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跟刚刚发布的 88,是同一个 TXT,所以,应该是同一个作者?如果不是,麻烦告知 :)第0卷 外传 一梦千年篇
继承老婆是心理医生第71章
第0卷 外传 第一章 千年公主
三人落水后溅起巨大水花。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情凰操控着李清月的身体在黑暗的水中拼命游动,双臂疯狂划水,朝着白宾沉下去的方向追去。该死的男人!该死该死该死!
水下一片漆黑,能见度几乎为零。但情凰不需要用眼睛看——她能清晰感应到白宾体内凤凰之血的位置,以及他怀里抱着的自己那具昏迷肉身的气息。
十米……
五米……
两米……
终于,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百米时,情凰猛地闭上眼睛,灵魂瞬间从李清月的身体里抽离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直接射回了自己那具被白宾抱在怀里的原本肉身之中!
“啊啊——”
情凰(白灵)的意识刚一回归肉身,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立刻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力,两道黑色的烟雾瞬间从她身上爆发而出,如同两条毒蛇般分别缠住了白宾和李清月!
“给我上岸!”
情凰(白灵)用尽全力下达精神命令。
白宾和李清月的身体瞬间被黑烟控制,像两个傀儡一样机械地开始朝着岸边游去。情凰自己也跟着游,三个人很快就爬上了泥泞的岸边。
“噗——咳咳咳——”
情凰(白灵)趴在泥泞的岸边,浑身湿透,剧烈地咳嗽着,拼命喘气。冰冷的水从她身上不断滴落,在泥地上汇成小水洼。她那身原本性感的衣服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小小的乳头因为寒冷而硬挺地顶起衣料,两条修长的大腿上沾满了泥泞。
她侧过头,看向同样趴在泥地上、浑身湿透的白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嗯……你这个……狠心的男人……”情凰(白灵)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愤怒、委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两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床上………疯狂做爱……你的大肉棒还在我的子宫里……射满了精液……现在………你就想弄死我……”
白宾没有回答,只是躺在泥地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李清月也趴在不远处,同样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情凰(白灵)在岸边休息了好一会儿,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突然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光芒。
“不能再拖了,现在直接夺舍李清月的身体……让她的灵魂永远消失……从此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情凰(白灵)闭上眼睛,灵魂再次从肉身中抽离,这一次直接进入了李清月的精神世界深处——她要去那个囚禁着李清月意识的“小黑屋”,进行最终的灵魂吞噬和夺舍!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情凰的灵魂穿过层层精神屏障,终于来到了那个她精心构建的囚禁李清月意识的“小黑屋”门口。
然而当她准备推门进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小黑屋里,除了原本应该存在的简陋沙发和被困的李清月之外,居然多出了一扇诡异的门!
那是一扇鲜红色的门!
门板是深红色的漆面,上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看起来像是古代宫廷里才会有的那种奢华装饰。门框是金色的,镶嵌着各种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但诡异的光芒。
而李清月正站在那扇红门前,双手按在门上,似乎在试图打开它!
“该死!”情凰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李清月找到了逃出小黑屋的办法?这扇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顾不上多想,直接化作一道黑烟冲进了小黑屋!
“嗖——!”
黑烟瞬间膨胀,在半空中凝聚成情凰灵魂体的形态。她抬手一挥,又是一道粗壮的黑烟如同锁链般射出,瞬间缠住了李清月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拖拽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死死禁锢住!
“啊——!”李清月惊叫一声,拼命挣扎,但在精神世界里,她根本无法对抗情凰的力量。
“别动!”情凰冷冷地说,然后转身朝那扇红色的门走去。
她谨慎地靠近那扇门,伸出手想要触碰——
“吱呀——”
门,自己打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门后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有着一张精致可爱到不真实的小脸,五官和李清月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稚嫩幼小。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宫廷服饰——那是唐代的宫装!大红色的襦裙上绣满了金线凤凰图案,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玉带,头上戴着复杂精美的珠翠凤冠,乌黑的长发梳成古代公主的发髻,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
小女孩款款走进黑屋,脸上带着恬静温柔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和沧桑。
情凰的第一反应是——陷阱!这一定又是李清月设下的什么阴谋诡计!
“去死!”
情凰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凝聚,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烟柱,如同一条狂暴的黑龙般朝着那个小女孩狠狠扑了过去!
“嗖——!”
黑烟呼啸着冲向目标,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足以撕碎任何灵体的恐怖威力!
然而——
小女孩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面部表情。
“轰——!”
那道凶猛的黑烟在距离小女孩还有一米的位置,突然就……消失了。
好像撞到什么无形力量之上,凭空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与此同时,沙发上缠绕着李清月身体的那些黑烟锁链,也在同一瞬间全部消散无踪!
李清月惊讶地发现自己突然恢复了自由。
而情凰还没来得及反应——
小女孩只是斜眼瞟了她一眼。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眼神。
“噗嗤——!”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从天而降!
“啊啊啊啊——!”
情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她的灵魂体,被那道无形的力量从腰部位置,整整齐齐地,一刀两断!
上半身——头部、胸部、双臂——悬浮在半空中。
下半身——腰部以下、双腿——掉落在地上。
情凰上半身灵魂悬浮空中,她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部”——那里平滑得就像她天生就只有上半身一样!
她的记忆和认知都在告诉她:自己本来就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什么下半身?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但与此同时,她的另一部分意识又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明明还有完整的灵魂体!下半身明明还在地上!
这种矛盾的认知撕裂感让情凰几乎要发疯!
更恐怖的是,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下半身灵魂的存在了!那部分灵魂被从存在本身抹除了!
“你……你是谁………”情凰颤抖着想要开口质问。
然而她的嘴巴突然之间就合不拢了,整个嘴部区域被某种力量压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线,就像是被拉链拉上了一样!
“唔唔唔——!”情凰拼命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无法对抗这种力量!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展现出的力量层级完全碾压她!
自己三百年精神力量,在这个存在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渺小无力!
