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2)作者:elva168
2026/10/17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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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9816字 第5章第二天清晨醒来,我整个人清醒了许多。再回想昨天那些在冲动下产生的想法,突然可笑和不可思议。生活就是这样,再烦恼再痛苦也得咬牙婷过去。不过,我一直放不下韩露娜。我也想救她。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关于器官捐献的常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在我国活体捐献有严格的法律和医学限制,核心是保护捐献者的安全,防止器官交易。接受人仅限于捐献者的配偶、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或其他因帮扶形成的亲情关系∶养父母与养子女,继父母与继子女,要捐献也需要申请并经严格审查。也就是说,即使我配型成功。我也不可能成为捐献者,因为法律不允许。韩露娜的事也让我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与唏嘘。在感情方面也看淡了很多。我也在努力说服自己。既然方玲选择了断,既然她还在这个家里,那我就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日子总得往前过。方玲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在她看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她依然每天早起做早餐,晚上回来靠在我肩上看电视,偶尔撒娇说想我了。她的笑容和从前一样自然,眼神清澈得让人挑不出任何破绽。我开始尝试重新接受她。或者说,重新说服自己接受她。我主动承担了更多家务,周末会去买菜回来给她做饭。花更多的时间在家里陪她。有次她感冒发烧,我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她,端水喂药,用湿毛巾给她擦脸降温。她窝在被子里,看着我忙前忙后,眼睛亮亮的,说我比从前更细心了。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陈。那些照片被我锁进了手机最深处的文件夹,不再经常翻看。我告诉自己,她已经结束了,那天在礁石后面她亲口说的。她选择回来,选择这个家,选择我。妻子和王原也没有再私下见面,至少我没发现。韩露娜那边,王原似乎还没有放弃,到底他们现在分还是没分,我也不想多管。七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方玲提前回来,说工作室的时装秀方案定了,接下来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她提议去看场电影,我答应了。我们在天河城看了场晚场,结束后沿着天河路慢慢走。夏夜的风裹着喧嚣的味道,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清晰。她挽着我的胳膊,走路的时候步子轻快,像个小女孩。“老公。”她忽然叫我。“嗯?”“我觉得你最近变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哪里变了?”“说不上来。”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比以前更好了。更体贴,更细心。有时候我都觉得不太真实。”“我对你一直都这样。”“不一样。”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以前你是心里对我好,现在是行动上对我好。”“你是拐弯抹角说我以前对你不好啊。”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嗯。”她踮起脚,在我嘴角轻轻亲了一下:“走吧,回家。”我被她拉着往前走,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真的很会演。还是说,她真的已经走出来了?我不知道。方玲的工作室时装秀办得很成功,那天我特意请假去捧场。她站在后台,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整个人干练又优雅。谢幕时她拉着模特们一起上台,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笑得明亮又自信。我在台下鼓掌,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骄傲。庆功宴上,她喝了点酒,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老公,谢谢你一直支持我。”“应该的。”“你知道吗,我今天站在台上,最想感谢的人就是你。”她仰起脸看我,眼睛里有光,“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我们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攥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室接下来的计划。她说想扩大规模,招几个新人,以后可能更忙。我说没关系,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她看着我,忽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你真好。”我笑了笑,没说话。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走。不知不觉来到八月。这几天,妻子连续加班 有时甚至晚上十二点后才回来。是去和王原偷情吗?不像,她回来时很累,而且情绪低落。我问妻子怎么了。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最近获得一个大单,怕做不好,心里压力有些大。我安慰她几句就不再多问。第二天一早,方玲照常给我做了早餐,煎蛋、吐司、热牛奶,摆盘精致。她换好衣服出门时,在玄关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今晚可能也要晚点,别等我了。”“好。”我坐在餐桌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门关上了。经过了王原的事,我已经有些敏感。下午四点半,我关了电脑,跟组里的小张说了一声“有事先走”,就拎起包出了设计院。刚结婚时,我经常去接妻子下班。后来她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也买了车就很少让我去接了,说太麻烦。妻子的工作室,我也很少去,妻子也不希望我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她说这样她会分心。想到她与王原偷情三年,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后知后觉。方玲的工作室在珠江新城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我把车停在对面路边,刚好能看到大楼出口。我把座椅放低了些,盯着写字楼出口。五点,我看到方玲的白色奥迪从大楼地下停车场出来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往天河方向走。我发动车子,保持着三四个车身的距离跟着。她没往家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猎德大道,一路往北。我心跳开始加速。二十多分钟后,她的车开进骏景花园。门卫显然认识她,连登记都不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放行了。王原住这里,他回国后就租了这里的一套两居室,我来过很多次,去年中秋还和方玲一起给他送过月饼。方玲把车停稳,下车,走向小区门口。她径直走到门卫岗亭旁边那堆快递和外卖里,很快翻出一个巨大的购物袋,看上去是生鲜外送的那种保温袋,鼓鼓囊囊的,然后拎着进了王原的那栋楼。她来王原家,给他买菜做饭?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王原的公寓入口,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说过,他们已经结束了。我坐在车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冲进去?然后呢?去堵住他们,问个明白?还是假装不知道,给双方留体面,等她出来?我选择了等。我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天渐渐暗下来。我没有开灯,也没有发动引擎,就那么干坐着。期间没有发现王原回来或是出去。难道他一直在家?我掏出手机,拨了方玲的号码。响了五声,才接通。“喂,老公?”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背景很安静。“在忙吗?”“嗯,还在工作室。今天的事比较多,可能要晚点回去。”