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二娘】(5-8完)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17 0:01 已读1013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花二娘】(5-8完)

作者:猫九大大

第五回 李二构陷生毒计 周裁缝贪财作伪证

  诗云:

  痴心妄想踏浑水,却被泼妇骂得归。

  一腔妒火焚心肺,两片毒舌弄是非。

  买通邻叟作伪证,赚得蠢夫起杀机。

  可叹淫妇虽狡黠,也遭暗箭穿罗帏。

  话说李二白自那日被二娘骂出门来,心里那一口气堵在胸口,吞不下去吐不出来,足足恼了好几日。他每夜躺在自家那张破竹床上,翻来覆去,眼前总晃着二娘那张俏脸——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樱桃小口里蹦出"狗才""奴才"的字眼,骂得他狗血淋头。可他偏又忘不了她那日弯着腰在灶间烧火的模样,那水红围裙勒着细细一握的腰肢,底下浑圆的臀儿随着动作轻轻扭摆,还有那领口里若隐若现的一痕雪白酥胸。

  "好个骚蹄子!"李二白狠狠捶了一下床板,咬牙切齿道,"在任三那小白脸跟前浪得什么似的,偏在老子跟前装正经!"他越想越气,又想起任三那张俊脸,想起他每回从花家出来时那心满意足的模样,心里便像有把火在燎。他李二白活了三十年,玩过的女人也有七八个,都是些残花败柳、半老徐娘,哪见过二娘那般标致的人物?偏偏那标致人物连正眼也不肯瞧他,却心甘情愿让任三那毛头小子压在身下快活,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这天午后,李二白喝了两碗闷酒,肚里火烧火燎,脚下趔趔趄趄,不知不觉又踱到了花家附近。他隐在街角一棵老槐树后,眯着一双醉眼往那边觑看。忽然,他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青衫方巾,腰悬玉佩,不是任三又是谁?只见任三轻车熟路地绕到花家后门,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闪身进去,随手将门掩上了。

  李二白心头一紧,猫着腰凑近了些,贴着后门的门缝往里张望。门缝里只瞧见任三的背影急急穿过天井,往内室方向去了。他竖起耳朵,隐约听见里头传来二娘一声娇笑,脆生生的,带着三分嗔三分喜,然后便是门扇合上的"吱呀"声。

  "好一对狗男女!"李二白龇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想起那日二娘骂他时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的滋味,又想起自己隔着门缝窥见二娘与任三在灶间搂抱的情形——虽然只瞧了半眼就被二娘发现了,可那半眼已经足够让他夜里做梦都流口水。二娘那日被任三搂在怀里,两只奶儿顶着薄衫,乳沟深深,任三的嘴贴在她颈侧,她半仰着头,嘴里哼哼唧唧,那副欲拒还迎的骚态,比窑子里的姐儿还要勾人十分。

  "凭什么!凭什么他任三就能睡这等尤物,老子连摸一把都不成!"李二白越想越恨,越想越馋,胯下那根东西竟不争气地硬了起来。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暗暗发誓:"老子若不能把这对狗男女拆散了,若不能让那骚蹄子尝尝老子的厉害,就白活了这三十年!"

  他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花家前门,抬手便"砰砰砰"地擂门。不多时,门"呀"地一声开了,二娘探出半张脸来,一见是他,那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冷冷道:"你又来做甚?"

  李二白挤出一脸笑,探头往门缝里瞟:"我来寻花二哥说话,他可在?"二娘将门开大了些,自己挡在门口,双手叉腰,将胸脯一挺——那两团软肉便高高耸了起来,把个薄衫撑得绷绷紧。李二白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粘在那起伏的曲线上,喉头"咕咚"一声。

  二娘见他这般猥琐模样,心里越发厌恶,骂道:"我当家的不在!你走罢!再敢来敲我家门,仔细我拿扫帚打出你去!"说罢便要关门。李二白急了,一把抵住门板,涎着脸道:"二娘莫恼,我不过问一声。方才我仿佛瞧见任三兄弟进了你家后门,怎么你又说二哥不在家?莫非……"

  二娘听他提到任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更提高了嗓门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三叔多日不曾来了,你哪只眼睛瞧见的?莫不是喝了几碗猫尿,把墙根底的野狗瞧成人了!"她骂得响亮,唾沫星子直喷到李二白脸上,一边骂一边"砰"地将门关上了。

  李二白碰了一鼻子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二娘"千忘八万奴才"地骂个不停,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直窜上脑门。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朝那扇紧闭的门狠狠啐了一口:"呸!你骂!你越骂老子越来劲!早晚老子要你跪在老子胯下叫亲哥哥!"

  他走回街角,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摩挲着下巴琢磨起来。花林那蠢货是最好哄的,耳根子软得像棉花,只要在他面前吹几句风,再叫个人证出来,不怕他不信。他盘算了一回,目光落在对门那间裁缝铺子上——周裁缝!那老东西是个见钱眼开的,又是个口无遮拦的,只要五两银子,保准叫他指鹿为马。

  想到此处,李二白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脸,换上一副笑脸,踱进了周裁缝的铺子。那周裁缝正弓着背在案板上裁布,见李二白进来,抬头道:"哟,李官人来了,要做衣裳?"李二白笑嘻嘻道:"做衣裳是假,有一桩好买卖要与师父商议。"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五钱,搁在案板上。

  周裁缝一见银子,眼睛便亮了,忙放下剪刀,将银子掂了掂,笑道:"李官人有话直说,老朽能办的,绝不含糊。"李二白便凑近了,压低嗓门将事情说了一遍。周裁缝听完,捋着胡须沉吟道:"这……这岂不是要老朽凭空捏造?传出去坏了名声。"

  李二白又从怀里摸出一大锭银子,足有五两,往案板上一拍,道:"师父若是肯帮这个忙,这五两银子便是你的。况且也不是要你到处张扬,只需花林来问你时,你含糊应几句便是。"周裁缝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喉头动了动,终于伸手将银子揣进怀里,咧嘴笑道:"李官人放心,老朽这张嘴,保管叫他深信不疑。"

  次日午后,李二白约了花林到街上酒楼吃酒。花林本是酒虫投胎,一听有酒吃,喜得屁颠屁颠地跟了来。两人拣了个靠窗的雅座,李二白点了一壶花雕、四碟小菜,又特意要了盘酱牛肉。酒过三巡,花林脸上已泛起红来,舌头也有些打结。

  李二白见他喝得差不多了,便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欲言又止地看了花林几眼。花林被他看得发毛,道:"二哥有话直说,这般看着我做甚?"李二白又叹一声,拍了拍了花林的肩膀,痛心疾首道:"二哥啊二哥,你是个厚道人,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可咱们是结拜兄弟,我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

  花林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七上八下,忙问:"究竟什么事?二哥你快说!"李二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昨日午后路过你家后门,亲眼看见任三那厮闪了进去,半日不曾出来。后来我又去前门探听,二娘开门时神色慌张,我说要见你,她说你不在家。可明明任三才进去不久,她怎的偏说不在?这不摆明了有鬼么?"