那个恐怖的小女孩腰斩了情凰之后——这才转向沙发上同样惊呆了的李清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古代宫廷礼节:
“姐姐你好。”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古雅的韵味,“妾身李玄月,大唐昭阳公主。是姐姐你的异世界同位体。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姐姐能够应允。”
情凰悬浮在角落里,上半身的灵魂体瞪大了眼睛。
“大唐公主……”她心中震撼到了极点,“难怪这么厉害……不对……如果真的是唐朝的……那岂不是至少一千多年……这种级别的存在……我根本不是对手……”
她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上半身灵魂轻轻飘浮着,嘴巴被封成一条线,一动也不敢动。
李清月此刻也是满脸震惊。
她表面上努力保持镇定,但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怎么又来一个女鬼?!而且还是异世界的?!什么同位体?什么唐朝公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看到情凰那个凶残的厉鬼被这个小女孩一个眼神就削成两节身,李清月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昭……昭阳公主您好……请问……需要我帮您什么忙呢?”
小女孩——李玄月——温柔地笑了笑,缓缓开口,用一种充满古韵的语调讲述起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这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那时京城有一座相国寺,换了一位新的主持。这位新主持为了扩大寺庙的名声,开始专门给人治病——尤其是那些多年不育不孕的男子,还有那些常年阳痿不举的男人。他的医术据说极其高明,权贵富商们趋之若鹜。”
“后来才查明真相……”李玄月的声音变得悲伤起来,“那些和尚根本不是在治病,而是控制女鬼用身体去诱惑那些男人,再用极其猛烈的春药强行催发……简直就是拔苗助长,伤人根本。”
“当时,绸缎富商柳家的小儿子柳文宾,成了我的驸马。”李玄月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他从小文采飞扬,才华横溢,但身体素质却极差。我们成婚后,一直……一直都没能圆房。”
“柳家老爷心急,就把我的夫君送到了相国寺去治病。”李玄月的声音开始颤抖,“谁知道……文宾他身体虚弱,根本受不住那些邪门的方法……当场就……马上风……死在了寺庙里……”
“我听到消息后,去相国寺的路上气疾而死。”李玄月的眼眶湿润了,“父皇震怒,下令将相国寺的和尚全部处死。但是……还是有一些云游在外的传人逃脱了。”
“那些余孽为了报复父皇的灭门之仇,在我夫君的灵魂上下了恶毒的诅咒……”李玄月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他们诅咒我和文宾,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
“我的魂魄被供奉在新建的相国寺里。每一世转世,我都会因为无法和夫君相守,怨气无法安息……”李玄月苦笑着,“如今我转世近百次……次次都是生离死别……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堕入魔道,化身百世怨女为祸人间了……”
李清月听得心中一阵阵发酸,忍不住问道:“这……这也太惨了……但是……昭阳公主,我一个普通人,能帮上什么忙呢?”
李玄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李清月:
“姐姐,我们拥有相同本源的灵魂。你的丈夫白宾,和我的夫君柳文宾,也是相同本源的灵魂。”
“如果你们愿意暂时代替我们的身份,就不会受到诅咒的影响,可以在一起了。”李玄月双手合十,恳切地说,“等你们帮我们完成了‘相守’这个心愿……这样一来,我和文宾就能安息了……姐姐,你能答应我吗?求求你了……”
李清月心中一片柔软。
这么凄美悲惨的爱情故事,这么可怜的一对情侣,她怎么忍心拒绝?
“你们太可怜了。”李清月眼眶也红了,“我当然愿意帮你们!我答应!”
李玄月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谢谢姐姐!”
她转过身,小小的手掌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嗖——!”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突然被她从虚空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是白宾的灵魂!
白宾的灵魂体此刻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太好了!”李玄月高兴地拉住李清月的手,又拉住白宾灵魂的手,“姐姐、姐夫,请跟我来!我们现在就去完成仪式!”
说着,她拉着两个人就朝那扇红色的门走去。
情凰悬浮在角落里,只剩上半身的灵魂体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喊叫:
“等等!我的灵魂还没恢复呢!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下半身的灵魂怎么办!”
但她的嘴巴被封成一条线,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含糊呜咽。
她眼睁睁地看着李玄月拉着李清月和白宾的灵魂,三个人一起走进了那扇红色的门。
“砰——”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情凰悬浮在半空中,只剩上半身,嘴巴被封住,眼神里满是恐慌和绝望。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等着……我得跟上去……至少得想办法恢复我的灵魂……”
她咬了咬牙(虽然嘴巴被封住了),上半身灵魂抱着自己下半身残躯飘飘荡荡地朝着那扇红门飘了过去。
“吱呀——”
门再次自动打开了。
情凰的灵魂钻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小黑屋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0卷 外传 第二章 两生转命咒
穿过那扇沉重如凝血般的红门,周遭原本逼仄阴沉的小黑屋景象瞬间如流沙般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幽暗宫殿。整座大殿拔地倚天,四壁俱是由整块深墨色的冷硬玄石砌成,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肉眼难辨的繁复禁制与古篆。
殿内不见日光,唯有八十一根通体漆黑的盘龙巨柱自地面直插穹顶,柱顶各悬着一盏惨白色的长明阴火,幽幽火光照不亮殿宇的边际,反倒在空旷的地砖上拉出无数森冷的幢幢鬼影。殿内的空气极其稀薄,甚至没有一丝风,唯有自地底深处不断渗出的、几乎能冻结魂魄的彻骨冰寒。
李清月与白宾的魂魄脚踏实地,只觉得脚下的墨石地面坚硬如铁,寒气直逼天灵。
李玄月领着他们往宫殿走去。
李清月小声告诉还在迷糊中的白宾,李玄月找他们完成百世情缘一事。
白宾难以置信:“老婆 ,我们这就穿越了?”
