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神女录(新)】(72) 作者:持剑献钟 2026/10/18 发布于:pixiv 第七十二章 白月之下悬剑去石门闭合,唯有几盏长明的幽红孤灯无声漂浮,将邵神韵雪色的肌肤照得艳若桃霞。 枯坐在七叶莲华座上的独眼老僧和那宽大麻衣的伛偻老人停在禁制的暗处,冷眼听着密室里的动静,防止出什么差错。 虽然三皇子如今不过是他们扶持的傀儡,但若是要再找一位新傀儡,也未免有些麻烦,他们自然不愿意三皇子轻易死了。 鞭子抽打的声音与邵神韵的哀吟娓娓传来,不绝如缕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 独眼老僧笑道:「这小子真不懂怜香惜玉,估计要把那些刑具都试一遍,今日妖尊可有苦头吃了。」 白发覆面的伛偻老人听着那清冷的哀吟声,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意:「老夫年轻时也爱过美人,只是如今寿元将尽,那点心思早就枯了。倒是这小子,隔三差五便往地牢里钻,比上朝还勤快。」 独眼老僧淡淡道:「你我都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情欲早随寿元烧干净了。她的身子再好看,也不如多抽两成妖力实在。」 「话虽如此。」伛偻老人侧耳听了听,密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他眯起眼,「你听,那丫头又哼了。她那样的女子,从前连正眼都不肯瞧我们一眼,如今被那小子折腾得倒是叫得越来越有滋味了。」 独眼老僧也听到了,沉默片刻,道:「那小子花样多。前日抬了一箱刑具进去,昨日又不知从哪弄来一瓶春欲散,听说还往她嘴里灌了些。」 伛偻老人啧啧道:「春欲散?那可是好东西。当年老夫全盛之时,也未必舍得用在女人身上,他倒好,拿来当水灌。」 「年轻人,不知轻重。」独眼老僧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什么怒意,反倒像在看一出还算有趣的戏。 伛偻老人又问:「你说那妖尊也是奇怪。我们两个老东西如今寿元将尽,情欲早枯,连看她一眼都嫌费神;可那小子进去,她怎么就哼得这般厉害?难不成那傀儡皇帝的玩意儿比我们两个通圣还中用?」 独眼老僧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方才不是说了,我们寿元将尽,情欲早枯。她连看都懒得看我们一眼,哪里还谈得上装。」 伛偻老人脸色一沉,却也没法反驳,只是悻悻道:「死气重又如何,至少我们还能活。她再风华绝代,如今也不过是锁在这地底的囚徒。」 密室里的声音忽然高了些,邵神韵的清冷嗓音被拉长,尾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那声音很好听,像寒冰上绽开的一道细缝,底下却有春水漫出来。 伛偻老人听得津津有味,低声道:「你瞧瞧,那小子又把她摆成什么姿势了。前日我听见铁链响得厉害,像是在地上拖;昨日倒安静些,只听见啪啪的动静,像是在打她屁股。今日这叫声,怕是又换了新花样。」 独眼老僧没有睁眼,只淡淡道:「你倒看得仔细。」 伛偻老人嘿嘿一笑:「左右无事,看个热闹罢了。前日那小子出来之后,老夫进去瞧过一眼。那丫头跪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后庭里还淌着白浊,嘴上也是狼藉一片。啧啧,堂堂妖尊,被一个凡人皇帝弄成这副模样。」 独眼老僧道:「你我都是一把枯骨,看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她的妖力才是正事。」 伛偻老人笑意不减:「正因为是一把枯骨,才更爱看年轻人折腾。你我如今连那份心思都没了,也就剩这点乐子。」 独眼老僧闭目养神,道:「随他折腾。只要不伤她性命,不坏了封印,便由他去。浮屿留着她还有大用,那小子若真把她玩坏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也是。」伛偻老人点点头,又忍不住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胆子是真大。他难道不知道,这妖尊若是恢复一点力气,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独眼老僧道:「所以他每次出来,不都活得好好的么。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蠢法,我们只管看住封印。」 