  花林一听,脸色先是一白,随即又涨得通红,拍桌道:"放屁!我娘子不是那种人!"李二白也不急,慢悠悠夹了块牛肉嚼着,道:"你不信便算了。可你想想,从前任三隔三差五来找你吃酒,每回你都醉得人事不省,醒来他可还在?你就不曾疑心?"花林被他这一提醒,细想起来,果然每回自己醉倒后醒来,任三都已走了,而二娘每每神色疲惫、脸泛桃花,他只当是操持家务劳累,从不曾往别处想。

  "你……你莫要血口喷人。"花林的声音已没了底气。李二白又给他斟了杯酒,道:"你若不信,去问问你家对门的周裁缝。他住在对街,你家后门进进出出的人,他看得最清楚。我若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花林闷着头喝了几杯酒,越想越坐不住,猛地起身道:"我现在就去问他!"李二白忙拉住他:"且慢!你先莫要声张,悄悄去问便是。若那周裁缝也说见了,你再作计较。"花林应了,跌跌撞撞下了酒楼,径直往周裁缝铺子里去了。

  那周裁缝正在铺子里收拾布头,见花林来了,心里早有准备,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笑道:"花官人来了?要裁衣裳?"花林也不跟他绕弯子,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急道:"周师父,我问你一句话,你需老实告诉我——那任三官,可常来我家后门?"

  周裁缝听了,故作惊讶地眨眨眼,随即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嗓门道:"花官人,这……这话不好说。老朽一把年纪了,不想惹闲事。"花林急了,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塞到他手里:"周师父你只管说!我绝不说是你讲的。"周裁缝揣了银子,又叹了口气,拍着花林的手背道:"既然官人问起,老朽也不瞒你。那任官人隔三差五便来,每回都走后门,进去了便一二个时辰不出来。老朽只当是你们兄弟情深,也不曾多想。只是有一回黄昏,老朽亲眼见他……"他说到此处故意顿住,摇了摇头。

  "见他什么?"花林瞪圆了眼。周裁缝凑到他耳边,蚊子般道:"见他与二娘在后门口搂搂抱抱,嘴对嘴地亲了好一阵子。老朽老眼昏花,不敢多看,连忙躲了。"花林听了这话,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好个任三!好个淫妇!我待他们不薄,他们竟如此对我!"

  他转身便往外走,周裁缝在身后喊道:"花官人莫要冲动!"花林哪里听得进去,一口气走回酒楼,李二白还在那里等着。花林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半壶,狠狠摔在地上,吼道:"二哥!你帮我不帮我?"

  李二白心中暗喜,面上却做出义愤填膺之色,拍案道:"自家兄弟,还说这些!你说,要我怎么帮?"花林红着眼道:"我要杀了这对狗男女!"李二白忙按住他的肩:"杀自然要杀,但须得有个计较,不可莽撞。若是捉奸不成,反被他们倒打一耙,岂不冤枉?"

  花林喘着粗气道:"你说怎么办?"李二白凑到他耳边,如此如此说了一番——明日花林假说去府城办事,约任三午后到家说话;花林先躲在外面,由李二白先去探听动静,确认二娘与任三果然在行奸时,便来报信;花林再提刀冲进去捉奸,一刀一个,干净利落。花林听完,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一面说,一面将随身带的那把防身短刀交与李二白,道:"二哥替我保管着,明日听你号令,我自取了去取他们性命。"

  李二白接过刀,掂了掂,心里暗暗得意:"任三啊任三,你风流快活的日子到头了。至于那骚蹄子……嘿嘿,等花林杀了任三,我再慢慢哄那蠢货把二娘让给我,也不怕她不从。"他眼前又浮现出二娘那白生生的奶儿、那水蛇般的腰肢,胯下那根东西又硬了起来,只恨不能立刻便将那尤物按在身下。

  花林却不知李二白心里这些龌龊算计,只红着眼道:"二哥,我这就去约任三明日午后到家。"李二白故作关切地拉住他:"你莫要露了破绽,只当寻常做客便是。"花林应了,转身便走。

  他先去了任三家中,任三正坐在书房里温书,见花林来了,忙起身相迎,笑道:"二哥今日怎有空来?"花林强挤出笑容,道:"三弟,明日我往府城去办件事,午后回来。你若得闲,来家中小坐,我让二娘备几个菜,咱们兄弟喝几杯。"任三听他这般说,正中下怀,一口应了:"二哥相召,小弟岂敢不从?明日午后必到。"

  花林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出来。出了任家大门,他的脸便沉了下来,牙齿咬得格格响,心里翻来覆去只想着一句话:"任三啊任三,明日便是你的死期!"他一路走回家,二娘正在堂屋里扫地,见他面色阴沉,问道:"当家的,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花林看了她一眼,心里又恨又痛,恨不得当场便质问她,又怕打草惊蛇,只得强压怒火,道:"没什么,在街上碰了个晦气人。"二娘也不多问,低头继续扫地。花林望着她弯下腰时那挺翘的臀线,心里翻江倒海——这般标致的人儿,原是他的妻,如今却成了任三的玩物!他越想越恨,转身便上了楼,将自己关在房里,只等着明日血刃奸夫淫妇。

  这一夜,花林不曾与二娘同床,只说酒多了怕吵她,独自睡在书房。二娘隐隐觉得丈夫今日有些古怪,却也没往深处想,只当他在外头受了闲气。她哪里知道,一张罗网已经悄悄张开,而她自己便是网中的猎物。

  这正是:

  蠢夫耳软听谗言,奸计重重布网前。

  可怜二娘犹自睡,梦中忽醒已临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张婆报信救二娘 任三避祸不登门

  诗云: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二娘施药存仁厚,张婆奔命报恩私。

  任郎避祸书辞帖,李二空谋鬼域计。

  天网恢恢疏不漏,且看谁人丧黄泉。

  且说那周裁缝那日在花家对门做完衣裳,被张典膳家管家催逼不过,只得收拾了剪尺布头,背起包袱往张府去了。他一路走一路想,那五两银子揣在怀里还热乎乎的呢,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这事儿完了,再去找李二白讨些酒钱。

  到了张府,张奶奶王氏正在后堂翻看绣样,见周裁缝来了,道:"周师父,怎的耽搁了这许多日?我还等着这几件衣裳做中秋穿呢。"周裁缝放下包袱,弓着背赔笑道:"太太莫怪,老朽这几日实在忙得紧。况对门邻舍花家出了桩天大的事,老朽被耽搁了半日。"他说到"花家"二字时,忽然想起李二白叮嘱过不许声张,忙住了口。

  王氏一听"花家"二字,心里便是一动,道:"花家?可是那花林家里?"周裁缝点头道:"正是。"王氏放下绣样,道:"他家与我有亲,你且说说,出了什么大事?"周裁缝本不想说,可被王氏连问几句,又想着她既是花家亲戚,早晚也要知道的,便凑近了压低嗓门道:"太太既问,老朽不敢隐瞒。那花林的媳妇二娘,生得妖妖娆娆,与一个叫任三官的书生勾搭上了,走长久了!花林有个朋友叫李二白,想去踏浑水,二娘不肯,反骂了李二白一场。李二白怀恨在心,便与花林定下毒计,今夜要捉奸*人!"

