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326-330)作者:Black Deser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17 2:42 已读67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326-330)

作者:Black Deser

2026/10/17 发布于:pixiv

326章 突如

  鞠景说不清是击碎女剑仙的高傲更爽快,还是体会美妇的妖媚更舒心,这种舒坦的日子,鞠景没有待太久。

  因为按照先前的谋划,他要找其他天仙级大乘修士去探查秘境,不能终日耽于两人身侧。

  不过大抵是女剑仙太过痴缠,鞠景确实中意她满脸不屑地瞧着自己、随后又顺从提起裙摆的模样。

  于是他传信上清宫,又传信凤栖宫,将一众人手召集过来商议料理屠龙会的事宜,自己便懒得再四处奔波了。

  萧帘容把孩子顺道带了过来,倒正合他的心意。

  “这有何难处,妾身最通晓搜魂之法,用搜魂术一个个全挖出来便是!”

  弱水轻声笑着,拿出了最省事的应对路数。

  “万一有人警觉遁逃了该如何是好?”

  鞠景笑了笑,这等事情北海龙君早年又不是没做过,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都学得精明,稍有风吹草动便潜伏不出,否则何至于留下余党。真要正面撞上,那些残兵败将全绑在一块都不够殷芸绮杀的。

  “太荒世界这般广袤,无异于大海捞针,又该去何处搜寻那些暗桩?”

  弱水当年寻觅袁震残魂与魔王的大道碎片都极为费劲,更遑论这些不愿露头的老鼠。

  这片天地实在太大,藏匿的老鼠又太小,想要凭空揪出踪迹,确实难上加难。

  “那就依计行事,顺着他们的路数走。明面上由东苍临去寻那处秘境,先帮他博取对方的信任。待到他们纠集在一处孤注一掷的时候,再给他们留个大惊喜。”

  孔素娥的视线落在鞠景身上,似笑非笑地睇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盘问,分明是在敲打鞠景这些时日全在陪着妙华仙子胡闹。

  “该探查的线索终究不能落下。索性分派一下,夫人同小娘子在暗地里摸排这个会门,师尊、萧姐姐还有妙华,则去秘境走上一遭,把戏做足。”

  鞠景坐得端正,视线不偏不倚,只当没瞧见孔素娥那满含探究的神情,惹来她几缕嗔怪。

  萧帘容等人是摆在明面上的战力,一举一动旁人皆看在眼里;殷芸绮与弱水藏在暗处,底细则不会轻易为人所察。

  “那夫君身边由谁照应?不若殷姐姐留下来,妾身一人去办也足够了。”

  弱水心中有些放心不下,鞠景近旁若是没个天仙级大乘修士守着,还真怕钻出什么宵小之辈对他不利。

  “这样也好,夫人留下来陪我便是。”

  鞠景握住了殷芸绮的手,顺水推舟应承下来。和那位冷傲剑仙厮混了数日,心头也着实挂念龙娘那对珊瑚般的龙角了。

  “孤也想留下来陪景儿。”

  孔素娥见状有些坐不住了。鞠景早前口口声声说要去照看孩儿,结果一接到妙华仙子的信函便转道去了天衍宗,孩子没见着,反倒同妙华仙子在洞府里温存了许久。

  “那可不成,这才分开几天,便这般挂牵了?”

  换作旁人开口,鞠景或许还会权衡一二;孔素娥这般说辞,他只当这高傲师尊又在使性子撒娇。

  “隔开一日都嫌久,何况耽搁了这许多天。你这没心肝的小贼,心底何曾念过孤?”

  这番作态确实是撒娇无疑,招式路数早被他摸得透彻。孔素娥凑近过来,抬手在他后背轻捶了一下。

  “我倒是有些想念昔日那位温存体贴的师尊了,若是师尊板起脸训人,弟子心头可发慌得紧,老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鞠景收拾孔素娥向来自有一套手段。听到他这般打趣,孔素娥面上顿时浮现出羞恼,忙不迭退回到座位上端坐好。

  一旁坐着的几位女眷见状皆轻笑出声,倒没有旁的心思,纯粹是见这位平日里清贵威严的明王退避得这般利落,觉得有趣。众人待鞠景的情意或深沉内敛,或热烈坦荡,瞧着孔素娥这副模样,心底反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好啦,师尊若是当真念着我,等从秘境归来多抽些工夫陪我便是,我的床榻向来宽敞得很。”

  鞠景松开殷芸绮的手,缓步走过去,将孔素娥揽入怀里。他这般举动做得行云流水,孔素娥侧过身,顺势把面庞埋进他的衣襟里。

  “爹爹,我也要抱抱!”

  在座的几位夫人并未吃味,反倒是旁边的小团子先按捺不住,扯着嗓子争抢起来。

  “那便到这边来,让姨娘抱一抱。”

  孔素娥从鞠景怀里直起身子,抬手打出一道柔和法力,把鞠芯蕊从萧帘容身前引了过来。她坐在鞠景腿上,将那小巧精致的女娃揽在怀中。

  看她这般神情,分明是极喜欢婴孩的,眉眼间全透着稀罕劲儿。

  “不要姨娘抱,我要爹爹抱!”

  鞠芯蕊在孔素娥怀里不安分地扑腾着,扭动着身子想往鞠景跟前凑。鞠景一手护着小丫头,一手揽着孔素娥,怀里一大一小皆显得分外乖巧。

  “姨娘手里备了好玩的物什,你若是不肯同姨娘亲近,这件宝贝便不赏你了。”

  孔素娥指尖轻扬,化出一只做工精细的木质飞鸟。鞠芯蕊的目光登时被吸了过去,心底想要这灵巧的物件,又贪恋父亲温暖的怀抱,小小的身子往前伸着,两头都不舍得放手。

  这贪心的做派,倒真随了她亲爹鞠景,凡事皆想占全。

  屋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在座众人瞧着那孩子的举止,皆看出了鞠景平日里的神韵。

  “那我不要了!”

  这般年岁的修仙门第幼童已然通了些灵性,大抵能察觉众人在打趣自己,学着孔素娥先前的做派,小脑袋往旁边一偏,直愣愣钻回鞠景怀里藏着。

  这副模样与鞠景揽着的另一人如出一辙,偏生她心底还惦记着那只木鸢,悄悄探出半边额头,偷瞧着孔素娥掌心的动静。

  瞧着悬停在半空盘旋飞动的木质小鸟,小女娃的眼底满是艳羡与渴望。

  “蕊儿当真不要了?那姨娘可就随手扔去门外了。”

  对付小孩子,孔素娥倒是拿捏得极为稳当,作势便要扬手将那飞鸟掷出去。

  “要的,我要!”

  鞠芯蕊急忙探出小手,稳稳把那飞鸟攥进掌心里。屋内的笑声越发开怀,这样招人疼爱的小团子,难免勾起在座诸位女子心底的柔情。

  既然是鞠景的骨血,自然也算作她们膝下的孩子,皆是实打实的姨娘。

  “行了行了,差事既已定下,你便好生照看着芯蕊,莫要由着她乱嚼灵果,更别引她去学那些不三不四的杂七杂八。”

  看着自家闺女这般耐不住逗弄的做派,萧帘容眼角泛起笑意,叮嘱的话语里却满含舐犊之情。

  “都记下了,催你带她过来本就是为了多看顾一阵。你若是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绘仙不成?”

  鞠景赶忙搬出慕绘仙挡在前头。他自己确不大精通照料小童的琐碎事,慕绘仙却是熟稔得很。这似乎也是萧帘容头一遭与幼女分离开来,心头的牵挂鞠景自然体谅。

  “萧姐姐放心便是,妾身定会替夫君看顾好芯蕊的周全。”

  慕绘仙见提到了自己头上,顺势上前将事情应承下来。鞠景身侧的这些门面战力,上一次齐聚出手还是为了清剿魔王之患,屠龙会那些残党只怕做梦也料想不到,自以为隐秘的布局,撞上的会是这等阵仗。

  “托付给你我自是放心的。只是你终归不能整日守着,我把夙蓓也一并带了过来,往后你们二人从旁换着看护。”

  萧帘容细致叮咛着。比起那些皮糙肉厚的妖族幼崽,人族的血脉在尚未筑基悟道之前,筋骨着实柔弱细嫩得很。

  “本宫得空时,其实也能帮着照料一二。”

  殷芸绮原先一直闭口不言,此刻瞧着那团子憨态可掬的模样,又抬眼望了望鞠景,心底忽然觉得同夫君一块儿抚弄小童,也是桩颇有闲趣的雅事。

  “那便劳烦姐姐费心了。你是芯蕊的大娘,原本不便拿这些杂务叨扰,既然姐姐有此雅兴,平日里领着蕊儿戏耍一阵倒也无妨。”

  萧帘容微怔片刻方才接话,先前确实没料到殷芸绮也会动这般念头。不过她并无抵触,毕竟小孩子尚且年幼,并不懂得北海龙君那对龙角的森严威慑。

  “这是自然,夫君的血脉至亲,本宫瞧着同样欢喜,模样生得这般乖巧。”

  殷芸绮的目光落在鞠景面颊上。到了夜深人静之际,鞠景揽着殷芸绮倒在锦榻之间,她眸子里依旧流转着那抹少见的温存。

  “夫人既然这般中意小娃儿,不若亲自给我生养一个添些意趣?”

  鞠景见她对孩童流露出难得的喜爱,翻身横过她的腰际,指尖轻触着她额前的龙角。那珊瑚状的枝杈生得细致规整,宛若嵌在顶上的一顶玉冠。

  “本宫同你一个德行,你偏爱旁人的妇人,本宫只稀罕旁人家现成养大的娃娃。真要自己去怀胎生养,那还是免了吧。”

  殷芸绮就势趴在卧榻软枕上,由着他在龙角处摩挲把玩。她思前想后,自身对这龙族异相皆存着忌惮,又怎愿将这等平添凶险的血脉枷锁遗留给后人。

  “外人不明就里也就罢了,难道连夫人也不明白我的心思?”

  鞠景捏了捏她的龙角打趣道。世人扣在他头上的诸多名头,追根溯源,大半皆是殷芸绮当初为了立威硬生生栽给他的。

  “本宫该明白些什么?生子之事本宫绝不会应允,不过待到日后成了金仙级大乘,本宫替你拉扯这帮孩儿倒是可行。你只需卖力些,把今日在座的那些佳人全都折腾出喜脉便是。”

  一旦踏足天魔大道,繁衍血脉便越发艰难。殷芸绮早先对婴孩只觉厌烦,嫌其无知吵闹又娇气,偏生鞠景的血脉不同,爱屋及乌之下才另眼相看。

  “你不想怀胎,其余人又何尝乐意,妙华仙子同样未曾动过生养的念头。”

  鞠景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心底大致能摸透殷芸绮的顾虑。若真能得个顶着晶莹龙角的孩子,他心底自然欢喜,可一想到修仙界那等非我族类的排挤眼光,倒不如就此作罢。

  “那就催促那些有心思的去生。你同孔素娥何苦较真闹得那般生分,她那等上古神禽的顶尖血脉,若是不传承下来着实浪费,本就是极好的鼎炉苗子。”

  在殷芸绮眼中,寻常修士同器物并无太大分别,若非中间隔着鞠景这层牵绊,她根本不会将其余女子平等看待。

  “眼下便是让她怀,她也不肯点头了。在师尊心坎里,眼下唯一的骨肉便是我,岂不有趣?”

  鞠景低声轻笑了笑,当初那番顺水推舟的托词确实见效极快,孔素娥断然不愿凭空多出个子嗣来分薄了鞠景的专宠。

  “你倒是惯会巧言哄骗,偏生孔素娥还真就信了你的邪,着了道之后还满心欢喜,只当你说得在理。”

  殷芸绮转过身来,伸臂将鞠景圈在怀中,抬手捏了捏他的唇角。这冤家模样瞧着并不油滑,却偏能把孔素娥那等神女哄得失了方寸。

  “我所言皆是肺腑之意,她至今都觉得我全心全意尊她为长辈呢。倒是夫人预备何时动身去探寻那道金仙级的大道守则?”

  鞠景把脸埋在殷芸绮怀里。他隐隐察觉出殷芸绮这阵子已然休养齐备,整整陪了自己一年光景,道心与锋芒皆已调理周全,随时都有可能启程破关。

  “尚无定数,总归要等料理完屠龙会的首尾再说。先替你把身后的祸端扫除干净,这桩麻烦归根结底是本宫引来的旧账。”

  殷芸绮并未出言遮掩。从最初的道心动摇到全盘接纳,再到先前萌生过退隐安居的念头,继而顾虑龙角血脉的弊端,如今在鞠景的宅邸里彻底坐稳了正室主位,又得了参悟大道的玄功,她心底那股求索长生的念头自然再度燃起。

  “说得不错,惹来这般大的祸端,夫人合该好好补偿我一番。当年动手时为何偏生留了活口呢?”