两人说着,密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极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那声音里有着说不清的屈辱与情动,听得两个老怪物都沉默了片刻。 伛偻老人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了。如此绝色,如今别说皮肉上的反应,连情欲我俩都生不起一丝了。」 独眼老僧却摇头道:「若不是这妖尊太难杀,我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杀了,永绝后患。」 伛偻老人悻悻然地点了点头:「那妖尊的身子受受小打小闹还好,若是遇到致命的攻击,那体内潜藏的真龙图腾便会现世。先前那一次直接镇断了数十根符文玄铁链,差点让她逃了出去。」 独眼老僧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石门。石门后的禁制纹路明明灭灭,一如这漫长而无聊的岁月。 密室之内,幽红的光落在两道人影上。 邵神韵赤裸着身子跪在冰冷的石地上,手腕与脚踝都锁着符文玄铁链,长发散乱地垂在胸前。她身上遍布新旧交叠的鞭痕,雪白的臀肉上印着鲜明的掌痕,可她的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折断的剑。 林玄言化作的三皇子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根印满符文的长鞭,龙袍的下摆敞开,独臂的袖管垂在身侧。他望着她背上新添的那道红痕,眼底有一瞬间的停顿。 「妖尊大人,给人当马骑上一骑的感觉怎么样啊?快叫唤两声给寡人听听。」他口中说着,长鞭在地上轻轻一拖,发出令人心寒的声响。 邵神韵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要打便打,何必废话。」 他抬起手,鞭子落下。 啪! 一道新的鞭痕横过她的背脊。她身子微微一颤,咬住了嘴唇,喉咙里压下一声闷哼。 林玄言看着她背上那道新痕,冷笑道:「都被当成母狗了,还摆什么妖尊架子?鞭子没有吃够?」 邵神韵咬紧牙关,喉咙里却还是漏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识海深处,他的声音极轻地响了起来。 「很疼吗?」 「不疼。」 「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因为你每次都问一样的问题。」 他沉默了一瞬,第二鞭落下。这一鞭比方才更重,落在她的臀肉上,雪白的肌肤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邵神韵闷哼一声,铁链随着她身子的轻颤发出细碎的响声。 「对不住。」他在识海中低声说。 「你已经说过许多遍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省些力气,外头那两位还在听着。」 林玄言没有接话,只是把长鞭扔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他走过去,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妖尊大人,今日给你尝点新鲜的。」他口中说着,拇指在她的唇边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落在装出来的粗暴里,指腹却带着一点极轻的温意。 邵神韵闻到了瓶口那股甜腻而辛辣的香气,眼睫微微一颤。 那是春欲散。 她自己亲手配出来的东西,三万年前便已名动天下,如今却被这具傀儡皇帝的壳子拿来灌她。她闭上眼,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淡红色的液体被灌入口中,顺着喉咙烧下去。 「你不必如此。」她在识海中淡淡道。 「我知道。」他答,「可他们要听。」 春欲散来得极快。邵神韵的肌肤上很快浮起一层薄红,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明显,那对饱满的玉乳随着喘息轻轻颤动,乳尖在幽红的光下挺立了起来。她仍跪得笔直,可双腿却开始不自觉地发软,铁链随着她细微的颤抖叮当作响。 林玄言从她身后压了下来,独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他贴着她的耳垂,用那种说给外头听的声音道:「妖尊大人,小屁股抽得过瘾了?这骚穴怎么还流起水了?要不要帮你插上一插?」 