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破绽,“你别等我了,早点休息。”“好,那你也别太累。”“知道啦,挂了啊。”电话挂断。我看着王原公寓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口憋得慌。她骗我。她在另一个男人家里,给那个男人做饭。我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把车里的烟灰缸塞满了。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没看到方玲或王原出来。七点半,方玲的车子驶出小区。我继续跟。她没回家,也没去工作室的方向。车往中山大道拐,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市第三医院的露天停车场。她下车,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在王原家换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盒,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楼。我看着她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我才从拐角处走出来。住院部大厅里人来人往,我走到一楼前台,一个戴眼镜的小护士正低头整理单据。“你好,我来看一个朋友,姓王,叫王原。不知道他住哪间病房?”小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王原,五楼,517房。电梯上去右转走到头。”“谢谢。”我转身往电梯走,手指按下上行键的时候,才发现掌心全是汗。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王原出事了,什么时候出的事?为什么方玲知道而我却不知道?他们还一直保持联系?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两个护士在低声聊天。我沿着走廊往右走,越往里走,心跳越快。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不知道碰到妻子后该说什么。到了517房门口,门是开的,没有人。我松了口气,四处张望,里面是个双人病房,那个银色的保温杯刚好放在靠近门口的那张病床的柜子上。我发现517房斜对面刚好是个厕所,锁是坏的,门口挂着“检修”的牌子。我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迅速进厕所把门关上。里面又暗又有怪味,可也管不了那么多,锁早不知道去哪了,透过那个装锁的门孔,刚好能看到517房的动静。约过了十分钟,蹲得我腰都痛,终于看到妻子扶着王原走回病房。他的脸色不算太差,甚至还与妻子说笑。方玲把枕头垫高,让他靠在床头,然后替他盖好毯子。王原靠近,冲她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又隔着门,根本听不清。方玲听完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大概是在试体温。然后,她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打开保温盒,一层一层揭开。热气腾起来,隔着这么远我似乎都能闻到汤的香味。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王原嘴边。王原张嘴喝了,然后说了什么,方玲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的样子像在撒娇。方玲又给王原喂了半盒饭,喂几口就用纸巾给他擦嘴。她的动作温柔,耐心,像照顾自己的丈夫一样。王原看着她,眼神里有依赖,有满足,还有欲望。我看着这一幕,没有愤怒,只有痛,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像被人拿刀扎了一下,很痛。我蹲在那里,腿早就麻了,可我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钉死在地上,只能透过那个小小的门孔,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口一口地喂另一个男人吃饭。方玲喂完最后一口,把保温盒收好,又弯腰给王原理了理毯子。王原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了句什么。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嘴角带着某种暧昧的笑。妻子听完,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抬起头,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向门口,像是怕走廊上有人经过,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话。随即,她抬起手,用力在王原肩上打了一下。那一下不轻,发出闷闷的声响。方玲的嘴唇动了几下,表情很明确——不行。她皱着眉,眼睛瞪着他,下巴微微收紧,那种神情我再熟悉不过,她真的生气或者真的紧张时就是这副样子。王原却一点也不生气。他靠在枕头上,嘴角勾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坏的笑。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拉住方玲的手腕,嘴唇动了动,又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隔着那扇半掩的门和窄小的门孔,我一个字也听不清。可我能看见他的表情。那双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往下撇,像个被拒绝后还在撒娇的孩子。他的拇指在方玲手腕内侧来回摩挲,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亲昵。方玲想抽回手,却没抽动。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又望了一眼门口,眉心紧皱,像在权衡什么。她似乎终于被王原磨得受不了,或者……心软了。她再次转头,盯着门口看了足足三四秒。然后我看见她偏过头,对王原说了什么,嘴型很短,大概只有一两个字。然后她站直身子,往门口走。我的身体本能地往暗处缩,我知道那个角度她看不到我,可我还是屏住了呼吸。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砸得发疼。她走到门口,先是侧身往走廊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护士和路人,才伸手握住门把手。门缓缓合上,我透过那个狭窄的门孔,清清楚楚看见了王原的脸。他靠在床头,眼睛微微眯着,嘴角那抹笑意已经彻底放开,带着一种得逞意味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得意的笑,还有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咔嗒。”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见。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从远处经过的细微轮声,还有厕所里抽风机低沉的嗡鸣。我的膝盖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小腿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筋。可我动不了。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像被钉在了原地。时间被拉得极慢,慢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要撞破胸腔。我开始想象门里面发生了什么。王原会不会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他会不会伸手把她拉过去?他会不会像那些照片里一样,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低声说些让她腿软的话?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厕所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我的手指死死抠着木门。一分钟。两分钟。……六分钟。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吓得心脏几乎停跳,赶紧把眼睛从门孔里挪开,屏住呼吸。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个护士推着小推车,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经过517门口时,步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我重新把眼睛贴回门孔。517的门还是关着。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粗。