“嘘,不要说话了。”
李玄月示意他们安静。
宫殿大门自动打开。
在大殿正中央高高隆起的三百六十五级墨玉台阶之上,赫然矗立着一面极其巨大、正缓缓逆时针旋转的斑驳青铜古镜。镜面无波,却隐隐倒映出万家灯火与苍生哭嚎之景,边缘雕琢的饕餮与古兽栩栩如生,每一道青铜纹路里都流淌着岁月沉积的苍茫青苔。
而在这座巨大的青铜古镜前方,伫立着一道威严无比的女子身影。
她头戴九龙九凤翠盖金珠冠,冠带垂落,十二旒由极品墨玉串成的珠帘遮蔽了她大半真容,只露出一截如远山寒玉般线条冷冽的下颌。
身上所着乃是玄色为底、深红镶边的帝后朝服大袍,宽袍大袖之上,以金丝银线极其繁复地绣着万里山川、奔涌河岳以及九幽冥府的森罗万象。裙裾铺散在冰冷的墨石台阶上,足下踩着一双凤首昂然、嵌着夜明珠的凤头织锦长靴。她仅仅是静默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萦绕着镇压整座九幽冥土的苍茫厚重之威,仿佛天地山河的重量皆归于其一身。
李玄月提着华丽的唐代襦裙,快行几步上前,敛容肃穆,屈膝伏地大拜。
“这是后土娘娘。”
她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
说完她恭敬地站在一旁。
“娘娘预知了未来——她看到我会成为百世怨女,给人间造成巨大的灾难。”李玄月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娘娘不忍人间生灵涂炭,所以找到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帮我们了结这千年诅咒。”
李清月心中惊骇难言,即便她自认为学识深厚,见惯了人心诡谲,但在这超越凡俗认知的古神至尊面前,亦被那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无上威压震慑得心神摇曳。
她悄悄侧目看了看身旁仍有些茫然失措的白宾,深吸一口冰冷的虚空之气,强行稳住心神。两人不敢有片刻怠慢,双双屈身跪伏在墨石台阶之下,敛衽端正行礼。
“拜见后土娘娘。”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渺小。
后土娘娘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慈悲的微笑。
她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勾画起来——
金色的光芒瞬间在她指尖炸开!
一个又一个玄妙复杂的符文在空中成形,那些符文散发着刺眼的金光,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眨眼间,两道完整的符箓就在虚空中凝聚成型。
“嗖——!嗖——!”
两道金色符箓如同活物一般,猛地射向李清月和白宾!
“啊——!”
李清月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那符箓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噗嗤——!噗嗤——!”
两道符箓分别钻进了李清月和白宾的胸口!
“唔——!”
一股剧烈的灼热感瞬间席卷了李清月的全身!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道符箓钻进皮肤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线,沿着她的血管向全身扩散!每一条血管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金色的光线编织成的网包裹住了一样!
“这是两生转命咒。”
后土娘娘的声音温柔而庄严。
“你们将代替李玄月他们转世,借你们的身躯,了结他们的千年怨念。”
“辛苦你们了。”
李清月和白宾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他们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金色的力量正在改变着什么——某种命运层面的东西,正在被悄然篡改。
“后土娘娘客气了!”
李清月连忙摆手。
“能被娘娘选中来拯救世界,是我们的荣幸!”
白宾也赶紧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后土娘娘微微一笑,抬手指向了那面还在缓缓旋转的青铜镜子:
“那便是轮回盘。”
“你们走进去,便能转世重生了。”
李清月和白宾深吸一口气。
“娘娘,我们走了。”
两个人十指紧扣,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起迈步朝那面青铜镜子走去。
镜面越来越近。
当他们的身体接触到那波动的表面时——
“嗡——!”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两人吞没!
李清月和白宾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被青铜镜吸了进去,消失在了那波动的镜面之中。
情凰只剩下上半身的灵魂体悬浮在半空中,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那下半身,听到门内对话不敢造次,这里可是地府,随便一个鬼差都能要了自己小命,只能老老实实在门外等着。
就在李清月和白宾消失的下一秒——
情凰发现宫殿的大门又自动打开了!
后土娘娘温柔声音传来“你也进来吧。”
门外的情凰受宠若惊,整个人惊慌失措地飘进宫殿中心。
“见过后土娘娘——!”
情凰看到那位身着帝后礼服的神祇,立刻想要行礼!
但是——
她没有腿。
她想要跪下去,但没有双腿支撑,整个上半身就那么尴尬地悬浮在半空中,只能拼命地弯腰,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试图保持平衡!
那场景滑稽到了极点,就像是一个断掉的人偶在半空中拼命做着下跪的动作!
“唔唔唔——见,见过后土娘娘——!”
情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实在太狼狈了!
后土娘娘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半身灵魂,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下一刻,一道温润如晨曦微光的九幽厚土之气自她袖中飘散而下,轻飘飘地落在白灵身上。
白灵只觉得原本腰腹断裂处的空虚剧痛瞬间被一股柔和的大力抚平,她那被昭阳公主硬生生抹除的下半身,竟在这道金光的洗礼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枝发芽!
白嫩无瑕的小腹、丰润饱满的臀瓣、修长笔直的双腿,皆在一瞬间恢复如初,不仅没有丝毫伤痕,甚至比先前作为怨灵时更加凝实无瑕。
“这……这……!”
情凰简直不敢相信!
她活动了一下双腿,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不,甚至比之前更好。那种被斩断后的残缺感彻底消失了,她的灵魂体再次变得完整!
“扑通——!”
情凰立刻正正经经地跪了下去,对着后土娘娘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谢后土娘娘——!我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
然而后土娘娘却摇了摇头。
“你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大错……”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其中却带着无上的威严。
“但你身上的恶念,实在太重了。”
“什么——?”
情凰还没反应过来——
“嗡——!”
又是一道温和的力量从天而降!
“娘娘饶命啊——!”
情凰尖叫出声,以为这位上古大神终究是要将她打得神魂俱灭、彻底腰斩抹杀。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她只感到自己的灵台中心骤然撕裂开来,原本浑然一体的灵魂本源,在这一股温和神力的牵引下,硬生生从中间剥离分化!
光芒敛去,原本娇媚成熟的女人已然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空地上凭空出现的两个约莫只有十一二岁模样的幼小女童。
这两个小女孩身形完全一模一样,但气质与面貌却呈现出极端的割裂。
左边那个女童,浑身皮肤苍白如纸,长发如瀑,眉宇之间凝聚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愁与悲悯,一双浅淡的眸子宛如清澈的山泉,怯生生地看着高台,双手合十,满面皆是不忍与仁善之色;
而右边那个女童,周身缭绕着漆黑如墨的滚滚阴煞之气,一头乌发无风自舞,小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邪魅冷笑,一双凤目中闪烁着暴虐、贪婪与狡黠的暗红色幽光,舌尖甚至兴奋地舔舐着猩红的唇瓣。
“我把你的善念和恶念分开了。”
后土娘娘平静地说。
“你也去帮帮他们吧。”
“啊——?!”