  鞠景靠在她胸口磨蹭着。修真之躯玄妙非凡,纵然贴合得紧,那处依旧绵软丰弹,随着身形轻移起伏生姿。

  “当年谁能料到自己竟会招赘一个凡人夫君。往事回想起来同幻境一般,现下你的进境都快赶上本宫了,亏得本宫早前还暗自担忧,怕自己破空飞升之后,你会被屠龙会的仇家暗中撕成碎片。”

  殷芸绮忆及往昔,只觉当年自己的眼界还是浅薄了些。她自诩天纵奇才,可真要论及破境的速度,在鞠景面前反倒显得平庸了几分。

  “我也常觉着恍如隔世。当初能攀附上夫人已算得上天大的机缘,那等绝色仙姿,在凡俗界我怕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谁能想到后续还能揽得这般多的芳心。”

  殷芸绮感慨,鞠景也跟着追忆。他心底其实极为知足,眼下的日子甚至有些过于圆满,早已超出了初时的期许。

  “在门外招惹了那许多人,眼下倒不怕本宫动怒了?”

  “若动辄恼怒,便不是我结发的北海龙君了。夫人若是当真着恼,早在当初便已动手发作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鞠景笑嘻嘻地搭话,这番说辞里藏着全心交付的依恋。殷芸绮若真为此动怒,那才是怪事一桩。

  “油腔滑调。你的七窍玲珑心,莫不是全拿来讨好女人了?罢了,本宫偏生就吃你这一套。”

  殷芸绮抬手在他背上轻抚了几下,孔素娥捶打时好歹还带着些力道,殷芸绮这般力道,倒像是在哄着孩童安枕。

  今夜居所内聚了诸多女眷,但鞠景终究宿在了她的寝屋中,在这等关头给足了她身为正妻的体面。

  “我也中意夫人,夫人这般风姿,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模样。”

  鞠景蹭着她的颈窝,衣襟散乱间带起阵阵温香软玉的起伏。

  “你的意中人难道不是慕绘仙那等性子?不过那女人确实温软体贴,强夺过来倒也不算亏本买卖。”

  殷芸绮仍在为自己当年的行径暗自赞许,苦了东屈鹏一人,骂名由她担着,只要鞠景舒坦了便全算值当。

  “其实我心底矛盾得很,既贪图绘仙那般百依百顺的温软,又盼着能有一位能管束、敲打我的严厉夫人。夫人的威仪与管教正合我意,称作心中所求半点不算虚言。”

  鞠景叹着气自剖心迹。他自知骨子里带着些懒散性子,身边若有个能做主的掌舵人,且手段又不至于过分暴烈,反倒让他觉得踏实安心。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精细,好事全由你占尽了。如今诸事顺遂,心头作何感想?”

  殷芸绮揉乱了鞠景额前的发丝,大致能体悟他的念头。无非是既要柔情似水,又要威仪相护,既然是自家夫君,纵容他几分倒也无妨。

  “好得不能再好了,好到让我生出了苦修证道的念头,只盼着这般安逸的光景能绵延得更长久些。”

  这等逍遥日子实在太过快活,他不想早早陨落,自然得打起精神修道。那种一闭关便是数十上百年、出关后物是人非的苦修他并不向往,长生若抛却了红尘之乐,终究毫无意趣可言。整日埋头苦修几千年后化作枯骨,与奔忙几百年坐化归西,并无多大差别。

  “自会长长久久的,往后你也不必这般辛苦,转投弱水麾下走那条路子倒也便宜。”看着鞠景那副惬意舒缓的面容,殷芸绮压低声线轻语了一句。鞠景贪恋的人间福泽,她终究只能替他守住一时。

  “夫人方才说了什么?”

  殷芸绮末尾那句话说得太轻,鞠景伏在她身前并未听得真切。

  “没什么,快些睡下吧。明日还要替妹妹饯行,那处秘境虚实未定,此番不知要在里头探寻多久。”

  殷芸绮拢着双臂圈住鞠景的脖颈,心境在一片静谧中渐渐沉静下来。

  正是:

  软玉温香夜入怀,天伦戏语笑颜开。

  明出仙姝作香饵,暗伏杀劫待魔胎。

  龙君深情藏千算,欲引夫郎避九灾。

  且看那孔素娥、萧帘容与妙华仙子等一众绝顶大能,佯作入彀深入秘境,将引出何等惊天动静?那屠龙会残党与自以为得计的东屈鹏,又将如何懵然无知地将头颅送入这口铡刀之下?而殷芸绮暗中替夫君谋划的那条大天魔道途,又会生出怎样的莫测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7章 出招

  次日,众人依照早先的分工各自启程离去。鞠景这回心底倒没有多少怅然若失的意味,大抵清楚要不了多久大家便能折返回来。

  眼下唯一的难题,便是鞠芯蕊闹着要寻母亲。自打降生便从未离开过萧帘容身侧,母亲这般一走,小女娃便在屋里又哭又闹。

  这番哭闹直教鞠景焦头烂额,好在慕绘仙心思活泛,施展术法化作萧帘容的容貌身段,总算将这小东西哄骗了过去。

  虽说小家伙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偏偏年纪尚小道不出缘由,见着爹爹与娘亲皆守在身旁,小团子便不再纠结。

  换了新的居处,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烂漫做派。鞠景每日领着她在四下闲逛嬉戏,小丫头玩得开怀至极。

  慕绘仙演戏自是演足全套,顶着萧帘容的面容,刻意摆出端庄严厉的做派管束孩子,反倒惹得鞠芯蕊扁着嘴叫嚷着不要娘亲管。

  好不容易折腾到郝夙蓓匆匆赶来,鞠景才暗自松了口气。多了一人帮衬看顾,他肩头的担子总算卸下大半,重新得了个清闲身子。

  小女娃到底精力有限,胡闹得乏累了,便趴在郝夙蓓膝头上酣然入眠。鞠景虽已是成年人,连日折腾下来同样疲惫不堪,索性顺势靠在旁侧的美人膝上,枕着慕绘仙化身的萧帘容闭目歇息。

  “着实折腾得够呛,这才仅仅一个孩子,倘若往后屋里添上一大群,我怕是连想都不敢去想。”

  枕在慕绘仙温软的腿肉上,鞠景侧过面庞望着沉睡中的闺女,小家伙算不得蛮横魔女,但照料幼童确是极耗费心神的事,偏生鞠景最见不得孩童啼哭。

  “蕊儿其实也没那般顽劣,夫君未免言过其实了,无非是她但凡开口要什么,你便半点不落地依顺着她。”

  小姑娘无非是贪玩的心思多了些,算不得无理取闹,但凡她提出来的事情鞠景多半都会顺从满足。

  “还不是因着往后无法时刻伴在她身侧见证她长大。我心头隐隐有所感应,用不了太久自身的修为便要突破了,你自当明白我的挂碍。”

  鞠景言语间带着几分愧疚。合体后期将至,他势必得外出探寻八风之气为成就天仙奠定根基,届时闭关历练,只怕数年光景都见不着闺女一面。

  兴许稍不留神,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便出落成了大姑娘。修道之人的幼年岁月本就短暂,待到小丫头有了自己的主见心思,便不会再如眼下这般亲近黏人,年岁见长终归会生出些叛逆脾性。

  “夫君只要尽力而为便好。正如眼下这般,夫君既已全心去陪伴照料,做到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慕绘仙纤手轻轻梳弄着鞠景额前的发丝,瞧着自家男人这般顾念妻儿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柔情,毕竟往后她自身也期盼着能为鞠景诞下子嗣。

  “正因我心底存着这份愧疚,才由着这位小祖宗可劲儿折腾,动辄还要我陪着她玩什么抛高高的把戏。”

  鞠景扯了扯嘴角,面庞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窘迫神情。

  “往后的年月还长久着呢。萧姐姐她们踏入秘境尚未有多久,这等上古凶地往往要耗费以年为期的光景去探查,说不定夫君真能一路护着小公主长大成人。”

  慕绘仙此言并非随意打趣,修仙界被困在凶险秘境中耗去数十载岁月的大有人在,当然以萧帘容与孔素娥金仙级大乘的通天手段,自是不至于沦落至那般田地。

  “若真能如此倒也不错,只是你说往后这丫头会不会辨出两位娘亲的差别来?”

  鞠景心态向来宽怀,鞠芯蕊近日其实已隐约察觉到些许端倪,故而私底下反倒越发黏着鞠景与嫡姐郝夙蓓。

  “迟早是瞒不住的,因而还是盼着萧姐姐能早些平安归来。”

  眼下的鞠芯蕊心智尚显懵懂,待到身量渐长、灵智彻底开启,想要看穿慕绘仙的幻化伪装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兴许往后她习惯了你这位娘亲,倒也分不清了,小娘同样是娘嘛。”

  鞠景顺口打趣着,他心底对孔素娥几人的安危并未有多少担忧,两位执掌绝顶法则的金仙联手,世间又有何等凶险能够真正困住她们。

  “蕊儿理当更亲近她大娘才是。这两日怎的未曾见到夫人现身?看在是夫君骨肉的份上,往常她倒也颇为待见芯蕊。”

  慕绘仙拨开鞠景轻浮的说笑,抬眸朝殿阁四周环视一圈,未曾寻见殷芸绮的高挑身影,心头略感诧异。

  “正同小娃娃置气呢。芯蕊闹着要去摸她顶上的龙角,夫人自是不允,两人便这般暗中别扭上了。”

  鞠景忍不住轻笑出声,脑海中浮现出高傲龙君同幼童较劲的滑稽场面。

  “蕊儿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真不知待她长大懂事之后,将这桩往事道予她听会不会吓得她面色发白。”

  敢这般肆无忌惮伸手去抓北海龙君额前龙角的,放眼整座太荒修仙界,除了鞠景本人,大抵也唯有他膝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了。

  “那是她的大娘,何至于吓成那副模样。只是这龙角换作旁人想要触碰,夫人绝无应允的可能,这本就是专属于我的规矩。”

  鞠景满面从容地笑着,垂眸凝视着怀侧安睡的小团子,神情越发得意,能让殷芸绮这等威严主母同个幼童赌气,在他看来不失为一种另类的顺从。

  “那对龙角本就是夫人的紧要隐秘处,确实唯独夫君一人能够随意把玩,旁人断然不用去妄想。”

  慕绘仙入宅最早,对殷芸绮那份深藏的龙角芥蒂自然极为了解,傲然如北海龙君,又岂容旁人染指自身异相。

  “其实这世上还有一人能碰。”

  鞠景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慕绘仙柔软的大腿裙裾,语气显得悠哉闲散。

  “还能有谁?莫非是弱水妹妹?若单论通天修为,明王殿下与月娥仙子难道还压不住不成?”