  王氏听得脸色大变,忙追问道:"你如何晓得?"周裁缝便将自己如何被李二白收买、如何对花林作伪证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李二白给了我五两银子,叫我如此这般说。今夜花林假称出门,约那任三来家,二娘必然留他过夜,李二白去探听,花林提刀在后,一捉一个准,双双要做无头鬼了!"

  王氏听完,浑身发冷,手里的茶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周裁缝吓了一跳:"太太,您怎么了?"王氏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没什么,手滑了。周师父,你先到偏厅坐着,我吩咐人给你备茶。"周裁缝点头哈腰地去了。

  王氏待他走远,三脚两步奔入女儿房中。张秀姑正靠在床头喝红枣汤,见母亲神色慌张地闯进来,忙问:"娘,怎么了?"王氏将门关严,扑到女儿床边,将周裁缝的话抖抖索索地说了一遍。秀姑听得瞪圆了眼,手中的汤碗也端不住了,颤声道:"花二娘救了我的命,又替我除了那孽种,如今她遭大难,我岂能坐视不管!娘,你快去救她!"

  王氏道:"我这就去!我一面去花家报信,一面遣人快马去通知任三官,叫他万不可赴约。"秀姑点头道:"娘快去!若迟了,只怕性命不保!"王氏解下腰间钥匙开了箱子,取了些碎银子揣在袖中,又唤来一个忠心的老仆,吩咐道:"你即刻骑马去任家,告诉任三官一句话:'今晚万万不可去花家,有人要害你性命。'速去速回!"

  老仆应了,牵马出门。王氏则唤了一顶小轿,连丫鬟也不带,自己一人上了轿,催轿夫快走。那轿子一路颠颠簸簸,王氏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不住地掀帘催促:"快些!再快些!"

  到了花家门口,王氏下了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叩门。门"呀"地开了,二娘探出头来,见是张奶奶,又惊又喜:"太太怎么来了?快请进!"王氏一把攥住她的手,也不答话,径自往里走。二娘见她面色铁青,知道必有大事,忙引她进了内室,将门关上。

  王氏这才松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道:"花家娘子,你大祸临头了!"二娘脸色一白:"太太这话从何说起?"王氏将周裁缝所言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李二白如何买通周裁缝作伪证,花林如何信以为真,二人如何定下今夜捉奸*人的毒计。末了道:"他们今夜便要动手,你这里可是藏不得身了!"

  二娘听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她扶着桌沿,牙齿"格格"打颤,半晌才道:"太太……此言当真?"王氏跺脚道:"千真万确!那周裁缝亲口对我说的,还能有假?你若不信,今晚便见分晓!"

  二娘只觉天旋地转,脑中嗡嗡作响。她想起昨夜还在任三怀里温存,想起自己跨坐在他身上颠鸾倒凤,口中叫着"亲亲三郎"——那般快活,那般忘形,原来都是刀尖上跳舞!她双手捂住脸,身子一矮,竟瘫坐在地上,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我……我原以为瞒得天衣无缝,怎料……怎料那李二狗贼竟如此歹毒!"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王氏忙蹲下身扶住她,道:"此时不是哭的时候!我已遣人去通知任三官了,叫他万不可来。你也须想个脱身之策才是。"

  二娘听了这话,止住哭,抬起泪眼道:"太太,任三……任三他真的不会来了?"王氏道:"我那老仆骑的是快马,从后街绕过去,不到两刻钟便能到任家。你放心,他必定不会来了。"二娘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眼泪,起身向王氏深深一拜,道:"太太救命之恩,二娘没齿难忘。上次我救令嫒,乃是举手之劳,今日太太救我,却是天大的恩情!"

  王氏扶起她,叹道:"你莫要说这些。你救我女儿一命,我救你一命,本是天理循环。只是今夜这关虽过,往后你须得小心才是。"二娘点头称是,又想起一事,道:"太太,我那当家的此刻想必还在酒楼与李二白吃酒,他回来时若见任三不曾来,必定起疑。我得想个法子应付他。"

  王氏想了想,道:"我即刻便要回去,你只当什么也不知道。任三那边我会叫他写个帖儿来辞你,只说听说你当家的出门去了,不好叨扰。花林回来见了帖,自然不疑。"二娘连声道谢。王氏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告辞了。

  二娘送走王氏,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只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昨夜还抚摸着任三光洁的胸膛,还握着那根硬邦邦的物事套弄吞吐,如今却抖得连衣襟都攥不住。她忽然"噗嗤"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哭自己命苦,嫁了个蠢丈夫;哭自己糊涂,偷情偷到刀刃上;又暗暗庆幸,庆幸自己积了那桩德,救了张小姐,今日才换来这条命。

  哭了一阵,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衫,对着铜镜擦干眼泪。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姣好,只是眼底多了些惊惶。她喃喃道:"二娘啊二娘,从今往后你可要收着些了。命只有一条,玩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正自语间,忽听前门"咚咚"有人敲门。

  二娘心头一跳,以为是花林回来了,忙定了定神,走过去开门。门外却是个十来岁的小厮,正是任三身边那个唤作文助的。文助见了二娘,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道:"花二奶奶,我家三爷叫我把这个送给您。"二娘接过信封,文助便跑走了。

  二娘关上门,拆开信封,只见里面一张素笺,上面几行清秀小字:

  "荷蒙宠召,本当拜领。闻兄往府公干,恐误尊驾。心领盛情,容后面谢。不尽。弟任三顿首。"

  二娘捧着那信笺,看了又看,指尖轻轻抚过那"弟任三顿首"五个字,心里又酸又甜。她想起任三写字时那认真的模样——他握笔的指节白皙修长,微微凸起,腕子悬空,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她曾经在他写字时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蹭,他便嗔道:"好嫂子莫闹,等我写完这一页。"可写着写着,笔便扔了,人便转过身来,将她按在书案上,扯开衣襟便吻上她的锁骨。那时候墨香混着两个人喘息的热气,她半躺在冰凉的书案上,腿勾着他的腰,任他一下下顶到最深处……

  二娘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烧得通红,忙把那信笺折好塞进袖中,心里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可那画面却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挥不去——任三的唇舌,任三的手指,任三在她耳边低低叫"好嫂子"时那沙哑的嗓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要紧的是怎么应付花林。她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花林应该快回来了。二娘思忖一番,转身进了厨房,切了些熟牛肉,烫了壶酒,又把那封辞帖摆在堂屋桌上显眼处。她想着:花林见了这帖,便知任三今日不曾来,我再咬死说李二白是存心陷害,花林那蠢货耳根子软,多半便信了。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花林便回来了。他喝了酒,眼睛红红的,进门便四下张望,嘴里嚷道:"任三来了不曾?"二娘从厨下走出来,不慌不忙道:"不曾来。倒是他叫小厮送了个帖儿来,说听闻你出门去了,不敢叨扰,改日再来。"说着指了指桌上那封素笺。

  花林一把抓起信笺,凑到灯下看了,脸色变了好几变,又拿着那信笺翻来覆去地看,想从中找出点破绽来。二娘冷眼看着他,道:"当家的,你是不是听了李二白那狗才的挑唆,疑心我和任三有什么?"花林被她点中心事,支吾道:"没……没有的事。"二娘却上前一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今日从外头回来,一直魂不守舍的,我便知道是那李二又在搬弄是非。当家的,我问你一句,你信李二还是信我?"