黑色的情凰恶尸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
“我,我被斩三尸了——?!”
她几乎要跳起来了!
“那我不就是鬼仙了——?!”
斩三尸!
那可是传说中成仙的必经之路!
斩去善尸、恶尸、执尸,才能证得仙道!
情凰恶尸活动了一下身体,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然后脸上的兴奋表情僵住了。
力量……并没有增加多少。
甚至比之前还弱了。
她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只是被分成了善恶两半而已,又不是真的证道成仙,力量怎么可能增加?
而且现在自己只剩下一半,力量反而被削弱了……
情凰恶尸瞬间收敛起兴奋的表情,变得乖巧无比。
她可不敢在后土娘娘面前造次。
“那,那我们也进去帮忙了……”
情凰恶尸拉着旁边苍白的善尸,两个小萝莉手拉手,一起朝那面青铜镜子走去。
镜面波动。
两个小小的身影也被吞没,消失在了轮回盘之中。
第0卷 外传 第三章 拍摄任务
二十年后
现实世界
江城,文理学院
柳文宾坐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剪辑软件,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点击着。
二十二岁的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瘦削一些,脸色也有些苍白,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已经磨出了破洞,脚上的运动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他是个孤儿。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着政府的补助和自己打零工勉强读完了高中,然后考上了这所二本院校的新闻系。
学费是靠勤工俭学和各种兼职挣来的——发传单、送外卖、在餐厅洗碗、在超市理货……什么活都干过。
但柳文宾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
他喜欢拍视频,喜欢用镜头记录这个世界。虽然现在只能用破旧的手机拍一些风景,然后发到抖音上,播放量少得可怜,但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做出好的作品。
“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柳文宾打开抖音,发现收到了一条私信。
“你好,我看你拍的风景视频挺不错的。我们这里有个拍摄项目,想请你帮忙拍个短片。地点在上河村的古通寺,报酬是1500块。有兴趣吗?”
柳文宾愣了愣。
1500块!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他一个月打工才能挣个一千多块,这一单就够他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但是……
柳文宾皱了皱眉。
他连个专业的拍摄设备都没有,就一个破手机,人家真的会要吗?
他想了想,还是回复了过去:
“你好,我确实对拍摄很感兴趣。但是我没有专业设备,只有手机……”
对方很快回复: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聊聊。你周末有空吗?可以先来看看场地,试拍一下。如果满意就给1500,不满意的话也给你150块一天的拍摄费。”
柳文宾眼睛一亮。
这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好,我周末有空!”
“那就这么说定了。地址我发给你,周六早上九点到就行。”
周六清晨六点半。
柳文宾背着一个洗得褪色的双肩包,包里塞着两个大容量充电宝、一瓶矿泉水、半包压扁的廉价面包,几件换洗衣服,踩着一双的帆布鞋出了校门。
他先是转了两趟地铁坐到终点站,随后又在郊区破败的客运客运站等了近一个小时,才坐上一辆车窗透风、散发着刺鼻柴油味的老旧中巴车。中巴车沿着坑坑洼洼的碎石盘山公路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上河村口“的一块水泥牌子前停了下来。
柳文宾从车上跳下来,环顾四周,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在高德地图和百度地图上反复搜索过多次,根本查不到这个“古通禅寺“的任何定位信息。眼前这个上河村更是荒凉得近乎死寂。村口是一堵坍塌了大半的土坯墙,几棵枯死的槐树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村道上落满了厚厚的枯叶,沿途看到的房屋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造的红砖房甚至土夯房,墙体裂缝斑驳,门窗紧锁。
走了半晌,他才在村口一口干涸的古井旁,看到两三个正坐在褪色塑料凳上晒太阳、抽着呛人旱烟的白发老人。村子里见不到哪怕一个青壮年,甚至连猫狗的吠叫声都听不见,只有老人浑浊的目光在打量着他这个突兀的外来闯入者。
柳文宾快走几步上前,礼貌地从包里掏出一盒五块钱的红梅烟递了过去。
“老人家,打扰一下,请问咱们村里的古通禅寺该怎么走啊?”
一个缺了门牙、满脸沟壑纵横的老汉接过烟嗅了嗅,抬起干枯如树皮的手指朝着村后的大山深处指了指,操着一口浓重晦涩的江城土话嘟囔道:
“古通寺啊?后山河岔子尽头就是喽……作孽啊,那地方荒了几十年喽,老辈人都讲那庙底下不干净,连香火都没得断绝几十年喽。就上个月,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个游方和尚,带着几个外乡人把里头的荒草给铲了,硬说自己是这庙重开的主持。啧啧,邪门得很呐,这几天天天都有外头的体面人开着小轿车往深山里头钻,跟丢了魂一样……”
柳文宾听得后颈有些发凉。
荒废了几十年、老一辈都忌讳的破庙?上个月才突然冒出来的和尚?
长期接触新闻热点案例的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深山传销团伙“、“封建迷信诈骗洗脑“、“非法地下黑产“等等危险的词汇。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裤袋里的手机,暗自将紧急呼叫的按键调到了最顺手的位置,打定主意一旦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沿着荒凉的村道穿过整个村落,顺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完全淹没的泥泞河道继续往山坳深处走。
约莫走了十五分钟,转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前方的视野却骤然豁然开朗!
“这……”
柳文宾彻底呆立在原地。
山谷的洼地里,竟是一片与方才村庄的死寂完全割裂的热闹非凡之景!
只见原本幽深的山谷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铺着崭新的黄色粗砂。几十辆挂着市区车牌的高档轿车整整齐齐地停在临时的土坝停车场上,人群熙熙攘攘,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正顶着晨雾在寺庙前排起长龙。香烟缭绕,诵经声与鼎沸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
柳文宾正看得发愣,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叫喊:
“哟!宾宾?!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柳文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抓绒卫衣、下身套着条大花沙滩裤的青年正从排队的人群里钻出来,满脸惊喜地朝他招手快步走来。
“徐冲学长?!”