他说着,抬手在她已经泛红的臀肉上又落了两巴掌。 「嗯……哼……别打了……」邵神韵的呻吟从齿缝里漏出来,尾音发颤,显然已被春欲散烧得有些乱了心神。 「不要……」 邵神韵别过脸去,咬紧了嘴唇,却压不住喉间细碎的呻吟。 却在这时,她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极轻地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反应。她的心湖里传来他极低的一句话。 「疼便说。」 「不疼。」她还是这两个字。 他不再多问,手指顺着她腰侧滑下去,探入她双腿之间。那里早已被春欲散逼出了一片湿意,花唇柔嫩地颤着,花径微微开合。邵神韵的身子绷得更紧,膝盖在石地上磨出细小的声响。她咬住唇,不肯出声,可当他的手指按上那一点微挺的小肉球时,喉咙里还是溢出一声极短的呜咽。 他手上的动作并不温柔。指腹时轻时重地碾着,带着几分报复似的狠劲,花穴里的春水被他勾弄得不断往外涌,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枚暖玉珠,抵在她花唇之间,借着春水慢慢送了进去。 「不要……别用这个……啊啊……啊……」邵神韵的身子猛地绷紧,铁链一阵乱响。 「妖尊大人,怎么不骂了?」他口中说着,手指却仍旧不轻不重地折磨着她。 邵神韵的呼吸越来越乱,她不得不用铁链撑住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很清楚,他不是真的在羞辱她。可外头那两个老怪物听不出这些,他们只会听到一个女人被摆弄得越来越不像样。 他忽然抽出手指,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向后扯了起来。邵神韵被迫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吟。他解开衣袍,露出早已坚硬如铁的肉棒,抵在她唇边。 「张嘴。」他说。 邵神韵看着他,眼底冷得像淬了霜。可她在识海中听见了他极轻的一句「对不住」,便闭了闭眼,慢慢张开了嘴。 肉棒顶入口腔,直抵喉咙深处。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铁链和头发同时制住,只能被迫承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深入。口水顺着她的唇角淌下来,混着眼角逼出的湿意,落在胸前的雪乳上。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身体因为春欲散而软得厉害,却仍旧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他在她口中抽送了数十下,忽然抽了出来。肉棒上沾满了晶亮的津液,在幽红的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够了。」她在识海中低低地说,声音有些哑。 他没有答话,只是将她重新按回地上,让她双手撑着冰冷的石面,撅起雪白的臀。铁链绷得笔直,她整个人被拉成一个极屈辱的姿势,花穴和大腿内侧全是淋漓的水光。 他扶着她的腰,毫不留情地一挺而入。 「啊……!」 邵神韵仰起脖颈,长发扬起,一声清冷却带着媚意的呻吟从唇间溢了出来。她的身子被填得满满当当,花径里层层褶皱被迫撑开,肉壁本能地绞紧,春水自交合处被挤得四下横流。 他扣住她的腰,开始抽送。起初还带着几分刻意的粗暴,每一下都撞得极深,铁链铮铮作响,啪啪的水声与肉体相击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密室里回荡。邵神韵跪在地上,胸前的雪乳随着撞击前后摇晃,她死死咬着唇,眼眶渐渐泛红。 「啊……嗯……慢点……哼哼……」 识海中,他的声音却与身下的力道截然不同。 「失昼城快撑不住了。南绫音下落不明,我要去蜃妖神殿。」 邵神韵在喘息之间,用神识回了他一句。 「蜃妖神殿凶险。蜃吼与白陆伏素来不和,你若能利用这一点,便利用。」 「嗯。」 「先顾好你自己。」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腰抱得更紧,抽送得更深。她再也压不住那些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快感,呻吟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媚,原本清冷的嗓音被情欲磨得又哑又湿,混着铁链的响声,落在密室之外的两个老怪物耳中,正是傀儡皇帝荒淫无度的铁证。 