意,尽付与君家。 白承渊心头一热,抬首重新吻上她的双唇。 呼吸彻底交织的片刻,身体已自然覆了上去。 白承渊以肘撑住身侧,不令自己全数压住她,另一手则轻轻分开她的双膝。 他的性器早已硬热,顶端抵住那道细缝时,只觉一片温软滑腻,紧致惊人。 他先以顶端在那娇嫩的花唇上缓缓研磨,让她再湿一些。 白胜蓝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紧闭双眼,睫毛剧烈颤动,唇瓣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姐姐……我要进来了。” 他低声呢喃,随即腰身微沉。 春水初破,花瓣轻裂。 紧致的内壁被缓缓撑开。 那一瞬,白胜蓝整个人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白承渊停住了。 他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阻碍,以及她体内因疼痛而剧烈收缩的绞紧。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却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很疼吗?” “不疼,我忍一忍就好……” 她回答完,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却越流越多。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之后,他腰身再沉半分。 金针刺透绣帐,那层阻碍终于被彻底突破。 白绢初染胭脂,一点猩红如晚霞落于雪。 白胜蓝痛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出大的声音,只有细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像被夜风吹乱的琴弦。 白承渊完全进入后,再也不敢乱动。 他伏在她身上,一手仍揽着她的腰,另一手则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与背脊。 良久,她体内那股因疼痛而剧烈的收缩渐渐缓了些。 白承渊感受到,试着缓慢抽动了一下。 白胜蓝身子一颤,痛呼却比刚才轻了几分。 他于是继续。 白承渊的动作极慢,极浅,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只剩顶端,再重新没入时也只到一半。待白胜蓝稍微适应了一些,他才一点点加深、加快。 内壁被反复撑开磨擦,白胜蓝竟由最初的涩痛渐渐生出一丝奇异的酸软与热意。 龙吟初起,凤鸣渐响。 白胜蓝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他的背,指甲在他中衣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呼吸越来越急,痛呼渐渐变成压抑的细吟。 肉体相撞的细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被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巧妙掩盖。 雨骤云浓。 白承渊低头瞧她。 灯影摇晃间,她满脸泪痕,唇瓣被自己咬得殷红,努力睁开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痛,有羞,也有某种把一切都交出去的沉静。 他心头一热,俯身吻住她。 腰身的动作也随之由缓入深,由浅入密。每一次尽根而入,都带出她一声软得不像话的呜咽。内壁紧紧绞着他,温热湿滑。 好一个阴阳交泰,如天地初分时的混沌与契合。 终于,在某一次深深的撞击后,白胜蓝身子猛地弓起。 她死死搂住他的肩背,泪水与汗水交织,喉咙里溢出近乎哭腔的长吟。 与此同时,白承渊也抵达了极限。他低喘一声,将灼热尽数倾泻进她最深处。 那一瞬,两人都有片刻失神。 白承渊没有立刻退出,只是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却仍小心撑着自己的重量,生怕压疼了她。 白胜蓝把脸埋在他颈窝,泪水与汗水一同浸透了中衣,呼吸渐渐由急促转为绵长,却仍带着细微的颤抖。 良久,他才极轻极慢地退出。 一丝混着血迹的湿意随之溢出。 他伸手从枕侧取过一方早已备好的软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腿间残留。 白绢上那一点猩红依旧醒目,他没有动它,只将软巾轻轻覆在她小腹下方,替她掩住春光。 白胜蓝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她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些琐事,眼底渐渐漫上浅浅的水光,却没有说话。 他做完这些,重新躺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侧身依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窗外竹叶沙沙,灯火已残,只余一点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轻轻摇晃。 “还疼吗?”他低声询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声道: “有些酸……” 他轻笑一声,掌心在她光洁的背脊上缓缓摩挲。 “睡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灯火终于彻底熄灭。 房间内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中。 两人呼吸渐渐同步,体温相贴,再无间隙。 不知过了多久,白胜蓝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而绵长。 白承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在她额头上极轻地落下一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夜色沉沉。 这一夜,再无风雨。 后人有赋赞曰: 夫春宵者,天地之和气也;鸳鸯者,阴阳之至情也。 月隐西楼,风生绮户。银灯半掩,罗帷低垂。玉漏声迟,兰膏香暖。窗外海棠含露,阶前芳草凝烟。夜色既深,而春意方浓。 初则情丝暗系,若微风之拂水;继而心潮渐生,如平湖之起澜。俄顷之间,波涌千重,势若狂潮吞舟,不留余隙。 于是乎,解罗裳之轻绮,褪云鬓之珠钿。玉容映烛,雪肌生辉。眉间春色,胜却三分晓黛;鬓畔幽香,犹带一缕梅魂。 初相近也,如新月窥窗,似流云过岫;既相亲也,若双鱼戏水,似并蒂连枝。言未尽而意已深,唇未启而情先动。 俄而春雷隐隐,夜雨潇潇。 一川春水,忽涨千寻;万顷情波,尽归一棹。其势也,若长江破峡,惊涛拍岸;其情也,似巫山行雨,暮云成峰。 风满绣帘,香浮锦帐。银灯摇影,玉漏无声。任他窗外星河流转,任他人间更鼓频催,此间自有一方天地,万种柔情,尽付良宵。 及至潮平浪息,云散雨收。 但见月色穿帘,疏影横窗。兰衾微暖,枕痕犹香。两心相倚,十指相扣,余情未尽,笑语低徊。 乃知世间至乐,非金玉之满堂,非功名之赫奕。 不过一人知我冷暖,一人共我晨昏;春来同赏花,秋至共听雨。纵有沧海横流,亦不过枕边一梦;纵使岁月如梭,终不负此生相逢。 嗟乎! 