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渊记】(4-5) 作者:dbsaver 2026/10/17 摘自:爱丽丝书屋 第4章 洞府初启(无h,纯剧情) 晨光透过窗纸,斜斜落在床榻边缘,屋内仍有些昏暗。 白承渊尚在睡梦之中,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白公子,醒了吗?” 是王采苓的声音。 白承渊猛地睁开眼,身旁的单若昭也随之惊醒。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坐起身来。 “师姐?” 单若昭低低唤了一声,连忙掀开被褥。 门外又传来王采苓的声音:“师妹,你也在里面?” 单若昭动作一僵,赶忙抬手捂住嘴。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先整理一下。” 单若昭会意,顾不得多言,抬手掐诀。 一缕淡淡灵光自指尖散开,迅速拂过两人周身,将衣袍上的尘污与凌乱痕迹一并清理干净。 随后,她抓过衣裙匆匆穿戴整齐,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 白承渊也迅速穿好衣袍,整理过衣襟,这才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王采苓正站在门外,仍是一袭黑裙,神色如常。 她先看了白承渊一眼,随后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屋内。 单若昭已在桌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衣裙整齐,长发也已理顺,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尽的红晕。 王采苓看了她片刻,淡淡开口: “师妹这么早就来了?在与白公子谈什么呢?” 单若昭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没什么,师姐。” 她抬起脸,勉强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意。 “我也是刚来没多久。” 王采苓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看她,接着转向白承渊。 片刻后,她若无其事地说道: “既然都醒了,那便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 稍作准备后,三人沿着主街出了落霞镇,顺官道向前行去。 起初路上尚有不少行人,待走出数里,四周渐渐清静下来,王采苓这才停下脚步。 她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艘巴掌大小的乌木小舟便出现在掌心。 单若昭凑过来看了一眼。 “啊,师姐,又要用神行舟啊?” “此去齐云山脉路途不近,难道还要靠双脚走过去?” 王采苓说着,指尖掐诀。 掌中小舟顿时泛起淡淡灵光,迎风而涨,不过片刻,便化作一艘数丈长的飞舟,稳稳悬停在半空。 她取出五块灵石,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之中。 白承渊正欲登舟,王采苓却似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黄色丹药,递了过来。 “公子,你早上没吃饭吧?先服下这粒辟谷丹。” 白承渊接过丹药,拱手道:“多谢王前辈。” “叫师姐也行。” 单若昭在旁笑吟吟地插了一句。 “反正待会儿还要一起进洞府,往后少不得同进同退。叫师姐,岂不亲近些?”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少贫嘴,上去。” 白承渊将辟谷丹服下,只觉一股温和药力散入四肢百骸,腹中那点饥饿感很快便消退下去。 三人先后登上神行舟。 王采苓走至舟首,双手结印,灵力缓缓注入舟身。 随着一声轻微嗡鸣,神行舟徐徐升空,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群山疾驰而去。 舟身四周浮现出一层淡淡灵光,将迎面而来的劲风尽数隔绝在外。 白承渊立于舟侧,俯瞰下方渐渐远去的城镇与官道。 山川田野在脚下飞速掠过,远处的群峰也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不到一个时辰,连绵起伏的山峦便已映入眼帘。 群峰层叠,山势雄奇,云雾缭绕于峰峦之间,仿佛一幅徐徐铺展的山水画卷。 齐云山脉,到了。 王采苓操控神行舟缓缓下降,最终停在山脚一处空地上。 再往前不远,便是白家村。 三人下了飞舟,王采苓掐诀将其缩回原本大小,收进储物戒中。 单若昭望着她收舟的动作,忍不住嘀咕道: “神行舟倒是好用,就是灵石烧得也太快了。这么点路便耗去五块,都抵得上我半个月的月例了。” 王采苓收好储物戒,淡淡道: “还不是因为我们修为不够。若是师尊亲至,哪里需要耗费灵石?以金丹真人的修为,直接以自身灵力催动便是。” 单若昭撇了撇嘴。 “师尊可是金丹真人,咱们哪能与她老人家相比?再说了,师尊若是直接带我们飞,速度岂不是更快?” 王采苓没有理会她,只转头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两人,落在不远处的村落上。 王采苓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木雕,递了过去。 “对了,这个给你。” 白承渊伸手接过,低头仔细端详。 木雕已有些年头,所刻乃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异兽。 兽首低伏,双角蜿蜒,身上纹路古朴晦涩,似有几分远古遗风。 只是岁月侵蚀之下,木雕表面留下了斑驳痕迹,边角也被磨得圆润,背面更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王前辈,这是?” 王采苓解释道: “这便是昨日与你提过的那件木雕。白家村的麻烦解决后,村中便将它赠予了我们。” “手札里记载的那把钥匙,外形与它一般无二,只是材质有所不同。我原本想着先收在储物戒中,待找到真正的洞府入口再作打算。如今你既然来了,这东西自然该交由你保管。” 她顿了顿,又道: “你是白家嫡系,或许能与它产生些许感应。” 白承渊微微一怔,重新打量起手中的木雕。 然而看了半晌,仍旧瞧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尝试着将一缕真气注入其中。 木雕却毫无反应。 既未发光,也未震动,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 白承渊眉头微蹙,正欲收起木雕,体内那股沉寂许久的寒气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冰冷刺骨的气息骤然席卷经脉。 他脸色微变,正要调动真气压制,却发现那股失控的寒气并未冲向心脉,反而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尽数朝着掌中的木雕涌去。 白承渊身形微僵。 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自心底浮现。 仿佛无尽黑暗之中,有一道微弱而悠远的气息,正隔着重重山峦,与他遥遥相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树影,望向齐云山脉深处。 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 那股召唤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仿佛某件沉寂了无数岁月的事物,终于等到了它所等待的人。 白承渊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怎么了?” 王采苓察觉到他的异样,出声询问。 白承渊沉默片刻,低声道: “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王采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如此看来,我们倒不必再去白家村了。既然你能感应到洞府所在,便由你带路吧。” 白承渊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山脉深处。 “二位前辈,请随我来。” 王采苓却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先郑重提醒道: “记住,进入洞府之后,切莫随意触碰其中的东西。” “手札记载有限,我们只知道主殿、药圃、藏书阁三处的大致位置。至于其他区域有何布置,又藏着什么玄机,便无人能够确定了。” 单若昭看看他手中的木雕,又望向远处群山。 “看来手札上说的没错,这木雕果真是钥匙。只是材质为何不同,倒是有些奇怪。” 她转而看向白承渊,笑道: “公子,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瞧瞧。” 白承渊应了一声。 三人不再前往白家村,转而朝齐云山脉深处行去。 沿着山林走了约莫半炷香,白承渊忽然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面高耸的山壁。 岩壁上青苔遍布,几株老藤顺着岩缝垂落,看上去与周围山石并无不同。 可站在此处,白承渊心中的那股牵引之感却已清晰到了极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山壁之后静静等候。 单若昭左右看了看。 “就是这里吗?” 王采苓没有理会她,只看向白承渊。 “试试木雕,看是否有所反应。” 白承渊握紧木雕,缓步靠近山壁。 然而木雕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单若昭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山壁,疑惑道: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地方我们上次也来过,可没发现什么入口啊。” 白承渊没有回答。 此刻,他心中的牵引感愈发强烈,仿佛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触及那道召唤的源头。 于是,他抬脚迈出。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方才横亘在面前的山壁,连同其上的青苔与老藤,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方天地。 白承渊只觉眼前微微一晃,再定睛时,已然置身于一条青石小路之上。 脚下石板铺设整齐,不见半点尘土。两侧草木繁盛,许多从未见过的灵花灵草随风摇曳,花瓣间隐约有灵光流转。 再往前望去,山势层层叠叠,一座座山峰首尾相连,远近错落,半山腰皆缭绕着淡淡云雾。 高处有飞瀑垂落,坠入山涧,隔着很远仍能听见潺潺水声。 青石小路蜿蜒向山中延伸,偶尔可见亭台楼阁掩映于林木之间,飞檐翘角,古朴而宁静。 白承渊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这里…… 竟比他想象中的洞府大了太多。 他原以为,所谓洞府,不过是在山腹之中开辟几间石室,供修士闭关修行罢了。 可眼前这一幕,哪里像是一处寻常洞府? 分明是一方自成天地的广阔世界。 王采苓与单若昭也随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一穿过那层山壁阴影,便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单若昭仰头环顾四周,眼睛一点点睁大。 “怎么会这么大……”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王采苓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目,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 “我的神识受限了。为免触动其他禁制,我们还是依着手札所记,沿小路前行。” 单若昭点头应道: “是,师姐。” 王采苓又转向白承渊。 “白公子,方才进来时,可有什么不适?” 白承渊沉默片刻,轻声道: “这里……让我觉得很亲近。” 单若昭眨了眨眼。 “亲近?” 白承渊点头。 “嗯。就像……游子归家一般。” 单若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忽然笑道: “看来公子果然是白幼文的血脉后人。” 王采苓没有接这个话,只再次郑重提醒: “白公子,无论此地让你产生了何种感觉,都不可因此放松警惕。” “我曾听闻,有些秘境若长时间停留其中,便会逐渐同化修士,甚至扭曲人的感官。” “此处虽是公子祖辈留下的洞府,却也不可不防。” 说罢,她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身后的山壁阴影如水幕般静静悬在那里,从洞府之内望去,甚至还能清晰看见外面的山林。 “入口果然仍保持着开启状态。” 单若昭也跟着望去。 “如此看来,出去应该不难。” 王采苓摇了摇头。 “仍须谨慎。此行最好快去快回。” “毕竟木雕的材质与手札记载不同,也不知是否会有时限。” 她重新望向前方,缓缓说道: “手札中的记载终究有限,明确提及的也只有三处所在。” “我们先去主殿,再去药圃,最后去藏书阁。”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不可擅自进入。”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了单若昭一眼。 “尤其是你,师妹。不要乱碰东西。” 单若昭乖乖点头。 “知道了,师姐。” 白承渊也应道: “明白。” 三人站在青石小路上,略作商议,很快便确定了前行方向。 正欲动身时,路旁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却吸引了单若昭的注意。 那小草约莫半尺高,叶片呈淡青色,边缘泛着一圈细细的银光,静静生长在青石路旁。 单若昭蹲下身,指着它道: “师姐,这个好像是……” 话未说完,王采苓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这么快就忘了?我方才是怎么叮嘱你的?” 单若昭讪讪地站起身,收回手。 “知道了,不要乱碰。我这不是看看嘛。” 王采苓没有再说她,只是转头对白承渊道: “白公子,接下来由你走在前面。我与师妹在后护着你。” 白承渊点头。 于是,他走在最前,王采苓与单若昭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沿着青石小路缓缓前行。 走过一片幽深竹林,四周山势渐渐开阔,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山峰。 山峰不算太高,山腰处铺着一片洁白石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直通峰顶。 三人沿阶而行。 待登至尽头,一座古朴殿宇终于映入眼帘。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檐角悬着几枚铜铃,山风拂过,只传来极轻的清响。 王采苓抬头望了一眼。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单若昭从储物戒中取出手札,翻看片刻,又抬头打量那座殿宇,点头道: “山顶遍植松柏,殿门朝东,位置都对得上。应该就是主殿了。” 白承渊望着殿宇,没有说话。 王采苓走到殿门前,却并未急着入内,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块灵石,夹在两指之间,朝门内轻轻一弹。 灵石越过门槛,前方空气顿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然而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灵石平稳落地,静静躺在殿内石砖之上。 单若昭见状,笑道: “看来没什么危险。” 王采苓点头。 “进去吧,不过仍要小心。” 三人一同迈过门槛。 殿内竟比外面所见宽阔数倍。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神龛,两侧数根粗壮木柱拔地而起,撑起殿顶。神龛之中,整齐排列着一座座漆黑的神主牌位,其上镌刻着一个个姓名。 牌位前设有一方长案,案面覆着暗红绸布。 长案正中置着一尊香炉,两侧各摆着一只玉盘,盘中盛放着几枚灵果。 左侧玉盘中的灵果赤红如火,果皮间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纹路;右侧的灵果则莹白如玉,表面笼着一层淡淡水光,似有清气流转。 白承渊的目光掠过香炉。 炉中香灰寥寥,竟不见多少积尘。 想来这座主殿,已有许多年不曾有人焚香了。 