厕所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喘不过气。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蹲在这里。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把一切都撕破。可另一个声音在冷笑:撕破了又怎样?她会哭着求你原谅?还是会干脆站在王原那边?……二十分钟。门还是关着。我的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像两根木头。我用肩膀抵着门框,勉强支撑着身体。眼睛酸得厉害,却还是死死盯着那扇门。忽然,门动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像是有人从里面碰了门把手。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又过了大概二十秒,门把手缓缓往下压。门开了。方玲先探出头来。她的头发明显乱了。原本整齐盘在脑后的发髻松了几缕,几根碎发贴在她潮红的脸颊边。她的嘴唇比进门前红得多,微微肿着,像是被用力碾过。唇上那层淡粉色的口红已经花了,有一小块蹭到了嘴角。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她先往走廊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才侧过身,把门完全打开。王原躺在床上。他的病号服上衣还好好地穿着,可下半身的毯子盖得很凌乱。他的脸上一片餍足的潮红,嘴角挂着那种满足后得意又懒散的笑。他靠在枕头上,一只手还随意地搭在小腹上,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方玲的身上,从她的肩膀一路滑到腰,再滑到腿,慢慢悠悠的,像在欣赏什么。然后他开口了。我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他的嘴在动,下巴微微扬着,说了句不长的话。方玲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她重新拉过椅子坐下,她从床头柜上拿起只剩半瓶的矿泉水,她没有喝,只是漱了漱口,然后吐到床边的垃圾篓里。王原嬉皮笑脸的递给她一包纸巾。她又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低头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动作很快,像是想把什么痕迹彻底抹掉。王原伸手,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又像在回味。方玲没有抽回手,只是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的肩膀微微耸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胸口那件灰色连衣裙的领口处,隐约能看见锁骨上多了一小块新鲜的红痕,被碎发半遮半掩。我蹲在厕所里,透过那个小小的圆孔,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我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酸水冲到喉咙口,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发出声音。眼睛却酸得发胀,视线开始模糊。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两个护士聊天的声音,由远及近。方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抽回手,迅速坐直身体。王原也适时地闭上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护士们经过517门口,其中一个还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口问了句“王先生感觉怎么样”,王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好多了”,护士便笑着走了。方玲又坐了一会儿。她给王原倒了杯水,看着他喝完,又帮他重新调整了枕头的高度。她的动作依旧轻柔,仔细,可每一次触碰王原的时候,她的手指都会极轻微地顿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大概又过了七八分钟,她才站起身。她拿起那个空了的保温盒,重新装进包里,拉链拉得很慢。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下摆,又伸手把散落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间,她的侧脸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柔和,可那层未褪尽的潮红,却怎么也遮不住。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王原一眼。王原冲她扬了扬下巴,嘴唇动了动。方玲的耳根再次红了,她迅速别过脸,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我还蹲在厕所里。腿已经完全麻木,站都站不起来。我透过门孔,最后看了一眼517的门。里面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妻子,跪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用她那张曾经亲吻我的嘴,含住了那个男人的东西。她把它吞了下去。或者,她让他射在她嘴里,然后吞了下去。我靠在门板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过了很久,我的双脚才慢慢恢复。我再次透过门孔往外看。王原已经脸朝内侧躺着睡着。走廊里静悄悄空无一人。我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深吸一口气,开门走出去。我没敢看任何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医院。十一点多,我开车在城市里游荡。心中的那股烦躁气,让我浑身难受。我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风打在脸上,热的,黏的,吹不散什么东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有掏出来看。不用看也知道,是方玲发的,“马上到家了”或者“你想吃什么”之类的。她可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头发整理好了,衣服换好了,还重新画好了妆。我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播的是一档综艺节目。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方玲的鞋歪歪斜斜地摆在玄关,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拉链都没拉好。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我关了电视。客厅安静下来,只剩浴室的水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上有一块破皮,是昨晚砸墙留下的,按上去还隐隐发疼。我盯着浴室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一片空白。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方玲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冒着热气。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回来了?怎么不吭声,吓我一跳。”“刚到家。”她走过来,弯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是湿的,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她直起身,浴巾松松地系在胸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你吃了吗?”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吃了。”“吃的什么?”“快餐。”她在卧室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先洗澡吧,不要太累了。”这一夜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6章接下来的几天,我魂不守舍,心中有股无名的闷气无法发泄。妻子一如既往的继续“加班”到很晚。我已经不再跟踪她。那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第六天,也许是王原已经康复,也许是感觉到我的异常,方玲那天没有加班。下午,她打电话告诉我,晚上做我喜欢吃的,叫我早点回来。人要是倒霉,喝口水都塞牙。那天,我开车回家,与人发生了剐碰,赔了八千块钱,车也要到4S店维修。