春江有尽,情潮无涯。 潮有退时,爱无歇处。 此夜既深,愿岁岁如此;此情既许,愿生生不移。 赋曰: 春江潮起夜初长, 月隐西楼烛影凉。 云雨一宵情未尽, 天明犹自枕余香。 …… 翌日清晨,白承渊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屋里很安静。 铜镜映出白胜蓝安静的眉眼,她正坐在妆台前画眉。 白承渊走到她身后,拿起桌上的木梳替她将长发梳顺。 白胜蓝看着铜镜里的他,微微一笑。 待白承渊梳完后,她将长发挽成妇人样式的发髻,将玉簪重新插回发间。 接着,她起身将床榻上的痕迹收拾好。 白绢上那一抹淡淡的红色落在中心,格外醒目。 她将绢帕折好,收进袖中。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转而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重新整理衣襟。 整理好后,她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听雨楼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侍女正在收拾昨夜留下的杯盏。见到两人出来,她们只是低头行礼,没有多问。 一路从后门出去,街上的行人还不多。 两人并肩走在晨雾里,偶尔有人认出她,远远停下来行礼。 她只是含笑点头。 走过两条街后,柳云青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 院门不大,门楣也没有挂什么牌匾。 她取出钥匙,打开院门。 “这是我平日住的地方。” 白承渊走进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 前院栽着几株海棠,旁边还有一方小池。正房在中间,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后院则种着一片修竹。 “这里没人来?” “平日里只是有人洒扫。” 白胜蓝关上院门。 “外人只知道这是柳大家在镇里的别苑。” 白承渊看了一眼四周。 “这儿倒是清静。” 白胜蓝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显然又是在传音。 “不只是清静,房间内部装了筑基级别的屏蔽阵。” 两人进了正房。 白胜蓝将古琴放到琴案旁。 “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过来?” “我这就让成岳叔带人过来。” “好。” 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白成岳带着三个护卫赶了过来。 “少爷。” 他刚进门,便看到了白胜蓝:“柳大家也在。” 白胜蓝微微点头,回了句:“白护卫。” 白成岳抱拳还礼,随后看了一眼院子。 “少爷,东西都带来了。” “搬进去吧。” “好。” 三个护卫立刻开始往院里搬东西。 白成岳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少爷。” “又怎么了?” “咱们……” 他看了看白胜蓝,又看了看白承渊。 “以后就住柳大家这里?” “嗯。” 白成岳摸了摸下巴,随后便转身招呼三个护卫。 “东边两间厢房收拾出来,东西都放里面。” 院子里很快忙了起来。 白胜蓝站在廊下,看着几人将箱笼一件件搬进去。 白承渊走到她身旁。 “晚上我还想听你弹琴。” “何必等晚上。” 白胜蓝侧过脸看他,于廊下轻拨琴弦。 一声清越的琴音传开。 白成岳回头看了一眼。 “柳大家这琴声,果然不一样。” 白胜蓝含笑道: “白护卫若是喜欢,晚上我再抚一曲专门给你。” “那我可不敢。” 白成岳哈哈一笑。 “我还要陪三个兄弟守门呢。” 说完,他转身继续搬东西。 琴声又响了一声。 晨光慢慢照进院子。传错了,传成全年龄的了。再传一次。
第3章 合欢之邀
没过几日,柳大家倾心于白公子的事,便传遍了落霞镇。 有人说白公子果非常人,刚到落霞镇没多久,便能得柳大家另眼相看;也有人说柳大家眼光一向很高,这一次怕是所托非人。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白承渊已经在白胜蓝的别苑里住了好几日了。 这天午饭过后,日头偏西,院子里的竹影被拉得很长。 白承渊坐在廊下,白胜蓝正在他对面抚琴。 琴声缓缓落下。 白承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云青好琴艺。” 白胜蓝抬眸看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公子这是夸琴,还是夸人?” “当然是夸人。” “算你过关。” 她将手从琴弦上收回来,正准备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成岳走了进来。 “柳大家,少爷。” 他先向白胜蓝行了一礼,随后看向白承渊。 “神医有消息了。” 白承渊手里的茶盏停了一瞬。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抬起眼,与白胜蓝隔着琴案轻轻对视了一眼。 白胜蓝站起身。 “既然公子有事,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她抱起古琴,转身朝屋里走去。 直到她彻底离开视线,白承渊才看向白成岳。 “具体是哪儿?” “北城回春堂。” 白成岳说道。 “白五他们也是刚刚打听到的。说是来给知县看病的,人已经在医馆里住了几日了。” 白承渊眯了眯眼。 “回春堂?” “是。” “那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过去。” 白成岳点头。 两人很快出了院子,往北城走去。 经过县衙附近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说笑声。 三个年轻女子结伴从街边走过。 她们衣着华贵,分别身穿红、紫、黑三色衣裙。 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显然是哪家的小姐出门游玩。 白承渊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准备和白成岳侧身让过。 可下一瞬,狂风骤起,大片尘土猛然卷上街道。 柳絮、枯叶和砂砾一起腾空,顷刻之间便遮住了视线。 狂风像一堵灰墙,迎面压了过来。 “少爷!” 白成岳脸色骤变,一步挡到白承渊身前。 白承渊脚下一错,已然退开。 这一退看似随意,速度却比之前快了许多。 其实自从破庙那一夜后,他体内的寒气已然平静了大半。 原本用来镇压寒气的真气,终于可以分出一部分使用。 只是这个变化,他一直没有告诉白成岳。 狂风骤然加剧。 四周几乎看不清人影。 白成岳刚刚抬起手臂护住脸,一股巨力便从侧面狠狠撞了过来。 砰! 白成岳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他身体撞在一面墙上,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成岳叔!” 白承渊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风沙中跑了出来。 是刚才那三个女子中的一个。 她的浅紫色衣裙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惊慌之色,朝着白承渊直接扑了过来。 “公子,救我!” 白承渊脚步一顿,没有丝毫松懈。 