王采苓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片刻,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这些灵果保存得倒是极好。” 单若昭也凑过去看了看。 “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点都没有腐坏?” 王采苓伸出手,隔着一段距离感应了一番。 “应当是禁制仍在运转的缘故。” “禁制将此处与外界隔绝,里面的东西自然不受外界岁月侵蚀。”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奇怪,这些禁制为何没有攻击我们。” 单若昭眼睛一亮。 “既然禁制没有攻击,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拿?” 王采苓摇了摇头。 “此处毕竟是祠堂,乃祭祀先祖之地,还是不要随意动取为好。” “若真触发禁制,你我恐怕都要留在这里。” “况且药圃与藏书阁尚未探查。若到最后实在没有收获,再回来看看也不迟。” 单若昭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坚持,只站在一旁继续打量。 白承渊则缓步走向那排神主牌位。 最上层正中供奉的白氏历代宗亲神位极为古老,越往下,牌位年代越近。只是即便是最底层的那些,距今也已有不少年头。 白承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姓名,很快便发现,底层部分牌位的字辈,已与如今白家族谱中的记载逐渐相合。 他抬头看向神龛。 “这里供奉的,都是白家先祖?” 王采苓回头道: “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旁边不是摆着族谱吗?你既是白家嫡系,翻看一番想来也无妨。” 她抬手指向殿内侧方。 那里摆着一张长长的书案,案上整齐放着几卷已经泛黄的册子。 白承渊走过去,取下最上面的一卷,轻轻展开。 上面果然记载着白氏世系。 只是与如今白家的族谱不同,此处所载古老得多。最早的一页甚至已无法追溯具体年代,只能依靠姓名、辈分以及旁边留下的简短记述,勉强辨明先后。 白承渊翻得很慢。 从有记载的第一代往后,他将能够辨认的名字一一记在心中,偶尔停下,对照后面的支脉记录细看。 越往下翻,他的神色便越发认真。 这里的白家,与如今的白氏显然一脉相承。 早年间,白氏族人曾分出许多支脉,前往各地繁衍生息。后来有的逐渐断绝,有的则重新归宗。 其中一些早已断绝的支脉,仍能在如今白家的族谱中找到痕迹,正是现在白氏一族的先祖。 白承渊将其中重要的姓名与关系一一记下,继续往后翻阅。 忽然,一行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白幼文。 他的手指顿时停住。 这个名字,与此前王采苓所说的一致。 旁边还留有几行小字,记载此人曾任白氏一脉家主,修为高深,后来离开家族,独居齐云山脉。 至于此后的经历,册中并无详细记载,只在最后留下了一句关于家族迁徙的简短说明。 白承渊沉默片刻,将那一页仔细记下,又继续向后翻阅。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发现白幼文这一支的血脉并不兴旺,后人日渐稀少,支脉也愈发衰微,最终竟至断绝。 如此看来,自己虽是白家嫡系,却并非白幼文这一支的后人。 他又将册子往前翻了几页,反复对照各支脉的世系,终于确认,白行简才是自己这一脉真正意义上的先祖。 至于这座隐于齐云山脉深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府,则是白幼文晚年所留。 白承渊望着册中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一时思绪纷杂。 片刻后,他将册子轻轻合上,重新放回书案。 “我看好了。” 王采苓从长案旁走到他身边。 “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接下来去药圃。” 三人离开祠堂主殿,沿着殿后的白玉小路,缓缓向山下行去。 又走了一段时间,周围的松柏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灵木。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 单若昭鼻尖微动,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师姐,你闻到了吗?” 王采苓停下脚步。 “是药香,年份还不低。” 单若昭说着,朝前方望去。 林木尽头,一座山谷出现在三人面前。 谷中没有寻常药圃那般整齐的药田,反而连着数座山峰,每一座山腰都开辟出了大片药田。 山间小径纵横交错,灵草灵花沿着山势一层层向上铺开,远远望去,竟像给整片山坡披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霞衣。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些灵草并非整齐种植在一起。 有些长在石缝里,有些生在溪流旁,还有一些干脆混在杂草之中,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与寻常野草有什么不同。 单若昭一下来了精神。 “这么大的药圃?” 她快步走下山坡。 王采苓也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谷口,王采苓停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看着周围,确认了一下地形。 “按照手札上的记载,药圃入口似乎有一层禁制。” 单若昭取出手札,低头看了一遍。 “师姐,没问题,就是这里。” 王采苓点了点头,双手开始结印。 一道道灵光随着她的手诀落下,化作几个古朴的符文,缓缓飞向前方。 单若昭也跟着掐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 两人的动作都十分小心,每打出一道法诀,都会停下来观察片刻,等确认没有异样后才继续。 然而片刻之后,灵光没入虚空之后,便悄然消失。 前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王采苓眉头微蹙。 “怎么没有反应。” 单若昭又低头翻了一遍手札。 “不应该啊,手法没错。”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难道是我们哪里弄错了?” 她把手札递给王采苓,王采苓又检查了一遍,再尝试了一次。 结果依旧如此,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沉吟片刻,才说道: “手札上的法诀应该没错。这是白家的家信,不至于给自己人逗闷子。”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山谷。 “或许禁制本就没有任何异象。” 单若昭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王采苓没再迟疑,收回手札,试着迈步朝前走去。 脚步落下,没有任何阻碍,仿佛禁制根本不存在。 她顺利踏入谷中,回头看了一眼,发觉没事,这才说道:“可以进来了。” 单若昭也跟着走进去。 白承渊自然随在二女身后。 刚进入谷中,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单若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也太浓了。” 她蹲到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旁边,仔细看了两眼。 “七叶灵芝草,至少三百年。” 说完,她又往旁边看去。 “那边的玄霜花也有两百多年了。” 她越看越兴奋,干脆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周不断扫过。 “师姐,这里哪是药圃,分明就是一座药山。” 王采苓没有说话。 她走到一株紫色灵花前,俯身查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山坡更高处。 “年份确实很高,而且保存得很好。” 白承渊也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株青色小草。 方才在路上还只是偶尔能见到的一些灵草,到了这里,几乎随处可见。 有些甚至已经生长到了近乎寻常树木一般的大小,根茎盘结在地底,灵气从其中缓缓散出。 “这些也是灵药?” 单若昭回头看他。 “这里就没有普通的草。”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你看那边,那几株看起来和野草差不多,其实全是灵药。” 白承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杂乱的草丛之中,夹杂着几株叶片细长的灵草,颜色并不出奇,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叶脉间流动着淡淡灵光。 王采苓已经取出几个玉盒。 “药圃中应该没危险了。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时间。”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一株灵草连根取出,放进玉盒之中。 单若昭也连忙拿出自己的玉盒。 “师姐,我来帮你。” “慢一点,别伤到根须。” “知道了。” 两人很快忙了起来。 她们并没有像采摘寻常灵草那般直接拔取,而是先判断灵药年份,再按照不同灵药的习性,以灵力护住根茎,连同周围的土壤一起挖出。 一株、两株、三株…… 随着时间推移,地上的玉盒越来越多。 单若昭本来还笑吟吟的,到了后来,额头已经浮起了一层细汗。 “师姐,这也太多了。” “我储物戒都快装不下了。” 王采苓抬头看了一眼。 “先挑年份高的,稀有的。” “低于三百年的就别拿了。” 单若昭点头。 “明白。” 她说着又蹲了下去。 白承渊没有采摘,只是在旁边看着。 这里的灵药实在太多了,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只是一座山谷,便已经让两名筑基修士忙得停不下来。可眼前并不是一座药山,而是连着数座山峰。 山腰、山脚,甚至岩壁缝隙之间,都能看见灵药的踪迹。 白承渊抬头望去。 云雾之间,另外几座药山若隐若现。 “还有那里。” 单若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得采到什么时候啊。” 王采苓也抬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 “见好就收。凡事过犹不及。” “我们只管把储物戒装满。你也别太贪心了。” “这里毕竟是白公子祖辈的洞府。” “要是白公子能解决自己的先天之疾,肯定能找到掌管洞府的方法。 “之后如果我们还有需要,直接来跟白公子交易便是。” 单若昭点点头。 “师姐说得对,是我贪念作祟了。” 两人继续采摘。 又过了一阵,单若昭从一处石壁旁边挖出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草,连忙拿到王采苓面前。 “师姐,你看看这个。” 王采苓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变。 “雪骨参。” “多少年份?” “至少六百年。” 单若昭眼睛一亮。 “六百年?” 王采苓点了点头。 “根须完整,年份还可能更高。” 单若昭赶紧把玉盒递过去。 “嘿嘿嘿,师姐快收起来。师尊炼丹正好缺这一味主药。出去送给师尊。” 王采苓将雪骨参放入盒中,又布下一层简单禁制。 她看着玉盒里的灵药,神色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这一趟没白来。” 单若昭笑吟吟地说道: “何止没白来。就这些东西拿出去,换取的资源足够我们三姐妹结丹了。我们连藏书阁都没去呢。” 王采苓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朝前走着。 她显然已经在估算这些灵药能够换取多少修炼资源。 白承渊看着两人的动作,问道: “你们准备把这些灵药全都拿去换资源?” “当然不是。” 单若昭说道。 “灵药的年份越高,自然越值钱。真正好的灵药,一般不会有人拿去卖。我们只是想把部分灵药进献给师尊。让她炼丹后,给我们几颗。这样师尊和我们都有的赚。” 她说着又蹲下来。 “你看,像这种六百年的雪骨参,既可以当主药,也可以当辅材。炼丹的时候稍微加一点进去,效果都不一样。” 王采苓在旁边淡淡道: “不过若是宗门需要,我们自当献上。” “相对的,也需要宗门给予我们提升结丹成功率的资源。” 单若昭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师姐,你眼里果然只有金丹。”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你不想结丹?” “想啊。” 单若昭把手里的灵草收起来。 “不过我现在才筑基后期,想那么远做什么。” 王采苓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已经装满大半的储物戒,又抬头望向更远处的几座药山。 “这里的药还有很多。” “我们今日先收年份高的。” 单若昭点头。 “好。” 三人继续深入药圃。 这一片药山之中,真正让两女惊喜的并不是某一株灵药,而是这里几乎到处都有高年份灵药。 一株不起眼的藤蔓,可能已有数百年份;路边看似寻常的小花,换个地方便是难得一见的炼丹主材。 直到又走过两座山头,两人的储物戒都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单若昭站在山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戒,终于有些无奈。 “真的装不下了。” 王采苓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 “我的也差不多了。” 单若昭朝四周看了一圈。 “可这里还有这么多。” 她看着山坡上的灵药,眼神里满是不舍。 “要不我们把年份低一些的从储物戒里拿出来。再把年份高的放进去。” 王采苓想了想,摇了摇头。 “师妹,你又贪了。” “这里的禁制一直在。” “这些灵药放在这里,比带出去后更安全。” “你现在想带出去,无非是顾虑以后再来,可能要跟白公子交易,要额外付出代价。而不是像今天予取予求。” 单若昭点了点头。 她虽然舍不得,却也觉得有理。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满山灵药。 “以后还可以回来?” “这就要看白公子你了。你若是能解决自己的先天之疾。凭木雕钥匙和血脉自然能掌控这处洞府。不然,不过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王采苓说道。 “不过洞府不会消失,这些药也不会跑。即使白公子失败了,也可以把木雕传下去,以后总有后代能再次开启的。” 单若昭顿时笑了。 “师姐说的对啊。” 她拍了拍储物戒。 “师姐,别想这么多了。你储物戒里不是还有位置吗。今天先装满再说。” 说完,她又朝着前方的一座药山走去。 单若昭又折腾了一阵,直到连王采苓的储物戒都被她塞得满满当当,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戒,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将里面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杂物翻了出来。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几方精致的香帕,还有玉梳、香盒之类的女子妆奁,零零散散摆了一地。 白承渊看得一愣。 “这些是……” “送你的。” 单若昭笑吟吟地说道。 白承渊看了看那些明显是女子所用的东西,又看了看她。 “我一个大男人,要这些作甚?” 单若昭抿唇一笑,理所当然道: “你可以送给你的夫人啊。” 她拿起其中一件衣裙,在白承渊面前比了比。 “我这些衣服都很不错的。有些还自带清洁术,穿上一整日,连衣裳上的尘土都不用自己收拾。” 她说着,又拿起一方香盒。 “这些也是我平日里用的,虽不是什么珍贵法器,可胜在精巧实用。” 白承渊一时无言。 单若昭见他没有接话,索性直接将东西塞进他怀里。 “拿着就是了。反正我留在储物戒里也是白占地方,送给你也算物尽其用。” 一旁的王采苓扫了一眼那些女子衣物,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淡淡说道: “既然师妹愿意送,白公子便收下吧。” 白承渊只得接过。 他用真气解开储物袋的袋口,将单若昭送来的衣裙、妆奁以及那些杂物一一收了进去。 单若昭看着又空出来的储物戒,眼睛顿时一亮。 “嘻嘻,还能再装些灵药。” 话音未落,她便又蹲了下去,挑着几株年份较高的灵草采了起来。 王采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阻止。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颇有些哭笑不得。 又过了片刻,单若昭终于拍了拍手,满意地收起储物戒。 “这回是真的装不下了。” 王采苓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储物戒,确认再无多少空余,这才说道: “好了,药圃已经探查得差不多。该去藏书阁了。” 三人没有继续在药圃中耽搁。 单若昭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直到山间那一片片灵药重新隐入云雾之中,她才收回目光。 “白公子,这里以后可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顺着来时的山路下山,又沿着青石小路继续向前。 有了先前的经历,单若昭倒是老实了许多,没有再见到什么灵花灵草便伸手去碰。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储物戒塞满了,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没过多久,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 一道幽静的石阶从林间穿出,直通另一座山峰。 王采苓从储物戒中取出手札,重新翻看起来。 “藏书阁就在前面。” “手札上说,藏书阁乃白氏藏书之地,凡有求学之心者,皆可入内,不拒外客。” 单若昭微微一怔。 “外人也能进去?” “嗯,反正手札上是这样写的。” 王采苓点头。 “而且手札特意留下了一句话。”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字迹,缓缓念道: “‘大道无私,学问无门。白氏藏书,凡有所求,皆可观之。’” 单若昭眨了眨眼。 “修仙世家把自家的藏书给外人看,倒是少见。” 王采苓合上手札,看了一眼白承渊。 “或许这也是白家能够传承到今天的缘故。” 白承渊没有接话。 三人继续往前。 不多时,一座古朴高大的阁楼便出现在山腰之上。 没有主殿那般庄严,也没有药圃那般清幽。 藏书阁共有三层,飞檐层叠,檐下悬着一块已经有些陈旧的匾额。 上面只有三个字。 藏书阁。 阁门前,并没有石阶,也没有守卫。 只有一道淡淡的光幕横在门口。 光幕如水,微微流动,却没有半点锋芒。 王采苓走到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与手札记载一致,应该就是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单若昭看了一眼白承渊。 “走吧。” 白承渊点头。 三人先后穿过光幕。 藏书阁内安静得出奇。 入目之处,尽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 木架之间,整齐摆放着玉简、古籍与卷册。 有的玉简通体温润,有的已经蒙上一层岁月留下的淡淡旧色。 最外侧的一排书架上,还刻着几方古朴小字。 “功诀。” “列传。” “山河志。” “史鉴。” “器典。” “丹经。” 以及最里面一方牌匾。 “异闻录。” 单若昭看着那一排排书架,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竟然有这么多藏书?” 王采苓也多看了几眼。 “白幼文当年的积累,只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然而话音刚落。 阁楼深处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吱呀”声。 像是木榻被人翻动。 两女同时转头。 白承渊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最里面一处偏僻角落,摆着一张小巧的木榻。 木榻上,一个小女孩缓缓坐起身来。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 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一身浅色小裙子也带着几分刚睡醒时的懒散。 她坐在榻边,揉了揉眼睛。 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随后,她赤着脚,从小榻上爬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漫开。 王采苓脸色微变。 单若昭更是立即收敛气息,连腰背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只有白承渊神色如常,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小女孩走到近前,先看了看王采苓,又看了看单若昭。 最后,视线落在白承渊身上。 她又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白承渊。 “咦?新人?还是嫡系的。”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好多年了,终于又有新人来了。” 白承渊微微一怔。 “前辈,您是……” 小女孩鼓了鼓小脸。 “你也太见外了吧,都一家人叫什么前辈?” 她背着小手,抬头看着白承渊。 “按辈分,你得该叫我小祖” 白承渊:“……” 单若昭站在旁边,连笑都不敢笑。 王采苓也只是安静地看着。 小女孩倒是不在意他们的神色,绕着白承渊又转了一圈。 “奇怪。” “你这血脉应该都影响修炼了吧。” “怀胎的时候应该分层封印,出生后随着修为增高,自然解封才对。” “你这个样子,岂不是没法修行了。” 白承渊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小祖,您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 “我有什么办法。” “与血脉相关的资料,通常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 “毕竟血脉关乎整个白家,未免外敌控制,从不外传。” 她摊了摊手。 “按理来说,你早就该死了。” “不过你体内残留着一道封印,压着你的血脉寒气。” “是你家大人弄的吧。你没问过你家大人吗?” 白承渊摇了摇头。 “老祖也无法解决。” 小女孩皱着小眉头。 “什么玩意。” “你老祖不会是想搞死你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封印,只要元婴期稍微研究一下,就能明白,又不是要完全催动血脉。” 她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 “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其他白家的人呢?”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终于多了一丝不满。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来看我。” “白志善那混蛋当年带着一大群人飞升灵界,把洞府里弄得空空荡荡的。” “后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回来过。” 她撇了撇嘴。 “我这一觉,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白承渊听着这些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采苓则小心开口。 “敢问前辈,您可是这藏书阁的守阁之人?” 小女孩转头看她。 “守阁之人?我是藏书阁的主人。”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可以叫我藏主。” 说完,她伸手捂住嘴,又打了个哈欠。 “呵……太久没人来了。都快睡忘了。” 她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抬起小手轻轻一挥。 一道灵光自她胸前掠过。 整个藏书阁的玉简都泛起了淡淡灵光。 小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书都在。” 她伸出手,在书架上轻轻一拍。 “这些是功诀。” 又指了指另一边。 “那里是列传。” “后面还有山河志、史鉴、器典、丹经。” 她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什么,朝里面努了努嘴。 “异闻录在最里面。” “有妖兽,有传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单若昭听得心痒,走到一枚玉简前。 “前辈,这些书……我可以看看吗?” 小女孩点头。 “当然可以。白家藏书,有教无类。” 单若昭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她的神情微微一变。 显然已经在读取玉简中的内容。 片刻后,她将玉简放回原处。 “咦?” 她皱起眉。 “刚才里面明明有很多东西。” “现在怎么……记不太清了?” 小女孩坏笑了起来。 “这是‘离简散识禁’。” “神识入简时,所见一切皆清晰;神识离开玉简之后,记忆中的细节便会自行淡去,只剩个大概。” “这是防止有人恶意将白家传承全部带出去。” 王采苓闻言,也取下一枚玉简,试了试。 放下后,她沉默片刻。 小女孩看着两个人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忘了说了。” “你们一人可以带走一枚玉简。” “就是无论是功诀、列传或者其他什么的,只能带走一枚。” “这一枚玉简,我会帮你们取消禁制。这样子就能记得住了。” 小女孩挥了挥手。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王采苓与单若昭道了个谢,重新走到书架之间。 两人各自拿着几枚玉简,仔细查看其中的内容,偶尔低声商量几句。 白承渊待在原地,看着满阁玉简。 “那我呢?” 小女孩眨了眨眼。 “你就别捣乱了。这个禁制是针对外人的。” “你随便看。要是找不到书就叫我。我给你拿。” “不过别拿太多了。” “取走一本,我要补一本的。” 她赤着脚往小榻走了一步,忽然又转头看向白承渊。 “对了,差点忘了。” “你先等一会儿。刚才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你这次回来,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怎么白家的人都不回洞府的。” “陪我说说。你小祖我都睡了好久了。” 小女孩说完。 白承渊还站着,好像没回过神。 “别傻站着了。” 她抬起小手,朝小榻旁轻轻一招。 一把木椅顿时飞了过来,稳稳落在白承渊身后。 “坐。” 白承渊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她。 “小祖,这里就一把椅子。我坐了,你怎么办?” 小女孩瞪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叫你坐就坐。” 白承渊无奈,只得坐下。 小女孩却没有去搬另一把椅子,而是转过身,直接爬进了他怀里。 “抱着我,这样子坐着舒服。” 白承渊一怔。 “什么?” “让你抱就抱。”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背对着白承渊,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白承渊只得伸手,将她轻轻抱住。 掌心落在她腹间,触手柔软温暖,和寻常孩童并无不同。 她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这么近的距离,连她胸腹间的起伏都能清晰察觉,却偏偏听不到半点心跳。 白承渊低头看了一眼。 小女孩却毫无所觉,只是舒服地往后靠在他的胸前。 “好了,说吧。” “这些年,白家怎么了?” 白承渊收回心思。 “回小祖。如今的白家,已经没人知道这处洞府了。” 小女孩一愣。 “连这里都不知道了?” “嗯。” 白承渊点头。 “如今白家修为最高的,是一位金丹后期的老祖。其余大多是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 小女孩顿时皱起了眉。 “金丹后期?” “白志善那混蛋飞升的时候,带走了那么多人。” “结果剩下的人,就只有这么点出息了?” 白承渊没有回答。 小女孩靠在他怀里,想了好一会儿,又问道: “那外面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今这里是大曜皇朝境内。” “停停停。” 小女孩连忙摆手。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名字。” “直接告诉我,如今明面上最高是什么修为?” 白承渊沉吟片刻。 “听说是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 “现在连化神都没有?” 白承渊想了想。 “至少在大曜皇朝中,没有听说过有化神修士。” 小女孩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啊……” 她轻轻晃了晃小腿,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外面的变化。 “怎么外面都变成这样了。” 白承渊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道: “小祖,既然藏书阁里没有关于血脉的记载,那以前就没有人遇到过与我一样的情况吗?” 小女孩想了想。 “有啊。” “那是很久以前,血脉解决之法还没有研究出来的时候。” “白家就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倒霉蛋。” 白承渊精神一振。 “他最后如何?” 小女孩撇了撇嘴。 “活得好好的,而且还飞升了。” 白承渊顿时坐直了几分。 “真的?” 小女孩回过头看他。 “骗你做什么?” “他的事情,列传里有。” “只是里面写得不算详细。” 白承渊连忙道: “能找出来吗?” “当然。” 小女孩抬起手,朝藏书阁深处轻轻一招。 霎时间,层层书架之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片刻后,一枚泛着古朴光泽的玉简自远处飞来,落入她掌中。 小女孩看了一眼,便塞进白承渊手里。 “就是这个。” 白承渊将玉简握住,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一道古老的文字随之浮现。 【白某氏列传】 【某祖者,讳逸其名。生而异禀,血脉过盛,寒气胎藏经脉,久而不宣。少而多病,羸弱不胜,及冠之年,犹不得纳气入体。 宗族长老悯之,屡求丹师诊治,遍试灵药,终不得其法。病势时缓时剧,虽未遽危,修行之路亦由是而绝。 弱冠之后,辞族远游。行至青州,适逢二姝,遂相识相交。其后同游数载,情谊甚笃。 其间偶得灵丹一枚,服之,宿疾稍平。 未几,又入一处古修遗府,得《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自得此赋以后,事颇异于前。其人原不能吐纳,忽有一日,始能引天地之炁入体。 何以致之,族中诸老亦莫能详。 自此修行日进,筑基、结丹、元婴,皆未复受旧疾之累。 其后游历诸州,问道四方,历千余载,终成化神。 后飞升灵界,遂绝音问。】 白承渊看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句。 “自得此赋以后,事颇异于前。” 里面没有明说原因。 只是得了这门功法之后,原本无法修行之人,忽然便能纳气入体。 再往后,筑基、结丹、元婴,一路修行而上,最终更是飞升灵界。 白承渊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小女孩趴在他怀里,也跟着扫了一眼玉简。 “看到了吧?” “我就记得这里有这么一个人。” 白承渊沉默片刻,目光仍停留在玉简之上。 “小祖,那《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藏书阁有吗?” 小女孩想了想。 “好像没有诶。” “不过那个人,我倒是记得。” “他后来似乎还做过几任家主。” 白承渊一怔。 “那功法会不会还在洞府里?” “有可能。”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既然他后来做过家主,说不定会传给后续的家主。” “你可以去家主的住处找找。” 她看了一眼白承渊,又补了一句: “按照你方才说的,如今外面的白家已经不知道这处洞府,那家主的房间应该也没人。” 白承渊顿时来了精神。 “在哪里?” “应该就在正房。” 小女孩说得很随意。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她抬起小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招。 下一刻,一道淡淡灵光从藏书阁深处飞来。 那灵光在半空缓缓展开,竟化作一幅完整的洞府地图。 山川、楼阁、溪流,甚至各处道路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白承渊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很快便找到了那处位置。 “多谢小祖。” 小女孩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谢什么。” 她故意别过脸去,嘴上装得满不在乎,身子却在白承渊怀里轻轻扭了几下,脚尖也跟着晃了起来。 “我毕竟是你小祖嘛。” “帮你找本书,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将地图仔细收好。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书架间传来脚步声。 王采苓与单若昭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单若昭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神色颇为满意。 “前辈,我选好了。” 王采苓也走了过来,手中同样握着一枚玉简。 “我也选好了。” 小女孩站起身,扫了一眼两人手中的玉简。 “让我看看。” 单若昭先将玉简递了过去。 小女孩接过,目光一扫。 “《玄阴化阳赋》?” 她点了点头。 “不错。” “玄阴取玄化初辟之幽意,化阳则是由至阴而化至阳。” “这门功法若能修成,阴阳转化之间颇有妙处,倒挺适合你。” 单若昭眨了眨眼。 “很厉害吗?” “谈不上多厉害。” 小女孩摇了摇头。 “功法最重要的是合不合适。” 她又看向王采苓手中的玉简。 “你选的什么?” 王采苓将玉简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一看。 “《太乙金华内照返虚经》。”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不错。” “修的不是气,也不是劲,而是内照之光。” “以神意内观己身,引先天之气化作内照之光。” “丹道、斗法,都能用得上。” 她看了王采苓一眼。 “尤其是你已经到了筑基圆满,这门功法以后结丹了再慢慢参悟,正合适。” 王采苓微微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 小女孩撇了撇嘴。 “前辈前辈的,听着真老气。” 她抬起手。 两枚玉简同时浮到半空。 只见一缕灵光分别从玉简表面掠过。 原本附着其上的禁制,悄无声息地散去。 “好了。” 她将两枚玉简分别送回二女手中。 “这两枚玉简已经没有限制了。” “拿出去以后,也能完整记住里面的内容。” 单若昭接过玉简,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多谢藏主。” 小女孩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又看向白承渊。 “至于你,就不用在这里挑了。” “反正想要,随时可以过来看。” 她摆了摆手。 “去吧。” “先去找你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吧。” “找到书以后,记得时常回来陪我说说话。” 白承渊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王采苓与单若昭。 “王前辈,单前辈。” “既然二位已经选好了功法,灵药也收得差不多了,不如先出去。” “我陪二位出去之后,再回来找那本功法。” 单若昭一怔。 “公子还要回来?” “嗯。” 白承渊点头。 “有小祖给的地图,我自己去正房拿便是。” 单若昭想了想,笑道: “公子,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又何必来回折腾。” “我们这次承了公子的情,得了不少东西。” “再帮公子把书找到,再走便是。” 说完,她看向王采苓。 王采苓沉吟片刻,才道: “也好,不过只去正房。” “找到《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后,直接走,不要再往其他地方去了。” 白承渊点头。 “好。” 他转身走到小女孩面前,低下头看她。 “小祖,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去。” 小女孩摇了摇头。 “我出不了藏书阁。” “真要出去,也得一直消耗灵石维持这具身体,太浪费了。” 她摆摆手。 “你们自己去吧。” 白承渊应了一声。 临走前,他又道: “小祖,那我们先走了。” “嗯。” 小女孩坐在小榻上,晃了晃脚。 “记得以后多来看我。” “我一个人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 白承渊笑了笑。 “好。” 说完,他便与王采苓、单若昭一同朝藏书阁外走去。 小女孩坐在榻上,看着三人的背影。 直到他们穿过光幕,她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不要又要睡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缩回小榻上。剧情太紧凑,黄色的塞不进去。码字的软件,一章最多两万字。我先把开始的部分发出来吧。
第5章 困守洞天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前。 云雾在山腰间缓缓流淌,远处峰影若隐若现。 白承渊依照小祖给出的方位,带着王采苓与单若昭朝居处那座山峰行去。 三人穿过山间云雾,来到居处所在的山峰。 山中寂静,唯有松涛拂过山岗。 不多时,一座古朴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青苔。 王采苓推门而入,三人径直来到正房。 房门开启,里面空旷寂静。 正中设有一方三尺供台,供台通体玄黑,古朴厚重。 供台之后,上下写着天地两个大字。 “天”字苍劲高古,“地”字沉厚雄浑,笔锋如山岳压落,气象恢宏。 供台上放着一张书页。 书页薄如蝉翼,形似金箔,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其上密密麻麻,尽是蝇头小字。 三人凝神望去,却始终看不清上面究竟写着什么。 王采苓眉头微蹙。 “有禁制。” 单若昭也收起了方才的轻松神色。 “公子,我们替你护法。” 王采苓抬手掐诀。 一道灵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法诀接连落下。 护体灵光层层叠叠,将白承渊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单若昭仍嫌不够,又施展护身术法。 灵光贴着白承渊的衣袍铺开,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她这才退开半步,但目光始终落在白承渊身上。 王采苓看向供台。 “可以了。” 白承渊点头,走上前去,伸手探向那层无形禁制。 手掌穿入其中,没有任何异象。 他五指落在书页边缘,将那张书页轻轻拿起。 可就在书页离开供台的刹那…… 嗖!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从书页之中冲出! 单若昭脸色骤变。 王采苓立即抬手。 一道护身法诀、一层灵光,顷刻间护在白承渊身前。 然而那片金光没有丝毫停顿。 如长虹贯日般,瞬间撞入白承渊眉心。 白承渊身形一震。 手中的书页当场化作飞灰。 他站在原地,双目失神,身子晃了一下,几乎立刻便要栽倒。 单若昭慌忙将他抱住。 “公子,你怎么样?” 白承渊没有回答,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 他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回……藏书阁……找小祖……” 话音刚落,白承渊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单若昭赶紧将他抱紧,声音都变了。 “承渊!” 王采苓探手扶稳他的身子。 “走,快回藏书阁。” “好。” 单若昭连忙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一左一右扶住白承渊,转身冲出正房。 …… 两人带着白承渊一路赶回藏书阁。 穿过光幕,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小女孩仍蜷在小榻上,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见昏迷不醒的白承渊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单若昭急声道: “那张功法书页突然冲出了一道金光,直接打进了公子的脑中!” 王采苓将白承渊扶到榻前。 “藏主,您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从榻上一跃而下,来到白承渊身边,伸手在他眉心处轻轻一点。 片刻后,她脸上的神色缓了下来。 “别担心。” “他这是在接受真意传承。” “不过传承太多了,他一下子受不了,所以晕过去了。” 单若昭担心地盯着白承渊。 “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小女孩摇头。 “有我在,怕什么?”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小榻。 “把他放在这儿。” 单若昭与王采苓合力将白承渊扶上小榻。 白承渊躺下后,小榻四周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光。 周遭灵气仿佛受了牵引,缓缓朝榻上汇聚。 一缕缕灵气贴着他的身躯流转,最后没入体内。 小女孩看了一眼,道: “这张榻能聚灵养身,待在这里,他不会有事。” 单若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她仍站在榻边,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 “师姐,你要不出去一趟。请师尊过来看看。” 王采苓点头,正要转身。 小女孩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们。 “想出去?你们暂时出不去了。” 王采苓眉头微蹙。 “为何?” 小女孩指了指床上的白承渊。 “要是他醒着,你们就能出去。” 她走到藏书阁门口,抬手指了指前方那道光幕。 “外面的入口跟这里的光幕可不一样。” “需要白家人携带钥匙,意识清醒才能进出。”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白承渊。 “这小子现在昏迷着。你们自然走不了。” “哪怕入口开着,你们也会被挡回来。” 单若昭脸色微变。 “那我们……” “等着呗。” 小女孩回到小榻旁,随手理了理自己的小裙子。 “放心吧,最多一天,他就该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小榻上的灵光缓缓流转,周遭灵气无声汇聚。 白承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榻边,单若昭正坐在那里。 她一只手握着白承渊的手,身子微微倚着榻沿,双目闭合,似乎已经睡着了。 忽然,白承渊睁开了眼。 昏暗的光线映入眼底。 他缓缓动了一下手臂。 单若昭指尖一颤,立即惊醒。 “公子,你醒了?” 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见白承渊醒来,她精神顿时一振。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 单若昭仍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即松开。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白承渊撑着小榻坐起身来。 脑海中的传承已经彻底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身后的书架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小女孩从书架后探出脑袋。 “你醒啦?” 她跳下小凳子,慢悠悠走了过来。 另一侧,王采苓也从书架后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枚玉简。 白承渊朝两人看去。 “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 小女孩摆摆手,又打量了他几眼。 “看来传承很成功嘛。” 白承渊点头。 “嗯。” 单若昭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王采苓说道: “既然公子已经醒了,那我们赶快出去吧。” 三人沿着来时的山路,重新回到最初进入洞府的地方。 山壁依旧如初。 那片熟悉的阴影静静悬在那里,水纹般的光晕缓缓流转,仿佛从未关闭过。 白承渊走上前去,伸手探入其中。 指尖轻易没入阴影,并无半分阻碍。 他略一停顿,随即迈步而入。 然而,脚下刚刚踏入阴影,身前便骤然生出一股无形之力,将他阻在原地。 白承渊眉头微皱,又试着向前一步。 那股力量依旧纹丝不动。 “公子?” 单若昭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白承渊退了出来。 “出不去了。” 单若昭看了一眼阴影,皱起眉头,就要走上前试试。 王采苓拉着单若昭的手。 “别冲动,先回去问问藏主。” 白承渊点头。 三人随即转身,重新朝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里,小女孩见他们去而复返,有些奇怪地问道: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白承渊将方才在入口处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入口还在,但是你过不去?” “嗯。” “不应该啊……” 小女孩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抬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血脉没问题,就是白家人啊。” “对了,你钥匙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白承渊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木雕,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木雕,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 “没错啊。” “这钥匙的材质又不影响出入。怎么会出不去呢?” 小女孩喃喃说道。 “奇怪……” 王采苓问道: “藏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祖低头思考了片刻,又看向白承渊。 “现在的白家,是不是已经没人知道这处洞府了?” 白承渊一怔,随即点头。 “就我所知,近百年来,白家没有人到过这里。” 小女孩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片刻后,她忽然停下。 “你想不想成为白家家主?” 白承渊指了指自己。 “我?” 小女孩点点头。 “对,就是你。” 白承渊有些迟疑。 “我一个凡人能成为家主?” 小女孩顿时有些不耐烦。 “废什么话,到底想不想?” 白承渊连忙道: “想,我做梦都想。” 小女孩点了点头。 “那好,你现在去祠堂,把名字写进族谱,再烧三炷香,诚心祷告。” “只要族谱上的名字亮起来,你的命火也随之点燃,便说明白家已经认可你。” 白承渊却没有动,反而皱眉问道: “小祖,我还是没明白。” “我出不去,和我成为家主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飞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是脑子被传承弄傻了吗?” “钥匙和血脉没问题,那自然是别的条件出了问题。” 她顿了一下,又道: “我睡了这么久,出去的条件可能增加了。” “成为白家家主,说不定就能部分掌控洞府,暂时把出去的条件改回来。” 白承渊沉默片刻,又问: “那我要是不能成为家主,岂不是……” 小女孩降下来,看了他一眼。 “没错。你要是成为不了家主,就只能困在这儿了。” 随后,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单若昭与王采苓,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被困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这里灵气这么足,药圃里的灵药也够用。你们只要安心修炼,迟早都能修到结丹。”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又煞有介事地道: “到时候,再在这里待上几十年……” “说不定还能给白家多添几个后人。” “开枝散叶,也挺好的嘛。” 单若昭俏脸微红。 王采苓则瞥了单若昭一眼,没有接小女孩的话。 小女孩看着两个人的反应,笑得更加开心了。 “反正这里没人打扰,又安全得很。” “你们要是真愿意留下来,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白承渊正色道: “小祖,就真的只有成为家主这一条路了吗?” 小女孩收起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暂时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要不然,就只能一个个慢慢试了。” 她指了指藏书阁外。 “不过钥匙和血脉都是必须的,至于其他附加条件,我也不知道。” “所以光靠试,是很难试出来的。”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催促道: “你们还是先去祠堂吧。” 王采苓与单若昭对视一眼,随后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祠堂试试。”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来时的路,朝主殿走去。 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主殿前。 白承渊推门而入。 神龛中间的神主牌位仍然整齐地排列着,香炉中的香灰也没有半点变化。 白承渊走到殿内侧方的长案前,翻开族谱。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一个个名字。 他取过桌上的毛笔,在白行简一脉的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承渊。 落笔的一瞬,整座祠堂忽然安静下来。 三支香自行悬起,火光无声燃起。 白承渊抬手取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香烟袅袅升起,族谱上的名字忽然亮起一缕微光。 一缕金色火焰自虚无中升起,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白承渊心神微动,明白自己的命火已经被点燃。 那命火就在神龛后方的命火空间中,静静燃烧起来。 除了自己的,他还隐约感受到了一道道更加炽烈的气息。 那是其他人的命火。 一道,两道,三道…… 有的已经十分遥远,几乎只剩下一缕模糊的感应;有的却依旧旺盛得惊人,哪怕隔着漫长岁月,仍能让他隐约感受到其中灼热的温度。 白承渊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那些命火的主人,恐怕都是白家曾经的飞升老祖。 只是如今,他们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白承渊静静感受了片刻。 很快,他又察觉到一件更加奇异的事情。 那便是属于家主的位置,一直空在那里。 他的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 那便直接继承家主。 念头落下的一瞬间,一股温和而庞大的信息,缓缓向他的神识汇聚而来。 没有冲击,也没有疼痛。 那感觉,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潮水,安静地漫过心神。 有关这座洞天的一部分信息,历代家主所需要承载的权柄,以及与白家有关的诸多联系,都在这一刻缓缓向他展开。 可白承渊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的命火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那并非是信息在伤害他,而是他的识海根本承载不了如此庞大的信息。 他心中微动,立即停下了继承的念头。 那些尚未完全融入神识的信息随之缓缓退去。 白承渊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短短片刻,他就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极限。 家主之位…… 如今的自己,还承受不起。 那代理家主呢? 白承渊重新凝神,再次尝试。 这一次,涌来的信息明显少了许多。 只是那股信息刚刚汇聚起来,他便再次察觉到命火开始减弱。 虽然没有方才那般明显,却仍旧无法支撑下去。 只怕继承完的瞬间,自己就要心力交瘁而死。 白承渊当即放弃。 命火重新稳定下来。 他站在神龛前,久久没有说话。 白承渊默默估算了一番。 家主所需要承载的信息太过庞大,以他如今的神识,远远不够。 代理家主虽然少了许多,可仍旧超过了他现今能够承受的范围。 筑基初期…… 不,至少也要到筑基中期才能承受代理家主之位。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凡人。 白承渊缓缓收回心神。 祠堂之中一切如常。 神龛静静矗立,香火袅袅,族谱上的名字仍泛着淡淡微光。 他的脸色也已恢复如常,神情看不出半点异样。 单若昭担忧地看着白承渊。 “公子,成功了吗?” 白承渊摇了摇头。 “失败了。” “成为家主,至少要金丹级别的神识。” “哪怕代理家主,也至少要筑基中期的神识。” “我刚才试过了。以我现在的神识,强行成为家主,只怕会心力交瘁而死。” “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承受作为家主所需的信息。” 白承渊又看了单若昭一眼,道: “不过不用担心。” “如今完整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已经在我手中。待我解决体质之疾,再配合药圃里的灵药,最多二十年,我便能修炼到筑基中期。” 他说着,神色依旧平静。 “到那时,我成为代理家主,便能想办法打开出口,带你们出去。” 单若昭听完,眉间刚升起的一丝忧色,慢慢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看来也不算太糟。” 白承渊嗯了一声。 王采苓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白承渊。 白承渊也没注意到。 他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三人离开主殿。 白玉小路蜿蜒在山林之间,云雾从脚下缓缓流过。 白承渊走在前面,步履平稳。 单若昭跟在他身侧,脸上已经重新有了笑意。 “公子,这二十年间要请你多多照顾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 “好在这里灵气充足,药圃中的灵药也足够我们修炼,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单若昭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这二十年间要跟公子在一起了。” “终于能心无旁骛地修炼到金丹了。” 她说着,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三人又走了一段。 王采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公子,你还有什么没跟我们说的吧。” 白承渊脚步一顿。 山风穿过松林。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王前辈为何这么说?” 王采苓迎着他的目光,只道: “你方才在祠堂里,说得未免太轻松了些。” “二十年,便自信能修到筑基中期?” 白承渊神色平静。 “有药圃中的灵药相助,我并非做不到。” 王采苓轻轻点头。 “我当然相信公子能做到。” “只不过,我觉得公子应该还有其他更快的办法。”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 单若昭站在旁边,看看王采苓,又看看白承渊。 “公子,你当真的还有其他办法?” 白承渊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他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确实有。” 单若昭一怔。 王采苓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白承渊抬起头。 “但是我不能说。” “这个办法,我也不打算用。” 王采苓眉梢微动。 “为什么?” 白承渊沉默片刻,才道: “王前辈,你就不要问了。” “修炼之事,我自一力承担。” “最多二十年,我们就能离开。” “这个办法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我是不会用的。” 山风拂过衣袖。 单若昭怔怔地看着他。 王采苓也沉默下来。 白承渊没有再解释,只转过身。 “走吧。” 这一次,王采苓没有继续追问。 三人重新沿着山路向前。 只是她望着白承渊的背影,目光比先前又深了几分。 …… 三人再一次沿着山间小路,回到了藏书阁。 小女孩还坐在那张小榻上,见三人回来,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又,又回来了?” “不会又出了什么问题吧。” 白承渊将方才在主殿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歪着脑袋想了片刻。 “这么说,你虽然点燃了命火,却完全承受不了所需的信息?” “嗯。” 白承渊点了点头。 小女孩撇了撇嘴。 “那没办法了。” 她从小榻上跳下来,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步。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先住下来吧。” “药圃那边灵气足,灵药也多,平日里又安静,最适合修炼。” 王采苓问道: “那我们这段时间,若是碰见了难题,可否来求助藏主。”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藏书阁。 “没问题,有事情就过来找我。” “只要是藏书阁里有记载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出不去,所以具体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处理。” “还有当心点,别把这小子搞死了。” “不然就真困死了。” “怕的话,就给他生几个。这样血脉也能多一点。” 王采苓点了点头。 “明白了。” 小女孩摆摆手。 “那就去吧。” “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白承渊也点头。 “好。” 三人不再多留,转身走出藏书阁。 身后的光幕微微荡漾,很快又恢复平静。 小女孩站在藏书阁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间云雾之中, 随后转身,又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榻旁。 ……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夕阳沉入群山之后。 最后一缕余晖染过云海,药圃间的灵木被映得一片朦胧。 山风从谷中吹来,带着淡淡的药香,拂过衣袖,令人心神宁静。 走了片刻,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大片灵药依着山势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药圃之间,有一条细长溪流蜿蜒而过。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细碎白石,偶尔还能看见几尾不知名的小鱼游过,尾鳍摆动间,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单若昭站在溪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 “好一个世外桃源。” 王采苓点了点头。 “灵气充足,又有药圃灵药可用,确实适合修炼。” 白承渊看了一眼四周,道: “接下来,便要在这里住下了。” 单若昭点了点头。 “如今公子身上的隐疾尚未解决,贸然去探索别处,未必是好事。” “师姐,我们就安心修行,渡过这二十年吧。” 王采苓没有异议。 三人沿着溪流走了一段,最后选中一处临水的平坦之地,作为暂居之所。 这里离药田不远,四周又有几株灵木遮掩,溪水能从宅院旁流过,既清静,又不失灵气。 王采苓看了看地势,道: “就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地面微微震动。 原本松软的泥土自行翻涌起来,顷刻间便被压得平整坚实,仿佛一整块青石铺成的地基。 单若昭见状,也跟着抬起玉手。 旁边几株灵木轻轻一颤,枝干无风自落,数截粗大的木料腾空而起。 她指诀变换,木料在半空自行削去枝桠,榫卯相合,转眼便化作整齐的梁柱。 两人一个夯土,一个引木。 随着法诀不断落下,墙壁、梁柱、门窗相继成形。 青瓦自地面飞起,在半空中一片片铺开。 不过片刻,一座精巧的宅院便已经立在溪畔。 白墙黛瓦,檐角微翘。 院门正对着药圃,门内留出一方小院,旁边又分出数间屋舍。 虽谈不上什么恢宏府邸,却处处精致,远非寻常凡俗宅院可比。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位筑基修士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一座宅院筑成,不禁有些失神。 “只是暂住,何必如此费心?” 单若昭正将最后一根檐木安好,闻言回头道: “既然要住,自然要住得舒服些。” 说完,她看了看宅门。 “对了,还缺一样东西。” 白承渊问道: “什么?” “牌匾。” 单若昭伸手一招,一块灵木从旁边飞来,悬在身前。 指尖轻动,木屑簌簌落下。 片刻后,灵木表面便显出两个古朴端正的大字——白宅。 单若昭满意地端详了一番,又以灵力将牌匾托起,稳稳挂在宅门上方。 “这样就好了。” 白承渊抬头看了一会儿,神色有点古怪。 单若昭却还觉得不够。 “师姐,上次和手札一起找到的,不是还有两盏灯笼吗?不如拿出来用用吧。” 王采苓从储物戒中取出灯笼,递给单若昭。 单若昭接过,挂在门檐两侧。 灯笼并非凡物,表面绘着淡淡云纹。 单若昭掐诀一点,灯芯无火自燃。 暖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渐渐亮起,将门前的石阶映得温润。 她又朝宅门两侧看去。 “感觉还有点问题。” “对了,还差一对石狮子。” 单若昭笑了一声,双手结印。 轰! 宅门两侧的地面同时隆起,两块青灰色巨石拔地而起。 石屑纷飞间,巨石迅速收拢成形。 不过几个呼吸,两尊威严的石狮便已经蹲踞在门前。 狮首昂起,鬃毛翻卷,虽是仓促雕成,却颇有几分镇宅之势。 王采苓看着门前这一番变化,问道: “师妹有必要这样吗。我们不会在这儿住一辈子的。” 单若昭理直气壮。 “住都住了,自然要像个家。” 单若昭说着,目光落向宅院前方。 原本药圃之中便有一条青石小路,沿着药田蜿蜒而去,只是距离新建的宅院还差一截。 她与王采苓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抬手。 法诀落下。 原本埋在泥土中的青石一块接一块升起,沿着宅门向外延伸。 青石落地,彼此相接。 不过片刻,原本断在药田中的小路,便一路延伸到了宅门之前,与门前石阶连成一体。 至此,宅院才算真正落成。 清溪绕宅而过,药田铺陈四周。 白墙黛瓦掩在灵木之间,门前一方青石小路延伸至药圃深处,两侧灯笼已经亮起,石狮静静蹲踞在门前。 门楣之上,还悬着一块“白宅”的牌匾。 白承渊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一切,久久无言。 直到王采苓推开院门。 “走吧。” 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该回家了。” 三人这才一同踏入院中。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药圃上方的星月渐次显现,清溪映着星辉。 宅门两侧的灯笼则静静燃着,将这一方小院照得温暖而安宁。 …… 夜色渐深。 白宅之中,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廊下一盏孤灯,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曳。 白承渊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闭。 他正在按照《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的法门,一点点引导体内寒气,与自身血脉相融。 这一步并不算快。 寒气入血,如同冰雪消融于春水,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周身气血。 因此,他不敢着急,只能缓缓将那寒意一缕缕引入血脉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承渊睁开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 月色随之落入屋中,一道纤细身影站在门边。 