  慕绘仙思忖良久,依她所识之人,弱水具备这般魔道手段,但若纯粹依仗修为压制,在座大能便不止弱水一人了。

  “怎会是她们。能教夫人心甘情愿垂下头颅任由摩挲的,除了为夫之外,便只有她亲生的骨肉了。自个儿腹中生养出来的孩子,任凭怎样抓挠她也断然不会着恼。可惜芯蕊非她所出,倘若是我同她的血脉,夫人断不至如此。”

  鞠景低声戏谑着,他才不信冷傲如殷芸绮真能对着自身血脉硬下心肠,指不定亲儿软声唤上两句娘亲,那层冰冷伪装便尽数消融了。

  “夫人之前刚回时明明想要孩子的,可她后来思虑唯恐诞下同样顶着珊瑚龙角的异相,引来外界讥讽非议,如今便不愿亲自怀胎生养,这份殊荣到头来也唯有由为夫独自消受了。”

  话及此处终归是一桩虚妄念想,鞠景缓缓合上双眸,受用地在美人膝头轻拱了拱额角。

  “夫人心头的顾虑不无道理,这世间的寻常修士大多愚钝排外,便连妾身当初初见那双龙角时亦是惊骇不已,时至今日修仙界关于夫人的凶戾恶评仍未曾散去。”

  “倘若当真生出这般异相,即便身为夫君的亲骨肉,只怕依然难以教外界正眼相看,纵使门第尊贵无双,暗地里少不得也要遭人冷眼相待。”

  慕绘仙对此深以为然,寻常修士繁衍后嗣无非是为了未竟的道途与传承香火基业。

  偏生殷芸绮与鞠景皆是直指长生飞升的绝顶之辈,本就无需借着凡俗子嗣去延续门第道统。

  “这个道理我自然省得,只是我这人心重,凡是世间顶好的造化皆想替她争上一份,她终究是我名正言顺的正妻。”

  因着慕绘仙行事恭顺本分,许多私密体己话鞠景都乐意同她倾诉,温婉顺从的性子极适合充当宣泄心绪的港湾。

  “照料婴孩本就是桩熬磨心血的苦差事,算不得什么天大福分。姐妹们争先恐后无非是借此向夫君表露一片痴心罢了。”

  慕绘仙指尖力道适中地替他拿捏着额角,掩唇轻笑道,生养儿女对于苦修证道的大能而言着实是个累赘,若非全副身心皆系在夫君身上,谁又耐得住这份烦琐牵绊。

  “表露心意何须拘泥于这一种路数,你眼下这般温顺依从,于我而言同样是深情厚意。我本就不愿教你们平白受这份苦楚,闲暇无聊时生个团子抱来逗弄一番倒也罢了。”

  鞠景轻挪了挪身子,将面颊贴向美妇温热的裙腹处,枕着那抹丰润温存,心底尽是舒缓餍足。

  他当然清楚慕绘仙始终巴望着能为他留下一脉骨血,他本就不排斥此事,若慕绘仙真能怀上他自然欢喜,前提是无需由他去操持那等熬人的琐碎照料。

  “无聊闲暇时生个娃娃来逗趣,夫君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亮。若要闲暇无忧,妾身至少得先修至大乘期境界才行,妾身心里虽有些按捺不住,但早些迈入大乘也好,届时生养骨肉所承载的凶险也能轻减许多。”

  慕绘仙话音里透着少许幽怨,她同样贪恋与鞠景血脉相融的滋味,只是心绪翻转间又难免顾及自身的韶华美貌。

  她如今的身段风韵已然熟透,宛若枝头盛放的繁花与饱满水润的蜜桃,正值一生中最美艳动人的年岁。

  月满则亏,凡花盛极而衰往往便是凋零的开始,虽有鞠景相助双修进境神速,但容颜迟暮的隐忧终究如影随形,唯有尽早证得大乘期,方能彻底定格住这份倾城绝色。

  得鞠景一番开解,慕绘仙暗自按捺下腹中那抹急切的温热,转而思量起长远的大道修行,定要将这副怒放的娇躯容貌永驻下来,全数留给鞠景品鉴赏玩。

  “这便对了,终归需先以破境修为为重。如绘仙姐姐这般倾国倾城的尤物,我若不趁机多播撒些雨露恩泽,心底都觉着是对不住这份机缘。”

  见慕绘仙想通了关窍,鞠景重新睁开眼眸,言语间带着荤话调笑着身侧温顺的美人,这话里确也有着大半实情,正如萧帘容诞下血脉教他倍感自得那般。

  “夫君莫要再拿这等羞人话来撩拨,服侍夫君本就是妾身的本分。眼下瞧着芯蕊睡得踏实,夫君是不是也该随妾身安歇了。”

  鞠景只字片语便惹得慕绘仙芳心轻颤,只觉浑身隐隐泛起一阵燥热,能得心上人这般盛赞许诺,她心底满是欢喜。

  “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将为夫抱上卧榻去。今夜莫要再扮成萧姐姐那副清冷模样了,扮得全然不像,我还是偏爱绘仙本色的温软妩媚,便如初春盛开的桃花般惹人怜爱。”

  鞠景伏在美人膝头惫懒得不愿起身,只贪恋着慕绘仙顺从伺候他的温存,任凭旁人千娇百媚,眼前的人妇自有一番独到的熟透滋味。

  “夫君真是个惫懒胚子,叫人拿你半点法子都没有。”

  慕绘仙偏过螓首,眉梢眼角尽是掩不住的欢欣愉悦,情郎这漫不经心的温言软语,胜过世间万般珍宝灵萃。

  心中虽嗔怪着鞠景的坏心肠,手下动作却是利落轻柔,俯身便要去将鞠景揽入怀里抱向内室锦榻,今夜本就轮到她伴宿枕席。

  心底正细细盘算着待会儿换上哪套亵衣助兴,女仆轻纱未免有些穿腻了,至于前度孔素娥换过的那套女夫子长袍……

  “鞠圣子,恳请您快些出手救救东师兄!”

  慕绘仙手臂刚刚环过鞠景的腰身,门外一道剑光流转破空而至,显露出边惠萍那张惊惶失措的面庞,少女眼眶泛红,语无伦次地急声哀求道。

  “苍临?他究竟遇着了何事?他不是正留在天衍宗协理山门庶务么,理当未曾涉足什么凶险秘境才对。”

  鞠景翻身从慕绘仙怀抱中抽出身形,听闻东苍临遭逢变故,微皱起眉头,神情带着几分困惑望向赶来的边惠萍。

  “确是如此,可今日他生父突然传信约他在外相见,未料那东屈鹏翻脸动手,直接将东师兄强行掳走,只留下这张字条,指名道姓要鞠圣子前往指定地界去赎人!”

  边惠萍面色煞白,抬手递上一张墨迹未干的字条,上面赫然划定了相见的时刻与荒郊死地,字里行间满是威胁,扬言若是不赴约,便要当场清理门户斩杀东苍临这个忤逆孽子。

  “什么名堂?东屈鹏莫非是失心疯了,拿他自个儿的亲骨肉跑来威胁我这个当继父的?”

  鞠景接过字条扫视两眼,心头大感荒谬,拿亲生儿子当筹码威胁后爹,天下间哪有这般厚颜无耻的蠢事。

  “会不会是我们在暗处的布置被东屈鹏察觉了端倪,他这才狗急跳墙改变了布局,拿东师兄撒气逼你就范!”

  边惠萍神情万分焦灼,她深知拿亲子威胁继父的手段着实显得拙劣,若鞠景冷眼旁观置之不理,东屈鹏根本无可奈何,鞠景又怎会轻易踏入这等显而易见的凶险杀局。

  为求保全同门师兄的性命,她唯有竭力将东苍临遭擒的缘由归咎于鞠景的算计,期盼这位少宫主能动上几分恻隐之心。

  “倒真有这种可能,只是这番手段行得未免太过显眼,更像是一石二鸟的恶毒圈套。”

  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话音自鞠景身后悠悠响起,鞠景微惊之下转过身,但见殷芸绮正遗世独立般驻足在廊柱阴影处,苍青长发垂落,双瞳泛着凛冽幽光,宛若九天仙子踏雪降世。

  “夫人是何时过来的?”

  鞠景干笑了两声,方才竟半点未能察觉到殷芸绮的气息临近。

  “大概在夫君放言世间尚有一人能碰触本宫龙角的时候。夫君所言虽然不假,但眼下可不是掰扯闺阁闲话的时候,且先议一议东苍临被掳这桩首尾。”

  殷芸绮似笑非笑地横了鞠景一眼,眉梢带着淡淡的嗔弄,这惫懒男人背地里净说些大实话,反倒显得她这位正室主母胸襟不够宽宏了。

  “夫人说得极是,东苍临这桩事要紧。夫人方才提及的一石二鸟,究竟作何解法?”

  见殷芸绮主动揭过话头,鞠景连忙顺杆下爬附和出声。

  “屠龙会与东屈鹏真正的谋划,大抵从一开始便是要将东苍临扣在手心,以此逼迫夫君现身赴约。”

  殷芸绮顺手自鞠景指尖抽过字条,眸光微掠,便将背后那点阴私盘算洞悉得一清二楚。

  “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压根不在意东苍临是否当真投诚于你,他们要的,无非是夫君你去还是不去的这个态度罢了。”

  “你若是依约前往,便坐实了你对东苍临的倚重爱护,能趁机伏杀你自是求之不得;即便斩杀不成被你救出人质,后续布设的秘境杀局依旧能顺理成章地推进。”

  “你若是狠心不至,东苍临的忠心反倒被他们拿捏在手,更能顺势挑拨你同妙华仙子乃至整个天衍宗的嫌隙,教外界非议你凉薄寡恩,连刚刚俯首称臣的宗门晚辈都能随手舍弃作壁上观。”

  殷芸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屠龙会这帮杂碎当真以为鞠景是靠着名门正派的虚名在世间立足的么。

  “原来是这般算计,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更借此钻了时间差的空子。知晓师尊与萧姐姐她们眼下皆被引去了秘境深处,料定我身侧绝无多位天仙大能同时压阵护持。”

  经殷芸绮这么一剖析,鞠景顿感后背微凉,前头众人的布局显然已落入了对方编织好的罗网之中,平白教敌手占了先手。

  “确实如此,本宫甚至已然料定,他们定然备下了暂时拖延牵制本宫的隐秘手段,同样是在赌这个稍纵即逝的时间差,欲在此空隙中将你一网打尽。”

  “早前也是本宫思虑落了俗套,那帮鼠辈若要在秘境中伏击夫君,根本无需东苍临从中穿针引线。夫君为了突破天仙大乘,势必要满天下寻觅八风之气,他们只需抛出一处藏有八风菁气的秘境谣言,夫君迟早都会涉足其中,何须多此一举教东苍临来做诱饵。”

  诸般脉络前后串连在一处,屠龙会此番布下的连环绝户计,端的是阴损至极。

  “那依夫人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听闻对方连克制拖延殷芸绮的手段都已备妥,鞠景心头不禁微微一紧。

  “当真以为我们这头唯有本宫一人是天仙不成?”

  殷芸绮拂袖转身,寒芒自丹凤眼中乍现:

  “至于该如何料理,自然是尽数斩绝,一个不留。”

  正是:

  逆父无情擒骨肉,群魔弄险布囚笼。

  自恃一石生两鸟,难欺龙眼破昏蒙。

  杀机暗藏惊澜起,天仙一怒斩秋风!

  面对屠龙会与东屈鹏这等丧心病狂的连环绝户计,北海龙君殷芸绮究竟会亮出何等震慑天地的杀伐手段?鞠景又将如何与自家夫人联手,教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明白何为真正的绝望?那深陷敌手的东苍临,又能否在生父的屠刀下保全性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8章 再见

  雪花飘飘,万里的冰封让天地为之寂静,素白的环境冰冷肃杀,黑色在这其中尤为显眼。

  “爹,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绑来!”

  如果是合体期的东苍临,面对地仙级大乘的东屈鹏还有反抗的余地,但他现在仅仅是化神期。

  他有些恼火地看向东屈鹏,对方联合了外人突然出手,他没有一点防备,就被彻底制住,迷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四周已是一片冰天雪地,刺骨的寒风呼啸侵袭,夹杂着冰寒刺骨的灵力,几乎要将化神期的他冻僵。

  “为了让这场戏扮演得更真实一些,堕魔的爹抓了你这个向鞠景服软的不孝子,引鞠景前来相救,你说如何?”

  东屈鹏望着东苍临,言语间透出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眼底翻涌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狠戾狂热。

  “别白费心机了,我现在都还没能彻底取信于他,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我以身犯险!”

  东苍临心中焦灼万分,表面上却只能苦笑着周旋,他当真无法断定鞠景会不会来,心底甚至盼着对方最好不要露面。

  “他不来?他不来又该如何向你的师尊交代?况且你才刚投靠他便遭此横祸,他若是袖手旁观,难道连自己的声名脸面都不要了么?”

  正如殷芸绮先前所料,这便是屠龙会的谋划,鞠景不来的代价就是名声扫地,借此挑拨离间他与妙华仙子的情分。

  “爹,这有什么好交代的,如此显而易见的圈套,师尊绝不会怪罪于他。师尊并非那般狭隘之人,况且他们已是结发道侣,断不会因为这点挑拨闹翻。至于名望,鞠景的名声本就亦正亦邪,名声于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东苍临心思飞转,极力分说其中的利害关联,试图劝说东屈鹏就此收手,莫要再行这等毫无意义的凶险行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鞠景身边那些帮凶爪牙皆被引去了秘境深处,此刻他身侧防备最为空虚,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东屈鹏沉声喝道,平日里鞠景但凡遇上丁点危局,便有三四位天仙级大乘从旁护持,外人根本伤不到他分毫,眼下正是他防备最为薄弱的空当。

  “哪怕只是试上一试,他若当真不来,我们依循原定计策继续推进也未尝不可,届时让你佯装‘逃’回去便是,横竖无论他来与不来,这盘棋他都输定了。”

  东屈鹏在“逃”字上咬得极重,神情尽显阴狠,这桩算计若能成事自是收益无穷,即便落空也没有什么实质损耗。

  “亦正亦邪?老子早就看不惯他是殷芸绮的夫君,却偏偏顶着什么名门圣子的名头!强抢他人发妻的贼子也配称作圣子?修仙界那些伪善的正道宗门,当真全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

  东苍临默然无语,心头已然明悟,或许这才是屠龙会真正的阴私图谋,自己从始至终都被东屈鹏欺瞒利用了。

  “可天衍宗还有个殷芸绮坐镇,她并未踏入秘境!你们当真有把握能斩杀鞠景?”