他一掌拍出,掌风裹着真气轰了出去。 那女子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直接动手。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也抬起手掌迎了上来。 砰! 两掌相撞。 气劲在两人之间炸开。 白承渊身体微微一晃。 女子却借着这一掌向后飘退。 她看着白承渊,脸上惊慌之色忽然淡了几分,嘴角竟浮起一抹微笑。 “公子真是好狠的心。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声音娇滴滴的,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白承渊眼神一冷,正准备追上去。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公子,睡吧。” 白承渊寒毛直竖,神色骤变。 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身后探了过来,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一股极其隐晦的灵力顺着肩膀,直冲识海而去。 然而下一刻…… 寒意骤然从白承渊体内爆开。 那缕侵入识海的灵力甚至还没有占稳,便被森冷的寒气一点点磨碎。 身后的女子明显愣了一下。 “咦?怎么……” 白承渊的肩膀猛然发力。 趁着女子呆愣的瞬间,他脚下一蹬,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猛地跃起。 他脚尖在墙头一点,直接翻过院墙要走。 可就在他准备翻到另一边的时候,墙下忽然传来一道轻笑。 “白公子,能否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女人站在下面。 正是余下的第三人。 她仰头看着白承渊,神态从容。 白承渊低头看她,没有回答。 下一瞬,他纵身便要跃下。 可女人已经动了。 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墙边。 白承渊下意识抬手去挡。 可对方第一击竟只是虚晃。 真正的第二击已经狠狠落下。 砰! 白承渊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咬着牙想要稳住身形。 可第三击紧跟着落下。 第四击。 第五击。 对方看他没晕,根本不给他重新调动真气的机会,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后颈和肩侧。 白承渊只觉得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意识迅速沉了下去。 最后一刻,他隐约听见耳边传来其他女子的声音。 “师妹,别打了。打晕了就行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 “对啊,师妹。还要靠他带路呢。把他打傻了可不行。” 随后,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 白承渊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白承渊在一间房间里醒来。 屋里点着灯,昏黄的灯火映着帐幔,将房间里的陈设照亮。 他睁开眼,头还有些昏沉,缓了一会儿后,才慢慢撑起身子。 身下是一张铺着软褥的床,旁边放着一方小几,上面茶盏、香炉一应俱全。窗上挂着细绢帘,墙边甚至还摆着一架小屏风,将屋子隔成内外两间。 自己应该是被别人掳走了才对。 可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关押人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有手铐,也没有脚镣。 他尝试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真气,依旧畅通无阻。 再低头一看,储物袋还好端端地挂在腰侧,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白承渊皱了皱眉,转头推开窗。 外面夜色已经很深,院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檐下挂着一盏风灯,灯光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公子醒了?”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承渊循声望去。 一个身穿浅紫长裙的女子坐在桌边,正支着下巴看他。 她生得明艳,眼角微微上挑,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正是最初与白承渊对掌的女人。 “白公子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她说话时语气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亲昵。 白承渊没有搭理她。 女子也不着急。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公子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 “那公子肚子饿不饿?” “不饿。” 女子忍不住笑起来。 “公子,脾气别这么大嘛。” 她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床边。 一缕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女子垂眼看着他,手指轻轻搭在床沿。 “其实公子不用这么紧张。” “我们把你请过来,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白承渊抬眼。 “帮什么忙?” “嗯……” 女子眨了眨眼睛。 “就是探索一处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 白承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些。 “放心吧,也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啦。只要白公子陪我们走一趟就行。” 两人的距离一下近了许多。 白承渊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香味很淡,并不腻人,反而像沾在衣袖上的花露,随着呼吸才会慢慢散发出来。 他沉默了两息。 “你们是合欢宗的?” 女子微微一怔,捂着嘴笑道: “这都被公子发现了。看来不给公子一点奖励,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贴着白承渊就要亲上去。 白承渊侧腰一闪,直接躲开。 女子扑了个空,顿时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公子有那么怕我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重新坐到床边。 白承渊嗤笑一声。 “我可受不得。” “前辈与我对掌的时候,掌力可是深厚得很。” 