  花林被她这一问,又见她目光坦然,不似心虚之状,心里那团疑云便散了一大半。他挠了挠头,嗫嚅道:"我……我自然信你。只是李二他说……"二娘冷笑道:"他说什么?他说亲眼见了?他李二白是什么货色你还不清楚?整日里偷鸡摸狗,上回趁你不在家调戏我,被我骂了出去,怀恨在心,这才编排出这些浑话来害我!你倒好,旁人几句闲话,你就疑心起自己的结发妻子来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儿一红,两行泪便滚了下来。花林见她哭了,慌了神,忙上前哄道:"好娘子,是我糊涂,我不该听李二那厮的鬼话。你别哭,我以后再也不信他了便是。"二娘扭过身去不理他,花林连作了几揖,又说了许多好话,二娘这才破涕为笑,嗔道:"那你今夜可不许再睡书房了。"花林嘿嘿笑道:"自然自然,今夜我搂着娘子睡。"

  二娘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仍带着三分娇嗔。她将酒菜端到桌上,陪着花林吃了些酒,口中软语温存,哄得花林喜笑颜开,早把李二白叮嘱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二娘看着他这副蠢样,心里又好笑又好气,暗道:"李二啊李二,你千算万算,算不到张奶奶会来报信。今夜你且等着,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这边花林家暂且按下不表。再说任三官那边,他收到张府老仆的急报时,正在房中换衣裳。白日里花林来约他时,他满心欢喜,只盼着傍晚早些到,好去见那花二娘。他想起二娘那娇软的身子、水汪汪的眼,还有她在他身下浪叫时那副销魂模样,胯下那根物事便蠢蠢欲动。他特意换了件新制的天青绸衫,腰间系了条银丝绦,头上换了顶新方巾,对镜照了又照,自觉风流俊雅,才满意地拍了拍衣襟。

  正要出门,忽见张家那老仆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一把扯住他袖子,喘着气道:"任官人!我家太太叫小的来报信——今晚万不可去花家!那李二白与花林设了毒计,要捉奸*你呢!"任三脸色大变,手中折扇"啪"地掉在地上:"此言当真?"老仆道:"千真万确!太太亲口吩咐,叫官人千万莫去!"

  任三呆了片刻,额头上的冷汗便涔涔而下。他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那老仆又道:"太太说了,叫官人写个帖儿去辞了花家,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任三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提笔便写,可手抖得厉害,一连写废了两张纸。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写就那封辞帖,唤来文助道:"送去花家,亲手交给花二奶奶。"文助接了,一溜烟跑了。

  任三站在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心里又惊又悔。他想起方才还在镜前整衣冠时的得意,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他揉了揉胸口,只觉那里一阵阵发紧——差一点,就差一点,今夜便要做那刀下亡魂了。他喃喃道:"二娘……我险些害了你。"又想到:"那李二白怎的这般歹毒?我与他无冤无仇,他竟要取我性命!"

  他踱了数个来回,忽然停下脚步,想起一事:"张家太太怎会知道此事?莫非……"他细细一想,心中隐隐有了计较,却也不敢深究。他只庆幸自己命不该绝,又庆幸二娘尚不知情。他脱下那件新绸衫,换上家常衣裳,坐在书案前发了好一阵呆,又提笔给花林写了一封信,信上只说:"小弟闻兄家中有事,今夜不便叨扰,改日当备薄酒赔罪。"写完了,却不敢送去,只压在砚台底下。

  这一夜,任三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眼前交替浮现二娘的笑靥和李二白的冷脸,一会儿担心二娘安危,一会儿又害怕事情败露,折腾到三更天才迷迷糊糊合了眼。

  而在花家那头,花林早已醉得人事不省,被二娘扶上楼后倒头便睡。二娘却睡不着,她坐在床边,望着丈夫那憨睡的丑态,心里又是厌恶又是庆幸。她摸了摸袖中那封辞帖,想起任三方才惊惶失措的样子,竟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虽然险,可这险里,倒见出几分真心来。

  窗外月已西斜,花家庭院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二娘起身走到后房,推开那扇小门,月光洒进来,照在那张她与任三无数回缠绵的榻上。她走过去,慢慢躺下来,枕头上还残留着任三身上淡淡的松墨香气。她闭上眼,仿佛又感觉到他那双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腰,那滚烫的唇贴上她的颈,那有力的冲撞一下下顶到最深处……她不由自主地将手探入衣襟,指尖捻住胸前那粒早已硬起来的樱桃,轻轻一捏,口中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三郎……"她低声唤着,另一只手滑入腿间,那里早已湿了一片。她并拢两指,探入那滑腻温热之处,模仿着任三的动作,时深时浅地进出。她咬着唇,脑中全是任三那张俊脸,是他喘息时起伏的胸膛,是他伏在她身上时肩胛骨绷紧的线条。她的手指越来越快,腰肢也跟着轻轻摆动,终于在一声压抑的闷哼中,身子猛然绷紧,又软软地瘫了下来。

  泄过之后,她懒懒地躺着,月光照着她半裸的身子,白得像一截新剥的藕。她长长叹了口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惊魂未定的后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空虚。她穿好衣裳,回到楼上,钻进花林身边。花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睡过去了。

  二娘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里暗暗道:"李二白,你今夜没等到我死,明日便轮到你死了。"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正是:

  张婆奔命报恩来,任郎惊魂避祸灾。

  二娘今夜虽无恙,明日刀光又徘徊。

  可叹李二空设局,哪知天意早安排。

第七回 二娘巧智认情郎 花林误杀李二白

  诗云:

  毒蛇口里夺性命,巧妇机前设陷阱。

  误将恶棍认情郎,反教淫徒丧幽冥。

  李二贪欢遭刀劈,花林杀错方知警。

  从来天理昭昭在,善恶分明报应灵。

  却说当日花林与李二白在酒楼饮酒壮胆,直吃到天色将晚,二人都带了七八分醉意。李二白拍着花林的肩道:"二哥,时辰差不多了,你先回家,只做出门的样子,任三那厮约莫也快到了。我随后便去你家附近探听,若见他进去了,我便来报你。"花林红着眼点头,提了酒壶又灌了一口,才跌跌撞撞下了楼。

  李二白独自坐在楼上,又自斟自饮了几杯,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待花林杀了任三,我再哄他说二娘也是被迫的,让花林把二娘休了,我便可名正言顺地接手。那骚蹄子虽然嘴硬,可若是落在老子手里,还怕她不服软?先奸后娶,慢慢调理,管叫她乖乖听话。"他想着二娘那双杏眼、那对高耸的奶儿、那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细腰,胯下那根物事便胀得发疼,恨不得立时便将她按在身下,听她浪叫求饶。

  他估摸着花林已经走远,便也下了楼,趔趔趄趄往花家方向摸去。此时天色已暗,街面上行人稀少,一轮昏黄的月亮挂在东边,照得树影幢幢。李二白蹑手蹑脚绕到花家后门,伸手一推,那门竟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他心中一喜:"果然等我来!"便闪身入内,又轻轻把门掩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李二白贴着墙根摸到中门,探头往里一瞧,只见堂屋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旁边摆着酒壶酒杯,却不见人影。他正疑惑间,忽听身后有人低低唤了一声:"三郎,这边来!"那声音娇软甜腻,带着三分酒意,不是二娘又是谁?