我站在路边,手机屏幕上跳出方玲的微信:“到哪了?菜快凉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锁了屏。马路对面有一排共享电单车,我走过去扫了一辆。我平时很少骑这玩意儿,但今天不想打车,不想坐地铁,不想跟任何人挤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八月的广州热得发疯,骑起来迎面扑来的也是热风,黏糊糊地裹着尾气和油烟。我沿着临江大道一路往东,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翻。我真的想不通。结婚五年,我对她不好吗?她要开工作室,我拿出所有积蓄。她加班晚归,我从来不打一个电话催,怕她分心。她说想要个孩子,我第二天就把烟酒全戒了。我陆衡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她呢?她在跟我结婚的第三年,就跟我的兄弟搞到了一起。三年。整整三年。每次她跟我说加班,每次她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每次她看手机时嘴角那抹我看不懂的笑,全都有了答案。我狠狠地拧了一下手把。车子猛地往前蹿,我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自己拧错了方向。我想刹车,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把电门。车子“嗡”地一声冲出去,前轮撞上人行道边沿的台阶。我整个人飞了出去。肩膀先着地,然后是额头,最后是膝盖。我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后脑勺磕在路沿上,眼前白了一瞬。路边有人停下来看我,一个大爷弯腰问了句“后生仔,有事没事”。我摆摆手,撑着地爬起来。膝盖火辣辣地疼,手肘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珠子往外渗。我抬手一抹额头,手心是血。嘴里有股铁锈味,舌头一顶,左边一颗大牙松了。疼。疼得我眼眶发酸。我站在那辆电单车旁边,看着它歪倒在地,车轮还在空转。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烧到头顶。我弯腰抓住车把,用尽全力把它往路边一摔,哐当一声。“操!”我骂出了声,嗓子里那股堵了一个多月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我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到家时,方玲正站在厨房里盛汤,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挽在脑后。她听到门响,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我的瞬间僵住了。“怎么回事?”她放下碗快步走过来,手伸向我的额头,“怎么搞成这样?”“骑车摔的。”我不想解释太多。她的手指碰到我伤口的一瞬间,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偏头躲开。“怎么那么不小心。”她的声音里全是焦急,转身去拿医药箱,“我带你去医院吧,额头这么深的口子,得缝针。”“不用。”“你额头全是血,你——”“我说不用。”我往沙发上一坐,扯了扯嘴角,那颗松动的牙被我顶得晃来晃去。方玲拎着医药箱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往我额头上擦。碘药碰到我的伤口时,我猛地缩了一下。“别动。”她按住我的肩膀,棉签换了一根,“你忍着点,有点疼。”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你必须去医院。”方玲站起来,语气不容商量,“额头这么深的口子,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走,我开车。”“我说了不用。”我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额头上碘伏的凉意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钻。“陆衡,你别犟了行不行?”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焦急的、几乎要哭出来的颤抖,“你这样我害怕。”我抬头看她。她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攥着那根沾了血的棉签,眼睛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担心是真的。她的焦急也是真的。可我一想到这双手两天前还捧着王原的脸,这双眼睛两天前还情意绵绵地望着另一个男人,胃里就一阵翻涌。“你怕什么?”我问。“怕你有事啊。”她蹲下来,重新握住我的手,“你最近一直不对劲,话越来越少,今天又搞成这样。你到底怎么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透亮,里面全是我的倒影。可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那种无辜的表情,几乎让我笑出声。“我没事。”我把手抽回来,“就是累了。”“那更要去医院。你摔了头,万一有脑震荡——”“操!”我终于狠狠骂了一句脏话,“我有那么弱吗?我需要人照顾吗?我又……”说着,我把她搽药的手一把打掉。棉签飞出去,落在地上。方玲愣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她惊呆了,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没有跟她纠缠。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拉开门,摔门而出。我没回去,住到了旅店,我与方玲陷入了冷战。我不想向方玲低头,除非她来求我。那天晚上从家里摔门出去之后,我在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来,浑身发烫,嗓子像吞了刀片。我以为是气的,又挨了一天。期间方玲的未接来电有五个,微信消息我没点开,直接划掉了。她后来不打了,也不发了。操!很好。到了晚上,我的高少一直没退。我实在扛不住了,去前台借了个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四。我打了辆车去医院。没去最近的市三院,万一王原和方玲在那里呢,我才不会让他们看到我这幅可怜样。我告诉司机去市中心医院。挂了急诊,医生用压舌板撬开我的嘴看了一眼,又按了按我的肚子,说嗓子化脓了,着凉,急火攻心,需要输液退烧,今晚就别想回去了。我靠在输液区的椅子上,手上扎着留置针,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往上爬,手臂凉得发麻。护士推来一张临时加床,把我安置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窝蜜蜂在飞。我想去厕所,撑着身子坐起来,手上的留置针扯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举着吊瓶走到厕所门口,门关着,里面有人。我靠在墙上等,腿发软,眼前一阵一阵地冒金星。终于里面的人出来了,我进去,单手解裤子,吊瓶挂在墙上的钩子上,管子绷得紧紧的。尿完提裤子的时候手一抖,针头回了一截血,暗红色的血顺着管子往回爬。我盯着那截血看了两秒,突然觉得害怕。幸好巡夜的医生路过,把我送回病房。医生跟我说,你这个情况,一个人不行,得叫家属来陪护。我嘴上说不用,心里却开始翻腾。叫谁?方玲?我叫她来,让她再演一出贤妻良母的戏给我看?想起她在病房和王原做的事,我就觉得恶心。我不需要她可怜我。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手指往下滑。爸妈在老家,年纪也大了,不能让他们操心。同事?关系没那么近。朋友?我那些朋友,王原都认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最后我的手指停在“韩露娜”三个字上。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陆衡哥?”她声音有些意外,但很精神,不像睡懒觉的人。“露娜,我……在医院。”我嗓子哑得厉害,说两个字就咳。“你怎么了?”“发烧,住院。医生说要人陪护,我……”我没说完。说不下去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哪家医院?几楼?我现在过来。”她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身上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短袖连衣裙,外面套着件外套。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罐装八宝粥、矿泉水、湿纸巾,还有一条毛巾。“你怎么不早说。”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弯腰看了看我手,眉头皱起来,“手都肿了,护士给你扎的时候没扎好。”“没事。”“什么没事,肿成这样。”她按了呼叫铃。护士来重新扎针。韩露娜站在旁边,一只手按着我的手臂,掌心温热。护士走后,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八宝粥打开递给我。