女子听后,顿时有些得意起来。 “当然啦,我好歹也是筑基修士诶。” “要是打不过你一个连炼气都没法踏入的武道小子,我多没面子啊。” “行了,师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哪来这么多话,还是直接把事情说清楚吧。” 白承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正是之前从背后偷袭他的黑裙女子。 黑裙女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不知已经在那里多久了。 “白公子。”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 “我就直说了。” “我们已经找到那处洞府了,只是怎么都找不到入口,所以才会把公子请来。” 白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才说: “你们都找不到。凭什么觉得我一个凡人能找到?” “当然是因为公子的身份特殊。” 黑裙女子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 “不瞒公子。我们所找的洞府主人叫白幼文。” “白幼文?” 白承渊眉头皱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黑裙女子直接说道: “白幼文是公子的先祖。”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 “且不说我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是我的先祖。” 他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后世子孙,去打开自己祖辈留下的洞府,给你们看?” “这可能吗?” 黑裙女子刚要说话,却被坐在床边的紫裙女子打断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又不是让公子去挖祖坟。” “师妹!慎言!”黑裙女子盯了紫裙女子一眼。 紫裙女子讪讪地捂住自己嘴巴。 白承渊皱了皱眉。 “你们不妨直说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只是探索洞府,何必把我直接掳来? “确实是探索洞府。” 黑裙女子并没有卖关子。 “我们手里有一份上古修士留下的手札。那名修士也是白幼文的后人,只是姓名已经不可考。” “手札里记载了一些当年的事情,其中就包括白幼文洞府的位置。” “我们后来顺着手札找了过去,确实在一处山里找到了符合记载的地方。” 紫裙女子在旁边笑了笑。 “可惜,地方是找到了,但是洞府却没有影子。” “我们在那里转了好些日子,什么溪流、石壁、山洞,都探索过了,但还是没有发现入口。” 黑裙女子点了点头。 “后面我们在山脚下,遇见了几户姓白的人家。” “我们帮他们解决了一些小麻烦,他们则回礼送了我们一尊祖传的木雕。” 紫裙女子在旁边笑道: “师姐当时还打算直接扔储物戒里呢。” “要不是我提醒,她根本没发现雕像有问题。” 黑裙女子没有理她,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发现,那尊木雕的背部有一些细微的划痕。” “结合手札中的记载,我们才确定,白幼文的洞府并不在普通地方,而是在大山的影子里。” “想要开启洞府,必须拥有与白幼文相同的血脉,也就是嫡系血脉。” 白承渊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一定要是嫡系?” 黑裙女子回答得很干脆。 “因为我们后来带着白家村的人一起去过洞府附近。” “结果入口依旧没有出现。” “既然没有别的问题,那就只能是白家村的人血脉浓度不够。” “所以我们怀疑,普通的白家族人根本不行,必须要是嫡系才能打开。” 白承渊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后面你们就去了白家?” “不错。” 黑裙女子点头。 “我们的师尊好歹是金丹真人。” “本来,我们是准备直接去拜访白家的金丹老祖,请他派一位白家嫡系子弟出来,与我们共同探索洞府。” “那之后怎么改变主意了?” 黑裙女子看了他一眼。 “因为白家封山了。” 黑裙女子的回答明显出乎了白承渊的意料。 他神色一变。 黑裙女子接着说道: “之后我们在旁边的小镇观察了几天,山门一直没有打开。” “于是我们去附近的天机阁买了消息。” “得到的说法是,白家金丹老祖闭关,白家内部又发现了一处传承秘境,所以才封山。” 紫裙女子在旁边撇了撇嘴。 “不过这都是些打包的市井流言。” “天机阁的推演报价太贵了,师姐根本舍不得买。” 黑裙女子瞪了紫裙女子一眼,补充道: “我们走的时候,天机阁还额外附送了一条准确消息。” “说是白家封山的当日,有不少元婴修士曾经短暂降临白家。” “因为当时看到的人很多,这条消息就免费送给我们了。” 白承渊沉吟片刻。 “那你们为什么还来抓我?” “我记得,不少大型城池都有驻守的本家族人吧。请一个应该不麻烦吧。” 黑裙女子看着他。 “公子以为我们没去找过吗。” “所有城池的白家嫡系都不见了……或者说失踪了。” “问的那些分家人统一说,本家的那些人早在白家封山之前,就已经陆续回去了。” “所以现在外面还能找到的白家嫡系,只剩公子一个。”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白承渊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紫裙女子笑了笑。 “这还不简单,直接问呗。” “从分家口中,我们得知公子是去落霞镇治病。” “虽然不知道公子的路线,但既然终点在落霞镇,我们在落霞镇等着便是。”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 “那进城前的那场劫杀,是不是你们安排的?” “劫杀?” 紫裙女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 “我们没派过人啊。” 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要是真想杀你,根本不会把你带回来。” “我们三个都是筑基修士,你觉得你当时有活下来的可能?” “而且,我们只是把你打晕了,连储物袋都没动。” “杀你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黑裙女子这时开口道: “公子反而应该庆幸是我们把你带走了。” “如果不是我们出手,恐怕再过几天,你就会像其他白家嫡系一样,被带回白家。” “到时候,他们也会告诉你,让你去‘探索传承秘境’。” 白承渊靠在床头,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黑裙女子看了他一眼。 “看来公子并不惊讶吗?” “我当然不惊讶。” 白承渊冷笑。 “你们和白家分家的人,并没有区别。” “说到底,都是想利用我。” 黑裙女子没有否认。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白承渊沉默片刻。 “我现在的生死既然都在你们手里,你们为什么还要问我的意见?” “直接带我去不就行了?” 黑裙女子的答案很直接。 “当然是怕公子打开洞府后藏进去。” “或者进入洞府后,把我们关进去。” “毕竟洞府是在影子里,谁也不能预料探索过程中会出什么问题。这个过程中需要公子配合。