  平复翻腾的心绪,东苍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竭力不去思量鞠景踏入死局的可能。

  “她若是敢跟来,便将早先备好的秘境留给她消受。为父手中多少留有几张底牌,不过是个天仙级大乘罢了,想要将她暂时拖住并非难事,眼下的紧要之处,是彻底斩绝鞠景这个畜生!”

  东屈鹏没有掩饰周身的恶意,将满腔积怨与委屈倾吐给亲子,浑然没想过身为人子的东苍临早已不再偏向他的立场。

  “可是那个限制唯有合体期及以下修为方能进入的凶险秘境?”

  东苍临旁敲侧击,试图探听出更多内情底细,以便在鞠景赶来之前将隐秘传递过去,倘若鞠景当真赴约的话。

  “不错,正是那一处。先前唯恐你走漏风声,并未向你挑明这秘境的底细,这其中根本没有什么八风之气,这座秘境乃是上古留存的天上阙!”

  东屈鹏一边道明原委,一边凝神审视着东苍临的面色神情,见其神色并无异样,方才傲然冷笑道:“为父这些时日卧薪尝胆,借此得了诸多莫大造化,其中便包含天上阙的部分玄机,乃至整座秘境的御使中枢。我欲让谁踏入其中,谁便逃脱不得。”

  东屈鹏面露得色,正是仰仗着这般逆天倚仗,他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对付鞠景,甚至胆敢在殷芸绮的庇护下正面叫板挑衅。

  “天上阙竟是真实存在的么?爹莫非已跨过门槛证得金仙级大乘了?”

  东苍临适时显露出惊愕之色,满面难以置信地望向东屈鹏,旋即心头又暗笑自己思虑过度。

  倘若东屈鹏当真拥有金仙级大乘的通天手段,早已横扫各方势力踏平凤栖宫,何须躲在暗处费尽心机布设这等阴谋诡计。

  “哪有那般轻易!欲成金仙,须得先行突破至天仙级大乘境地,修得肉身无漏、法体纯阳,方能承载感悟金仙大道,彻底证道长生!”

  东屈鹏脸色沉了几分,身处地仙级大乘的他,眼下根本无法炼化运用那道无上大道守则,空坐宝山却只能徒唤奈何。

  “原来是这般道理。”

  东苍临面露惋惜之态,心底却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好在此獠未能得逞,否则鞠景等人今日便当真凶多吉少了。

  “这桩通天机缘,为父原是特意为你留下的。只要你用心苦修,早日跨入天仙级大乘境地,届时自可将大道守则尽数纳为己用,直指金仙大道!”

  东屈鹏好言勉励,眉眼间甚至流露出几分虚浮的慈父之态,替东苍临谋划推演着往后的修行道途。

  “多谢父亲挂怀。既是如此,爹不妨等我成就金仙大乘再去清算旧怨,何必在此刻冒这么大风险?”

  东苍临心底虽对生父厌弃至极,但若东屈鹏当真尚存一丝善念,他依然不愿见到两方兵刃相见,毕竟鞠景待他不薄,是个光明磊落的好人。

  “等不得了!我定要亲手剁下鞠景这畜生的首级,夺妻之奇耻大辱,岂能与他不共戴天!再者说,待你熬到天仙级大乘,又不知要虚掷多少寿元光景!”

  东屈鹏的神色变得有些阴鸷古怪,只可惜东苍临此刻心绪纷乱,并未察觉到这处异样。

  “可是此举凶险太甚,爹手中备有底牌,难道鞠景手中就毫无压箱手段么?倘若他的底牌胜过你的后手,爹又该如何自处?”

  东苍临听闻对方这番癫狂的执念,心头只觉荒谬透顶,抱着化解干戈、护全鞠景的念头,故意言辞冷淡地给他兜头浇了盆冷水。

  “绝无可能!无非就是一个天仙和一个合体期小辈罢了,真若放任鞠景踏入大乘期,那才是真正尾大不掉的天大祸患!”

  东屈鹏冷硬摇头,不知是背后倚仗着屠龙会,亦或是执掌的秘境给了他无上底气,迎着凛冽风雪傲然伫立。

  “只要他有胆量踏入此地,即便有殷芸绮贴身护持,我也定要教他有来无回!待我取了他的性命,借此晋升天仙境地……”

  话说到后半截,东屈鹏的语调逐渐变得含混闪烁起来。东苍临心头惊疑不定,目睹生父这般神魂颠倒的疯魔情态,心底的不安越发炽烈。

  他在心头默默祈求,唯愿鞠景切莫现身涉险,哪怕只有微末的凶险,也绝不希望鞠景因他而踏入这等万劫不复的杀局罗网。

  “果真来了!”

  然而未等东苍临思虑周全,东屈鹏面上忽地扯出狰狞笑意,东苍临顿觉周遭寒风刺骨,遍体生寒。

  那兴奋阴鸷的话音清楚明了地宣告着,鞠景已然应约抵挡此地。

  东苍临感应到一股浑厚悠长的法力波动自极远处徐徐漫卷而来,原本狂暴肆虐的寒风竟渐渐平息敛去。

  天穹之上骤然迸发出一道清辉,浓重低垂的厚重阴云被这抹清光悍然劈裂,向着两侧滚滚溃散,漫天飞雪随之悬停止歇,微薄温润的日光直直垂落而下。

  几道身影随之显化在东苍临的视线之中,鞠景、殷芸绮、慕绘仙与边惠萍赫然同行而至。

  “鞠景当真单刀赴会了,看来这小子骨子里依然抛不开那些所谓的名门脸面,又或者自觉身侧有殷芸绮撑腰,便能目空一切、无所畏惧了。”

  东屈鹏阴冷发笑,面容神色却在瞥见队伍后侧的慕绘仙时,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幻起来。

  东苍临张了张嘴,心头想要劝解宽慰,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早已走火入魔的东屈鹏,早已不是世俗常理所能劝诫拉拢的了。

  “人我已经依约到了,还不快些放了东苍临。拿你自家的骨肉血脉当作筹码来胁迫我,东屈鹏,你这做派着实教人笑掉大牙。”

  鞠景御空踏行,飘然落于东屈鹏与东苍临身前不远处,驻足在灿若碎金的雪地之中,周身沐浴着和煦日光。

  东屈鹏与东苍临则深陷于山峦背阴的昏暗之中,东屈鹏周身翻滚着淡淡的血腥雾气,俨然一副魔道老怪的凶煞做派。

  “这逆子都已当众唤你作小爹了,哪里还算得上是老子的亲生骨肉!分明是你这畜生强夺了他的生母,他竟然还有脸皮到处宣扬你待他恩重如山、满心感激!这等背祖忘德的无耻孽障,我恨不得立时将他千刀万剐!”

  东屈鹏猛地一脚踏在东苍临后背上,直接将东苍临踩入冰冷刺骨的雪坑之中。东苍临拼尽全力想要向鞠景示警出声,却惊觉自身法体被魔门禁制死死封镇,身躯沉重如灌铅,不仅动弹不得分毫,甚至连半点声息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两人言语对峙。

  “难道事实并非如此么?指望你这等抛妻弃子的无能生父,你能替他争来哪怕半分天命造化?你给不了,你只会让他受尽天下正道修士的白眼与唾弃!”

  鞠景上前踏出半步,冷声据理力争,目光落在雪地中的东苍临身上,暗中查探其气机尚算充沛无损,方才再度凝视着东屈鹏。

  “我何曾让他受人轻慢了?教他沦为修仙界笑柄的罪魁祸首分明是你!鞠景,你少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你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伪善之徒!”

  东屈鹏凄厉冷笑,眸底满是怨毒至极的恨意,这是他修道至今,第一次握有足够的力量敢于向鞠景亮出杀伐兵刃,天晓得他为了等待这一刻究竟熬过了多少屈辱岁月。

  “残害同脉血亲,私自堕入魔道,若不是我当初在天衍宗放话保他,明言这小子的性命谁也不准妄动,你以为凭他当年的处境,当真能在名门眼皮底下苟活至今?”

  当年东屈鹏残害族人反叛逃亡的那段时日,无疑是东苍临道途最为艰难无助的年月。妙华仙子彼时尚未补全神魂缺陷破境天仙,生父又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叛逆恶行。

  若非鞠景当时以凤栖宫少宫主之势严词警告各方宵小,不知有多少好大喜功之辈想要取下东苍临的项上人头去换取功名利禄,他早就被人诬陷勾结魔道,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了。

  “我之所以落得叛出东家的境地,追根究底难道不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害得老子颜面扫地,丢了族长之位,断绝了修行供给,这才迟迟无法打破地仙瓶颈!”

  东屈鹏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握紧,昔日被践踏碾碎的尊严随着记忆再度翻涌而起,点燃了他骨子里潜藏已久的毒火。

  “所以你便顺理成章屠戮自家宗族去转修那等剥皮抽髓的魔道邪法?自己心性不坚贪恋魔功,倒有脸面将罪责尽数推诿到旁人头上。”

  对于过往的恩怨鞠景心知肚明,当年强占慕绘仙确实是强取豪夺,抢了便是抢了,他从不屑于编造什么两情相悦的虚言掩饰,更懒得拿东屈鹏昔年主动推妻求全的丑态做幌子。

  但这老怪后续利欲熏心转投魔门屠戮同族,全是他自甘堕落的恶毒抉择,鞠景绝无替旁人背负这等恶名的道理。

  “那些有眼无珠的族人死有余辜!眼见老子失势便敢阳奉阴违肆意折辱,既然如此,老子便送他们尽数上路!若不是你们这帮伪善之徒从中作梗,我又怎会暴露行藏,沦落到如同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

  东屈鹏狞笑出声,对于屠灭血亲没有流露出半点悔恨内疚,在他看来错处全在天地公道与眼前仇敌,自己杀戮无非是遭势所迫、报仇雪恨。

  “所以你可曾替你儿子的处境思量过片刻?你这般自私自利任意妄为,只图自身快活堕入魔门,教他在名门正派立足的亲子如何自处?”

  鞠景言辞锋锐冷冽,东屈鹏这等自私透顶的魔头,向来只顾宣泄自身恶欲,却又异想天开地要求血脉至亲对自己始终恭顺如初,委实是痴人说梦。

  “名门正派?正道各派连你这个明目张胆委身北海龙君的赘婿都能视若无睹,老子行事与他毫无干系,正道难不成还真有胆量借此清算他勾结魔道之罪?”

  东屈鹏满面嫌恶之色,当年他一度指望正道宗门能主持公道,即便畏惧殷芸绮的凶威不敢正面攻伐,至少也该立下声讨口诛笔伐。

  岂料各大宗派竟全然充耳不闻,他最终沦为各方博弈下随手遗弃的弃子,鞠景强占其妻便这般轻巧揭过,只凭慕绘仙一句心甘情愿,便将天下非议弹压得烟消云散。

  “倒不至于株连构陷,但东家的底蕴积累全数被毁,天衍宗乃是各大世家合力维系的宗门,没有宗族资源在后支撑,你叫你这没有根基的儿子如何踏上长生道途?”

  鞠景心知肚明东苍临能有今日进境耗费了几多资粮,无论是高阶聚灵阵法还是平复心魔的安神异宝,皆是自己看在慕绘仙的情面上暗中照拂赏赐,爱屋及乌之下方才保全了东苍临的天资。

  “那便更证明东家那帮废物死不足惜,你这伪君子同样该死,正好随东家那帮蠢材一同下幽冥作伴!”

  东屈鹏双目微眯,满眼杀意地锁死鞠景的身形,眼角余光却悄无声息地越过鞠景,紧紧锁定在后方一言不发的殷芸绮身上。

  “看来你果然在暗处备下了天罗地网,当真觉得自己今日能将我留在此地?”