他忽然俯下身,整个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独臂从她腋下穿过去,将她的上半身稍稍捞起。邵神韵被迫仰起头,靠在他怀里,两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他的动作依旧凶狠,可那只揽着她的手却极稳,像是在托着她。 就在这样的起伏之间,她的识海里忽然响起一句极轻的话。 「这些事,总要有人来做。」她顿了顿,「是你,总比别人好。」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外头的老怪物只当那傀儡皇帝又换了花样,并没有起疑。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里,胯下却猛然加快了速度,一记一记深得像是要把她钉进石壁里。 「啊……嗯……慢点……哼哼……」 邵神韵再忍不住,仰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吟,花穴剧烈地收缩,春水如泉涌般浇在他的肉棒上。 「啊啊啊……」呻吟声转而高亢,邵神韵似是被弄得浑身痉挛,那尾音之中颤颤巍巍,仿佛可见花穴之中一波波涌动着淫液。 他也在那一刻抵达了顶点,死死扣着她的腰,将那灼热的精液尽数灌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密室中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与铁链细碎的余响。 他退出来,抽出时带出一声黏腻的水响,白浊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淌下,落在石地上。他抬手用拇指替她抹去唇边的一缕湿痕,那动作轻得不像方才那个发狠的傀儡皇帝。 「再等等。」他在识海中低声说。 邵神韵闭上眼,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整了整衣袍,转身推开石门。幽红的光从他身后漫出来,映得那具独臂的身影又淡又长。 三皇子推门走出。 两个老怪物冷冷地看着他:「可还舒服?」 「妖尊大人的肉体我觊觎已太久了,今日能调教一二,完成夙愿,还多亏了两位老前辈。」三皇子微笑道。 伛偻老人忍不住问:「你究竟用的什么手段,竟能让那丫头叫唤成这样?」 三皇子笑了笑,没有抖破天机,只是道:「那邵神韵的身体可是一座宝藏,只要插得用力、插得用情,总能让她有些不一样的情态。来日方长,前辈细细钻研便是了。」 伛偻老人还想再问,独眼老僧却提醒道:「她好歹也是北域妖尊,你若这般沉迷声色,小心被她吃了。」 三皇子坦然道:「妖尊裙下死,做鬼也没什么后悔的了。」 等到三皇子走后,独眼老僧才摇头道:「年纪轻轻,不知轻重。」 说罢,两人转身便来到了那密室之中。 只见邵神韵被手脚皆被铁链束缚着,赤裸地跪在地上,胸与地面挤压成了半饼状,翘臀高高撅起,本就凹凸有致的身躯此刻曲线更加惊心动魄。那娇嫩丰腴的翘臀上,还残留着鞭痕和巴掌印,臀瓣之间的后庭微微红肿,下方那嫣红小穴同样狼藉不堪,层叠的肉穴随着双腿岔开有些难以合拢,像是河水中吐着沙石的粉嫩玉蚌,阴毛都被淫水打湿,地上甚至有浊液混着淫水淌成的小水洼。 伛偻老人走到她身前,抬起她的下巴。邵神韵冷冷地望着他,唇角还残留着方才留下的湿痕。 伛偻老人却没有碰她,只是松开手,围着她走了一圈,啧啧道:「那小子倒是会玩,把她摆弄成这副模样。」 独眼老僧淡淡道:「你我情欲早枯,看这些也没什么趣味。正事要紧。」 伛偻老人点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今日的妖力还没抽够,你便想歇着?」 邵神韵闭上眼,不再理他。 独眼老僧道:「别耽误工夫,再过两个时辰,该抽今日的妖力了。」 伛偻老人悻悻道:「也罢。年轻人的乐子,看多了也没意思。」 林玄言在与那几位失昼城的修行者的交流中得知了近日的情况。 这一次天魔吞月的传说不同过往千年那般小打小闹,他们仿佛要借助这一次机会一举覆灭失昼城,甚至有几位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魔头也渐次苏醒,例如三万年前蜃妖族的妖王蜃吼与雪国的国主雪山。这些都是万年前曾经达到通圣之上那个境界的大修行者,即使如今得以复生,修为跌至通圣,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千年之前,他们便知道了天魔吞月传说的由来。 南荒陆沉之际,南海的古龙之王联合蜃妖与雪国一同布下了一道贯穿整个南荒的血尸大阵,只要诅咒不灭,沐浴龙血的生灵们将来万年来陆陆续续地苏醒,重新从海底爬回人间。 只是那道血尸大阵太过强大,几代当家曾经设法无数,却依然不知如何破解。 