柳文宾眼睛一亮,心中悬着的大石顿时落地大半。
徐冲是江城文理学院生命科学学院大四的直系学长,在学校里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老油条。柳文宾大一刚进校穷得揭不开锅时,就是徐冲把一台自己淘汰下来的二手台式机,以近乎半送的三百块低价转让给了他。那台破电脑虽然风扇转起来像拖拉机,玩游戏卡成幻灯片,但在过去一年里,柳文宾靠着它写完了所有的专业作业、看完了数百部经典纪录片和电影,更是一帧一帧自学完了所有的剪辑软件。对于这位学长,柳文宾心里一直怀着极深的感激。
“真是你小子啊!“徐冲大步走过来,一拳轻轻锤在柳文宾的肩膀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怎么着,你小子身体哪里不舒服?是胃病犯了还是失眠?我跟你讲,你今天可真是来对地方了,这里的菩萨那叫一个有求必应,神得很!”
柳文宾哭笑不得,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徐哥,你想哪儿去了。我没生病。我是前天在抖音上接了个私活,古通寺的主持在后台联系我,让我来拍个寺庙重开的宣传短视频,给一千五百块酬劳呢。”
徐冲愣了愣,随后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疑惑地挠了挠头:
“拍片子?你小子糊弄鬼呢?你家伙事儿呢?单反呢?三脚架呢?摄像机?合着你就带个大活人来啊?”
柳文宾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耳根微微发红:
“我……我就打算用手机拍。我提前跟主持说过了,他说只要运镜好,手机也能试试看。”
“胡闹!纯粹是胡闹!”
徐冲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一把将自己背上的那个巨大的黑色专业摄影包扯了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直接掏出了一台沉甸甸、成色极新的大疆专业手持云台4K摄像机,连同两块原装备用电池和一块高品质遮光罩,不由分说地一把全塞进了柳文宾的怀里。
“拿着!这可是咱们生科院实验室配的高清机子,我这周借出来做野外昆虫宏观标本记录的。这么庄严肃穆的千年古刹重开,满天下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专程过来拜佛,你拿个破手机在主持面前晃荡,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能不膈应?成片效果要是差了,你那一千五还要不要了?拿去用!下周回学校请我吃顿食堂二楼的黄焖鸡,顺道还给我就成!”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冰冷器械质感,柳文宾心头一热,眼眶甚至有些发酸。在这个世态炎凉的世道里,这种毫无保留的同门关照太罕见了。
“谢谢……太谢谢你了,徐哥!你放心,我一定比爱护我自己的命还爱护它,用完立刻原样奉还!”
“行了行了,少跟老子整这套肉麻的。”
徐冲摆了摆手,顺势低头抬了抬自己的右脚。
柳文宾这才注意到,徐冲脚下踩着一双十分不协调的人字拖,右脚大拇指上层层叠叠包裹着厚厚的白色医用纱布,甚至还隐隐透出几分干涸的暗黄色脓血痕迹。
“徐哥,你这脚是怎么了?”
“快别提了!“徐冲苦笑一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外层的一圈纱布,露出底下红肿发亮、指甲边缘深陷进腐肉里的大拇指,“严重的嵌甲性甲沟炎,拖了快两个月了。前天去市第一人民医院皮肤科,那黑心大夫看了一眼就拿着手术钳子吓唬我,说必须把整块大脚趾甲全给生生拔掉,还得刮骨消炎,至少半个月下不来床!老子一听就吓尿了,拔甲那玩意儿是人受的罪吗?我死活没同意。”
徐冲一边重新缠好纱布,一边压低了嗓音,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狂热的敬畏之色: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大姨是市中医院的资深护士长,也是个老信徒了,昨天硬拉着我包车来了这儿。就在这庙里,喝了一碗主持亲自念过经的‘结缘水’!神了!真是他妈的活见鬼了!昨晚回去,原本钻心刺骨、碰一下就要命的剧痛,居然完全消失了!今天早上起来,伤口不仅不疼,连肿都消了大半,我都能穿拖鞋走路了!”
柳文宾听得目瞪口呆,眉心紧锁:“徐哥……这怎么可能?甲沟炎得手术啊 ,不清除嵌顿的甲片和消炎,怎么可能靠喝水止痛?这不符合现代医学常识啊……”
“现代医学常识算个屁!“徐冲瞪大眼睛,打断了他的话,神情愈发激动,“我大姨的例子更邪门!我大姨上个月体检查出甲状腺恶性结节可能,B超单上白纸黑字写着长径足足有20毫米,市肿瘤医院的专家号都挂好了,板上钉钉要动刀子切除半侧甲状腺!结果上周在这儿连续喝了三天结缘水,前天去中医院内部复查彩超,你猜缩小到多少了?10毫米!整整缩小了一半!连主任医师拿着两张片子对着光看了半天,都直呼是医学奇迹!这要是没点真东西,能吸引来这么多开着奔驰宝马的大老板排队?!”
柳文宾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如果是街头卖假药的江湖骗子,他自然嗤之以鼻;可眼前这个人是他最信任的直系学长,生科院的高材生,大姨还是正规三甲医院的医护人员,连他们都对这所谓的“神水“深信不疑,由不得柳文宾不产生动摇。
“真有这么灵验?能包治百病?”
“百不百病我不敢打包票,但至少消炎止痛、化瘀散结绝对是神效!“徐冲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十点四十了,主持定在上午十一点整发放今天的第一批结缘水,一人限领一小盅。走,我先带你直接走后门见主持去,先把正事办了!”