我伸手去接,她却没松手。“你别动,我拿着,你喝就行。”“我又不是瘫了。”“你是病人。”她坚持。我看着她。她比我上次见时气色好了不少。她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米汤滑进喉咙,嗓子舒服了些。“你怎么不叫方玲姐来?”她忽然问。我没回答。她见我不吭声,就没有再追问。她坐在椅子上,安静地陪着我。夜里的病房静得出奇。“你瘦了。”我说。“病了一场嘛,胃口不太好。”她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不过我在努力吃,我妈天天盯着我。”“你妈知道你这么晚跑出来?”韩露娜歪了歪头,“她现在在美国,几天后才回来。”粥喝了大半,我实在喝不下了。韩露娜也没勉强,把剩下的放在一边,又去护士站要了床被子。她动作很轻,回来时脚步几乎听不见声音。她把被子展开,搭在我身上,一直拉到胸口。“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回去吧,我没事。”“你能行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了?”她重新坐下,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后背靠着墙,双腿蜷在椅子上,像只窝在角落里的猫。我没再推辞。眼皮沉得厉害,药液里有镇静的成分,困意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我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今天没怎么打扮,头发随意地别在耳后,碎发从发夹里溜出来,贴着脸颊。素颜,连口红都没涂,嘴唇有些干,泛着淡淡的粉。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歪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她的呼吸呼吸很浅,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均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我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觉得好美。那种美和方玲不一样。方玲的美是精雕细琢的,是成熟的、得体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正确位置上的精致。而韩露娜此刻的美,是毫无防备的、脆弱的、带着病容的苍白,却真实得让人移不开眼。我醒来时天已蒙蒙亮。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贴在玻璃上。病房里很安静,输液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过了,手背上的针也拔了,贴着一小块白色胶布。天亮之后,医生来查房,说我烧退下来了,回去再口服几天消炎药就没事。不用住院了?我看着一旁笨手笨脚的韩露娜,心里隐约有点舍不得。办完出院手续,她在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我站在台阶上,阳光打在身上,腿还是有些发软。“你回哪儿?”她拉开车门,回头问我。“旅馆。”她愣了一下,随即说:“那地方条件怎么样?你刚退烧,住旅馆谁照顾你?”“不用人照顾,我又不是残废。”她没接我的话,低头钻进车里,往里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去我那儿。我妈在美国,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站在出租车门口,手扶着车顶,没有立刻上车。阳光打在脸上,有点晃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说。“知道啊,让你去我家养病。”“我是个男人。你不应该随便相信别人,更不应该随便把男人带回家,这样容易吃亏。”她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狡黠。“陆衡哥,你是在说你是坏人吗?”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上这话。我上了车,因为我也不想一个人。来到她家,她从玄关鞋柜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给我。我一看尺寸,大概猜是王原的。感觉有些恶心,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穿上。韩露娜的家我来过两次,但都是来探望她,没注意仔细看。现在才看清,房子确实宽敞,装修豪华,而且也很有品味。她把我领到客房,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煮点粥。”她把枕头拍松,又拉了拉被角。“不用麻烦,我睡一觉就行。”“你昨晚就喝了半碗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我,“我妈说,生病的人得吃东西,不然没力气好。”我没再推辞。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水声,然后是一股米香慢慢飘进来。她笨手笨脚地切着什么,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太熟练的样子。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粥煮得有些稠,里面放了切碎的青菜和肉末,卖相一般,但热腾腾的。“我厨艺一般,你将就吃。”她坐在床边,有点不好意思。我撑起身子,接过碗。尝了一口,粥煮过头了,而且没味道,没有盐。“好吃!”我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真的?“她很开心。“嗯”我很快就把那碗粥喝完,因为太饿了。我在韩露娜家的客房里睡了一整个白天,期间迷迷糊糊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走动,还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声。韩露娜好像进来过一次,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出去了。 第7章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出了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我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许多,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清爽。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妻子方玲发来的几条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你去哪了?电话为什么不接?”
“陆衡,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我盯着那句“好好谈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好好谈谈?谈什么?谈你这三年是怎么睡在我兄弟床上的?还是谈你那天在医院是怎么“照顾”他的?我把手机丢在床上。我推门来到客厅,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绚丽的夜景。广州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像一块缀满碎钻的绒布,繁华得有些不真实。屋里没开主灯,只留了玄关一盏暖黄色的壁灯。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吹在刚出过汗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凉爽。“露娜?”我喊了一声。没人应。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下,喉咙里的干涩稍稍缓解。转身时,发现露娜房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缕暖黄的灯光。我本不该过去,但脚步却鬼使神差地挪了过去。站在门口,我轻轻推开了那扇门。这是一个充满少女青春气息的房间。韩露娜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蕾丝吊带睡裙,侧卧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细软的肩带堪堪挂在肩膀上,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黑色的蕾丝边与她白皙透亮的肤色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短发随意地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黑色丝滑的布料贴合着她玲珑的曲线,随着她起伏的呼吸,蕾丝边缘轻轻颤动。那件睡裙很短,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胸部往下滑。