是单若昭。 她换了一身轻薄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白日里的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夜色中的柔媚。 “承渊。” 她轻轻唤了一声。 白承渊看着她,目光微动。 “若昭,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单若昭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他身旁。 她在榻边坐下,衣袖轻垂,淡淡幽香随着动作飘来。 “我睡不着。” 她低声道。 说着,她便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白承渊没有躲开。 单若昭指尖微凉,却没有立刻收回,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 “承渊……” 这一声,比方才更轻。 她抬起眼,眼中似有水光,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 白承渊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片刻后,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若昭,今夜恐怕不行。” 单若昭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问道: “你在修炼?” “嗯。” 白承渊点头。 “我已经开始按照功法中的法门,慢慢化去体内寒气,使其重新融入血脉。” 单若昭沉默片刻。 “这样……真的能解决你的体质?” “能。” 白承渊看着她,声音平静。 “只是从今往后,我原先的武道修为必须随之一同散去,不然寒气只会越来越强。等寒气彻底融入血脉,我还要从炼气一层重新修起。” 单若昭眼中的那一点柔媚渐渐收了起来。 她自然舍不得。 片刻后,她轻轻收回手。 “那你好好修炼吧,承渊。” 她起身,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 “我不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又浮起一丝浅浅笑意。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单若昭也没再多留,转身走到门口。 临出门时,她回过头来。 “早些歇着。” “嗯。” 房门重新合上。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白承渊盘膝坐回榻上,准备继续运转功法。 然而,才刚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叩、叩。” 白承渊微微一怔。 他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不是单若昭,而是王采苓。 “王前辈?” 王采苓没有多说,只迈步走了进来。 待房门合上,她抬手掐诀。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她身上荡开,转瞬之间,便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屋内的声音与气息,尽数隔绝。 白承渊眉头微动。 “王前辈,这是……” 王采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白承渊一怔。 “告诉你什么?” “你能尽快修炼到筑基中期的办法。” 王采苓语气平静,目光却没有半点退让之意,显然是不打算给他继续回避的机会。 白承渊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王前辈,你又何必追问。” 王采苓看着他。 “因为二十年太久了。” “你既然有更快的办法,何不直说。” 白承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确实有。” 王采苓没有说话,只静静等着。 白承渊顿了一下。 “不过这个办法……需要双修。” 王采苓目光微动。 白承渊继续道: “我的体质之疾,本就是血脉过强导致的寒气过盛。正常的办法,是将寒气一点点融入血脉,使其彻底归于自身。” “可另一种办法却不走寻常路。” “以女子纯阴之气,引动我体内的寒气,再以秘法运转真气,护住经脉与心脉,使两股至阴之气相合。” 他略微停顿。 “阴盛而阳机自生。” “待那一缕阳机初萌,再行阴阳交媾,使水火既济,便可借此打开天门。” 王采苓目光微凝。 白承渊抬手指了指眉心。 “我武道已经开了祖窍。” “如今只要再开天门,便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炼真元,踏入筑基初期。” “之后再辅以药圃中的灵药,配合双修之法继续修炼。” “最多两个月,我便有把握达到筑基中期。” 屋内安静下来。 王采苓沉默片刻,问道: “既然如此,你白天为何不说?” “明明只需两个月,你却告诉我们,最多要二十年。” 白承渊垂下眼眸。 “因为这个办法,本就是在弄险。” “若要借此突破筑基,我必须反过来催动自身武道修为,使已经压制下去的寒气重新壮大。” “如此一来,我自身也会陷入最危险的状态。”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这门秘法,也不是想用便能用的。” “女子必须真正自愿,而不是口头应允。” “双方心意相合,方能使秘法发挥作用。若只是为了助我脱困而勉强自己,秘法反而难以达到预期。” “所以,我不能说。” 王采苓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说的二十年,指的是……” 白承渊抬起眼。 “不错,正是将寒气一点点融入血脉,再重新修炼所需要的时间。” “我原本准备彻底摒弃原来的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 “如此算下来,二十年左右,已经算是比较稳妥的估算。” 王采苓目光一凝。 白承渊却没有察觉,只是继续说道: “所以王前辈,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 “若让你师妹知道你深夜独自留在我房中,只怕是又要误会了。” 话音落下,王采苓却没有动。 她看着白承渊,目光又深了几分。 “你已经开始融入寒气了?” 白承渊一怔,随后点头。 “嗯。” “从今晚开始,我便已经着手了。” 王采苓沉默片刻,又问: “也就是说,你准备废去你的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修炼?” 白承渊点头。 “没错,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原来的修为虽然没了,底蕴却会更加深厚。重新修炼之后,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听到这里,王采苓终于彻底明白了他的打算。 她沉默良久,却忽然问道: “若是我和师妹与你一同修炼那门秘法,会不会对我们的身体有所影响?” 白承渊微微一怔,却还是如实回答道: “会。” “好处就是阴阳交媾之时,双方真气法力彼此流转,只要运转得当,男女的修为都会随之增长。” “而且秘法能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王采苓追问道: “坏处呢?” 白承渊道: “修炼秘法之后,随着交合的次数增多,双方会在不知不觉间,对彼此产生好感。” “这种影响潜移默化,很难察觉。” “若是处理不好,甚至可能影响自身道心。” 王采苓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淡淡一笑。 “既然双修能够让你更快筑基,也能让我和师妹自身获益,那又何必非要等上二十年?” “阴阳交合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心甘情愿,无需避讳。” 白承渊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才沉声道: “王前辈,你确定吗?” “此事可不是儿戏。” 王采苓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你前日与我师妹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都知道,只是不曾说破罢了。” “既然我与师妹都没有异议,你又何必顾虑?” “不就是委身于你吗?” 白承渊神色微僵,仍旧劝道: “王前辈,洞府之内并非不能修炼。” “以洞府中的灵气,再加上那些灵草,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你尝试结丹。”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 王采苓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良久,她才轻声道: “我修炼到今日,已经五十多岁了。” “筑基后期圆满,距离结丹看似只差一步。” “可修仙之路,谁又能说得准,这一步究竟要走多久?” 她轻轻一笑。 “二十年……” “几乎已经占去我此生的一大半。” 她转过身来,再次看向白承渊。 “我不想等。” “二十年太久。” 王采苓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只争朝夕。” 她看着白承渊,目光坚定。 “把秘法传我吧。” 她唇角微微扬起。 “我倒是要看看,这秘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厉害。 白承渊点了点头。 “好。”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将秘法女子篇的修炼之法一一讲述出来。 这门秘法颇为复杂,涉及经脉运行、真气法力交汇以及阴阳转化,其中诸多关窍,更需修炼之人自行体悟。 白承渊如今虽是凡人,却早已开了祖窍,神识远胜常人。 整篇功法由于真意传承的关系,他已经尽数记在心中,此刻只是凭着记忆,将其中法门口述给王采苓。 王采苓盘膝坐在一旁,凝神听着。 以她筑基后期圆满的修为,这些法诀自然不难记下。 只是越听下去,她的神色便越发认真。 直到白承渊将最后一段法诀说完,她才缓缓睁开眼。 “全记住了。” 白承渊点头。 “那便先试着运转一遍。” 王采苓依言闭上双眸,依照方才所听的法门,缓缓催动体内法力。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周身气息微微一变。 白承渊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王采苓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秘法,确实有些意思。” “如何?” “能够牵引法力运行,而且比寻常吐纳更加细密。” 王采苓沉吟片刻。 “不过真正的效果,还要等阴阳交合之后才能知晓。” 白承渊点了点头。 “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两人便依照秘法所载,各自盘膝而坐。 王采苓没有再说话,只将心神一点点收敛下来。 白承渊亦闭上双眸,神识沉入祖窍之中,摒去外界杂念。 王采苓则意守气海,使体内法力缓缓归于平静。 屋内烛影摇曳,四下寂然。 起初,两人的呼吸各自不同,一急一缓,时有错落。 白承渊并不强求,只依着功法所载,任由心神安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采苓的呼吸渐渐平缓。 一呼,一吸。 片刻之后,白承渊的呼吸也随之慢了下来。 二人的气息逐渐相和,虽未刻意催动法力,却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契合。 白承渊守住祖窍,神识内敛,不使一念外驰。 王采苓则静守气海,任法力如水,缓缓归聚。 两人谁也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烛火轻响,窗外夜色沉沉。 随着心神渐定,原本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那一丝生疏,也在不知不觉间淡了下去。 无需言语,便已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这便是秘法所谓的“和志”。 不是强行牵引,也不是刻意迎合,而是先使彼此心神相安,气息相和,再由形意相合,引动后续的阴阳之机。 又过了片刻,王采苓缓缓睁开眼。 白承渊也随之睁眼。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这一刻,彼此的心境,已经比先前平静了许多。 王采苓轻轻颔首。 白承渊亦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依着秘法,向彼此靠近。 王采苓没有再多言。 她微微闭上眼睛,依着方才所学的法门,缓缓催动体内法力。 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清冷的气息渐渐变得柔和。 她没有主动去迎合,只是将心神沉入气海,任由身体在功法牵引下一点点放松,将主导权完全交给白承渊。 白承渊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眉眼安静,唇瓣微微抿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种全然信任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 他抬手,指腹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随后俯身,吻了上去。 王采苓的唇比白承渊想象中要软。 他起初只是轻轻贴上去,像试水温一般。 可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王采苓呼吸一滞,随即那具原本端坐得笔直的身子,以极细微的幅度颤了一下。 按理来说,作为筑基后期圆满,寻常情欲早被王采苓压得死死的。 可是此刻运转这门功法之后,感官似乎被强行放大。 白承渊也能感受到她唇的温度、呼吸拂过鼻尖的热意、甚至她身体极细微的颤抖。 他本想退开看看她的反应,可王采苓的唇却在他即将离开时微微张开了。 这是一个极轻的回应。 白承渊便没有退开。 他重新覆上去,这一次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缓缓描过。 王采苓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鼻尖与唇缝之间,像是某种细密的羽毛在反复撩拨。 她的手还搁在膝上,指尖却已经悄悄蜷起,将黑色的衣裙攥出浅浅的褶皱。 白承渊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覆上她攥紧的那只手。 掌心贴住手背时,他察觉到了她手心的温度热了许多。 王采苓没有抽手。 他便顺着她的指缝,将她的手指一点点展开,再扣住。 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 她指尖先是一紧,随后又慢慢松下来,像是在一点点适应了这个姿势。 白承渊这才继续深入这个吻。 舌尖叩开她的齿关,起初只在齿缘轻扫,不急进去。 王采苓的呼吸已经乱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大起来,衣料之下那点隐约的轮廓也跟着微微起伏。 她闭着眼,睫毛却颤得厉害,像是极力在维持某种镇定,却偏偏被身体的本能一点点击溃。 白承渊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探过去,隔着外衫与中衣,掌心覆在她后腰上。 那处的衣料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他能感觉到衣衫之下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在一寸寸绷紧。 他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王采苓没有抗拒。 她整个人被拉着微微前倾,胸口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就在两人身体快要靠近的刹那,她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极短,极轻,像是不小心从唇缝里漏出来的。 白承渊空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稍一用力,将她轻轻向后放倒在榻上。 王采苓顺势躺下,长发散开,落在枕上。 她没有抗拒,只是闭着眼,呼吸又乱了几分。 白承渊俯身跟上,唇上不停,舌尖终于探入她口中。 王采苓的舌尖起初是躲的,被他轻轻一勾,便顿住了。 随后她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迎了上来。 