  李二白回头一看,只见二娘站在暗处,身上只松松披了件水红薄衫,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颈子和一道深深的乳沟。她脸上带着笑,眼波盈盈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又没说。李二白只觉得心头"砰砰"狂跳,暗想:"她这是喝多了把我当成任三了!这倒好,不如将错就错,先弄个快活再说。"

  他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便将二娘搂进怀里。入手只觉香软温滑,那薄衫下竟没穿肚兜,两只奶儿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在他胸口,软绵绵、热乎乎,顶端两粒硬挺挺的樱桃蹭得他心尖发颤。二娘"嘤咛"一声,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嘴里含含糊糊道:"三郎……你怎的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李二白闻着她身上的桂花油香气,混着淡淡的酒味,还有一股女子特有的温热体香,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他将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门道:"好嫂子,我这不是来了么。"他不敢多说话,生怕露了馅,只将二娘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内轩。那内轩里放着一张小榻,正是平日二娘与任三幽会之处,被褥枕头都整整齐齐,榻边还点着一盏小灯,将满室照得暖融融的。

  李二白将二娘放在榻上,自己便急不可耐地压了上去。他一只手扯开二娘的衣襟,那水红薄衫"嘶"地一声散开,一对白嫩嫩的奶儿便跳了出来,在灯光下颤颤巍巍,像两团刚出笼的白面馒头,顶端两粒嫣红微微翕动。李二白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把攥住一只,只觉掌心满满当当,滑腻温软,用力一捏,那软肉便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二娘"啊"地轻叫,扭着腰似要躲开,却又把胸脯往前送了送,嘴里嗔道:"三郎……你轻些……捏疼我了……"李二白听她叫"三郎",心里又酸又爽,暗道:"任三那小白脸倒会享福!"他也不答话,低头便噙住一粒樱桃,舌尖用力拨弄,又吸又咂,发出"啧啧"的水声。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揉着另一只奶儿,指缝间滑腻的肉感让他血脉偾张。

  二娘被他吸得浑身发颤,双手抱住他的头,将他往自己胸前按,口中道:"好三郎……你今夜的劲儿怎的这般大……像换了个人似的……"李二白心里一惊,忙含含糊糊道:"想你想得紧了。"说着便腾出手去解自己的裤带,那裤带系得紧,他手忙脚乱地扯了半天也没解开,急得满头是汗。

  二娘见状,掩口"噗嗤"一笑,道:"看你急的。"她坐起身来,亲手替他去解,纤纤十指勾住那带子轻轻一抽,裤带便松了。她又伸手探入他裤腰,一把攥住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物事。入手只觉粗壮滚烫,龟头圆胀如卵,顶端湿漉漉的,已沁出些清亮的水珠,她脸上不动声色,只笑盈盈道:"三郎,你今夜的宝贝怎的这般精神?"

  李二白被她柔荑一握,魂儿都快飞了,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她话里的破绽,只喘着粗气道:"好嫂子……你快些给我……我受不住了……"说着便将她按倒,分开她的双腿,将她那条葱绿罗裙往上一撩,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来。那腿根处芳草萋萋,早已湿漉漉一片,两片嫩肉水润润地张着,中间那道粉嫩嫩的缝隙微微翕动,仿佛在无声地呼唤。

  李二白看得鼻血都快流出来了,他扶着那根硬邦邦的物件,龟头抵在那湿滑的入口,却不急着进去,只在那两片肉瓣间来回蹭,蹭得水声"咕叽咕叽"响。二娘被他蹭得又痒又急,腰肢不住往上拱,口中道:"三郎……你今夜怎的这般磨蹭……快些进来……"李二白嘿嘿一笑,低声道:"叫我一声好哥哥,我便进去。"

  二娘听他这般说,她暗暗咬牙,面上却做出娇嗔模样,伸手捶了他一拳,道:"你今夜好不正经!快些,再不进来我可恼了。"李二白见她撒娇撒痴的模样,心火更旺,腰身一挺,"噗"地一声,那根黑粗硬物便破开嫩肉,一插到底。

  二娘"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只觉那物又粗又硬,撑得内里又胀又满,虽不如任三那般恰到好处,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她心里暗骂:"李二这狗贼,倒有几分本钱。"可转念一想,这粗货正合了今夜之计——越是让他快活,他越舍不得走,待花林来时,正好捉个正着。

  李二白只觉自己那根被层层温润滑腻的嫩肉紧紧裹着,又热又紧,说不出的畅快。他已是许久不曾沾过这般标致的女人,何况还是他垂涎了数月之久的尤物,此刻得偿所愿,哪里还忍得住,抱着二娘的腰便猛力抽送起来。那"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静夜里格外响亮,混着"咕叽咕叽"的水声,听得人脸红心跳。

  二娘初时还忍着,后来被他撞得花枝乱颤,那两只奶儿上下颠簸,白花花的晃眼。李二白看得眼馋,一边耸动一边低头去含,一左一右轮流咂吮,嘬得"啧啧"有声。二娘被他这一弄,竟也品出些滋味来,口中不由自主地哼唧起来:"啊……好三郎……再快些……"

  李二白得了鼓励,更是卖力,一口气送了三百余抽,每一下都深没到底,龟头狠狠碾过花心。二娘被他撞得腰肢酸软,腿根发抖,那处水越流越多,将两人的耻毛都打得湿透。她忽然想起什么,双手捧住李二白的脸,将他拉近了细看。灯光下那是一张尖嘴猴腮、鼠须歪斜的脸,与任三那俊朗清秀的面孔天差地别。二娘心里一阵恶心,却偏做出迷醉之态,娇声道:"三郎……你今夜好威风……我快活死了……"

  李二白听她叫"三郎",心里又妒又喜,妒的是她心里念念不忘任三,喜的是此刻压在她身上快活的人是自己。他狠狠顶了两下,粗声道:"好嫂子……从今往后,你只许叫我一个人,不许再叫别人!"二娘听了这话,心里冷笑,嘴里却道:"好好好……只叫你一个……你快些……再深些……"

  李二白更加卖力,换了个姿势,让二娘翻身跪伏在榻上,他从后面进去。这个姿势入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在最里头那软弹弹的花心上,二娘被他顶得"咿咿呀呀"浪叫不停,身子被撞得前前后后晃动,两只奶儿悬在胸前左右荡摇。李二白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伸到前面去攥住一只奶儿,搓揉捏弄,胯下却不停,一口气又送了四五百抽。

  二娘被他这通猛干,竟也丢了一回,只觉得花心深处一阵阵收缩,将那黑粗硬物夹得紧紧的。李二白被她这一夹,差点也缴了械,忙停住缓了缓,咬牙道:"好嫂子……你夹得我快丢了……"二娘喘息着道:"莫丢……再弄一会儿……"说着回过头来,媚眼如丝地望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李二白哪里受得住这般勾引,又奋力抽送起来。他一边耸动一边道:"好嫂子……你比那窑子里的姐儿还会弄……我爱死你了……"二娘听他提到窑子,心里一阵厌弃,面上却笑嘻嘻道:"那你以后可要常来……"李二白听了这话,心花怒放,连声道:"来!夜夜都来!"

