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贝尔泽布

第18章 贝尔泽布
就在他们屁股才刚刚坐稳的瞬间——
「轰！」
黑暗中，数十盏高强度的探照射灯骤然全开，刺眼夺目的强光瞬间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强烈的眩光逼得洛文和罗琳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双眼。
等到视线渐渐适应了强光，定睛望去时，两人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前方演练场中央的合金地面缓缓裂开，伴随着低沉刺耳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一尊庞大无比的巨人机兵正从地底深渊中缓缓升起。而在它胸口那狰狞的驾驶舱舱门处，加利亚尼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场。
那是一台高达整整二十公尺的恐怖机兵，远超寻常军用机甲的常规尺寸。它头顶正上方顶着一具醒目的半月形金属饰冠，通体覆盖着一层透着诡异气息的黄绿色厚重装甲，其机体造型就像罗琳看过那些古装片中的东洋盔甲将军。
这台机甲的背部装配了一对宛如巨大苍蝇般的复眼装甲翼膜，随着机体重启而微微翕动，配以机体的造型，违和感特别强。在洛文眼里，这玩意儿有点像一只披着远古武士外壳、从废墟里拼凑出来的「大苍蝇」。
而最具压迫感的则是，它那粗壮的肩膀后面上赫然挂着着一把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重型武器——那是一柄特异的电锯型狼牙大刀，锯齿间隐隐有高压电流在跳跃滋滋作响。
这机体的规格可比起一般军用十五公尺的高出整整四份之一，两人都不得不抬头望上去，就连罗琳也略带兴奋的叫道：
「这……这就是传说中修复完成的远古机神吗？看来你这小公司手底下还真有两下子嘛。」
空旷的演练场足够空灵，将罗琳清脆的惊叹声远远传了出去。
「罗琳大小姐觉得怎样？这台『风魔贝尔泽布』就是传说里的机甲之神！」
「哈哈哈哈！尊贵的罗琳大小姐，您觉得满意吗？」
加利亚尼站在高耸的机甲胸口上，透过扩音器传出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显得无比尖锐刺耳。
「这台由本人亲自主持复原的『风魔贝尔泽布』，正是传说中的机械之神！」
「哼，你就是喜欢出风头。光靠外表可吓不倒人，先让我看看它的实战测试再说吧！」罗琳双手叉腰，不置可否的道。
「遵命，大小姐！」加利亚尼阴声怪笑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就返回了机体胸前的驾驶仓并关上闸门。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演练场远程的地下升降台再度开启，四台标准规格、大约十五公尺高、造型极其老旧的军用自动机甲步兵缓缓开了出来。
洛文微微眯起眼睛。虽然四周光线昏暗，但他能断定这座地下仓库下方隐藏着一个规模庞大的机甲维修与组装工厂。单是这份底蕴，加利亚尼就不是罗琳口中只是个人口贩子那么简单。
那四台走出的机甲清一色都是『T20型』自动步兵。
它们有着笨重的身躯、圆头独眼，黄铜色的装甲早已斑驳不堪，手脚比例偏短，走的是最传统、最硬核的写实军事风格，与眼前修长妖异、充满古代美学的「大苍蝇（贝尔泽布）」形成了极端强烈的视觉反差。
「哦，居然是T20这种老掉牙的自动步兵，单价顶多也就五十万星元吧？」罗琳不屑地冷哼一声。「拿这种破铜烂铁来当靶子，能测试出什么含金量？」
洛文在一旁苦笑着摇了摇头。平心而论，T20虽然是很老式的旧型号机体，但在银河系许多资金拮据的偏远商队或地方守备军眼中，这T20依然是性价比极高的主力机种。
这种机型泛用性极高，无论是宇宙真空战还是重力星球作战都能胜任，最初设计是完全依赖电子AI进行无人化驾驶，以节省宝贵的飞行员培训成本，因此根本不怎么讲究外观美感。因其廉价实用的关系，曾一度占据银河各国主力的泛用型机甲兵种。
只不过，随着后来军用电磁干扰技术的飞速发展，这种依赖基础AI的无人机极容易被敌方远程骇入、干扰或甚至反过来控制——比如爱莉丝就能够轻易从外部远距离操纵小型机甲ＡＩ，于是各大势力纷纷将大批T20退役，或者强行加装人工驾驶舱改造成有人机，现时已经接近被时代淘汰的阶段。
「行啦，大小姐，拿来当免费的活动靶子妳就别挑剔了。」洛文低声劝道。
罗琳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演练场中央，四台T20接收到了指令，中央的独眼猛地亮起刺眼的绿色光芒，迈开沉重的步伐，呈半包围阵型将那尊身型高大的贝尔泽布死死围在中间。而居高临下的机甲贝尔泽布却如同真正的神祇般傲立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拉开战阵。
下一秒，四台T20同时抬起手中的大口径机关步枪（Machine Gun），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开始齐射！
「哒哒哒哒哒——！」
口径高达60mm的金属弹壳如雨点般疯狂从抛壳口飞出，叮叮当当地砸落在地面上。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震得观看高台上的两人不得不抬手捂住耳朵。