两人舌尖相触的一刻,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猛地重了一下,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然后,又慢慢软下来。 白承渊趁着这个当口,覆在她后腰的手开始缓缓移动。 掌心贴着衣料,从后腰滑到侧腰,再至小腹前方。 他的指尖找到她衣带的结扣,轻轻一扯。 结扣松开。 外衫领口随之敞了几分。 王采苓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她那只被白承渊扣着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忍耐什么。 白承渊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将她的外衫从肩头往下褪。 玄黑色的衣料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内衫领口与锁骨。 锁骨浅浅地横在那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道浅浅的溪涧,让人想俯身去尝。 他低头吻了上去。 唇落在她锁骨凹陷处,先是用唇瓣轻轻含住那一小块肌肤,再以舌尖描着锁骨的轮廓缓缓滑动。 王采苓终于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来,指尖搭在白承渊的肩上,却既没有推他,也没有收紧,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像在找一个能让自己稳住的地方。 白承渊的唇从锁骨移向肩头,再从肩头回到颈侧。 他在她颈侧停驻,以鼻尖蹭了蹭那片细腻的肌肤,嗅到一缕极淡的、说不清是体香还是衣上熏香的气息。 那气息随着她体温的升高正一点点变得浓郁。 他张开唇,含住她颈侧一小片肌肤,轻轻吮了一下。 王采苓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终于收紧了,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 同时,她下身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却又被他揽在腰后的手挡住,退不开。 白承渊松开她的颈侧,抬眼看了看她。 烛光下,王采苓双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潮红。 那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下方也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闭着眼,唇瓣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注意到她咽喉处轻轻滚动了一下。 像是渴了。 白承渊没有说破,只将手从她腰后收回来,转而探向她的中衣系带。那根细细的丝带打了一个活结,他指尖轻轻一勾,便松开了。中衣领口随之向两侧散开,露出里面薄薄一层亵衣。亵衣是素白色的,质地极薄,几乎遮不住什么,胸前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形状隔着布料隐约可见。 白承渊的目光落在那处,停了一瞬。 王采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她侧了侧脸,将半边脸藏进散落的发丝里,像是这样就能避开他的注视。 白承渊没有急着去碰那里。 他的指尖从她散开的中衣边缘探进去,贴着亵衣外侧的肌肤,沿着腰线缓缓往上走。 指腹所过之处,她的肌肤一寸寸绷紧,又在他离开后微微发颤。 他一路摸到肋骨下缘,再往内收,掌心几乎要贴上她胸前那团柔软的下缘。 王采苓的呼吸停了半拍。 白承渊的手掌贴了上去。 隔着亵衣,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柔软沉沉地压下来,那点凸起的顶端抵着他的掌心,已经硬了。 他没有揉,只是轻轻覆着,感受那处温热与微微的搏动。 王采苓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视线有些散,落在白承渊脸上时,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合上了。 白承渊没有等她说。 他低下头,隔着亵衣含住了她胸前那一侧。 布料入口即湿,他的舌尖一抵上去,便感觉到那一点在他唇齿间骤然挺立、变硬。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弓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深深陷进去,连带脚趾都在裙下蜷了起来。 他含着那一侧,舌尖反复碾过,再轻轻吮吸。 亵衣很快被唾液浸透,布料变得更薄更透,那点嫣红的颜色几乎完全透了出来。 王采苓开始小声微喘。 那声音细而急促,带着一点哭腔似的鼻音,每一次吮吸都会从她喉间勾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又往下落,像是在寻找什么,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 白承渊换到另一侧,以同样的方式含住。 这一次他加重了力道,连带着那一片柔软的肌肤一起含入唇中。 王采苓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几乎要从榻上弹起。 他空出一只手,从她另一侧腰际探入亵衣下摆。 掌心贴上她小腹时,他感觉到那里的肌肤又热又紧,随着呼吸一下下地起伏。 他掌心的位置很微妙,再往下半寸,便是腰腹以下最隐秘的所在。 王采苓察觉到了那只手的去向。 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可白承渊的手掌停在小腹上,并没有继续往下。 他只是覆在那里,感受着她腹部的起伏和温度。 片刻后,他将手从她亵衣下摆抽出来。 王采苓的身子松了松,可下一瞬,白承渊的手从她亵衣领口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胸前那一侧柔软的肌肤,再无任何阻隔。 那团柔软被他拢在掌中,沉甸甸的,细腻而温热,顶端那点硬挺抵着他的掌心,比方才隔着布料时更加清晰。 他以拇指轻轻拨了拨那点,王采苓整个人猛地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没压住的低吟。 “嗯……” 王采苓慌忙咬住下唇。 可白承渊的拇指还在那一点上反复摩挲,她咬得越紧,喉咙里被堵住的喘息便越急促。 白承渊低头,含住她另一侧没有被手掌覆盖的乳尖。 这一次没有衣物阻隔,舌尖直接碾过那一点嫣红。 王采苓终于忍不住了,一声长长的呜咽从齿缝间泄出来,腰肢猛地往上一弓,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嘴里。 他含着那一点,轻轻吮吸,同时掌心那一侧也没有停。 两处同时被刺激,王采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的双手从他肩上滑下来,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攥住身下的锦被。 白承渊吮了片刻,缓缓吐出来。 那一点被他的唇舌暖得发亮,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红。 他抬眼看她。 王采苓满脸潮红,眼角已经沁出了一点湿意,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他没有说话,只以指腹替她将额前汗湿的发丝拨开。 那双眸子里的清明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蒙蒙的、带着迷离的湿意。 她看着白承渊,嘴唇动了动。 白承渊低下头,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贴的一刻,他闭上眼,以神识沉入祖窍,顺着那一点微弱的感应去探她的识海。 他如今还是凡人,无法神识外放,可开了祖窍的神识却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勉强感知对方的状态。 王采苓放开识海,任由白承渊作为。 那片识海之中,情潮翻涌如浪,一浪高过一浪。 可浪涛深处,那一点灵光依旧明亮,澄澈而不散乱。 情动而神未乱。 白承渊睁开眼,退开些许。 王采苓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不定。 她的亵衣早已被推到锁骨处,腰间的裙腰也松了大半, 整个人衣衫半解地靠在榻上,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汗的润泽。 白承渊的手仍覆在她胸前,掌心那一团柔软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快,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与骨骼,清晰地传到他掌心里。 他没有急着继续往下。 而是以拇指轻轻抚过她乳尖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再绕回那一点,若有若无地蹭了蹭。 王采苓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承渊……”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清冷,像是一把被火烤过的琴弦,绷得太紧,随时会断。 她没有说别的,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白承渊便知道,她准备好了。 他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吻得比先前更深,舌尖直接探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缠在一起。 同时,他的手掌从她胸前移开,沿着腰侧一路向下,滑过小腹,最终停在她裙腰的系带上。 指尖勾住那根丝带,轻轻一扯。 裙腰彻底散开。 玄黑色的长裙沿着她腰际松落,露出内里素白的亵裤。 布料极薄,贴着腿根处那一道微微鼓起的弧度,隐约能看见底下已经洇开的一小片湿痕。 白承渊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后伸手将亵裤的系带也解了。 王采苓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他褪下那层最后的阻隔,动作不算快,掌心贴着她大腿外侧的肌肤一路推下去。 那里的温度比别处高了许多,触手细腻紧实,肌肉绷着,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亵裤离开脚踝,落到榻下。 白承渊微微退开,目光第一次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身上。 烛火昏黄,王采苓仰面躺在榻上,长发散在枕上,几缕贴在颈侧。 她的身子比穿着衣裳时看起来要更瘦一些,肩骨嶙峋,锁骨很深,腰却软得惊人,从肋骨下方一路收束下去,在胯骨处才重新撑开。 小腹平坦,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暖白,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腿根交合之处,耻骨上覆着一层细软的毛发,颜色与发色相近,再往下便是那道已经微微张开的缝隙,水光隐约,连腿根内侧都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润。 她没有并拢腿。也没有用手去遮。 只是别开了脸,耳根彻底红透了,连带着脖颈侧面的血管都在薄薄的肌肤下轻轻跳着。 白承渊俯身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吻她。 唇瓣先落在她的肩头,沿着一道极浅的凹痕缓缓往下,贴过锁骨,再至胸口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 心跳又一次隔着胸腔传过来。 他没有立刻含住那对挺立的柔软,而是以面颊蹭了蹭她胸前那片温热的肌肤,呼吸扫过,那点顶端便在他眼前缩了一下,随后又硬硬地挺回来。 他含住了左侧。 王采苓整个人弓了一下。 白承渊含了一会儿,慢慢松开,又换到右侧。 这一次他用了更多的力道,连带着周围一片柔软的肌肤都含入唇中,舌尖反复拨弄那点硬挺。 王采苓的喉咙里再次溢出断续的呜咽,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 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侧探下去,沿着小腹一路摸到腿根内侧。 那里的肌肤潮热细滑,手指贴上去的时候,王采苓的腿几乎是本能地夹紧了一下,把他的手掌夹在了两腿之间。 “别夹。”他低声道。 王采苓的睫毛颤了颤,腿根却慢慢松开了。 白承渊的指腹沿着那道湿润的缝隙缓缓滑下去,从上方一直摸到最底下,触到一片滑腻。 他的中指抵在入口处,浅浅地探了进去,只没入一个指节,便觉内壁温热柔软,一收一缩地绞着他的指尖。 王采苓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以指腹在入口边缘缓缓打圈,偶尔探入少许,再退出来。 她的水意越来越重,指尖所过之处皆是滑腻温热,连掌根都被沾湿了一片。 “承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承渊抬起眼看她。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烛光映在里面碎成一片,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有一排浅浅的齿印。 他抽出手指,膝行上前,以肘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已经硬得发烫的性器,抵在她入口处。 顶端刚触上去,王采苓整个人就绷紧了。 白承渊没有急着进入。 他以顶端在那道湿滑的缝隙上缓缓研磨,上上下下地蹭,让顶端沾满她流出的湿润。 每一次蹭过最上方那一点微微凸起的小核,王采苓的小腹就会轻轻抽一下,腿根也跟着颤。 “我要进来了。” 他低声说。 王采苓点了点头。 他腰身微沉。 顶端撑开入口的一瞬,两人的呼吸同时滞了一下。 好紧。 比白承渊预想的要紧得多。 明明王采苓已非处子,可入口处的嫩肉却一圈一圈地箍着顶端,热得发烫,湿滑的爱液从他进去的那一小截周围挤出来,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 王采苓的双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肩头,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腰腹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很疼吗?” 他停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疼……”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就是……好胀。” “我好久没与人交合了。” 白承渊没有动。 他就停在入口处,只让顶端那一小截埋在里面,感受着她内壁一阵一阵的收缩。 每收缩一次,那圈嫩肉就把他的顶端绞得更紧一些,湿热的触感裹着他,像有一只极小的手在里面一握一松。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眉心,再至眼睫,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唇齿交缠间,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 入口处的箍束不再那么死紧,内壁的收缩也慢慢缓了下来,湿意更盛。 他这才缓缓沉腰。 整根没入的过程极慢。 每进一寸,都能感觉到内壁被撑开时那种细密的摩擦感,湿热的软肉从四面裹上来,贴着柱身的每一处起伏。 王采苓的呜咽被他用唇堵住了大半,只有几声极细的闷哼从鼻腔里漏出来。 她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松松地缠在他的腰后,脚跟抵着他的后腰。 尽根没入的时候,两人都停住了。 白承渊埋在她最深处,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她锁骨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全部。 从入口处紧箍的嫩肉,中段湿滑的软壁,以及最深处那一点微微凸起的软韧,正抵着他的顶端。 