那片黑色蕾丝下,是年轻女孩独有的、细腻而肉感的白皙肌肤。双腿微微交叠,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一道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弧度,透着一种毫不设防的、慵懒又易碎的诱惑。我站在门口,感觉心跳有些失速。身后的客厅是空荡荡的冷寂,面前的房间是温暖而危险的诱惑。那一刻,我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报复性的冲动——凭什么?王原睡了我的妻子,我却要在这里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克制自己?报复的恶念和男人最原始的本能被同时点燃。我走过去,我伸出手。我站在床边,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俯下身,慢慢靠近她的脸。她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沐浴露残留的甜香,还有某种属于年轻女孩特有的体香。那气息扑在我脸上,让我头皮发麻。我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又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发丝。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张着,下唇饱满而水润,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对我的靠近毫无察觉。我屏住呼吸,轻轻低下头,嘴唇碰到了她的脸颊。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她没有反应。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砸得肋骨生疼。我停了两秒,确认她的呼吸没有变化,睫毛没有颤动。然后,我慢慢移向她的唇。我的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她的唇柔软温热,她的呼吸带着清甜。我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感受着那片柔软的触感,感受着她呼出的气息打在我的鼻尖上。那股甜腻的气息顺着我的嘴唇往里钻,甜得我舌根发酸。然后,她的眼睫动了一下。我吓得几乎要弹开,身体僵在原地。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里面有一层刚睡醒的雾气,迷迷蒙蒙的。她看着我。我以为她会尖叫,会打我,会把我推开。
可她没有。她就那么看了我一眼。那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她什么意思?她默许了!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像有人在我颅内放了一束烟花。所有的理智、愧疚、犹豫,在那一瞬间全被烧成了灰。我欣喜若狂,不顾一切地再次俯下身。这一次,我不再试探。我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压在她的唇上,用力地、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她的嘴唇比刚才更烫了,带着一种甜丝丝的味道。我的心跳得厉害,像要撞破胸腔。手抖得不成样子。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吸进去的全是她身上的气息,甜得让我舌根发酸,脑子发昏。我看着她饱满的乳房咽了一口唾沫。我颤抖的指尖终于落了下去。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我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左胸。掌心传来的触感绵软而温热,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绸缎,饱满地充盈着我的指缝。那团柔软的肉在我掌下微微起伏,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落。我的手指本能地收拢,轻轻捏了一下,弹性惊人,柔软得几乎要从指缝里溢出来。蕾丝的花纹在我掌心留下细微的凹凸触感,底下那颗小小的凸起在我的按压下慢慢变硬,像一颗悄悄成熟的红豆。韩露娜的呼吸变了。她没睁眼,可她的胸膛起伏得更深了。那件深灰色的蕾丝吊带睡裙领口歪得更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乳肉,锁骨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出两道清浅的阴影。我的拇指隔着蕾丝在她乳尖周围打着圈,每一次擦过那粒硬挺的小点,她的睫毛就颤一下,像受惊的蝶翼。那种反应让我头皮发麻,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感从脚底窜到头顶。我的手开始不满足于隔着布料。指尖勾住那根细细的肩带,往旁边轻轻一拨。黑色的蕾丝滑落,一侧的乳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圆润饱满的弧度,顶端那颗小小的乳头是浅浅的粉色,在冷气里微微收缩着,挺立在乳晕中央。我的呼吸彻底乱了。我低下头,嘴唇凑上去,含住了她。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像猫叫。那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钻进我的耳朵,我的下腹猛地一紧,裤里的东西硬得发疼。我的舌头在她乳尖上打转,轻轻舔弄着那颗硬挺的小粒,偶尔用牙齿轻轻磕一下,她就会微微弓起背。她的反应让我越来越大胆。我的右手从她胸口往下滑,掠过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指尖勾住那件睡裙的下摆,慢慢往上推。蕾丝边缘刮过她的小腹,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整件睡裙被我推到了腰间,她整个人几乎赤裸地躺在那里,只穿着一条同色系的黑色蕾丝内裤,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的身体白得像上好的羊脂,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年轻女孩独有的紧致和光泽。腰很细,小腹平坦,肚脐是小小的、 浅浅的一个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再往下,内裤的边缘卡在胯骨上,两侧的系带松松地打着结,只要轻轻一拉就会散开。我的手在她腰腹间来回摩挲,指腹感受着那片皮肤的光滑和温热。她的身体在我手下微微发颤,小腹随着我的触碰一下一下地收紧,又松开。我低下头,嘴唇从她的胸口一路往下,吻过她的锁骨,吻过她的肋骨,吻过她的小腹。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轻轻颤一下,那种细微的反应像电流一样传遍我全身。我的嘴唇终于贴上了她内裤的边缘。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我感觉到一股潮湿的热气从她腿间往外渗。我的手指勾住她胯骨两侧那根细细的系带,轻轻一拉。结散开了,那片黑色的布料松垮垮地搭在她身上,像一片随时会坠落的叶子。我把它从她身下慢慢抽出来,蕾丝边缘从她大腿内侧滑过,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一瞬,又慢慢松开。当我把那件吊带睡裙从她身上褪下来,丢到一旁后,她身上最后一片遮蔽也没有了。韩露娜赤裸地躺在床上,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饱满、莹润、白得几要透出光来。我的呼吸彻底乱了,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我跪在床边,膝盖抵着床沿,整个人俯下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单上。她仰面躺着,双臂自然摊开,手指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身体像一幅被精心打亮的画。肩膀窄而圆润,锁骨在皮肤下勾出两道精致的弧线,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着,那两团饱满的乳房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上抬,顶端的粉色乳尖在冷气里挺立着。腰很细,两侧微微凹陷,然后突然撑开成圆润的胯,再收进大腿。她的腿不算长,但比例极好,大腿根部饱满紧致,内侧的皮肤白得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再往下,小腿纤细笔直,脚踝精巧地收住,脚趾微微蜷着,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我的目光从她的脸开始,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两腿之间。