  正说得热闹,二娘忽然竖起了耳朵——她听见前门有沉重的脚步声靠近,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那是花林的脚步!她心头一紧,知道时机到了,便突然提高嗓门,尖声叫道:"四邻救人!有人趁我丈夫不在家,奸于我!快来人啊!"

  李二白正弄在兴头上,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三魂去了两魂,那根硬物"唆"地便从她体内滑了出来,慌乱道:"你……你喊什么?"他想要抽身逃走,二娘却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他按在榻上,嘴里更大声地叫道:"救命!救命!强奸!"

  李二白急了,使劲掰她的手指,可二娘十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他的腰不松。他又去推她的肩,二娘却像八爪鱼般缠了上来,双腿勾住他的腿,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两人正扭打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内轩的门被一脚踹开。

  花林提着一把雪亮的短刀,满脸杀气地冲了进来。他先前在李二白唆使下,已认定二娘与任三有奸,此刻又听见二娘喊"强奸奸怒火中烧,更不细看,只瞧见榻上一个男人正压在自家妻子身上,便大喝一声:"淫贼!拿命来!"

  李二白回头一看,只见花林举刀扑来,吓得魂飞魄散,张口要喊:"二哥是我!"可话还没出口,花林已经一步抢上前来,左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二娘身上扯了起来。李二白光着下身,那根还湿漉漉的物事晃荡着,嘴里"啊"地叫了一声,花林照着他脖子便是一刀!

  "噗"的一声,利刃入肉,热血喷涌,溅了花林一脸。李二白眼珠子猛地瞪圆,嘴巴大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喉管已被切断,只有"嗬嗬"的气声。花林又补了一刀,人头"咕噜"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到墙角,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直直瞪着天花板。

  花林喘着粗气,提刀站在那里,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无头尸身,又看了看二娘——二娘蜷在榻角,衣衫不整,露着半边白嫩的肩头和一只奶儿,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浑身微微发抖。

  "淫妇!"花林提刀指向她,"你干的好事!"二娘却抬起泪眼,冷笑道:"你仔细看看,你杀的是谁!"花林一愣,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嚓"地点亮了凑近一照。那滚落在地的人头,尖嘴猴腮,两撇鼠须,正是李二白!

  花林"啊"地一声,短刀"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屁股跌坐在地。他瞪着眼珠子,喃喃道:"怎……怎会是他?任三呢?任三在哪里?"二娘拢了拢衣衫,站起身来,从枕下摸出那封素笺,丢在他面前:"你自己看!任三今日根本就没来!下午他差人送了这帖来,说听闻你出门去了,不敢叨扰。你被李二那狗贼骗了!"

  花林颤抖着手捡起那信笺,凑到火折子前看了又看,上面果然是任三的笔迹:"荷蒙宠召,本当拜领。闻兄往府公干,恐误尊驾……"他看完,面如死灰,那信笺从手中飘落在地。他抬头看看墙角那颗人头,又看看二娘,忽然伏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我杀错了人……我中了李二的计了……"

  二娘冷冷站在一旁,道:"你中计?你何止中计!你险些连我也一并杀了!若不是三叔送了帖来,今夜你提刀冲进来,不管青红皂白,将我与任三一刀一个,回头发现杀错了,你后悔可还来得及?"花林哭道:"我……我一时糊涂……那李二说亲眼见你们……还有周裁缝也作证……"

  二娘嗤笑一声:"李二存心害我,你偏信他!周裁缝拿了李二银子,自然替他说嘴!你倒好,不查不问,提刀就要杀自家妻子!你摸摸良心,我嫁过来这几年,可曾做过半点对不住你的事?"她说到此处,嗓音也带了哭腔,一是后怕,二是委屈,竟不知这眼泪有几分真几分假。

  花林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抱住二娘的腿,涕泪横流道:"娘子……好娘子……是我糊涂,是我该死!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别休了我……"二娘低头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又是嫌弃又是可怜。她叹了口气,将他拉起来,道:"好了好了,事已至此,哭也没用。这尸首你打算怎么处理?"

  花林抹了把泪,定了定神,道:"将他装进口袋,驮去他家里抛下。他孤身一人,左邻右舍半夜三更不会留意。"二娘点头道:"也好。你手脚利落些,莫教人看见。"她转身取了一条麻袋,又打了盆清水,将地上的血迹擦洗干净。花林将李二的尸身和头颅装进麻袋,扎紧了口子,又脱下自己沾血的外衫换了一件干净的。

  临走前,二娘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花林点头应了,扛起麻袋,趁着夜色溜出后门,一路摸到李二白家门前。那门没锁,他轻轻推开,将麻袋倒出,尸首"扑通"滚在地上,他又将麻袋团成一团,塞进怀里,悄无声息地退出来,走到河边将麻袋沉了。

  回到家中,二娘已将内轩收拾得干干净净,血迹洗净,被褥换过,还点了一支香驱散血腥气。花林进门时,她正坐在灯下等他。见他回来,二娘起身道:"妥了?"花林点头,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了。

  二娘也坐下,给他斟了杯酒,道:"从今往后,你可还信那李二白?"花林摇头:"再不信了。"二娘又问:"你可还疑心我与任三?"花林抬头看她,灯光下二娘面如桃花,眉眼温柔,实在不像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他叹道:"不疑了。是我听信谗言,差点害了你。"

  二娘微微一笑,举杯道:"那就好。今夜的事,你知我知,再不要提了。日后你好好过日子,莫再游手好闲,我便还是你的好妻子。"花林连声称是,又连饮了三杯酒,渐渐酒意上头,话也多了起来。二娘扶他上楼,伺候他躺下,花林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含糊道:"娘子……今夜我……我对不住你……"二娘拍拍他的手,道:"睡罢,明日就好了。"

  花林闭上眼,不多时便鼾声如雷。二娘坐在床边,望着他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心里百感交集。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还好今夜李二没弄出什么来。她又想起任三,那俊朗的面庞、温柔的话语,还有他在她身上起伏时那令人心颤的喘息。她默默道:"三郎,你今日逃过一劫,往后我们可得更小心了。"

  窗外月已西沉,万籁俱寂。二娘吹熄了灯,合衣躺在花林身边,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眼前总晃着李二白那颗滚落在地的人头,那双瞪圆的眼睛死不瞑目。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任三的松墨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她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正是:

  李二设局反丧命,花林误杀方知醒。

  二娘巧计脱险厄,一石二鸟心机定。

  从此蠢夫收野性,且把娇妻当宝敬。

  唯有任郎不知处,犹念佳人夜夜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浪子回头归正业 冤家报应各分明

  诗云:

  贪财卖口终丧命,设局害人反自戕。

  一念善心天眷顾,几分恶念地难藏。

  花郎改业归正路,任子收心入洞房。

  莫道奸淫无报应,抬头三尺有明堂。

  话说次日天色微明,李二白隔壁卖豆腐的王老儿早起磨豆,推门出来倒水,忽见李二家门板半开,门槛下露出一只光脚丫子。王老儿嘀咕道:"这李二醉得连门都不关,躺在地上睡,也不怕着凉。"他放下水盆走过去,想把李二喊起来,伸头往里一瞧,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李二横尸在地,身首分离,鲜血流了一地,早已凝成黑紫的硬块。

  王老儿"嗷"地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扯着嗓子喊:"杀人啦!李二被人杀啦!"不多时,四邻都惊动了,男男女女围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胆小的妇人掩面尖叫,胆大的汉子指着尸首议论纷纷。地方保长闻讯赶来,一面派人守住现场,一面骑了快马去县衙报官。

  华亭县知县姓赵,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办事倒还利索。他带了仵作、衙役,坐了轿子赶到现场。仵作验了尸,禀道:"死者颈上两处刀伤,一刀断喉,一刀断颈,刀口整齐,应是利刃所砍。死亡时间约在昨夜亥时到子时之间。"赵知县踱着步,四下查看,忽然指着地上的血迹道:"这血一路往南去了,你等随我循血路追查。"

  众人打着火把灯笼,沿着那点点滴滴的血迹一路寻去,走不多远,血迹便在一扇门前消失了。赵知县抬头一看,门楣上挂着块旧匾,写着"周记裁缝铺"五个字。衙役上前"砰砰"敲门,里面半晌无人应答。赵知县喝道:"撞开!"两个衙役合力一撞,门"哗啦"开了。

  只见周裁缝蜷缩在里间床上,身上胡乱裹着件旧棉袍,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他昨夜绊倒在李二尸首上,染了一身血,回来又惊又怕,翻来覆去一夜不曾合眼,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此刻被衙役从床上揪起来,棉袍滑落,露出里面那件沾满暗红血渍的褂子,连裤腿上都是血印子。

  赵知县冷笑一声:"好个裁缝,你身上这血,从何而来?"周裁缝"扑通"跪倒,连连磕头道:"大老爷明鉴!这血不是小人的,是……是小人昨夜不小心绊了一跤,染上的!"赵知县道:"绊了一跤便能染得满身是血?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么?"周裁缝张口结舌,半晌才道:"大老爷,小人实在冤枉!那李二……李二不是小人杀的!"

  赵知县命衙役将周裁缝锁了,押回县衙。一路上周裁缝又哭又叫,引了许多百姓围观。到了大堂上,赵知县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你与那李二白有何仇怨,为何杀他?从实招来!"周裁缝跪在堂下,抖如筛糠,道:"大老爷,小人与李二并无仇怨。只是……只是他前日给了小人五两银子,叫小人替他作个伪证,说花家媳妇与任三官有奸……昨夜李二设局捉奸,小人并不曾参与……至于他为何被杀,小人实在不知啊!"

  赵知县听了,捋须沉吟:"作伪证?捉奸?你且把前因后果细细说来。"周裁缝便一五一十说了——李二如何因调戏二娘被骂怀恨在心,如何买通他作伪证,如何与花林定计捉奸。末了道:"大老爷,小人贪那五两银子,说了几句昧心话,可那李二确实不是小人杀的!小人昨夜从张家做完衣裳回来,路过李二家门,推门进去想讨那五两银子,谁知绊在尸首上,染了一身血,吓得赶紧跑了回来。大老爷明鉴啊!"

  赵知县又传了花林和二娘来问话。花林跪在堂上,战战兢兢,二娘却从容不迫,将昨夜之事说得滴水不漏:"大老爷,昨夜妾身的丈夫花林与我早早睡下了,并未出门。那李二白素日里调戏妾身不成,怀恨在心,四处造谣说妾身与人有私。昨夜不知被谁杀了,怎么反倒牵扯到妾身家里来了?至于周裁缝,他贪了李二的银子,捏造奸情,差点害得我夫妻失和。他如今血口喷人,大老爷岂能轻信?"

  赵知县看看花林——那花林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满脸惶恐,不像敢杀人的;再看看二娘——这妇人言辞爽利,目光坦然,也看不出破绽。他又问周裁缝:"你说你只是路过绊了一跤,可有人证?"周裁缝摇头。赵知县一拍惊堂木:"你既无人证,又浑身血迹,李二尸首又在你门前血路断绝,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再者,你贪财作伪证,构陷良民,已是罪加一等!来啊,先打三十大板,看他招是不招!"

  衙役将周裁缝拖翻在地,一顿板子打得他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周裁缝年过六旬,哪里受得住这般刑罚,三十板没打完便昏了过去。赵知县命人泼醒再问,周裁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得胡乱认了:"是小人杀的……是小人一时冲动……"赵知县又问凶器何在,周裁缝胡诌道:"丢在河里了。"赵知县便判了他斩监候,押入死牢。

  那周裁缝本就年老体弱,又受了重刑,加上牢中潮湿污秽,不到半月便一命呜呼。官府验尸后,将尸首拖到城外万人坑丢弃,无人收葬。数日后,便有野狗乌鸦来啃食,只剩几根白骨散在乱草丛中。正是:贪财卖口,害人害己,生前五两银子买命,死后连口棺材也落不着。

  却说花林那日从县衙回来,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一连几日不敢出门。他躲在房里,时时想起李二那颗滚落在地的人头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夜里常被噩梦惊醒,冷汗湿透衣襟。二娘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只默默替他熬安神汤、换干衣裳。

  这一夜,花林又做噩梦,梦见李二拖着血淋淋的脑袋来找他索命,吓得他"啊"地大叫一声坐起身来。二娘被吵醒,起身点了灯,见他脸色煞白,满脸冷汗,便叹道:"当家的,你莫要再自己吓自己了。那李二死有余辜,是他自己害人不成反丧了命,与你何干?"花林抱着头道:"可……可那刀是我砍的……"二娘按住他的肩,正色道:"你杀的是奸你妻子的恶棍,便是告到官府去,也不过是失手杀人。何况如今周裁缝已经认了罪,这件事再也不会有人追究了。你若日日夜夜这般惊怕,反倒露了马脚。"

  花林听了,渐渐止住抖,抬头望着二娘。灯光下妻子眉眼温柔,语气沉稳,像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他忽然生出几分愧意,握住二娘的手道:"娘子……我从前太不争气了,偷你的首饰去赌去嫖,听信外人的挑唆差点害了你……我……我往后一定改。"二娘听他这般说,心头一软,反握住他的手道:"你果真肯改?"花林用力点头:"肯!我再也不去赌了,也不跟那些狐朋狗友厮混了。我想……我想做点正经生意。"

  二娘想了想,道:"前日张奶奶送的那对金钗和十两银子,我做主拿出来,在街口盘间铺子,开个杂货铺。你每日守着铺子,我也能帮衬着,好歹有个进项,强似坐吃山空。"花林道:"都听娘子的!"二娘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姑母守寡多年,独自住在乡下,年岁大了也没人照顾。我想把她接来同住,一来有个照应,二来家里多个人,也热闹些。"花林连连点头:"接!接来!明日我就去接!"