她的心跳透过内壁传过来,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他开始动。 第一下很浅。 几乎只是把顶端退到入口处,再缓缓推回去。 第二下深了一些,退到一半,再整根没入。 第三下,他试着加了一点力道,退出大半时,内壁的软肉依依不舍地裹着柱身往外带,再推入时,那些软肉又被重新撑开,湿滑的液被挤出一小股,顺着交合处淌下去。 王采苓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的内壁在每一次退出时都拼命绞紧,像是要把柱身留住;每一次推入时又被迫撑开,那些褶皱被一寸寸碾平,再重新收拢。 湿热的包裹感让白承渊的呼吸也重了起来,但他始终守着秘法所载的节奏。 不疾不徐,进退有度。 八浅二深。 他默数着。 浅的时候只以顶端在入口内侧研磨,让那圈最敏感的嫩肉被反复碾过。 深的时候整根没入,顶端直抵最深处那一点,再缓缓退出。 王采苓的身子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浅的时候她还能喘匀一口气,深的时候那口气便碎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腿根内侧的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绷。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内壁忽然剧烈痉挛起来。 那一圈一圈的收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几乎要把他的精关直接绞开。 他立刻停下动作,闭目运转秘法,将丹田中翻涌的那股冲动压回去。 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她胸口。 王采苓也在喘。 她的双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攥着身下的褥子。 高潮的余韵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缩。 白承渊等她平复了一些,才缓缓退出。 性器离开时,还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光。 王采苓的入口处已经被撑成了一个浅浅的圆,边缘泛着湿润的红色,还在一下一下地翕合。 他没有让她起身,而是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翻了过去。 王采苓没有抗拒。 她顺着他的力道跪伏在榻上,双膝分得很开,腰塌下去,臀部高高抬起。 这个姿势让她把最隐秘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两瓣丰软的弧线之间,那道被撑开过的缝隙还残留着方才的湿红,微微张开着,内里一片水光。 白承渊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跪在她身后,一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另一手扣住她的腰。 顶端重新抵上入口时,王采苓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绷得那么紧,入口处的湿滑也让进入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挺腰。 整根没入的一瞬,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姿势进入得极深。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顶端撞上了最深处那一点软韧,而她的内壁因为姿势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包裹感,前方松软,后方紧箍,像是一圈软肉从下往上托着他。 他开始动。 五浅六深。 浅的时候只退出少许,以顶端在她最深处反复研磨那一点软韧;深的时候整根抽出再整根撞入,每一次撞入都让她的臀部泛起一层细微的波动。 王采苓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手臂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埋在枕中,长发散乱,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呻吟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白承渊的手从她腰侧移到臀上,掌心覆住那两瓣丰软的弧线,拇指按在腰窝处,其余四指扣住胯骨,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节奏里。 每一次撞入,她的身体都被他往前顶出一截,又被他的双手拉回来。 内壁的痉挛又开始了。 比上一次更剧烈。 整条甬道都在收缩,一波接一波的紧缩从入口一直蔓延到最深处,像是一只湿热的拳头在一握一松地绞着他。 白承渊的腰腹绷得死紧,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他再次停下,运转秘法,将精关死死锁住。 王采苓在他停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长吟。 她的腰还在微微摆动,臀部无意识地往他胯间蹭,像是在追逐什么。 白承渊等她那一波痉挛过去,才重新开始动。 这一次他加快了节奏,九浅一深,每一次深顶都撞在最深处,浅的时候只留顶端在内,快速而细密地研磨。 王采苓的声音彻底碎了。 她不再压抑,也不再咬着嘴唇,低低的呜咽和喘息从枕头里溢出来,混着肉体拍击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她的膝盖在榻上滑了又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白承渊伸手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也彻底改变了角度。 王采苓的双腿被他分开,架在他大腿两侧,整个人悬空着坐在他胯上,只有背脊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头无力地后仰,靠在他肩上,长发散了他一颈窝。 白承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从前方探下去。 他的指尖找到了那一粒已经肿胀的小核,轻轻一拨。 王采苓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 “别……” 她的声音又哑又软。 白承渊没有停。 他以指腹压着那一点,随着腰身的节奏缓缓揉动。 下方是性器在甬道中的抽送,上方是指腹在小核上的按压,两处同时被刺激,王采苓的身体几乎要化在他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肉,腰肢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配合着他的节奏,让每一次进入都撞得更深。 她的内壁又开始痉挛,而这一次白承渊没有停。 他加快了速度,九浅一深变成了七浅三深,再变成五浅五深。 每一次整根没入时,顶端都重重地碾过最深处那一点;退出时,内壁的软肉又被带出一小截,再被重新推入。湿滑的液从交合处不断溢出,顺着两人的腿根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王采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的眼角沁出泪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再滴在他环着她腰的手臂上。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内壁的痉挛几乎没有停过,持续不断地绞着他。 白承渊的呼吸也到了极限。 他感觉到精关在疯狂地冲撞,秘法所载的“锁”几乎要被那股力道冲开。 他咬紧牙关,将王采苓从身上托起来,自己躺下,让她跨坐在上面。 这个姿势由她主导。 王采苓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功法运转之下,身体的本能比意志更强。 她双手撑在他小腹上,腰肢缓缓起伏。 起初动作很慢,只是含着他浅浅地磨,臀部画着圈。 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开始上下套弄,每一次坐下来都让柱身整根没入,再缓缓抬起,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顶端在内。 白承渊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脸潮红未褪,泪痕和汗水分不清,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和胸前,双乳随着她的起伏上下晃动着,顶端那两点被他吮得发红发亮。 她的腰肢在他身上扭动,小腹绷出一道浅浅的肌肉线条,每一次坐下来,那两瓣弧线都拍在他的腿根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配合她的节奏,在她坐下时微微抬腰,让她进得更深。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绷直了。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长发从背后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膝头。 她的内壁绞紧到了极致,像是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白承渊感觉到那股绞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没有泄。 秘法运转之下,他将那股冲动死死锁在丹田之外,让它顺着经脉缓缓回流。 灼热的感觉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尾闾、夹脊、玉枕,最终化为一缕温热的气流,沉入祖窍。 还精补脑。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格外清明。 祖窍之中仿佛被温水冲洗过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亮得通透。 而与此同时,王采苓的法力也顺着交合处涌入他的经脉。 那股法力温润沉凝,像月光融进了溪水里,安静地汇入他的丹田。 王采苓在他身上软了下去。 她伏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缩,把他的性器绞在里面,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小股湿滑的爱液。 白承渊抬手环住她的背,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沟,缓缓地上下摩挲。 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内壁的痉挛也渐渐停了,只剩偶尔一下轻微的抽动。 白承渊仍留在她体内,没有退出。 他能感觉到她的全部。 从入口处被撑开的紧箍,到中段湿热的软壁,再到最深处那一点微微跳动的软韧。 她的身体在功法运转之后变得更加敏感而活跃,每一次呼吸都会带着内壁轻微地收放,像是一种无声的挽留。 王采苓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和泪痕,嘴唇微微肿着,眼角湿漉漉的。她看着白承渊,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停了片刻。 “你这样子……都没泄?”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闭了闭眼,将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腰侧,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秘法果然有用……”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白承渊抬起另一只手,将她散在面上的乱发拨开,露出一只耳朵。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描了一圈,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根基有变化了吗?” 他问道。 王采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内观。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变化,但不算多。” “能感觉到根基比之前更加稳固,体内法力也比先前凝实了几分。”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侧躺在榻上,长发散了一枕。 白承渊也随之侧过身,一手撑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烛火已经烧得很短了,只剩下一小截烛芯在蜡油里明明灭灭。 王采苓的腿还微微敞着,腿根内侧一片湿滑,入口处被撑开的浅圆还没有完全收拢,内里缓慢地翕合着。 白承渊伸出手,指尖探下去,轻轻碰了碰那片被撑得泛红的边缘。 王采苓的腿颤了一下,却没有合拢。 他将指尖探入少许,只没入一个指节,感觉到里面温热湿滑,还残留着方才的余温。内壁轻轻裹住他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在回应他。 他抽出手指,在烛光下看了一眼。 上面沾满了透明的湿意和少许白浊,那是她自己的爱液,黏腻地挂在他指腹上。 王采苓侧过脸来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指腹上,耳根又红了一层,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重新埋回了枕中。 白承渊没有去擦。 他俯身,在她露出的后颈上落了一个吻,唇瓣贴着她汗湿的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王采苓的肩膀缩了缩,却没有躲开。 “明日叫师妹一起来吧。” 她埋在枕头里的声音闷闷的。 “好……” 白承渊点了点头,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口,臀部正好嵌在他胯间,腿根内侧那片潮热的湿意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 他没有再动,只是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慢慢沉下来。 王采苓的身子在一次次高潮的余韵中逐渐软了下去,呼吸从急促归于绵长,再从绵长归于微弱而均匀。 她的手指还松松地攥着他的手臂,指节却已经松开了。 烛火终于灭了。 黑暗中,白承渊闭着眼,感受着经脉中那股温热的气流缓缓归入丹田。 丹田之中原本虚浮的真气此刻沉实了许多,像是一团被揉紧的棉絮,扎实地卧在气海深处。 而祖窍之中,神识的清明感仍未散去,每一个念头都格外清晰。 还精补脑。 他默默地体会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那股从精关回流的热意,经过脊柱上行入脑之后,确实在祖窍中留下了一种温养的余韵。 神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不急不躁,缓缓地吸收着那股能量。 白承渊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第一次尝试,确实如功法所记。 男女双方在阴阳交合之后,都能够从中获益。 不仅能够增长修为,还能借此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最重要的是…… 这一次,他体内的寒气始终安静,没有随武道修为的增长而增长。 白承渊闭目感受了一番,确认寒气并未受到秘法牵引,这才彻底放心。 这只是第一次尝试。 真正借寒气冲击天门的那一步,还远没有到时候。 此时,王采苓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手从手臂移到了他的腰间,松松地搭着。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温热而均匀。 他闭上眼,将手覆在她搭在他腰间的手上。 夜色沉沉,唯有溪水从院外流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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