穿过前院熙攘的人群,柳文宾这才看清了整座古通寺的全貌。
寺庙极其逼仄狭小,占地不过两三百平米,只有一进正殿,红砖剥落的墙体上明显带着新粉刷不久的廉价黄漆气味,殿顶的几尊泥塑菩萨甚至还缺胳膊少腿,显然确实是一座刚刚被仓促打扫出来的荒村破庙。
然而,就在这座寒酸的正殿正后方,却突兀地矗立着一座正在施工的庞大建筑。
那是一座通体由巨大的青灰色玄武岩石料堆砌而成的佛塔地基,四周搭满了粗壮的脚手架,十几个精壮的泥瓦工人正满头大汗地搬运着沉重的石料。
“瞧见没?“徐冲指着那座气势恢宏的石塔地基,语气中满是赞叹,“江城恒远地产的大老板,得了肝腹水,据说上个月也是在这儿喝了神水捡回了一条命。为了给菩萨还愿,直接大手一挥捐了五百万现金!这石料全是专门从外省矿山运过来的特级花岗岩,几十个工人两班倒,硬生生花了五天五夜赶工把第一层塔身给搭起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徐居士今日气色大好,看来足下的顽疾已无大碍了。”
一道浑厚、温和且极具磁性的男子嗓音忽然从二人身后传来。
柳文宾浑身一震,急忙转过身去。
只见三四名身穿名贵西装、手戴昂贵小叶紫檀佛珠的中年男女正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身披大红金丝袈裟的中年僧人缓步走来。
那僧人约莫四十出头年纪,生得极为富态,面若满月,两耳垂肩,皮肤白皙得不见一丝风霜之色。他脚踏一双崭新的云履,手里捻着一串发着温润光泽的极品沉香木念珠,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眼神清澈而慈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顶礼膜拜的得道高僧气度。
正是古通禅寺如今的主持——玄远法师。
“主持好!“徐冲赶忙双手合十,极其恭敬地躬身行礼。
玄远大师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随后落在了柳文宾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打量柳文宾的刹那,似乎深处隐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微光,但转瞬即逝,依旧温和如常。
他微微一笑,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这位……想必便是贫僧在网络上结识的柳文宾柳小施主了吧?”
柳文宾愣了愣。
我们第一次见面,大师怎么认出我的?
“你好,大师……”
柳文宾有些紧张地打招呼。
徐冲暗暗戳了下他的腰。
柳文宾领悟过来连忙跟着双手合十弯腰行礼:“玄远主持您好!今天真是太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了。”
“哈哈,无妨无妨,万事皆是佛缘指引。“玄远大师呵呵一笑,态度平易近人得没有丝毫架子,他侧过头对身旁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低声吩咐了两句,随即转头对柳文宾温和地说道:
“柳施主,今日正逢农历初八吉日,四方善信云集,寺中事务繁杂,贫僧一时无法过多照料。今日的第一场重头戏,便是十一点整的‘万民结缘水’施赠法会,这代表着我寺佛法慈悲、普度众生之意,是宣传片不可或缺的核心镜头。稍后劳烦柳施主寻个好角度,将信众们饮用甘露时的虔诚与法喜充满完整记录下来。明日清晨五点半,寺中还有一场僧众与护法的闭门早课晨练,亦需柳施主掌镜。今晚山路难行,寺里已在村里条件最好的农家乐为柳施主包下了一间独栋木屋小院,一应食宿全由寺中承担。”
说着,玄远拿出手机,当场给柳文宾转了账。
“滴——”
柳文宾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打开一看——
500块!
“这,这太多了……”
柳文宾有些慌:
“我今天只是试拍……”
“没关系,这是你应得的。”
玄远微笑着说:
“如果拍得好,剩下的钱明天再给你。”
随即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迈上了大雄宝殿前的石阶。
柳文宾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个主持……感觉还挺好说话的?
而且直接就转了500块……
看起来不像是骗子啊……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地方靠谱!”
徐冲拍了拍柳文宾的肩膀:
“走,马上11点了,我带你去领结缘水!”
“铛——!铛——!铛——!”
上午十一点整,伴随着三声沉闷厚重的青铜古钟声响彻整座山谷,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两名身形极其高大粗壮、面无表情的赤膊灰衣武僧,合力将一口直径足有两米多、通体由乌黑生铁铸造的巨大铁锅,重重安放在了大殿正前方的法台中央。
铁锅之下并未生火,但锅内却盛满了满满一整锅粘稠得如同黑油一般的诡异液体。
柳文宾已经架好了大疆云台,半跪在距离法台仅有三米侧前方的绝佳机位上,透过高清取景器紧紧盯着那口大铁锅。
当镜头拉近、画面推至锅内特写的瞬间,柳文宾的后脊背突然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恶寒。
那哪里是什么“甘露“?!
那锅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得近乎诡异的浓黑之色,质感粘稠如沥青,水面上甚至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泛着幽绿光泽的油膜。更为怪异的是,在没有明火加热的情况下,那锅黑油般的水竟在内部极其缓慢地翻滚着细小的气泡,隐隐向四周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那不是中草药的清香,而是一种混杂着极淡的寺庙藏香、铁锈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腥气的复杂气味。
“这……这玩意儿真的是给人喝的?”
柳文宾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按在录制按键上,心中惊涛骇浪。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玄远大师手持杨柳枝在铁锅上方念念有词、洒下一片净水之后,排在最前方的几十名衣着光鲜的信众,眼中竟瞬间爆发出如同饿狼见到血肉般的疯狂贪婪之色!
一名年过六旬、浑身颤抖的老妇人第一个颤巍巍地上前,双手颤抖着接过僧人用竹筒舀出的一小木盅黑油水。她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仰起脖子,咕咚一声便将那粘稠发黑的液体整整齐齐吞入了腹中!
柳文宾急忙将镜头对准老妇人的面部特写。
下一秒,高清屏幕上呈现出的画面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在吞下那口黑水的瞬间,老妇人原本苍白如纸、布满老年斑的脸颊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她浑浊呆滞的双眼骤然睁大,瞳孔深处泛起一层近乎迷幻的狂喜光彩,整个人舒服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近乎呻吟般的叹息,原本佝偻萎靡的身躯瞬间挺拔了起来,甚至不需要旁人搀扶,步履如飞地快步走下了石阶,双手合十对着法台拼命叩首谢恩!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每一名喝下那黑油水的信众,无论此前是满面愁容的绝症患者,还是精神萎靡的商贾富豪,在咽下液体的刹那,脸上无一例外地绽放出如出一辙的兴奋、满足、狂喜与沉醉的笑容!那笑容在正午苍白的阳光下,整齐划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柳文宾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凭借着专业的新闻摄影素养,稳稳地移动着镜头,从俯拍的全景、人群的仰拍,再到每一个信众脸上极具戏剧张力的面部特写,完美地将这一幕“神迹显化“的盛况悉数收录进了存储卡中。
“给,宾宾!快趁热尝尝,这可是我拼了老命帮你从主持亲侍那里讨来的!”