而今日,就连传说中的那头白色大妖,曾经屠城无数的白陆伏也渐渐苏醒了。 等到这些实力恐怖的魔头陆续登临,失昼城的抵抗必将越来越无力。更何况南宫曾经进行过一次占卜,似乎有一尊实力更在那三座大妖之上的古魔也苏醒了。 甚至有许多失昼城的城民们觉得,失昼城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许多心思动摇的人甚至已经叛变,投靠了魔族,争取一线生机。 这些事情在如今的日子里时有发生。 听到蜃吼与雪山的名字,林玄言又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他喃喃自语道:「那条鲶鱼和那个雪人?白陆伏……好像也有点印象,是什么来着?」 那几个年轻的修行者听得瞠目结舌,心想剑仙大人虽然你实力深不可测,但是这牛也吹得太夸张了吧?几万年前的古人你怎么可能见过? 季婵溪冷冷笑了笑,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想到时候看你被那条鲶鱼和雪人撵着跑可就有意思了。 陆嘉静问:「那如今战事如何?失昼城还撑得住吗?」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修走上前,解释道:「失昼城如今分为三道防线,三当家主要负责对抗蜃妖族,二当家对抗雪族,而大当家……不清楚,只是今日听说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大当家好像受了伤。」 另一个修行者摇头坚定道:「那定是动乱军心的谣言,我们大当家何等道法通天,那三个魔头若是与我们大当家捉对厮杀,定是只有死路一条的份。」 那女修撇了撇嘴,也没有还嘴,只是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陆嘉静问:「其他的呢?」 那女修继续道:「前几个月,那些魔物进攻失昼城,不过是试探性的进攻,派出的妖王也不过是那六首蜃妖那般级别的,只是最近战事忽然紧张了起来,三当家将所有人分成了七组,各自守一处边防要塞,我们此刻离三当家很是遥远,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是据说……只是据说,那蜃吼好像亲自出手了,那边的局势应该很不好。」 陆嘉静又问:「那如何找到你们三当家?」 几个修行者面面相觑,显然还有些犹豫。 陆嘉静道:「我们与你们三当家和二当家都是相识许久的朋友,你们二当家犹是南庭国一个道姑的时候我们便见过。」 季婵溪也走上前,看着那个女修,道:「摊开手。」 女修摊开了手,季婵溪伸出食指在那女修的手掌心画了一个图案,那女修神色微变,怔怔地看着季婵溪,「这是我们失昼城的秘文,你为何会知道?」 季婵溪道:「这是南卿姐姐以前教我的,如果你想看,我还可以再写一些。」 女修抿了抿嘴,终于下定决心。她掐了个法诀,从识海中取出一张崭新的地图递给了她,「这是如今我们这一边的防线图,你们可以循着图上的位置去找三当家,此图务必藏在识海,不要放在身上。」 季婵溪接过地图仔细地看了一遍,密密麻麻的地标看着有些头晕便交给了林玄言。 林玄言也着实没什么看地图的经验,又面不改色地交给了陆嘉静。 陆嘉静手指顺着地图上四通八达的线路走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记住了几个标志性的点,然后收起了地图,道:「谢过几位。」 然后她看了眼那两个地图都看不懂的少年少女,道,「与我走吧。」 林玄言和季婵溪便乖乖跟在了身后。 他们行走于失昼城中,黑发的容颜显得很是突兀,遇到几支修行者队伍的时候,他们差点被当做混入失昼城的魔物,几经解释才避免了冲突。 所幸一位担任指挥的女大将对于陆嘉静这位百年前曾造访过失昼城的女子有很深的印象,赠与了她一枚权力很高的腰牌,才使得她们在失昼城中畅通行走。 而那位女将告诉他们,七日前,南绫音带着杀力最强的几位修行者去往前线,一直奋战到如今还未归来,而最近天上仅有的那轮月亮越来越黯,南荒的魔息又越来越重,是很不好的兆头。 人烟渐渐荒芜。 季婵溪忽然问:「那几个妖王实力暂不明朗,但至少是通圣修为,我与陆姐姐都只是化境巅峰,若是贸然前往恐怕不好。」 林玄言略一沉吟,道:「只要是前世被我杀死的大妖,他们在道心深处对于我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所以蜃吼与雪山实力虽强,但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同境杀人绝非易事,为了以防万一,在你们没入通圣之前,我会尽量避免与他们交锋。」 