若是出了什么事,说不定还要公子救命呢。” 白承渊看着她。 “那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黑裙女子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过拒绝之后,我们会送公子回去。” “白家分家的人,我们就不会去管了。” 白承渊眉头一沉。 “你们是在威胁我?” “公子,是现在的白家本身有威胁,而不是我们。” 黑裙女子神色平静。 “如果公子身边的护卫全部反水,以公子现在的实力,能自保吗?” 她顿了顿。 “其实公子也很明白,你已经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了。” “你的护卫是不是只剩下分家的人了。本家的族人还有吗?” 白承渊沉默不语。 黑裙女子继续说道: “公子此时回去,分家一旦发作,公子能做的便只有束手就擒而已。” “还不如与我们一起探索洞府,看看能不能在自己祖辈的洞府中找到解决体质的方法。” “我们也打听到,公子在武道上已经开了祖窍,接下来只要再开天门,便能由武道完成筑基。” 白承渊思考片刻。 “那我要提一个条件。” 黑裙女子几乎没有犹豫。 “是柳云青,对吗?” 白承渊脸色一变。 黑裙女子看到白承渊的样子,摇了摇头。 “公子不用猜了。我没有读心术。” “这几日公子天天和柳大家厮混在一起。明眼人都知道你最担心的肯定是她。” “你放心,小师妹,哦,就是之前打晕你的那个,已经过去保护她了。” “在探索洞府期间,我们也会替你挡住白家眼下的麻烦,同时继续盯着落霞镇的柳云青不受伤害。” 白承渊靠在床头,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像是放下了什么,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我是没有选择了。” 黑裙女子看着白承渊这样,说道: “白公子,人生在世,本就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你有一位金丹老祖护着,起点已经比很多人高得多。” “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修仙天赋,以你的身份,现在恐怕早已拜入某个宗门。” “甚至成为内门弟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静。 “公子的出身,已经是很多人奋斗一生都未必能够达到的位置。” “只是你自己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天赋罢了。” 白承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也罢。” “我跟你们同去。” “只是有一件事你们要答应我。” 他抬起头,认真看着她。 “如果我最后真的死在洞府里,希望你们能保护好云青。” 旁边的紫裙女子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没想到公子还是个痴情种子。” “不过公子放心,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会保护公子的。” “等洞府探索结束,自然会放你离开。”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又说道: “毕竟,白家有没有命灯,我们也不知道。” “要是金丹老祖拨乱反正后,来找我们麻烦可就不好了。” 白承渊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屋内三人同时停了下来。 随后,门外响起一道青涩的女子声音。 “两位姐姐,饭菜送来了。” 白承渊怔了一下。 这个声音…… 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白承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天出现在听雨楼雅集上的知县千金。 知县千金没有理会白承渊,只是笑着将食盒放到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 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四菜一汤和一大碗米饭依次取出,又拿出碗筷,分别摆好。 “两位姐姐,饭菜还热着,趁热吃吧。” 说着,她又将一副碗筷放到白承渊面前。 “公子,这是你的。” 紫裙女子看了看桌上的碗筷,又看向知县千金。 “妹妹不一起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少女笑着摇头,“两位姐姐和公子慢用,等会儿我再进来收食盒。” “辛苦妹妹了。” 紫裙女子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 “放心吧,妹妹。这次若能顺利从洞府回来,我们就带你去见师尊,替你引荐入门。” 知县千金眼睛一亮,连忙行礼。 “那就先谢过两位姐姐了。” “嗯,去吧。” 紫裙女子摆了摆手。 少女又向黑裙女子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待房门关上,黑裙女子才对白承渊道: “白公子,一起吃吧。既然已经答应同行,今日便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三人相继落座。 白承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随意问道: “我倒是没想到,连知县千金都成了你们的人。” 黑裙女子看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公子不会以为,世上每个人一出生,就都有功法秘籍摆在面前,等着自己修炼吧?” “如今市面上的炼气功法虽然跟野草一样多,都能用金银买到了。但一旦到了筑基层面,仍是严格掌握在宗门、家族和王朝手中。” “更何况,光有功法还不够。没有名师指点,根本理解不了功法中的一些意象指代。便是拿到了再好的法门,也未必能修出什么名堂。” 她顿了顿,又道: “无论炼气还是武道后天,说到底,和普通凡人相比,也不过是体魄强健一些罢了。都无法做到灵气或真气离体。” “知县千金想拜入合欢宗,无非是希望能得到更好的修炼法门。” 黑裙女子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公子如此执着于武道,不也是想突破先天,继而筑基,最终踏上修仙之路吗?” 白承渊没有回答,只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黑裙女子也不在意,继续道: “我们探索洞府,同样是为了法、侣、财、地。各取所需,本就是修行路上再正常不过的事。” “师姐。” 紫裙女子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吃饭就吃饭嘛,怎么又讲起大道理了?菜都快凉了。” 她凑近桌子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 “林妹妹这次准备得可真用心,闻着好像还是灵米呢。” 黑裙女子瞥了她一眼,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拿起筷子吃饭。 一顿饭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沉默中结束了。 