法会刚刚散场,满头大汗的徐冲便挤到了柳文宾身边,献宝似地将一个雕花的小木盅递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木盅里,盛着约莫一两左右那种漆黑粘稠的液体。
离得近了,那一股混合着奇特甜腥味的香气直冲鼻腔。柳文宾原本因为长时间蹲姿拍摄而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闻到这股气味的刹那,竟诡异地平复了下来,甚至连原本饥肠辘辘的胃部都莫名泛起了一阵强烈的食欲。
“徐哥……这东西成分到底是什么啊?你学医学生物的,难道没化验过?“柳文宾端着木盅,迟疑不决。
“哎呀你小子哪儿那么多废话!神水讲究的就是一个心诚则灵,谁耐烦去化验观音菩萨的净瓶甘露?我还能害你不成?快喝!凉了药效就散了!“徐冲在一旁连声催促,甚至伸手想帮他往嘴里灌。
柳文宾推脱不过,深知若是一口不喝,不仅伤了这位热心学长的颜面,恐怕还会引起周围那些眼神狂热的信众的怀疑。
他咬了咬牙,端起木盅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抿了极其微小的一小口。
液体入口极其滑腻,温度微凉,并没有想象中草药的苦涩,反而带着一种类似陈年老蜜混合着薄荷冰片的诡异甜意,顺着食道一路滑下。
“轰——”
就在那一滴液体落入胃部的刹那,柳文宾只觉得脑海中猛然炸开了一团温和的白光!
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从胃部呈放射状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紧绷了一上午的颈椎肌肉瞬间彻底放松,长期对着电脑熬夜导致的双眼干涩酸痛在这一秒荡然无存,整个人的精神好得如同刚刚在高级疗养院深度沉睡了三天三夜,甚至连周遭秋风的寒意都完全感觉不到了!
“神清气爽……竟然是真的……”
柳文宾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却在疯狂敲响警钟——这种瞬间激发人体潜能、抹平神经痛觉的极致快感,绝非正常中药或温补之物所能达到的效果!这太快了,快得就像是某种强效中枢神经麻醉剂,甚至是……某些违禁精神药物!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徐冲见他愣在原地,得意地哈哈大笑。
“确实……神了。”
柳文宾装出一副同样被震撼得魂不守舍的狂喜模样,趁着徐冲转头去跟相熟的香客打招呼的空当,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借着擦拭摄像机镜头的动作掩护,极其利落地将木盅里剩下的九成九黑水,悉数泼进了身旁一株茂密万年青的泥土花盆深处。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寺庙关闭了大殿进行内部法事,不再允许香客逗留。
徐冲兴致极高,硬拉着柳文宾去了上河村后山的一家大型生态农家乐。由于古通寺的爆火,这家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农家乐今天同样爆满。徐冲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轻车熟路地带着柳文宾去后山的果园里摘了两大筐紫得发黑的巨峰葡萄,又在水库上游的鱼塘边钓了两条肥美的草鱼,甚至还在竹林里挽起袖子抓了一只扑腾乱飞的走地大公鸡。
柳文宾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将白天的那些疑虑暂时抛到了脑后。他将拍摄好的素材导入自带的旧笔记本电脑里进行粗剪,不得不承认,大疆专业设备拍出来的画面质感惊人,配上下午山谷里柔和的金色侧光,整部短片的意境已经隐隐有了大片雏形。
直到晚上八点,两人在农家乐的露天木棚里美美地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柴火地锅炖大公鸡和清蒸草鱼,喝了两大碗滚烫的土鸡汤,徐冲才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着饱嗝拍了拍柳文宾的肩膀:
“行了兄弟,今晚早点睡!明天五点半的早课你可千万别迟到,那可是主持亲自带队的金刚早课,一般人连看的资格都没有!我那高中同学等我打麻将,我先撤了,明早寺门口见!”
“好嘞徐哥,今晚多亏你了,慢点走。”
送走了徐冲,柳文宾独自一人背着包,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线,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碎石路,走向了寺庙为他在村尾包下的那间所谓“最好的独栋民宿“。
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上河村。
民宿的房间很简陋,但还算干净。
柳文宾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素材。
录像机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着——
古通寺的建筑。
虔诚的信徒。
黑色的结缘水。
喝水后激动的表情。
还有那个温和微笑的主持,玄远。
柳文宾盯着屏幕,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一切……
真的是正常的吗?
第0卷 外传 第四章 群猫围城
古通寺的内殿之中,阴气森森,连长明灯的火苗都泛着诡异的惨碧色。
玄远盘坐在蒲团之上,单手虚托,掌心处正悬浮着一团幽微的光芒。那光团不断蠕动、扭曲,隐约凸显出一张极度痛苦的人脸轮廓。而在他对面的供桌上,一只通体漆黑、皮毛油光水滑的黑猫正蹲伏在那里。黑猫对于那挣扎的生魂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伸出粉红色的倒刺舌头,像是品尝珍馐般,一口一口地撕咬着光团。
随着它的每一次咀嚼,殿内便回荡起尖锐而微弱的人类惨叫,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黑猫一边优雅地吞咽,一边口吐清晰的人言,语气中透着一股戏谑:“这一世的驸马挺能扛啊。居然活了这么久。”
玄远神色冷漠,微微垂下眼睑:“经历了这么多天灾人祸,他一个孤儿倒硬生生撑下去了。不过,驸马在学校的下任教导员就是转世的小公主了,可绝不能让他们相遇相好。今天就麻烦你出手,彻底把他给干掉,免除后患。”
“我出手,他自然必死无疑。“黑猫仰起头,一口将剩下的光团全部吞入腹中。
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乌黑的爪子,碧绿的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泽:“今天就只有这么一个生魂打底啊?塞牙缝都不够。”
玄远淡淡地道:“这不过才刚刚开始。只要顺利杀了驸马,往后的生魂管够,随你吃个饱。”
黑猫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身形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穿透窗棂,遁入外面的浓重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上河村的民宿内。
柳文宾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漫不经心地刷了一会儿手机短视频。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略显疲惫的脸庞,床头的充电插座上,徐冲借给他的大疆录像机正亮着红色的充电指示灯。夜色渐深,白日里积累的困倦排山倒海般涌来,他眼皮沉重,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一阵突如其来的尿意将他从浅眠中唤醒。
柳文宾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趿拉着拖鞋往外走。经过阴暗狭窄的走廊时,他注意到前厅厨房的布帘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线,还伴随着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古怪响动。
这么晚了,民宿的管理人许奶奶居然还没睡?