火舌喷吐间，弹幕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风魔彻底笼罩在滚滚硝烟与火光之中。远处的洛文和罗琳只能透过漫天飞舞的尘土，隐约看到无数火星在黄绿色的装甲表面不断炸开，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尖叫。
足足狂轰滥炸了近半分钟，四台T20才堪堪停火，纷纷放下枪管。
随着烟尘渐渐散去，众人定睛一看——那台号称远古机神的贝尔泽布表面，竟然只有零星几道浅浅的擦痕，连一块核心装甲都没有被击穿。
「好硬的装甲！防御力没得挑。」罗琳吹了一声响的口哨，她更加喜欢这台拥有始源之星味道的机体了，这很合符她认为的美学。
「It's show time!（表演时间到！）」
驾驶仓中的加利亚尼发出一声极度兴奋的尖叫，双手在控制台上猛地一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炫酷（恶党）出场姿势。
贝尔泽布头盔下那对苍蝇般的复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红芒，机械巨手反向一探，直接将背后那柄插着的巨大狼牙武器抽了出来！
嗡——！
伴随着令人惊恐的高频震动，狼牙棒周遭竟然延伸出一圈高速转动的合金电锯刃，锯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杀！把这些垃圾统统撕碎！」
加利亚尼面目狰狞地狂吼着。
电锯狼牙刃高速旋转，风魔动了。
「死吧！死吧！」
它的移动速度快得令人匪夷所思，明明是一尊高达二十公尺的庞然大物，其灵活性竟然比那些笨重的T20快了足足数倍。
残影一闪，贝尔泽布已经鬼魅般切入其中一台T20的盲区。那台T20内置的廉价AI甚至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贝尔泽布手中的电锯狼牙刃便已经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劈下！
刺啦——！
高压电锯瞬间切开了T20薄弱的胸口装甲，金属熔浆与火花四溅，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整台T20在眨眼间被从中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随着机体头顶那枚半月型的金属饰冠在夜色中冷酷地闪烁了一瞬，它顺势一脚将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残骸踢开，身形如鬼魅般腾空而起，扑向第二台目标。
在绝对的机动力与降维打击般的装甲面前，笨拙的T20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短短数秒内，演练场上便化作了一场血腥的机械屠杀。电锯挥舞之处，剩余的几台自动步兵接连被腰斩、分尸，最后一台更是被风魔腕部的副火控机关枪直接打成了千疮百孔的蜂窝，冒着滚滚浓烟瘫软在广场边缘。
目睹了风魔这般狂暴流畅的即战力，罗琳兴奋得双颊通红，忍不住用力拍击着栏杆，放声高呼叫好。
「怪了，远古机神这样随便就能驾驶吗？」洛文微微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罗琳正沉浸在神话即将到手的巨大喜悦中，完全将他的低声质疑抛诸脑后。
「够啦够啦！性能测试完毕，快把这大家伙开过来，让我亲自上去试驾一番！」罗琳兴奋地朝远处大喊道。
作为军火商人，她自己也学过一些机甲驾驶，已经蠢蠢欲试了。
贝尔泽布庞大的身躯缓缓转过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观看高台前停下。胸前的驾驶舱缓缓开启，加利亚尼站在巨机的左手掌心上，脸上堆满了贪婪而得意的笑容。
「不急不急，罗琳大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先把最重要的正事——价钱给谈妥了？」
「少不了你的！」罗琳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四千万星元！这个价钱足够让你后半辈子吃香喝辣的了。」
「哎呀呀～四千万啊……请容许本人仔细考虑考虑。」加利亚尼做出一副侧头沉思的模样。
「……妳当是菜市场大妈买猪肉吗？」男人在一旁小声的咕噜着。
不过目前最先进的主力机甲在黑市大概也是三、四百万星元一台；这种来历不明的货色，四千万也算是合理的价格，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
要是换作精打细算的爱莉丝来谈，哪怕心里再喜欢也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挑剔个遍来狠狠杀价。相比之下，罗琳这位大小姐简直把「钞能力」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洛文，你在那嘀咕什么呢？」罗琳侧头斜了他一眼。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大小姐英明神武。」洛文面不改色地把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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