  鞠景侧过头朝身旁的殷芸绮递了个眼神,神色平静笃定,浑不在意对方口中的滔天杀局。

  “料定你自恃有殷芸绮贴身护持便会有恃无恐,你真以为仰仗一头母龙庇护,世间便无人能取你的狗命了么?”

  东屈鹏喉间滚出一阵森然狞笑,天仙级大乘修士虽是这方修仙界的绝顶战力,但今日脱离了凤栖宫另外三尊大能的联防,唯独殷芸绮一人随行,鞠景自然不愿错失斩草除根的契机,而这正是屠龙会苦心孤诣营造的死穴。

  “我向来未曾这般自满过。不过东屈鹏,今日你确实可以瞑目了。夫人,动手吧,此燎魔根深种,已无留存的必要了。”

  鞠景神魂微动似有所觉,当即从容开口请托,该套取的底细已然分说清楚,是时候收网灭口了。

  “来得正好!等等……苍临?!”

  东屈鹏心神一凛,正欲弯腰抓起脚下的儿子作为依仗,指掌猛然一收,却猝不及防抓了片虚影,脚底踩着的东苍临竟如水月镜花般骤然溃散开来。

  凝神望去,真正的东苍临早已不知何时被挪移到了鞠景的身侧,稳稳落入慕绘仙等人手中,神色间与东屈鹏一般写满了茫然错愕。

  方才那具残躯,赫然是借由极品蜃气珠衍化出的幻象!

  鞠景之所以耐着性子与东屈鹏虚与委蛇辩驳良久,全是为了给殷芸绮暗中施展水系神通腾挪人质争取契机,如今筹码已归掌中,杀局顷刻易位。

  未等东屈鹏从震骇中回过神来,殷芸绮指尖凌厉绝伦的森冷剑芒,已然呼啸斩至他的面门之前。

  正是:

  雪锁千山绝父恩,魔根深种妄称尊。

  蜃珠虚影迷心窍,剑气霜寒斩断魂。

  面对北海龙君殷芸绮这含怒出手的凌厉一剑,猝不及防的东屈鹏究竟能否保住他那条苟延残喘的性命?他引以为傲的“天上阙”秘境中枢,又是否会在绝境之下掀起新的滔天狂澜?那藏于暗处的屠龙会,难道当真就这般眼睁睁看着这盘精心筹谋的杀局溃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9章 疯魔

  “什么时候?”

  东屈鹏心中一惊,仓皇设防,深怕慢上半息便落得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殷芸绮来势凶悍,东屈鹏情急之下双掌前推,一道水纹立时在身前荡开。

  殷芸绮的身影倏然消失在波纹之中,东屈鹏眼见剑芒斩落,惊恐后退,狼狈地跌坐在雪地里。

  “呼……呼……”

  东屈鹏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之余,脸上登时涌起一阵恼羞成怒的火气。

  “你们还真是无耻,竟敢这般偷袭!”

  东屈鹏先声夺人,恼火地看向鞠景厉声指责,似是想借此掩盖自己方才的惊慌失措。

  “拿人质做要挟,你岂不是更无耻?我夫人去哪了?”

  鞠景警惕地盯着东屈鹏,一面疑惑地打量着周遭的灵力残痕,试图寻出殷芸绮的去向。

  “她去哪里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只需知道,今日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东屈鹏已化作一团浓稠血雾,没有片刻犹豫,直直冲向鞠景,势要将这心心念念的仇敌碎尸万段。

  “咚——”

  一声沉闷深远的钟响激荡开来,血雾猛地撞在一口古朴大钟的虚影之上,原本凝实的血煞之气瞬间被震得溃散。

  “谁死定了还说不准呢。你以为我为何敢单刀赴会?合体期越阶斩杀地仙级大乘,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鞠景意念微动,驾驭着混沌钟悬于头顶,望着正聚拢血雾重塑身躯的东屈鹏,发出一声嗤笑。

  “这是先天灵宝!”

  东屈鹏捂着胸口,猛地呕出一口黑血,难以置信地死盯着鞠景头顶那口大钟。那古朴苍茫的气息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远非寻常后天灵宝可比。

  “还算识货。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拿下我?还有什么帮手便一并叫出来吧,若单凭你那点手段,可就要当心了!”

  鞠景从容轻笑,出言激将,若东屈鹏真备有后手,他倒要见识见识。

  “帮手……可恶!”

  东屈鹏心头暗骂。原定计策是由他将鞠景拖入秘境,而后集屠龙会众人之力围杀。可殷芸绮发难太过突兀,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匆忙将殷芸绮强行挪入秘境,此刻哪还有帮手可言?

  何况,就算有帮手,面对鞠景这件防御堪称无解的先天灵宝,也是束手无策。

  “看来你是真没帮手了。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来算计我?我夫人呢?”

  鞠景见东屈鹏满眼怨毒,故意扬声挑衅,诱他再次出手。

  混沌钟虽是至宝,但以鞠景眼下的修为,最多只能作为防御之用,尚无足够的灵力将其祭出砸人。

  “你少得意……”

  东屈鹏咬牙切齿,却连半句狠话都憋不出来。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破开这先天灵宝的防御。

  哪怕屠龙会的残党尽数到场,恐怕也奈何不得有混沌钟护体的鞠景,局面顿时陷入僵局。

  “我就得意了,有能耐你便攻过来啊。不在阴沟里躲着发臭,跑出来逗我们取乐么?”

  鞠景冷笑一声,头顶的混沌钟缓缓旋转,青光流转间似是随时会镇压而下。他顺势揽紧怀中的慕绘仙,毫不避讳地在她那成熟妩媚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小畜生,你、你……”

  当面受此奇耻大辱,眼睁睁看着昔日发妻依偎在仇敌怀中,东屈鹏只觉热血直冲脑门,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尊严被践踏得支离破碎。

  “我什么我?有什么底牌尽早亮出来,别耽搁我寻夫人的工夫。”

  鞠景冷哼一声,将慕绘仙牢牢拥在怀里。慕绘仙温顺地伏在他胸前,背对着东屈鹏,面上那抹娇柔妩媚的轻笑,若是让东屈鹏瞧见,怕是真要当场气昏过去。

  “你夫人?你夫人这辈子都要被困在秘境里了!把娘子还给我,我便放了你夫人!”

  惊怒过后,东屈鹏的心绪反倒冷静下来。眼见鞠景这般在乎殷芸绮,他顿觉抓住了筹码,心底生出几分底气。

  不过是发妻被亲了一口,暂且忍了!

  体内激荡的魔血稍稍压住了伤势,东屈鹏试探着抛出交换条件,妄图借此信息差夺回慕绘仙。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没骨气?我绝不会拿自己的女人做交易。你倒真有脸面一口一个娘子地唤着,绘仙早就是我的通房小妾了,这声娘子也该由我来叫!”

  鞠景断然回绝。面对这等自私绝情的魔头,他哪会听信半句,眼下不过是为了套取底细、彻底激怒对方罢了。

  “仗着强权逼迫娘子屈从于你,有何可炫耀的?你这无耻狗贼,外头那些人竟还奉你为正道圣子!”

  东屈鹏双目猩红,咬牙怒骂。在他眼中,鞠景才是彻头彻尾的魔头。至于鞠景先前的指责,早被他抛诸脑后。

  当年献妻求生皆是迫不得已,怎能算作他的过错?千错万错,全在鞠景一人身上。

  “对外人我自是不好开口,但在你面前,我偏要好好炫耀一番。我就是抢了你的发妻,你能奈我何?”

  鞠景轻浮地笑了笑,低头在慕绘仙发间吻了一下。慕绘仙羞怯地垂下眼眸,心底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夫君这般无赖霸道的言辞,她还是头一遭听闻。

  不知怎的,慕绘仙只觉浑身一轻,能在东屈鹏这旧主面前得到鞠景这般斩钉截铁的庇护,那份踏实与心安远胜一切。

  夫君绝不会为了主母姐姐将她交出去。不论夫君作何考量,这番决绝的护短之语,落入慕绘仙耳中便如仙乐般动听。

  “无耻之徒!你和那贱人当真是绝配!既然如此,我便让你夫人永远死在秘境里!”

  东屈鹏气得浑身发抖,鞠景这等毫不掩饰的强盗逻辑他早有领教。当年强占发妻时便是这般做派,可恨自己眼下实力不济,根本破不开那口破钟的防御。

  更因殷芸绮横插一脚,全盘计划毁于一旦,偏偏鞠景手里还攥着这等逆天法宝。

  “不敢动手?那我便不客气了!先斩了你,再去寻夫人也不迟!”

  鞠景耐心耗尽,见东屈鹏迟迟不肯出招,索性主动出击。

  混元一气太阿剑锋芒陡转,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剑芒破空而去。有混沌钟护持,他大可放手施为。

  “雕虫小技!”

  东屈鹏身形骤然崩解,化作一团散乱血雾,堪堪避开太阿剑的斩击。察觉出混沌钟并无主动杀伐之威,他心头稍安。

  入魔后炼化的精血极大拔高了他的血遁之法,太阿剑接连斩落,却如同失去了气机锁定,次次都劈斩在空处。

  一时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鞠景有先天灵宝护体,全然无惧东屈鹏的阴险扑杀;而东屈鹏仗着血遁秘法,太阿剑也难伤其根本,战局顿时陷入了相互消耗的泥沼。

  “把娘子交给我!她在你眼里不过是个肆意玩弄的鼎炉,可你那夫人却是天仙级大乘的大能!若折了她,你这辈子都得追悔莫及!”

  鞠景出手是出于急躁,东屈鹏避战则是心生退意。他根本没有绝对把握能长久困住殷芸绮,这番威逼不过是为了强行抬高要价。

  “你蠢还是我蠢?我都拒了你多少回了,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什么你娘子,早就说过了,这是我的人!”

  鞠景心底稳若泰山。弱水那魔女虽说时常惹出些风波,但在大是大非上从不掉链子。有她暗中摸排照应,鞠景根本不担忧殷芸绮在秘境中会有性命之忧。

  “你……你……”

  东屈鹏气得浑身发抖,被这连珠炮般的讥讽堵得哑口无言。接二连三的讥讽,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荡然无存。

  “你既已自甘堕落转修魔道,便不再是东家之人。绘仙早已与你恩断义绝,连你亲生儿子都已改口认我做爹,你还有脸在这里一口一个娘子地叫唤,恶心不恶心!”

  鞠景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怀中的慕绘仙紧紧依偎着他,感受着夫君胸膛的温热,心潮澎湃难平。

  “被逼无奈堕入魔道,你便真把自己当成六亲不认的魔头了?想要我拿自己的通房小妾去喂魔头,你不如直接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前提是你有这个本事!”

  鞠景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真心。虽说后宅之中恩宠有别,殷芸绮在他心底分量最重,但要他舍弃慕绘仙去换取平安,他断然做不出来。

  既然收入房中便是他的人。若换作边惠萍那等尚未进门的外人,他或许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但对自己的女人,他从不退让半步。

  “都是你逼的!若不是你这畜生仗势欺人,娘子怎会与我离心,又怎会沦为你这等伪君子的妾室?你趁人之危,下作至极!”

  东屈鹏死死盯着那口悬停的混沌钟,满目忌惮。这场对骂注定徒劳无功,只因两人都死守着自己的执念,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鞠景看重的是慕绘仙的恭顺与忠诚,而东屈鹏则偏执地认定发妻定是受了胁迫;鞠景痛斥其灭绝人伦,东屈鹏却死咬着自己是受害者。

  “呵呵,能给我做通房丫头,可是她修来的福分。总好过跟着你这过街老鼠提心吊胆。你若是能混到我夫人那般威震太荒的魔道至尊地步也就罢了,自己没本事还想让绘仙跟你受苦,简直是痴人说梦!”

  鞠景满脸鄙夷。殷芸绮行事霸道,那是她有睥睨天下的绝对武力;而东屈鹏这等半吊子魔修,连苟活都得仰人鼻息。

  “那你就等着和殷芸绮天人永隔吧!”

  眼见空手套白狼的算计落空,东屈鹏眼中只剩下怨毒的癫狂。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半空中骤然荡开一道波纹,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踉跄着从空间裂隙中跌撞而出。

  “东屈鹏,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来的怎么会是殷芸绮!”

  黑袍人惊魂未定,语气中透着气急败坏的狼狈,周身气息更是萎靡紊乱,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我、你们……其他人呢?”

  东屈鹏顿时慌了神,连视线都不敢与这黑袍人对上。他立刻意识到设伏的杀局已然溃败,一股凉意瞬间窜遍全身。

  “快逃!那母龙杀过来了!”