陆嘉静唤出一朵道心青莲,浮于身前,她掐算片刻,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只看对方最强的战力,这次南荒席卷而来,最恐怖的地方莫过于化境的大妖数量太过巨大,那些都是万年前灵气充沛之时滋养出的妖孽,以如今的失昼城如何能够应对?即使我们侥幸杀了其中一两个妖王,对于局势影响可能也不会太大,况且……」 陆嘉静蹙起了眉头,面露忧色,「况且……我方才在占算之时,似乎有什么很强的力量遮蔽了天机。很有可能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大魔头。」 林玄言点点头:「若是局势真的不可阻挡,我便强行带你们斩开白头碑的法障离开。」 季婵溪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南卿姐姐。」 林玄言面不改色道:「到时候我会敲晕你的。」 季婵溪瞪了他一眼,满脸怒容。 陆嘉静望向前方,忽然道:「那是什么?」 在遥远的天际,昏黄与黑暗交割的地方,有巨大的影子在空中晃动,那些影子包罗万象,有悬浮空中的琼楼玉宇,有若隐若现的古老城池,其间云雾喷涌如大河奔腾,一个巨大幽蓝的影子游曳其间,发出一道道闷雷般的巨响。 而那云海大浪里,有一轮残月载浮载沉,明光时而撕破层障,时而又被云浪淹没在楼阁之间。 残月的气象越来越弱。 「那是上古蜃楼!」 林玄言神色一凛,「蜃吼果然亲自出手了。」 即使是千里之遥,那似真似幻的虚影依旧扶摇天际,巍峨的琼楼高阁似是会随时倾塌,望得人心神摇曳。 「我先去,你们跟上。」 林玄言仓促地说完了一句,一道长虹便挂在了半空之间,他的身影已然飞掠而去。 季婵溪与陆嘉静并未有丝毫迟疑,各展遁法,身形朝着那方疾速掠去。 一剑出城。 那一片的失昼城外,海水没有翻腾起丝毫的浪花,放眼过去皆是无垠的坚冰和覆盖着的茫茫黑雪。 天上落着雪,一片湿寒。 林玄言身形朝着那一处上古蜃市砸去。 一道道雪白的光线缭绕其间,那虚幻的影子在剑气的冲击下震荡起了巨大的波纹,轰然坍塌。 林玄言回到冰面之上,神色阴沉。 陆嘉静与季婵溪先后赶到。 那冰面之上满是尸体,有银发黑袍的失昼城修行者,也有那些被斩杀在此处的魔物。 「假的。」 林玄言看着她们,缓缓摇头:「那些蜃楼幻象只是为了迷惑人,实际上的那场战斗很可能早就结束了。」 方才,林玄言在冲入蜃市之间时便察觉到不对,那上古蜃市怎么会如这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现在看来这残留的蜃市不过是为了造成一种两边还在交战的假象,而实际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且显而易见,应该是失昼城这边败了,三当家南绫音生死未卜。 陆嘉静与季婵溪冰雪聪明,自然也很快想通了这些。 黑冰之上寒风凌冽,死气逼人。 林玄言望向陆嘉静,认真道:「静儿,地图拿出来看看。」 陆嘉静取出地图递给了林玄言,林玄言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递还给陆嘉静,「静儿……你直接给我指出蜃妖神殿的位置吧。」 陆嘉静大惊失色,随后斩钉截铁道:「你要一个人去蜃妖神殿?绝对不行,现在不可冲动,绫音虽然败了,但未必身死,我们即使要救她也应该静下来好好计较一番。」 林玄言嗯了一声,扶额道:「我当然不是要孤身去闯蜃妖神殿,我与你们详细说一说我暂定的计划和失败后的处理方法。」 陆嘉静依旧不放心地看着他。 林玄言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们先回失昼城把情况告知他们,让他们早些调集队伍做好防范,季姑娘你按着地图上的方位去找二当家,将这件事告知她,一定要快。因为蜃吼在击败南绫音之后,很可能会一鼓作气联合雪山进攻那一方的要塞。」 季婵溪点头答应。 失昼城的下弦殿中,一片肃穆。 为了让三当家出事的消息不外传而引发什么动乱,所以林玄言只联系了极少几位在军中位置重要的人。 而此刻大殿之间已是一片肃静,不安的气氛蔓延在每个人心间。 「我们三当家于两年之前亦迈入了通圣境,这场战斗即使失败,也不可能无法回来,这其中定有蹊跷!」 说话的是总统领,名为南征,曾组织过数十次城墙上的防守战,威望很大。 另一位女子将军忽然拍案而起,她恶狠狠地盯着林玄言,冷声道:「你们是今日才凭空出现的,来路不明,而我们在此处苦守了六个月,三当家偏偏在今天出事,你们定是南荒派来的奸细,先将你们拿下再说!」 林玄言同样冷冷地看着她,道:「若是我能将你们三当家带回来,这些话,你可以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 南征细细地打量着林玄言的神色,然后道:「你要一个人去蜃妖神殿?