  夫妻二人商议定了,次日花林果然雇了辆车,将二娘的姑母从乡下接来。那姑母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见了花林便拉着他的手道:"好外甥女婿,往后可要好好待我家二娘。"花林红着脸道:"姑母放心,我改过了,再不浑了。"二娘在一旁抿着嘴笑。

  过了几日,花林便在街口租下一间门面,挂了块"花记杂货"的招牌,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他每日早起开门,晚间打烊,再不去赌场酒肆。二娘也常在铺子里帮忙,她生得标致,嘴又甜,来买东西的街坊都爱跟她多说几句话,生意竟一日好过一日。花林起初还有些酸溜溜的,后来见二娘应对得体,从不与人眉来眼去,便也放了心,只一心一意做买卖。

  这日黄昏,花林在铺子里盘账,二娘回家做饭,正走到巷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墙根下——青衫方巾,身量修长,正是任三官。二娘心头一跳,左右张望无人,快步走过去低声道:"你来做什么?"任三官看着她,目光复杂,半晌才道:"好嫂子……不,二娘,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二娘一愣:"道别?你要去哪里?"任三官道:"我……我已经知道了。李二白设局害我们,是张奶奶报了信;你替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堕了胎,保住了我任家的脸面;还有你冒认我做内亲,亲自去张家……这些事,我都知道了。"二娘脸色一变:"谁告诉你的?"任三道:"张奶奶前日来我家,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她说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叫我莫要辜负你……可我想着,我若再与你来往,便是害了你。"

  二娘听了,眼眶一热,忙低了头,道:"你……你既知道了,那你……那你还要娶她么?"任三叹道:"娶。她虽有过失,但如今胎已落了,人也改了。我若退亲,她这辈子就毁了。何况……"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我之间的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我若不娶她,你我便永远只能偷偷摸摸,你难道甘心一辈子做那见不得人的外室?"

  二娘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来,脸上已无泪痕,只余一抹淡淡的苦笑,道:"你说得对。我本是有夫之妇,你是有妇之夫,这辈子注定不能光明正大。三郎……你娶她罢,好好过日子。你我……就此别过。"任三官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手微微发凉。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道:"二娘,我这一生,不会忘了你。"

  二娘任他握着,只觉那掌心的温度熟悉而温暖,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月光如水的夜里,他伏在她身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胸口。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手来,道:"三郎,你走罢。往后见了面,只当不认识。"任三看着她,眼中似有泪光,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二娘站在巷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青衫渐渐隐入暮色之中。她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却又有一丝释然。她转身回家,推开院门,花林正从铺子里回来,手里提着一条鱼,笑嘻嘻道:"娘子,今日生意好,我买了条鲈鱼,晚上清蒸了给你吃。"二娘看着他憨厚的笑脸,心头一暖,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好,我来做。"

  花林成亲以来头一回见妻子这般亲热地挽着自己,又惊又喜,嘿嘿笑道:"娘子今日心情好?"二娘歪头靠在他肩上,道:"嗯,好。"她心里想:偷来的欢愉再美,终究是刀尖上的蜜。不如守着眼前这个蠢笨却肯改过的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经。

  再说任三官回家后,便择了吉日,迎娶张秀姑过门。那日张府张灯结彩,花轿抬到任家门前,任三官穿着大红喜袍,牵着红绸将新娘子领进堂屋。拜了天地,送入洞房,他挑开盖头,只见秀姑羞答答地低着头,面如桃花,眼含秋水,虽比二娘少了几分妩媚,却多了几分温婉端庄。

  秀姑偷偷抬眼看他,见新郎官生得俊朗清秀,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愧疚。她低声道:"官人……妾身从前有错,承蒙官人不弃,今后定当好生侍奉。"任三官听了,想起她堕胎之事,心里微微叹息,面上却温和笑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你我既成了夫妻,往后同心同德便是。"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暖红。秀姑服侍任三官宽衣,指尖角虫到他胸膛时微微一颤。任三官低头看她,见她睫毛微颤,鼻尖沁出细汗,知她心中紧张,便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莫怕。"秀姑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道:"官人……妾身从前糊涂,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今夜……今夜妾身一定好好伺候你。"

  任三官将她搂入怀中,隔着薄薄的亵衣抚摸她光滑的脊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二娘——想起她在月光下跨坐在他腰上,长发散落,奶儿摇晃,口中声声叫着"亲亲三郎"。他闭了闭眼,将那画面压下去,低头吻住秀姑的唇。秀姑"唔"了一声,身子微微发颤,却主动伸出舌尖回应。

  任三官将她放倒在床上,罗帐垂下,红烛朦胧。他慢慢褪去她的衣衫,露出那具白皙柔软的身子——没有二娘那般丰腴饱满,却也匀称纤细,别有一番少女的清秀。他俯身亲吻她的颈侧、锁骨,秀姑轻轻喘息着,双手攀住他的肩膀。任三官一手探到她腿间,那里已经微微湿润,他心中默念:这是你的妻子,往后要共度一生的妻子。他不再犹豫,扶着那物缓缓进入。

  秀姑"啊"地轻叫一声,眉心微蹙,却紧紧抱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深处送。任三官抽送起来,起初轻柔,后来渐快。秀姑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口中喃喃唤着"官人",声音娇软。任三官闭上眼,忽然恍惚觉得身下的人变成了二娘——那勾人的腰肢、那水汪汪的眼、那在他耳边低喊"三郎,再快些"的浪态……他一惊,猛地睁眼,只见秀姑正红着脸望着他,眼中满是迷蒙的爱意。

  任三官心中一愧,忙收敛心神,专注地疼爱眼前这个新妻子。他俯身含住她胸前那粒粉嫩的樱桃,秀姑"咿呀"一声,身子弓起,双腿夹紧了他的腰。任三官加快动作,两人同时攀上顶峰,秀姑在他怀中颤了许久,方才渐渐平息。

  事后,秀姑伏在他胸口,低声道:"官人……你可欢喜?"任三官抚着她的发,道:"欢喜。"秀姑又问:"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任三官道:"不会。你是我的妻,我便护你一辈子。"秀姑听了,泪珠滚落,却弯着嘴角笑,将脸埋进他怀里,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从此任三官收心读书,与秀姑夫妻恩爱。秀姑也果真改了性子,安分守己,操持家务,再不曾与外人多说一句话。后来任三官考了个秀才,虽不曾中举,却也过得安稳体面。而花林那边的杂货铺越开越红火,二娘又添了个大胖小子,花林每日抱着儿子喜得合不拢嘴。两家虽断了来往,却各自安好,再无瓜葛。

  这正是:

  淫人妻女者,妻女亦淫人;

  救人即救己,害人终害身。

  李二贪色空丧命,周翁卖口丧残魂。

  花郎改过得娇妻,任子收心享天伦。

  莫道奸情能久长,暗室亏心有神明。

  劝君且把良心正,莫负眼前枕边人。

  全书八章,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花二娘因一念之善,救了张家小姐,种下福田,后来张奶奶拼死报信,救她于刀下;李二白因一念之恶,设计害人,反被误杀,身首异处;周裁缝因贪五两银子,作伪证害人,最终身死牢狱,抛尸荒野;任三官与花二娘的一段孽缘,虽曾销魂蚀骨,终究风流云散,各自归正。正是:心好只好,心恶只恶,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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