  黑袍人根本顾不上回答东屈鹏的问话,身形瞬间化作一抹流光,疯了般向天际遁逃。

  波纹再度翻涌,一柄剑身流转着森寒霜华的天阶法宝穿透虚空,如影随形地朝着那道流光追斩而去。

  殷芸绮那绝美而威严的身影踏着波纹缓步而出。飞剑已然折返,剑锋上隐约传来元神被撕裂的凄厉哀嚎。

  “看来,屠龙会的这群蝼蚁,已被本宫尽数宰干净了?”

  殷芸绮素手微抬,将剑轻轻握住,随手垂在身侧。剑锋上的元神哀嚎骤然敛去,只余下那令人胆寒的绝代凶威。

  “怎么会这么快……”

  虽说心底早有预感,但亲眼见到殷芸绮安然脱困,东屈鹏还是惊得头皮发麻,他那强行封禁的谎言被彻底碾碎。

  那上古遗留的天上阙秘境自有天地法则镇压,她怎么可能这般轻易便破境而出?

  “一群地仙级大乘的杂碎,也敢妄图围猎本宫?若仗着人多便能成事,还要这通天境界作甚?本宫当年从尸山血海中蹚出这天仙级大乘的威名,莫非是摆设不成?”

  殷芸绮睥睨着他,嗤笑出声。这残酷的修仙界从来不讲什么数值均衡,天仙级大乘的威压,便是横扫一切的绝对强权。

  “爹,你便束手就擒吧,至少能求个痛快死法。若是惹得主母动用招魂夺魄幡,你连魂飞魄散都成了奢望。”

  东苍临在一旁目睹了鞠景与生父的对峙,心绪更是五味杂陈。

  听完这番掰扯,他心底再无半点动摇。鞠景说得通透,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全是他爹自私猥琐、咎由自取。

  与其让母亲跟着这等毫无担当的懦夫,留在小爹身边受人庇护,反倒是一桩安稳的归宿。

  眼见殷芸绮破空杀至,东苍临深知大局已定,他此刻唯一的念想,便是劝生父痛快赴死,莫要落入那至邪法宝的折磨之中。

  “投降?死?绝无可能!我绝不会死,更不会落进那魔女的幡里!”

  感受到殷芸绮骇人的杀意,东屈鹏扫过彼此的距离,面目陡然狰狞起来。他骤然化作一蓬猩红血雾,不要命般再次朝着鞠景等人狠狠撞去。

  “还真是执迷不悟!”

  鞠景轻笑一声,从容不迫地将混沌钟横挡在身前。真当他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可这一次的撞击,却并未如先前那般发出一声沉闷的钟鸣,反倒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鞠景眉头微皱,暗生疑窦:东屈鹏竟没有撞上来?

  他不敢撤去防御,谨慎地放开神识查探外面的动静。

  神识刚穿透混沌钟的青光屏障,眼前的空间波纹便如怒海狂涛般剧烈扭曲起来。混沌钟连同被其护在其中的众人,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扯入波纹深处。

  鞠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熟悉的失重感剥夺了所有感知。这是强行跨入秘境空间独有的拉扯之力。

  他竟被东屈鹏强行拖入了那处绝凶秘境之中。

  正是:

  魔血穷途负死隅,惊闻龙主碎阴符。

  古钟未震空流转,身陷天阙祸福殊。

  面对这上古遗留的绝凶之地,猝不及防被强行拖入天上阙秘境的鞠景,究竟能否凭借混沌钟化险为夷?彻底疯魔的东屈鹏,又会在这充斥着欲色孽气的绝地中掀起何等致命的波澜?眼见夫君陷入绝境,威压盖世的北海龙君殷芸绮又将如何破局营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30章 救我

  视野开阔,鞠景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灵气的变化,已经同外界不大一样了。

  周围散落着零碎的尸块,有的还算齐整,有的残缺破烂,刚才殷芸绮应当正是留在这处地方撞上了屠龙会的埋伏。

  至于结果,摆在眼前已经很明显。

  “成了,成了!殷芸绮留在了秘境外面,我把你们全抓进秘境来了!”

  东屈鹏张狂大笑,得手的快意笼罩着他,这同样算是死里逃生,赶在殷芸绮杀到跟前之前缩回了秘境。

  殷芸绮有脱出秘境的能耐,可掌控跨进秘境法门的却是东屈鹏,殷芸绮休想迈进秘境半步。

  “那又能怎样,你有本事破开我的法宝么?”

  躲在混沌钟庇护下的鞠景开口反问。只要这件先天灵宝立在头顶,地仙级大乘的东屈鹏照样拿他没辙。

  “正面硬拼我兴许确实奈何不得,可眼下我占尽了地利,鞠景,你非死不可!”

  许是自忖胜券在握,被鞠景出言讥刺许久的东屈鹏索性痛快承认,依着寻常手段交手,他哪怕耗上一辈子也砸不开混沌钟的防护。

  “体会到周遭灵气的变动没有?整座秘境早由我一手掌控,鞠景,断了外头补充进来的灵气,你单凭自身真元又能撑到几时?”

  东屈鹏语气里满是挪揄戏弄。鞠景凝神细细体察,四下的灵气确实正缓缓消退,原本秘境当中的灵气远比外头充盈,眼下浓度却跌得跟外界相差无几。

  踏入化神境界的修士与人搏杀多半依赖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补充,体内经脉所蓄积的真元更多是充当运转枢纽。

  鞠景心头一沉,事情当真被对方说中了。以往在外界交手,天地广阔辽远,谁也无法轻易抽空周遭的天地灵气,绝无可能形成秘境这般孤立封闭的绝地。

  再者说来,若是在外界有哪位大能可以凭空篡改天地环境,那等实力差距早已越过寻常境界壁垒,随手就能将对手碾碎,哪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地施展封锁手段。

  “心里发虚了?早先你若老老实实把娘子还给我,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指不定我早就远走高飞了!”

  东屈鹏见鞠景默不作声,越发猖狂地放声大笑,心头压抑多时的憋屈闷气荡然无存。

  “我夫人必定会赶来救我。”

  鞠景倒没有逞强硬说自己能随手化解危局,他打定主意信赖弱水。殷芸绮或许真被隔绝在外,可弱水那等大天魔手段鬼神莫测,决计不可能被轻易拦住。

  “她连秘境的大门都摸不着,拿什么救你?这里可是大罗金仙洞府所化的上古秘境,你当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成?就算她是天仙级大乘,也休想闯得进来!”

  东屈鹏出言讥刺,嘲讽鞠景幼稚可笑,死到临头居然还同没断奶的娃娃一样眼巴巴盼着长辈搭救。

  鞠景懒得与他多费唇舌,只是设想着假使当真身陷绝境该当如何布局,暗暗拿定了主意。

  太阿剑应声腾空暴起,呼啸着直劈东屈鹏面门,欲将这魔修当场立毙。东屈鹏早有防备,身形轻车熟路地散作一团猩红血雾,险险避开剑锋。

  “这就急得跳脚了?老老实实省下几分真元去维持你那护身法宝不好么,平白无故这般挥霍真元,你丹田里剩下的灵气还能撑得住几招?”

  东屈鹏语带讥诮,态度愈显轻佻,自以为局面已全在鼓掌之中,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出的从容得意。

  “我本还盘算着用别的方法慢慢磨干你的气力,没料到你反倒送上门来胡乱折腾,当真替我省下了不少力气。”

  混沌钟护罩里的鞠景体察到灵气正持续损耗,他探手摸出一个盛装丹药的玉瓶,略作迟疑后重新收回储物袋,似在权衡取舍。

  “我方才瞧得明白,从这满地残骸的散落多寡同倒伏方向来看,待会儿你们只管往西南方位突围,十有八九能寻着出口。由我留下来牵制东屈鹏,你们找准机会速速离去!”

  鞠景压低嗓音,对着同样被笼罩在混沌钟青光下的慕绘仙几人沉声吩咐。若真沦落到险恶境地,理应设法保全大局。

  “我不走,小爹,还是由我留下来断后,你带着母亲快逃!”

  东苍临用力摇头,神情无比笃定。他虽探查不到外头的真实境况,单凭鞠景与东屈鹏方才的一问一答,也明白鞠景眼下的处境极为不利。

  “你区区一个化神期修士,拿什么去挡发了疯的地仙级大乘?休要胡闹,屏气凝神,准备突围。”

  鞠景听罢莞尔一笑,随手从行囊里取出一柄通体流淌七彩霞光的长剑。

  “此物合该物归原主,手中多一件后天灵宝傍身,你们活着逃出去的把握也更大些!”

  鞠景一把将宝剑塞进东苍临掌心,心念二用,指引着太阿剑持续朝混沌钟外的东屈鹏施加压力。

  “小爹,外头站着的那人终究是我生父,他断不至于取我性命。你让我来断后,你先脱身!飞剑我手中已有,同样是后天灵宝,这柄剑我万万不能要!”

  东苍临急忙推辞。先前言明须拿出等价物事作为交换,可他寻觅许久也无所获,好不容易撞上的麒麟传承与秘宝,全凭鞠景赠予的天道机缘方才得以开启,他更觉受之有愧。

  “叫你收着便收着,剑器早与你气机相融!况且东屈鹏恨我入骨,满心只有置我于死地,根本顾不上旁人。你那点道行拦他不住,他眼下神智癫狂颠三倒四,难保不会迁怒杀你。”

  鞠景不由分说将长剑硬塞过去。东苍临如今踏足化神层次,已然有足够能耐护持随身佩剑,无须担忧轻易遭人强夺。

  “小爹,这实在……娘,您快替我劝劝小爹!”

  握着剑柄体会着内里传来的脉脉共鸣,东苍临心绪复杂难言。鞠景分明是为营救他才涉足绝境,此刻又是赠送重宝又是甘愿断后,叫他如何能够坦然受之。

  “莫要磨蹭虚耗光阴,有多大本事便挑多大担子,遭逢劫难时的抉择向来由不得任性。你没有学得你爹那般自私寡情,娘心下甚慰。可恰似当初由娘出面平息干戈乃是万全之策,如今夫君留下来断后同样是最好选择。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

  慕绘仙远比东屈鹏了解鞠景的深厚底蕴,心底并无多少惊惶,见儿子急得面红耳赤,语调反倒平顺安详,顺势敲打规劝。

  “娘,难道您也要一起留下来?”

  东苍临攥紧飞剑,听着母亲的训导,胸臆间翻涌着撕裂般的痛楚,一想到将众人推入这等险局的始作俑者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心头更觉悲凉苦涩。

  “那是当然,娘断非无情无义的浪荡妇人。往昔是你爹亲手将我弃之敝履推给旁人,如今我同夫君休戚与共,必定同生共死、永不离弃。”

  纵使前路未卜,慕绘仙的决断也没有半分犹疑。她离去与否鞠景都不会苛责怪罪,可她宁愿陪在鞠景身旁直面东屈鹏。

  “那我也绝不独活!我爹闯下的大祸,合该由我们一起承担!”

  东苍临听得一滞,血气翻涌着高声呼喊。连母亲都不惧生死,他又何惜这条性命!

  “活着逃出去才能设法为我们复仇!再说你想死,可曾问过惠萍是否也甘愿白白送命?”

  慕绘仙面色一沉,语气陡然转冷,硬生生将东苍临慷慨激昂的话语堵死在喉咙深处,半点音讯也吐不出来。

  “我同样不惧死!若是贪生怕死之辈,便不会随行至此!”

  边惠萍咬着牙表态,目光看似倔强,身子却抑制不住地微微打颤,眼下的凶险危局早已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白白送掉性命毫无意义。东屈鹏刚才三番五次指名要抢我回去,你们莫非全当耳旁风了?他绝不可能轻易罢手,我不与你们一道行动,你们路上反倒少几分凶险。”

  慕绘仙随口寻了个由头,胸口不由泛起一阵反胃。东屈鹏这厮当真厚颜无耻,当初弃如敝履推出来的结发之妻,如今竟还有脸面张口索要。

  同血肉骨肉比起来,东屈鹏反倒更惦记她,真不知这疯子脑子里犯了哪门子癔症。

  “可……”

  东苍临心绪动摇,他向来以意志坚毅自居,此刻却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酸,强忍着泪水在眸中打转。

  “少在这儿添乱,你们还在吵嚷什么,速走!”