那里有一片细软的、没有经过修剪的卷曲黑毛,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它们覆盖在最隐秘的地方,只露出一条微微湿润的缝隙,像一枚还没完全熟透的果子,藏在枝叶底下,等人去摘。我看着她,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这辈子只碰过一个女人。方玲。八年前在大学小树林第一次牵她的手,五年前在洞房第一次解开文胸的背扣,这些年里在她身上学会的所有关于女人身体的常识,哪里敏感,哪里怕痒,什么样的力道她会颤抖,什么样的节奏她会绷紧。那些经验此刻全部归零。在韩露娜面前,我像一个第一次站到画布前的学徒,手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眼前这幅画美得让人不敢下笔。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先碰到的是她的肩膀。皮肤温热的,滑腻的,像摸到一块刚被太阳晒暖的玉石。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肩线慢慢往下滑,掠过锁骨,掠过胸口,最后停在乳房的外侧。掌心覆上去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团柔软的东西在我手里,沉甸甸的,饱满得像是盛满了水的气球,轻轻一碰就会晃。我的拇指擦过她的乳尖,那颗小小的肉粒在我指腹下立刻硬了起来,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轻轻一捻就会破。韩露娜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往上挺了一下。 她还是没睁眼。我的胆子大了一些。两只手一起覆上去,把她两只乳房都握在掌心里。它们在我手里软得像面团,十根手指深深陷进去,白腻的肉从指缝间溢出来。我试着揉了一下,手感好得让人头皮发麻。那种绵密、温热、带着弹性的触感,每揉一下,掌心里就多一分滑腻。她的乳尖在我掌心蹭来蹭去,越来越硬,越来越挺。"嗯……"她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像小动物被摸到肚皮时的那种舒服的闷哼。那声闷哼让我下腹一紧,裤裆里硬得发疼。我咬着牙,把一只手从她胸口撤回来,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她的腰很细,我一只手几乎能环住大半。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摸上去像在摸一匹上好的绸缎,滑得指尖几乎挂不住。我顺着腰侧往下,掠过胯骨,最后摸到了她的大腿。她的腿很结实,不像方玲那种偏瘦的紧致,而是带着一点肉感,摸上去软中带韧,手感极好。我的手指在她大腿外侧来回摩挲,然后慢慢滑到内侧。她的大腿内侧比外侧更软更嫩,皮肤薄得几乎能感觉到下面血管的博动。我的指尖往上走,越往里越烫,越往里越湿。她两腿之间那股热气像一堵无形的墙,隔着空气都烫得我手心生汗。我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她的大腿。她的腿很沉,肌肉绷得很紧,但在我手掌的按压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先是左腿,再是右腿,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当她的双腿终于打开到足够我容纳的位置时,那片隐秘的风景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我盯着那里,呼吸都停了。她的阴阜饱满地隆起,上面覆盖着一层细软的黑毛,不算浓密,服帖地贴在那片隆起的皮肤上。灯光打上去,那些细毛泛着一层淡淡的、油亮的光泽。顺着毛发往下,是一道紧闭的缝隙,被两片薄薄的、粉褐色的肉唇裹着。肉唇的边缘微微外翻,露出一小圈更加娇嫩的内里,颜色比外面的皮肤深了一些,带着一点点湿润的、像花瓣被雨打湿后泛出的那种深粉。我伸出手,用中指沿着那道缝隙,从上往下,轻轻滑了一下。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腰猛地弹起来,又重重地落回床上。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闷哼。我的指尖沾了一层透明的、滑腻的液体。那液体在她缝隙里热乎乎的,像从泉眼里渗出来的温水,粘稠而清澈。我把手指拿到眼前看了看,拉出一条细细的丝,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融化了的蜂蜜。一股淡淡的、带着点腥甜的气味从她腿间飘上来,混着她身上的体香,钻进我的鼻腔。那股气味不浓,却像一根细小的钩子,勾着我的神经往她身体最深处拽。我把手指放嘴里尝了一下,浑身发颤。我把她大腿扒开,整个人趴在她身上,抱住她。隔着我的衣服,做着男女交合的动作。即使没有真的插入,我依然感到晕眩和满足。
她犹如女神,直接插入简直就是亵渎,就是暴殄天物。我想慢慢的,深入的,一点点的享受她的一切。我继续在她身上耸动。真的好舒服。动着动着,我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她完全接纳我而感动的哭,也许是哭自己不堪的人生,也许是哭自己现在的猥琐与无耻。我没有继续做。我只是抱着她,像溺水的人抱住一块浮木。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呼吸依旧均匀绵长,像是从未醒过。莫名其妙哭过后,情绪得到了发泄,我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跪在床边,看着她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我盯着那片被我弄乱的床单,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某种冰冷的东西从胃里升上来,堵住喉咙,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我在干什么?我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慢慢伸出手,把她的内裤和吊带裙睡捡起来,手忙脚乱给她穿上。她依然“睡着”,我把一切都尽量都恢复原样,然后逃离了她的房间。
第8章夜里,我躺在客房床上,一刻都睡不着。我仔细听着屋外的风吹草动,整个晚上,韩露娜都没有起来,似乎她真的睡得很沉。我脑子很乱,自己平时努力维持的尊严、体面,在她面前碎了一地。我羞愧难当,不知道第二天怎么面对她。我只眯了一小会,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客房里闷了一夜的冷气,喉咙干得像砂纸。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事。她的嘴唇,她的皮肤,她在我掌心里发颤的身体,还有最后那阵突如其来的眼泪和抱着她时的窒息感。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坐起来,双手搓了一把脸。穿上拖鞋走出客房,客厅里很安静。韩露娜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我站在那扇门前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有鸡蛋、吐司、牛奶,还有几根蔫了的生菜。我煎了三个蛋,热了牛奶,把吐司烤到微焦,摆盘端上餐桌。做这些的时候,我的心一直悬在半空,像等着宣判。快八点的时候,身后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早啊,陆衡哥。"我背一紧,转过身。韩露娜站在厨房门口, 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T恤,下面是条热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蓬蓬的, 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浅浅红印。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腰腹间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肌肤。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你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走到餐桌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眼睛亮了一下,"哇,煎蛋!你还会做饭?""简单的会一点。"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戳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大口。蛋黄还流着心,沾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冲我竖起大拇指:"好吃,比我做的强多了。"她抬头看我,像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过。"你也吃啊,站着干嘛。"她指着对面的椅子。我端起自己的盘子坐下,低头吃东西。食物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你昨晚睡得好吗?"