饭后,白承渊主动收拾桌面,将碗筷归拢到一处。 没过多久,知县千金再次进来,将食盒和碗碟一并收走。 白承渊看黑裙女子什么都没说,便自由活动了。 他简单梳洗了一番,甚至还去前堂看了看。 这里果然是县衙后宅。 只是除了县令千金的闺房还亮着灯火,其他地方都已经暗了,好像都已经睡了。 等他重新回到屋内时,黑裙女子正坐在桌旁整理东西,紫裙女子则倚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支发簪。 白承渊停在门边,开口道:“我想回去一趟。” 紫裙女子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 黑裙女子却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只淡淡道:“请便。” 白承渊略微一怔。 “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 黑裙女子将整理好的东西收进储物戒里,语气平静。 “公子若执意找死。我们也没办法。前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次探索洞府,公子若不是自愿,反而危险。” 白承渊眉头微动。 他沉吟片刻,道:“那能不能麻烦你们,替我给云青带句话?” “带话?” 黑裙女子抬眸。 “干脆这样。我等会儿跟小师妹联系。等我们离开后,她会把白家村的地址告诉柳云青。她若是愿意,自然会到村子里等着。” 她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寻常小事。 “我们若是顺利从洞府出来,你下山便能见到她。若是没能出来……” 黑裙女子稍稍停顿,语气依旧平淡。 “我师妹也能来给我们收尸。” 紫裙女子手里的发簪顿了一下。 “喂喂喂,师姐,你这话说得也太不吉利了吧?” “我只是在说可能发生的事。白幼文至少是元婴真君。你真以为师尊给我们的保命法宝有用吗?” 黑裙女子看向白承渊。 “白公子你可以不用进去。” “只需要开启洞府入口就行。” “根据手札上记载。若洞府无人,入口会自动关闭。若是入口关闭,而我们还没出来,便说明我们死了。到时候你直接去山下,叫小师妹来给我们收尸,立个衣冠冢也是好的。” 她说得极为坦然,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白承渊一时没有接话。 紫裙女子倒是凑了过来,笑吟吟地补了一句。 “别听师姐瞎说。哪有这么危险。我们在元婴真君的眼里是连蚂蚁都不如的。你会特意去捏死一只蚂蚁吗?” “对了,白公子,聊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我们名字吧。” “我叫单若昭,师姐叫王采苓,小名是王二丫。你可别忘了。到时候衣冠冢上面要写名字的。我可不想立无字碑。” “县令千金你也放心,如果我们死了。小师妹会带她拜入我们师尊门下的。不用怕她迁怒你,来找你麻烦。” 黑裙女子瞥了她一眼。 “少说两句。” 紫裙女子笑着缩回去,倒也没再继续打趣。 白承渊垂下眼,片刻后才道:“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单若昭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公子,不必这样。如果我们能找到改变体质的方法会带出来的。” 白承渊抬起头,神色平静。 “我如果不进去,里面有些禁制需要嫡系才能开启怎么办?” 单若昭一时没有接话。 白承渊继续道: “留在外面看似安稳。但不过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你们身上罢了。” “你们若是死在里面,我什么都得不到。本家的困境更是无从解决。” “说不定回去后,还得被带回去,然后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即使是逃跑,此生也只能如此苟活下去,那与等死又有何异?” 他的目光从单若昭身上移向王采苓。 “况且,两位都是筑基修士,如果遇上凶险,想必也能为我抵挡一下。 “如果我真是白幼文的血脉后裔。即便洞府之中设有禁制,想来也不至于对我这个后人下死手。” 他略作停顿,语气仍旧沉稳。 “既然如此,三人同行,各有所长,彼此照应。总好过我在洞府之外等候。” 单若昭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白公子倒是想得明白。” 王采苓却没有急着接话,只道: “你既然决定了,便不要后悔。” 白承渊答道: “自然。” 王采苓收好东西,起身道: “白公子,今晚你便在这间屋子休息吧。”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单若昭。 “师妹,走了。” 单若昭应了一声,却没急着动身,只是朝白承渊眨了眨眼。 “白公子,明天见。” 两人离开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承渊吹熄烛火,脱下外衣,在床上躺下。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屋中没有灯火,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在床沿。 不知过了多久,白承渊睡意正浓,忽觉身旁多了一团温软。 他下意识睁开眼,黑暗中,一具温润柔软的身子正贴在怀里。 淡淡的幽香钻入鼻间,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上的暖意,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暖玉,细腻而柔和。 白承渊怔了一下,低声道:“单前辈?” 怀里的人动了动,反而往他身前靠近了些。 “叫什么前辈呀。” 单若昭的声音带着几分夜里的慵懒,轻轻落在他耳边。 “叫我单姑娘便是,前辈都把我喊老了。” 白承渊没有接话,只稍稍撑起身子,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她的脸。 单若昭穿着一身轻薄寝衣,乌发散在肩头,刚才那双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少了些戏谑。 她仰着脸看他,唇边仍挂着浅浅的笑。 “单姑娘,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 她说得轻巧,手臂却仍环在他腰间,没有松开的意思。 白承渊道:“明日还要进洞府,单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我知道呀。” 单若昭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襟。 “所以才更睡不着嘛。” 屋里静了片刻。 白承渊伸手替她将滑落的被角拉好。 单若昭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很快被他的体温暖了起来。 “白公子。” “嗯?” “你说,我们明天能不能平安出来?” “两位自是吉人天相。” “你可真没意思。” 她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把脸埋进他胸前。 “师姐总说我胆子大,其实我也很怕死的。” “好不容易才修炼到筑基后期,又要去拼命。每次都是这样。” 