  鞠景蓦地催动混沌钟往西南方位偏移挪动,在护体光罩开启细缝的刹那,强行运劲将东苍临同边惠萍二人甩脱了出去。与此同步,太阿剑并着混沌钟横移压出的浩瀚气劲,齐齐轰向有所动作的东屈鹏。

  “你爷爷我可还留在这儿呢!”

  鞠景飞快召回混沌钟稳稳镇在头顶,扬声冷喝,将东屈鹏游移的目光拽回自己身上。

  “哈,方才还道你仓皇逃窜了,居然没将苍临扣下来替你挡刀!”

  东屈鹏百思不得其解,鞠景孤身留在这处封锁的秘境里,岂不是坐以待毙?

  刚才瞥见两道遁光呼啸远遁,他还只当是鞠景金蝉脱壳弃阵而逃,没料到定睛一瞧,鞠景本人仍完好无损地驻留原地。

  头顶这口神钟的气机未曾停顿断绝,足见并非借助符宝留下的障眼虚影,面前修士的灵力波动千真万确,确是鞠景本尊无疑。

  “你以为人人都同你这般卑劣龌龊,还要拉扯儿子出来垫背?他那点微末道行挡得住谁?趁早打发他们走远些,省得被殃及池鱼。”

  鞠景斜睨着他,满脸不屑地嘲弄。东屈鹏行事颠三倒四,果真是敢想敢干。

  东屈鹏见鞠景留在原地,满心只剩夺妻之恨与杀意,全然不顾那两个遁走之人。鞠景先前暗藏的计较倒并未派上用场。

  “你……休要逞口舌之快!那你平白无故将我娘子扣在身侧意欲何为?莫非妄想摇尾乞怜借此求饶不成?老老实实把我娘子全须全尾送过来,我兴许还能给你个痛快死法!”

  东屈鹏被堵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满带仇怨的目光在鞠景身上来回剐动,扫过依偎在旁、身着绛红宫装的慕绘仙时,从鼻腔里挤出一道重重的闷哼。

  “妾身早已立誓与夫君生死与共,自当留在此处相伴左右。你当夫君同你一般软骨头,大难临头只会把女人推出去挡灾受辱?”

  慕绘仙当场划清界限出言讽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由头,当着旧人的面毫无保留地向鞠景表明忠诚绝念,彻底斩断前尘旧葛。

  “当年那不过是形势所迫的权宜之计!若无你委曲求全去顶罪,我安能保全有用之身修得如今境界找这狗贼清算旧账?你理当体谅我的良苦用心才是!”

  东屈鹏浑然不觉自己有何理亏,自欺欺人地咬定当年若非他弃车保帅,两人早已双双化作枯骨。

  “娘子,我深知你平日受尽了鞠景这恶贼的凌辱胁迫。只要你肯回心转意重归我怀抱,往后我必定加倍呵护体贴于你,绝不再行将你割舍让人的糊涂事!”

  东屈鹏摆出一副痴情模样,言辞恳切,不明内情之人若听了去,倒真容易误以为当年是慕绘仙狠心弃他而去。

  “我何时胁迫过绘仙姐姐了?当真可笑。不若撤开几步距离,放手让绘仙自个儿挑选,你看她究竟愿走向谁?”

  鞠景洒然拉开两步空隙,神态笃定地递了个眼色。东屈鹏见状顿时喜形于色,连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都快咧到了耳根。

  “狗贼,你自己施展了何等下作手段胁迫她,自己心头没数么?还当老子被蒙在鼓里!娘子,快快到我这处来!”

  东屈鹏急不可耐地迈步欲迎,谁知慕绘仙身形微晃,莲步轻移间毫不犹豫掠回了鞠景怀里,教东屈鹏脸上的狂喜登时凝固僵死。

  “青天白日下胡乱攀扯什么,谁又是你娘子了?你这人着实惹人生厌。自身早已自甘堕落投身魔道,我同东家白纸黑字签下的和离文书,难不成还要当场甩到你脸上叫你过目?”

  慕绘仙平生未曾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徒,心生厌恶。东屈鹏若开门见山拔刀强掳她倒还算个魔修作派,偏要捏造出一副旧情难忘的惺惺作态,她慕绘仙可不是这般低贱犯浑的痴傻女子。

  “鞠景!你究竟施了什么妖术惑乱了我娘子的心智?当真罪该万死!”

  东屈鹏怒火攻心扬起长剑,待扫见鞠景顶门悬浮的古朴钟影,心存忌惮又恨恨垂下剑锋,掌心里旋即腾起一团滚烫魔焰。

  神兵法宝硬撼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转用法术轰击倒还稳妥几分,横竖只要消耗鞠景体内的真元便足矣。

  “净说些颠三倒四的胡话。你哪来这般大的底气自鸣得意?当年你亲手将绘仙推出凉亭送入虎口顶罪,难道她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不变心不成?”

  鞠景啼笑皆非。东屈鹏皮相虽说生得不差,可慕绘仙心智清明,谁会遭人背叛遗弃之后还死心塌地念着旧人的好。

  “因为我听得分明!当年在那座老宅庭院深处,我亲耳听闻娘子在里头哭喊着‘东郎救我’!足见她心里始终念念不忘我这夫君,一直全是你这无耻恶徒借势强逼于她!”

  东屈鹏面皮瞬间涨得通红,忆起当日躲藏暗处的狼狈,掌中腾挪的火势陡然窜高数尺,噼里啪啦地灼烧虚空。

  “哎呀,原来那天你竟在近旁偷听?”

  鞠景禁不住失声轻呼。那场荒唐往事他记得尤为真切,那是他头一遭放任心底魔念肆意施为,可当日折腾的明明是被拘禁的烟云仙子残魂,所谓的“东郎”唤的分明是柳河东,跟这姓东的懦夫八竿子打不着。

  见鞠景脱口惊呼,东屈鹏愈发恼羞成怒,当日蜷缩在阴暗逼仄角落里偷听动静的屈辱回忆尽数翻腾上来。

  “你还有什么好诡辩抵赖的!速速收去扣押我夫人的妖术,我尚可大发慈悲饶你元神免受无间折磨!”

  口头上虽这般叫嚣,东屈鹏心底又怎肯轻易放过鞠景,眼下先将慕绘仙哄骗到手才是紧要,往后翻脸毁诺不过是反掌之间。

  “那件事你怕是真误会深了,那会儿其实是……”

  “夫君何必同他遮掩,那日我们不过是在闺房里取乐,谁叫我这好夫君小主人偏爱扮作巧取豪夺的恶霸,特意吩咐妾身依着烈妇模样装模作样抵抗罢了。”

  慕绘仙眼波流转,悄然给鞠景递了个眼色。东屈鹏自以为是地胡乱猜忌最好不过,真把烟云仙子与柳河东的原委抖落出来反倒便宜了他,倒不如拿这荒唐误会好生羞辱恶心他一遭。

  “闺房取乐?”

  东屈鹏听得两耳发懵,满目迷茫,胸腔内宛若重锤擂鼓,咚咚作响乱了章法。

  “夫君,不如索性演练上一回,教他好生瞧个真切!”

  慕绘仙娇媚轻笑,转过身软软环抱住鞠景腰身,扬起白腻修长的雪颈,作出一副蹙眉挣扎却欲拒还迎的抵触模样。

  “真是个磨人的尤物。”

  鞠景心头原本只觉滑稽,暗笑东屈鹏听贼话听了个半截,偏生被慕绘仙那双勾魂摄魄的春水眸子一扫,浑身血脉都泛起一阵酥软,当年那般荒唐景致再度浮现在脑海。

  “住手!你们意欲何为?”

  混沌钟如同一方沉重帷幕缓缓垂降,原本自认成竹在胸的东屈鹏陡然乱了方寸,慌忙甩出掌心翻滚的魔火意图横插阻拦,终究还是迟了半息。

  “娇滴滴的小娘子,你家那废物男人早把你拱手献给我了,还不乖乖从了本公子。”

  “唔……不要……”

  “东郎救我,救我啊!”

  混沌钟将声浪回荡扩开,钟影内传出的凄楚呼喊清晰透彻,东屈鹏站在外界哪怕掩上双耳也无处可避。

  钟影之内,青霞氤氲,地气温润如春。

  慕绘仙方才那声凄楚欲绝的“东郎救我”尚在青铜内壁间久久回荡,娇躯却早已软成了一汪春水,主动化作一条温香软玉的锦缎,滑跪在鞠景身前。她额间桃花钿艳若滴血,水红色的覆舟唇微微张开,吐出带着兰麝甜香的滚烫热息。那张端庄如名门主母般的清丽仙颜上,此刻哪里见得到半点烈妇受辱的哀戚?分明是一副被情火烧得眼波迷离、春潮泛滥的渴求媚态。

  “好夫人,既然要给那缩头乌龟演上一出好戏,戏文可得唱得真切些。”

  鞠景看着身下美妇,他抬手扯开锦绣金带,衣袍微敞,雄健矫挺的身躯在青光映照下宛若美玉雕琢。胯下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怒龙昂首挺立,筋络如龙鳞虬结,硕大通红的顶端溢出点点晶莹的清液,散发着至阳至刚的霸道阳气。

  “妾身……妾身全凭夫君吩咐。”慕绘仙娇啼一声,眼波流转处尽是熟透妇人的蚀骨风情。她一边以带着哭腔的凄切音调高声尖叫:“鞠景!你这恶霸……莫要撕妾身的衣裳!东郎……东郎快来救我啊!”一边那双纤白柔嫩的玉手却迫不及待地伸出,轻车熟路地解开鞠景腰下的薄绸亵裤,甚至主动用那温软滚烫的掌心拢住粗壮挺拔的肉茎,细细摩挲套弄起来。

  “嘶啦——”

  裂帛声清脆刺耳,在这狭小封闭的钟内空间回响不绝。鞠景掌心运劲,顺势将慕绘仙身上那袭华贵雍容的绛红交领襦裙自领口一把扯裂。大片雪白滑腻的凝脂酥肉骤然弹跳而出,那对在合体期法力与混沌莲子造化菁气双重滋养下的极品豪乳,失去了束胸肚兜的禁锢,立时如两只熟透的硕大白桃般剧烈晃动,乳浪翻滚,晃人眼目。乳肉雪白娇嫩,唯独顶端两颗宛若红玛瑙般的乳头早已硬硬挺立,随着她急促的喘息不住轻颤,泛着诱人采撷的甜腻光泽。

  “不……不要碰妾身那里!恶徒!快放开我!”

  慕绘仙昂起修长优美的粉颈,声嘶力竭地朝着钟壁哭喊,泪珠顺着白腻的脸颊滚落,楚楚可怜,足以教世间任何男子为之心碎。然而她的丰腴娇躯却软软贴上鞠景双膝,殷勤无比地垂下臻首,樱桃小口微张,竟伸出湿润猩红的丁香软舌,顺着暴凸的筋络一路舔舐上挺翘的顶端,将那渗出的清液尽数卷入口中吞咽,喉间发出黏腻销魂的吮吸声。

  钟壁之外,东屈鹏目眦欲裂。

  那声凄厉的“救我”与紧随其后的裂帛巨响,好似一柄柄烧红的尖刀,将他的神魂与尊严凌迟成碎片。他甚至能隐约透过流转的青光虚影,窥见那道熟悉的绰约身段被粗暴地推倒、撕扯。

  “鞠景!你这畜生!畜生啊啊啊!”

  东屈鹏彻底疯了,转修魔道后本就猩红的眼珠,此刻几乎要滴下血来。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嚎,体内地仙级大乘的魔血疯狂燃烧,掌中凝结出道道黑红色的九幽冥火,化作漫天咆哮的魔蛟,悍然轰击在混沌钟上。

  “轰!轰!轰隆隆——!”

  狂暴的魔火雷霆将周遭百丈冻土掀飞,虚空被撕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缝。然而悬空的混沌钟仅仅发出一阵宏大悠远的沉闷嗡鸣,垂落下的万道青光如定海神针,任凭万千魔火疯狂噬咬,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半点摇曳晃动的迹象都不曾显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打不破!”

  东屈鹏踉跄倒退两步,喉头一甜,再度喷出一口夹杂着魔气的漆黑精血。他随手抓出储物袋中仅存的数枚破界血阴雷,不顾反噬地朝神钟掷去,炸开滔天血光。然而无论他如何施展解数,钟内传出的动静却不仅没有被轰鸣掩盖,反而借着神钟法阵的回荡,变得愈发清晰、愈发淫靡放荡!