她问,语气随意。"还行。"我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眼底找出点什么。可她的眼睛干干净净的,亮亮的,没有躲闪,没有尴尬。"那就好。"“昨晚我有没有做奇怪的事?”韩露娜突然开口。我顿住了,半秒时间,思绪已经转了无数圈,我心一横,想着诚恳道歉,大不了去坐牢。还没等我开口,韩露娜接着说∶“昨晚我吃了药,睡得特别沉,我有梦游的习惯,有没有吓到你。”“什么药?”我小声问。“控制肝病的药,吃了让人犯困。”“哦”我点点头,心想∶难道昨天她真的是睡着了?吃完早餐,韩露娜把盘子推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转头冲我笑了笑:"陆衡哥,既然病好了,今天陪我去逛个街吧。我好久没逛街了。"我本来想拒绝,毕竟昨晚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我面对她时总觉得心虚。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她回房间换衣服。再出来时,我眼前一亮。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胸前系着一条红白相间的条纹领结,松松地挂着,带着几分随性。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超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过膝长筒靴,鞋跟不高,却将她的腿型得更加修长。她手里还拎着一只黑色手提包,整个人像是从某本校园写真里走出来的青春少女,干净、青春,又带着一点不太好惹的飒。我愣了两秒。“怎么,不好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扯了扯领结。“好看。”我实话实说。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明亮得像窗外刚升起来的太阳:“那就走。你陪我逛街,我给你买衣服。你总不能一直穿昨天那身。”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T恤和裤子。昨晚出了汗,衣服确实没法再穿。我没再推辞。商场离她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八月的广州热得发闷,她走在前面,长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领结随着步子轻轻晃。路上不少人忍不住多瞄她一眼,她浑然不在意,偶尔回头催我一句:“陆衡哥,你走快点。”我跟在后面,脑子里还乱着。昨晚的事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可她表现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怀疑那一切是不是我烧糊涂后做的一场梦。她把我拉进一家男装店。“这件。”她拿起一件浅灰蓝的衬衫,在我身前比了比,又转头去翻衣架,“还有这条裤子,黑色,百搭。你去试试。”店员笑着迎上来,看了看韩露娜,又看了看我:“先生,你女朋友眼光真好。”我刚想开口解释,韩露娜已经把那件衬衫塞进我怀里,推着我往试衣间走:“快去快去。”我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镜子里的自己,额头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发白,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我换上新衬衫,大小刚好。裤子也很合身。推门出来时,韩露娜正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玩手机。她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再试一件外套。”她起身又挑了一件薄款休闲夹克,深灰色的,让我穿上。我像个模特一样被她摆弄,抬胳膊、转身、拉领子。她退后两步端详,嘴里念叨着“这件也包起来”。结账的时候,她抢在我前面把卡递过去,动作快得像怕我反悔。“多少钱,我转你。”我掏出手机。她瞪了我一眼:“少来。”我没再争。手里拎着三个购物袋,跟在她身后走出店门。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落下来,照在她白衬衫的领结上,那抹红白条纹亮得有些刺眼。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妈带我去县城百货大楼买过年衣服。她蹲在地上给我挽裤脚,说“男孩子要穿得精神点”。后来是方玲。刚谈恋爱那会儿,她省下实习工资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说“你穿这个好看”。再后来,结婚五年,我的衣服几乎都是方玲买的。衬衫、西裤、袜子、内裤,全是她挑的。现在,第三个给我买衣服的女人,是韩露娜。买完衣服,她又拉我去买内衣。我站在内衣区门口不肯进去,她回头瞪我:“你总不能连内裤都不换吧?”“我自己去买。”“你知道你穿什么码?”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好多年没买过了。方玲知道,我自己还真没留意过。她翻了个白眼,自己进去了,两分钟后拎着一个袋子出来,塞到我手里:“走了。”午饭在商场负一层吃的,一家港式茶餐厅。她点了一碗云吞面,我点了一份烧鹅饭。她吃得很快,筷子夹着云吞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学生。吃到一半,我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是方玲。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按了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韩露娜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吃面,什么也没问。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没翻过来看。我知道是方玲发的微信,无非是“你在哪”“我们谈谈”“你为什么不接电话”。那些话我都能背出来。“方玲姐找你?”韩露娜忽然开口。“嗯。”“你不接?”“晚点再说。”她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又用用纸巾擦了擦嘴。“走吧。”她突然开口,“我送你回去。”“好。”她没问我要回哪里。我也没说。我们并肩往商场外走。阳光迎面扑过来,热烘烘的,像这个夏天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堵在胸口,化不掉。“回去吧,我开车送你。”走到她小区门口,她说。“你不能开车。”“你怕我突然发病连累你啊?”韩露娜歪着头看我。“不,我是担心你。”我看着她,语气认真,“你要开可以,去的时候你送我。回来时,我送你。”韩露娜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真是个好办法。”我也笑了。最终,我们一起坐出租车回去。到了我家小区门口,我请露娜一起跟我走走。“你不敢上去啊?”露娜打趣。“嗯。”我点头。我们一起在小区散步。小区里遛弯的人不少,有老人推着婴儿车,有小孩踩着滑板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我们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走到小区深处那片儿童游乐区时,我停下来,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露娜也跟着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等我开口。“露娜,其实我的血型和你的一样。”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她转头看我,面露惊讶。“AB型Rh阴性。”我说,“单位去年组织献血,血站的人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过。”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把话说完。“我上次不说,是怕你失望。”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查过了,活体器官移植在法律上有严格限制。捐献者必须是配偶、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我们什么都不是。就算配型成功,法律也不允许我捐。”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现在为什么说?”“因为我想到了能救你的办法。”我说,“如果我们配型成功的话。”她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什么办法?”我深吸一口气。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终被我说了出来:“我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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