白承渊垂下眼,没有说什么,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单若昭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线,呼吸交错。 她望着他,眼底又浮了上来一丝俏皮。 “今晚,就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拒绝。 窗外月色渐移,床帐轻轻晃动。 单若昭重新依偎进他怀里,安静了片刻,却没有像先前那样闭上眼睛。 她抬起脸,近距离看着白承渊。 “白公子。你还醒着吗?” 白承渊看着她。 “单姑娘,你都这样抱着我了,我怎么睡得着?” 单若昭轻笑,眼角弯了起来。 “那就别睡了。” 她说着,手臂又环紧了几分,整个人贴得更近。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连彼此的温度都清晰可察。 白承渊垂眸看她。 月光落在她眼中,清晰的映出白承渊的面容。 单若昭忽然抬起身,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退开,只是看着他,眸中又浮起那点熟悉的狡黠。 白承渊没有说话。 单若昭便又靠近了一些。 这一次,柔软的唇落在他的唇上。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贴了一会儿便稍稍分开,鼻尖仍与他相触。 “单姑娘……” “叫我若昭吧。” 她低声纠正了一句,随后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回,她没有只是浅尝辄止。 双唇相触的时间越来越久,原本温柔的试探也渐渐变得缠绵。 单若昭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呼吸也开始乱了。 白承渊抬手扶住她的腰。 她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退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唇齿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这一吻也从最初的轻柔,慢慢变得炽热起来。 单若昭起初还能带着笑意,到了后来,却已经顾不上说话,只是抱得越来越紧。 乌发散落在两人肩侧,随着动作轻轻滑动。 窗外夜色愈深。 她终于稍稍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 单若昭呼吸微乱,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可那双眼睛依旧望着他,没有半点退缩。 “白承渊……” 她轻声叫他。 “我真不想被人忘记啊……” “记住我,好吗?” 话音落下,她又主动吻了上去。 舌尖叩开齿关。 两人的舌头很快交缠在一起。 津液暗渡,水声细密而暧昧。 呼吸交缠间,她抬手松开自己寝衣的系带。 系带很细,只轻轻一扯,便松开了。 月白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薄薄的中衣。 她拉起白承渊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又急又重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在白承渊的掌心。 良久,两人退开。 一缕银丝自两人唇间牵出,随即断裂。 单若昭没有说话。 她伸手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停留片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床榻之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单若昭已然情动。 她掀开薄被,从他身侧滑下,跪坐在他腿间。 纤指握住他的性器。 掌心包裹之间,素手缓缓撸动。 柱身在她手中由温转烫,青筋渐渐浮起。 她低头俯首含入。 口腔温热湿软,舌尖反复碾过顶端小孔,时轻时重。 时而深含至根,喉头轻轻收缩,把他裹得又紧又热。时而只吮前端,舌尖绕着冠状沟打转,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银丝从她唇角牵连而下,落在她胸口。 她抬眼看他,眼神湿亮,再以舌尖在顶端轻轻一舔,把渗出的晶莹尽数卷去。 然后她又含进去,深吞到底,直到他完全昂然,胀成深红色,抵在她喉口。 她并未起身,反而将头压得更低。 樱唇张到极致,一寸寸吞入,直抵喉头。 喉口嫩肉痉挛着裹紧顶端,一阵阵紧箍,一阵阵吮吸。 她的鼻尖埋入他的小腹丛毛。 由于呼吸不畅,眼角被逼出泪花,却仍不退开。 喉间发出一声含糊闷哼,唾液从唇角溢出,顺着柱身往下淌,湿了下巴,也湿了囊袋。 她缓缓吐出半截,深吸一口气,又更深地吞入。 如此反复,喉头一次次被撑开,又一次次收紧,龟头始终胀硬如铁,青筋突突跳动,硬度未减分毫。 直到她再也憋不住,才猛地退开。 一条银亮津丝从唇间拉长,黏连在顶端,颤颤断开。 她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唇角下巴尽是水光。 她将自己肩头本就松垮的中衣彻底褪下。 浅紫色的寝衣与中衣一同滑落,堆在膝侧。 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完全显露出来。 她又俯身,把白承渊身上残留的衣物也一并褪去。 两人终于肌肤相贴,再无阻隔。 单若昭重新握住他那根被她舔得水光发亮的性器。 她的拇指在顶端轻轻蹭了蹭,随即抬起身子,对准自己早已湿润的花径,跨坐上去。 顶端没入,单若昭停住不动。 她的内壁轻轻收缩,裹住那一点热度。 她俯身吻他。 唇舌交缠,发丝垂落,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情欲。 同时腰肢小幅度地研磨,只含着前端。 他忍不住抬了腰。 就在那一瞬,她突然整根坐下去,尽根而入。 紧致的内壁被完全撑开,体温瞬间交融。 两人同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她停了一息,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搏动的触感,然后开始真正起伏。 时而深深坐到底,把他整根吞没,臀部拍在他大腿根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时而只含前端,快速地研磨,让他被裹在最紧处反复碾过。 时而后仰,双手撑在他小腹上,让他进得更深,腰腹绷出好看的弧线。 汗水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滴在他胸口,再顺着腹肌往下淌,最终没入两人交合之处。 水声与肉体拍击声渐渐响亮,在安静的帐幔内回荡。 白承渊忽然坐起身。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单若昭惊喘一声,立刻环住他的脖颈,双腿死死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将她抵在床柱上。 下一瞬,更猛烈的顶弄开始了。 每一次都是整根没入,又几乎完全退出,再狠狠撞进去。 单若昭被顶得不断发颤。 她主动去寻找他的双唇。 舌尖探入他的口中,吻得又湿又乱。 同时双腿缠得更紧,内壁不停收缩。 