  “东郎……救我……恶贼……啊!不要……太深了……进来了……要被顶裂了……”

  钟影深处,慕绘仙已被鞠景一把翻过身去,以极尽屈辱却又受宠的姿态伏在地上。她双膝跪地,丰润白腻的纤腰深深塌陷下沉,将那肥美饱满的磨盘大臀高高翘起,正对着混沌钟面朝东屈鹏的这一侧内壁。

  熟妇的梨形身段在此刻展现出惊心动魄的肉感张力。两瓣白生生、沉甸甸的肥臀因极度的丰腴而紧紧挤压在一起,深邃的臀缝间,那处幽深湿润的花房蜜穴早已泛起水光,粉嫩的花唇因情潮涌动而充血外翻,犹如清晨带露微绽的桃花瓣,正贪婪地向外溢出一股股晶莹黏稠的蜜露,顺着饱满的腿根蜿蜒流淌,在地面上滴落出湿痕。

  “夫人嘴上喊着救命,这处要命的小嘴怎的咬得这般饥渴?”

  鞠景双膝分开跪在慕绘仙身后,一手探入她凌乱的长发间扣住后颈,另一手则毫不留情地握住一侧肥硕绵软的臀瓣,五指陷进雪白的臀肉里,勒出道道指痕。

  “呜……夫君……好相公……妾身是您的……身子早就是您的了……”

  慕绘仙回眸望向鞠景,桃花眸中蓄满了春水与无尽的讨好。她不仅没有半点推拒,反倒主动将翘臀向后挪动迎凑,借着滑腻的蜜液,将那根滚烫如烙铁般的巨硕顶端,正正对准了自己的花穴入口。

  “噗嗤——!”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鞠景腰腹沉沉发力,肉棒狠狠贯穿而入!

  粗壮滚烫的肉龙撕开美妇的湿滑软肉,势如破竹般长驱直入,直挺挺顶穿了深处娇嫩的宫口,碾上那块致命的敏感软肉。慕绘仙浑身剧烈颤抖,修长的玉颈猛地向后仰起,发出一声带着痛楚却又畅快至极的娇吟:“嗯啊啊啊——!东郎……救……救命啊!恶徒要杀了我了……哦……顶到最里面了……好舒坦……呜呜呜……”

  声音穿云裂石,带着浓浓的哭腔破空而出,直钻钟外东屈鹏的心肺。

  然而在神钟之内,慕绘仙的身体却完全背叛了她的悲鸣。被那庞然巨物彻底填满的一瞬间,她体内潜藏已久的合体期真元奔涌,整座花房内的肉壁密密麻麻地收缩痉挛,熟妇蜜穴咬住鞠景的阳关,拼命吮吸挤压,不留丝毫空隙。

  “嘴里喊着旧人,下头却把为夫含得这般紧,绘仙姐姐,你当真淫荡得紧。”

  鞠景舒爽得闷哼一声,只觉体内的混沌莲子在这一记深插之下轰然震动,纯阳菁气与熟妇体内醇厚纯正的元阴水乳交融,顺着相连的交合之处轰然流转。他不再克制,双手扣住慕绘仙丰腴宽阔的胯骨,腰胯大开大合地耸动肏弄起来!

  “啪!啪!啪!啪!”

  皮肉碰撞的脆响一声紧过一声,如同重鼓擂动,连绵不绝。每一次深沉的撞击,鞠景小腹上的刚硬耻骨便狠狠拍在慕绘仙饱满肥厚的雪臀之上,将那一团团软肉撞得如波浪般荡漾四散。那根坚硬滚烫的龙枪在湿滑泥泞的蜜道中带出大片白沫与透明的津液,每一次抽至浅滩,只留下伞状顶端卡在穴口,旋即又借着湿滑的黏液,凶狠暴烈地整根尽没!

  “唔……啊……不要……东郎……你快来……救我出去啊……”

  慕绘仙一边摇晃着臻首哭喊哀嚎,一边却因体内肆虐的快美而失控,主动配合着鞠景每一次挺腰冲撞的节奏,妖娆无骨地向后猛力摆动腰臀。

  那对悬垂在胸前的硕大豪乳,随着鞠景攻伐在半空中甩荡,乳浪翻腾,白腻晃眼。原本端庄优雅的云虹仙子,此刻臀瓣大开,春水四溅,将整片钟底地面浸润得泥泞不堪。

  钟壁之外,东屈鹏已然双目流血。

  他整个人贴在混沌钟青芒流转的外壳上,双拳砸得皮开肉绽、白骨森森,却丝毫感觉不到半点痛楚。神钟之内传出的每一记沉重撞击声,每一声皮肉交击的“啪啪”脆响,以及发妻那一声紧过一声、带着浓重哭腔却又隐隐透出销魂喘息的呼救,都在将他的道心寸寸碾碎。

  “放开她!鞠景!你若是个男人便出来与我决一死战!折磨一个妇人算什么本事!”

  东屈鹏凄厉咆哮,他跪倒在地,指甲抠进神钟青芒泛起的光晕里,癫狂地将自身仅剩的本源精血化作血咒,试图顺着钟壁渗透进去。

  “娘子!你撑住!为夫这就打破这口破钟!为夫定会将你救出来……定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混沌钟内愈发响亮急促的男女合欢动静。

  “东郎……救……啊!不成了……恶贼……好相公……轻些……要被你操坏了……呜呜呜……”

  慕绘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破碎的哭喘,再难维持起初刻意装出的抗拒。鞠景那刚猛霸道的冲刺每一次都精准无误地捣入她最为脆弱的深处,颠龙倒凤功在两人体内运转。鞠景体内那枚混沌莲子如同不见底的漩涡,不仅将慕绘仙体内濒临突破的精纯真元大口吸纳,更反哺出至纯的造化菁气,顺着阳精通道冲刷她的周身。

  强烈的背德感,以及身体深处被填满撑开的极致快美,让这位成熟人妻美妇的神智一片混乱。

  “绘仙姐姐,看着外面。”

  鞠景突然俯下身,滚烫的胸膛紧紧贴上慕绘仙汗湿滑腻的美背,双臂自她腋下穿过,一把托起那对沉甸甸、滑腻无匹的极品雪乳,肆意揉捏把玩。他挺动着阳物,维持着沉重而缓慢的深捣浅磨,将她整个人半提起来,面朝正前方那片半透明的青光钟壁。

  在那薄薄的光幕之外,东屈鹏那张布满血污、扭曲狰狞的面孔,相隔不过数尺,清晰可见!

  “啊——!”

  慕绘仙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却被鞠景霸道地以膝盖硬生生顶开。两具赤条条、汗湿交融的身躯,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呈现在那片光幕之后。

  “看清楚了,你的前夫就在外头看着你呢。”鞠景附在她莹润泛红的耳垂边,下身猛然发力,直挺挺顶至花心最深处,“告诉他,你现在是谁的女人?你在挨谁的操?”

  “轰!”

  她的思绪被撞得七零八落,浑身肌肤泛起诱人的潮红,花房深处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起来。蜜穴蠕动,将粗长的龙枪死死绞缠压迫。

  “不……不要看了……东郎……别看……”

  慕绘仙美眸失神,泪水盈眶,嘴上依旧假装吐出绝望破碎的哀求,可她的纤腰却如同水蛇般扭动摇摆,白腻如脂的肥臀主动顺着鞠景冲撞的节奏向后狠命倒迎!每一次撞击,她那丰腴的身子都向前猛颠,饱满高耸的乳房重重拍在透明的钟壁禁制上,压成大片诱人遐思的浑圆乳饼,在青光琉璃般的屏障上碾磨出一团团湿热的水雾与乳脂残痕!

  钟外的东屈鹏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透过那片朦胧的青霞与乳印水雾,他虽看不清全貌,可看着那影影错错的动作,听着钟内传出靡靡之音,他哪里还不明白?

  他那自己曾经敬若神明、连平日牵手都要顾全名门体统的高贵发妻,此刻必定是青丝披散,赤身裸体,如同一条雌伏的母兽般高高翘着肥臀,任由身后的青年凶猛驰骋。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慕绘仙虽张口发出一声声凄楚的“救命”,可那微张的檀口中分明吐出长长的粉舌,眼波泛着沉沦欲海的迷乱与潮红,整个人随着男人的攻伐而荡漾出无尽的欢愉与迎合!

  那根本不是什么被逼无奈的受刑!

  那是深入骨髓、彻底认主、贪婪索取的求欢!

  “当年在老宅……你也是这般一边喊着东郎……一边被他这般玩弄的?!”

  东屈鹏踉跄倒退,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悲嚎。当年他如丧家之犬般潜伏在暗处,听闻房内传出“东郎救我”的哭叫,心中还存有一线虚妄的执念,认定发妻始终贞烈无双、心系于他,不过是身陷囹圄被迫屈从。

  可如今,所有的遮羞布被血淋淋地一把扯碎!

  那哪里是呼救?那分明是这对奸夫淫妇在闺房榻上寻欢作乐时的背德把戏!是拿他东屈鹏的名字当作助兴的春药,在这青天白日下践踏他的脊梁骨!

  “噗——!”

  心魔反噬,道基崩塌。东屈鹏仰天喷出一大蓬滚烫的本源精血,整个人直挺挺跪倒在地里,神情恍惚癫狂,又哭又笑,如同一只被抽去了魂魄的厉鬼。

  而混沌钟内,战局已然到了最为激烈的高潮阶段。

  慕绘仙体内的真元在双修大法的导引下沸腾,合体后期的壁垒在纯阳之气的连续冲击下轰然破碎!磅礴的精元自她体内倒灌回鞠景丹田,不仅补足了损耗,更引得头顶混沌钟青芒大盛。

  “嗡————!”

  一道神圣威严的大道钟声撕裂虚空,原本略显黯淡的青色光罩不仅没有干涸,反而暴涨十丈,万道霞光如瑞彩千条垂落,神威赫赫,将方圆数百丈内的魔煞之气涤荡一空!

  东屈鹏机关算尽,意图以秘境断绝灵气消耗鞠景真元的算盘,在这玄奥逆天的颠龙倒凤双修神功面前,沦为一场可悲的笑话!只要有慕绘仙这具熟透的极品鼎炉在侧,鞠景体内的真元便如阴阳太极,生生不息,永无枯竭之日!

  “好姐姐,好娘亲,时辰到了,给那你魔头前夫送上一记重礼罢!”

  鞠景眼神炽热,体内阳气蓄积至极境,再无保留。他猛然拔出大半龙枪,旋即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贯穿至美妇花穴最狭窄的幽深死地!

  “啪!轰!”

  “嗯啊啊啊啊啊——好相公!娘的乖乖儿子……妾身要死了……给娘……全都灌进娘的骚穴里来吧!!”

  慕绘仙仰头发出穿透云霄的凄美悲啼,丰润雪白的娇躯猛地绷紧,旋即不受控制抽搐起来!花房最深处的宫门在强烈的绝顶高潮中骤然洞开,大片大片温热黏稠的花蜜白浆如潮水般失控喷涌,将粗长挺拔的肉茎冲刷得滑腻滚烫!

  鞠景低吼一声,按住美妇肥硕绵软的臀瓣,抵在最深处的一点,阳关失守,炽热滚烫的浓稠精元化作道道白练,尽数激射进熟妇最深处的胞宫之中!

  “唔……烫……好烫……要被夫君儿子浇满了……好美……”

  慕绘仙两眼翻白,娇躯无力地瘫软下去,整个人如同一滩融化的春泥般伏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唯有那高高耸立的肥臀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腿心交合之处,乳白与透明交杂的黏稠体液汩汩溢出,顺着白皙的大腿内侧蜿蜒流淌,狼藉一片。

  钟声悠扬,余韵袅袅。

  慕绘仙失神地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香汗早已将散乱的青丝浸透,贴在她那张满是潮红泪痕的绝美艳靥上。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外头已然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东屈鹏,唇角竟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大仇得报般的凄美笑意。

  那是斩断三千前尘、将整个人心甘情愿尽数托付给身侧男人的释然与安宁。

  而钟壁之外,东屈鹏跪在血泊里,听着神钟内渐渐平息的喘息与隐约的水声,不真切地看着那道重新隐没在青霞深处、软软依偎在鞠景怀中的丰腴玉体,眼中最后一丝光彩终于熄灭,唯余下无边无际的癫狂。

  正是:

  青铜屏内弄春潮,啼泪呼郎意转娇。

  浪蕊贪欢承雨露,痴魂碎魄恨难消。

  这一场荒诞露骨的诛心大戏,究竟会将彻底疯魔的东屈鹏推向何等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吸纳了双修精元、神威暴涨的鞠景,又将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天上阙秘境中扫平余孽、逆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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