这路上凶险不必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哪怕你是通圣境,都九死一生。」 林玄言道:「我自然是乔装打扮混进去,然后寻找机会救上一救。」 另一位大修行者冷笑着看着他,嗤之以鼻道:「说得容易,在失昼城这几年的战斗里,也曾有扬言要独自去刺杀妖王的沽名钓誉之辈,要么是骗子,要么带着自己的一腔孤勇死了。但出于同情,我们居然还要为他们修碑供为英雄,真是可笑至极。如今又来了一个你这样自大的?」 林玄言摇头道:「既然有勇有胆,自然值得尊敬。何况没有把握,我也不会提出来。」 那人还欲反驳,南征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多言,然后他望向林玄言,道:「若是公子不是玩笑,那你可以将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们可以尽最大的力帮助你,此刻三当家的安危才最为重要。这位姑娘自称是三当家的朋友,请问你是……」 陆嘉静道:「我叫陆嘉静,数百年前曾做客过失昼城,虽短短几日,但后来也与绫音常有书信往来。四年前的试道大会,我们亦曾再会过。」 之前那位女子将军神色微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对陆嘉静行了个礼,「原来你便是大名鼎鼎清暮宫宫主,那这位莫非是……」 她的视线移向了林玄言那清秀的脸,她原本想说一个名字,但是怎么看都不像。 林玄言道:「我叫林玄言,无名小辈而已。只是与陆宫主已结为道侣。」 失昼城远在天边,自然无从知晓这个轩辕王朝路人皆知的名字。 但是清暮宫宫主已然出嫁,对方还是如此年轻的晚辈,许多人都觉得极其不可思议,但若他说的是真的,能年纪轻轻便得陆宫主芳心,本事肯定不会太差,或许真能担此重任。 林玄言继续道:「具体事宜我先与陆姑娘商议,然后让她把所要部署的事情告诉你们。」 南征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按你的做,我们会尽力帮你,但是我们也要开始我们自己的准备,做好你失败的打算。」 林玄言点头道:「自然应当如此。那我与陆姑娘先告退了。」 离开下弦殿之后,林玄言嘱咐陆嘉静先取出地图,在距离蜃妖神殿一千里的位置附近寻找合适的落点。 接着他取出了一张成色极好的符纸,咬破了手指,极其认真地在上面画了一道符,递给了陆嘉静。 陆嘉静接过符纸,愣住了,问道:「你写个牛字给我干什么?」 林玄言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有些无辜道:「静儿,这画的……其实是把剑。」 「嗯……哦。」陆嘉静端详片刻,无奈回应道。 「没关系,意思到了就行。」 林玄言将符纸塞到她的手上,然后画第二张,也是一柄剑,连画了三张符纸之后,林玄言脸色苍白了许多,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息片刻,才道:「这是千里传剑符,若是我有了危险,符纸便会剧烈颤动,只要你燃烧掉这张符纸,我便可与符纸交换位置。」 林玄言继续解释道:「但是我与符纸的位置必须在一千里内。所以你要找好合适的位置,最好让南征派几位大修行者保护你,若是你被发现,情况危急的话尽管逃走不用管我,我还有其他准备。」 陆嘉静问:「什么准备?」 林玄言答道:「我有一道剑意,三年前南海之上,为了不让语涵牵扯入北府,我用去了半道,如今还有半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直接斩开那方天地离开,没有人拦得住我。」 陆嘉静回想起了三年前南海上的场景,因为当时场面太过混乱,所以她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只是她隐约还记得那道剑,寂寞而绵长,似可以斩断光阴。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玄言道:「后面的事我与你细说,你转达给他们就行,我预感很不好,我先去往蜃妖神殿,迟则生变。」 林玄言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事情与她交待完之后,陆嘉静收好了那道符箓,也不再犹豫,只是嘱咐道:「万事小心。」 失昼城的上空,再次挂起了一道白虹。 那道白虹落入城外,掠过尸体堆积的黑色冰原,消失得无影无踪。 茫茫冰原上,唯剩一轮残月高悬,光晕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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