帐影剧烈晃动,月光从帐缝间漏进来,被晃成细碎银屑,落在她的肩头。 单若昭的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一波接一波的紧缩几乎要把他绞断。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牙齿轻轻咬住他的皮肤,身体剧烈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缠在他腰上的腿。 热液从交合处不断涌出,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把两人相贴的地方弄得一片湿滑。 白承渊低喘一声,终于不再忍耐。 他将她从床柱上稍稍抱离,就着还连在一起的姿势,直接把她放回床上。 单若昭背脊刚触及柔软的被褥,他就已经压下来,双手扣住她的腰,继续用力顶弄。 每一次顶弄都又深又重,把她刚刚高潮后还在痉挛的内壁重新撑开。 他俯身堵住她的嘴,舌尖深深探入,与她交缠。 腰身却一刻不停,一次比一次重地撞进最深处。 她的声音从细细的呜咽变成断续的喘息,手指死死抓住身下锦被,身体微微发抖。 终于,在某一次尽根而入后,他整个人绷紧,灼热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灌注进去。 单若昭被烫得身子猛地弓起。 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没入鬓发。 她的嘴唇微张,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来。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呼吸粗重,一时谁也没有动。 良久,白承渊退出少许。 单若昭却突然抬起腿,松松地缠住了他的腰。 “承渊……能不能再来一次……” 白承渊看着她潮红的脸,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转身跪伏在床上,主动把腰塌到最低,伸手将臀瓣分开,露出那处仍在翕合、往外淌着精液的湿红入口。 白承渊的呼吸微微一滞。 原本已经半软下去的性器,在这一幕的刺激下迅速抬头。 青筋再次浮起,顶端胀成紫红色,甚至比先前更硬、更烫。 透明的液体从马眼渗出,拉成细丝,滴落在她分开的腿根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自己重新硬挺的性器,对准那个还在微微开合的入口,再次抵了上去。 他重新沉腰,整根没入那片又热又湿、还残留着精液的柔软当中。 这一次的动作比先前更深、更缓,也更重。 每一次都尽根而入。 每一次退出都带出白浊的混合液。 单若昭被顶得不断轻哼,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背脊,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直到两人都再次攀上高峰。 他第二次尽数释放在她体内。 精液与爱液混在一起,把交合处弄得一片泥泞。 他拔出性器,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单若昭把脸埋在他颈窝,内壁偶尔轻轻收缩一下,把残留的液体又挤出少许。 白承渊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纱透进来,落在她汗湿的长发和潮红未退的脸颊上。 她眼睫微微颤动,却已经沉入了浅眠。 他抬手,极轻地替她把贴在额前的发丝拨开,掌心在她光洁的背脊上缓慢摩挲了两下。 她在他怀里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像是得到了安抚,呼吸愈发平稳。 帐影重新安静。 月光西斜,夜色渐深。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慢慢睡去。 〔前文表文终〕 后有闻其事者,感其情而赋之。 其赋不言姓名,不叙始末,惟取一夕幽梦,寄万千情思。 《夜访赋》 灯影半昏,更漏初长。窗竹无声,庭花欲睡。银汉横空,素月流壁。玉漏沉沉而催晓,金猊寂寂而凝烟。风入绮窗,吹动一庭花影;香浮罗幌,暗生半枕春寒。 于是佳人至焉。 不闻履响,先觉香来;未见其容,已惊帘动。纤纤玉指,轻启重扉;袅袅芳姿,徐临绣榻。云鬓微松,翠钿半卸;素衣如雪,清影若烟。昔日凛然之姿,至此宵而稍解;平生难近之色,于今夕而独怜。 少年起坐,含笑相迎。 佳人敛袂,低眉不语。俄而并坐,俄而相偎。灯花欲落,犹照双影;月色将斜,暗度重帷。纤指偶触,如春冰乍暖;罗袖相交,似弱柳初依。 其间万语,俱付无言。 初则眉间微蹙,似有千山欲雨;继而目底生波,恍若一水含春。佳人垂首,青丝拂肩;少年抬手,轻理云鬟。指过鬓边,香留袖底;目随影转,意在眉间。 一室清辉,忽成温柔之境。 于是罗带轻分,衣香暗度。指触肌肤,如探春水;唇贴鬓边,似饮新醪。帐钩微响,绣被初翻。玉体横陈,星眸半掩。或俯而就,或仰而承。云鬓散于枕上,细喘落于耳畔。 初如细雨润花,渐若春潮拍岸。始则款款而进,若舟行碧波;继则深深而抵,似箭没沧浪。其中婉转相就,阴阳交泰。或疾或徐,或浅或深。疾则如惊鸿掠水,徐则似倦鸟归林。浅则若蜻蜓点蕊,深则同蛟龙入海。 佳人十指纤纤,或扣其肩,或揽其背。玉趾微蜷,柳腰轻摆。汗湿鬓云,香融粉颊。细喘微微,如丝如缕;低吟细细,若断若续。至情浓处,不辨此身何在,唯觉魂魄飘摇,如登太虚,如泛溟渤。 其间更有喉间深纳,几度吞吐。朱唇张而皓齿露,舌尖卷而琼液生。深则抵喉,浅则吮端。银丝垂而不断,玉露滴而未已。呼吸为之窒,泪花为之盈。然佳人甘之如饴,不辞其劳,必欲尽兴而后已。 及至风停雨歇,汗湿鬓云,犹相拥而不忍释。帐中余温未散,枕畔喘息犹存。精露交融,浸润幽谷;腿间微腻,犹带余津。 当此之际,窗外月斜,帐中香暖,忽念此宵虽好,终有尽时。 佳人忽起,俯身就下。发丝垂而扫其腹,唇舌动而吮其余。点滴不遗,必欲尽收而后止。少年欲止之,而佳人仰面含笑,唇边犹带莹然,其意殷殷,若唯恐此夜之不留痕也。 俄而重整枕席,相拥而卧。佳人伏其胸,听心跳之未平;少年揽其背,感呼吸之渐稳。四目相视,灯影摇红。窗外竹声细细,若为此夜作结。 嗟乎! 人有七情,最难遣者别离;世有百年,最难料者生死。平日御风乘云,视险若夷;及至长宵独坐,亦惧此身终化尘泥。欲留旧梦于枕畔,梦醒无凭;欲寄深情于天涯,天涯无信。 然则今宵之会,岂不知来日风波难测,洞府幽深,或作黄泉之别?聚散如萍,尚惜片时之偎;死生如幻,敢负此夕之温? 末附《夜尽》 乾坤逆旅本无常, 生死临头欲更狂。 一夕倾心铭骨后, 何须异日怨沧桑。感觉后面写得太黄,故事性都被冲击了。 另外,解释几个问题。 第一个,抵在床柱上,床不会榻吗?因为床是拔步床。不用担心。 第二个,月光问题。月光是不是太亮了。其实结尾做爱的时候,房间里的月光透过窗户只有一点点。 之所以两人发生关系的时候能看清对方, 是因为一个是筑基后期修士,另一个修了武道也是开了神识的。两人几乎是负距离接触,当然能看见。 第三个,诗句的减少。因为我发现过度使用诗词好像会打断剧情,所以这章发生关系的部分就没有了。统一推到最后。 第四个,剧情怎么这么长。因为我是想每章都写个情色的。结果这章剧情太紧凑,怎么都插不进去,只能放在最后面了。 最后再说一句。这段的情色部分其实是小马拉大车了。主角才十八岁,相对于单若昭还是个孩子。当然相较于第一章的“老叟戏顽童”还是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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