常年做短视频挖掘素材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放轻脚步,凑上前去挑开门帘:“许奶奶,这么晚还不睡啊?在准备明天的早饭吗?”
案板前弓着背的身影缓缓停下了动作。下一刻,那人转过身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柳文宾看清了那张脸——那根本不是苍老的人脸,而是一张长满灰白杂毛、两颊长着硬须、瞳孔缩成竖缝的狞恶猫脸!嘴角甚至还残留着几滴未擦净的暗红血渍。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柳文宾浑身汗毛倒竖,脑子里瞬间蹦出民间怪谈里的恐怖形象——猫脸老太太!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尖叫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喵呜——!!”
身后骤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猫脸老太太竟然四肢着地,宛如真正的猫科肉食动物一般,以极度扭曲却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扑追来!利爪擦过木质地板,刮擦出刺耳的“刺啦“声。
柳文宾使出浑身解数冲出民宿大门,然而眼前的景象更让他如坠冰窟。
整座原本死寂的上河村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刺耳的猫叫声此起彼伏,从土坯房、砖瓦院、草垛后不断响起。夜色中,一扇扇房门被撞开,走出来的村民们每一个都顶着毛茸茸的猫头,碧绿或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全都……被感染了?!“柳文宾心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后背。
在无数四肢爬行的猫人围追堵截之下,他唯一能看到的避难所,只有村口那座荒废的水泥公厕。
柳文宾飞身冲入公厕,重重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合上,咔哒一声死死反锁。
“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瞬间在铁门上炸响,伴随着无数利爪抓挠铁皮的刺耳噪音,门板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公厕内弥漫着陈年的恶臭,柳文宾环顾四周,绝望地发现这里只有一排蹲便池,根本没有窗户或后门,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苍穹之上,夜空中的黑色乌云悄然汇聚,幻化出一只横亘半边天空的巨大黑猫头颅。
黑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困在公厕内的猎物,猫瞳中尽是猫戏老鼠的残忍与讥讽。在它的操控下,公厕大门的合页发出崩断的脆响,门缝裂开,一只只长着利爪的毛手已经探了进来。
然而,缩在墙角的柳文宾却没有像常人那般瑟瑟发抖。他正低着头,手指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着。
天上的黑猫心中嗤笑:这可是由我完全掌控的精神梦境,无信号无网络,这蠢货难道还以为能拨打报警电话求救不成?
但就在这时,柳文宾指尖一顿,似乎从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内容。他抬起头,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洗手池前碎裂的玻璃镜,随后嘴角竟然诡异地上扬,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继续津津有味地刷起了手机,甚至越看越兴奋。
黑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个将死之人,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轰!”
铁门终于被彻底撞倒,密密麻麻的猫人嘶吼着扑向狭窄的走道。
柳文宾却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掌心凭空多出了几个五彩斑斓的特大号毛线团。他铆足了力气,狠狠将毛线团朝门外丢去!
上一秒还凶相毕露的猫人们,在看到毛线团滚动的瞬间,兽性本能压倒了一切,竟齐刷刷调转方向,尖叫着去扑咬、追逐滚落的毛线。
天空中的黑猫见状大怒,神念一动,强行压制住这群造物的本能,厉声驱使猫人们转头继续围攻柳文宾。
“唰!”
柳文宾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整箱发条铁皮老鼠。他随手一扫,近百只发条老鼠竟然自动上紧了发条,发出嘈杂的齿轮转动声,在地面上四散奔逃。公厕内顿时一片大乱,猫人们眼花缭乱,再次忍不住满地乱滚去捉老鼠。
“还有这个,尝尝鲜吧。”
柳文宾轻笑一声,手中竟直接变出一整个沉甸甸的麻袋。他解开绳子,用力朝半空一扬——大把大把散发着浓烈特殊气味的干燥猫薄荷碎末如雪花般飘散在空气中。
猫人们吸入气味,瞬间陷入了极度的神魂颠倒之中,一个个倒在地上打滚磨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响,身体表面的绒毛与猫脸竟然渐渐消退,变回了普通农人的模样,沉沉睡死过去。
悬在云端的黑猫心中猛地一沉,惊骇地察觉到自己对这片梦境的掌控权竟然瞬间滑落到了仅剩三成!
“这小子的意识觉醒了?他怎么可能意识到这是梦?!”
黑猫再不敢托大,它催动全部残存的力量,天穹上的滚滚黑云骤然凝聚成无数只巨大的云朵猫,宛如漫天流星雨,呼啸着朝地面上的公厕狠狠砸落!
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阵势,柳文宾只是好整以暇地端起了一把粉红色的玩具烟花水枪。
他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滋——”
一道道水流激射而出,漫天坠落的云朵猫在触碰到水流的刹那,竟如棉花糖浸水一般瞬间消融瓦解,随后融化的云气反向倒卷,化作粗壮无比的云朵锁链,反客为主地将天空中那巨大的黑猫头颅牢牢捆缚在天穹之上!
掌控权只剩最后一成。
庞大的黑猫头颅被死死勒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嘶声咆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识破这是梦境的?!”
柳文宾靠在公厕墙边,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机:“其实本来嘛,发现自己被怪物包围逃不掉,我最后的念头是赶紧删掉手机里那500G的学习资料,免得社死,然后坦然赴死。结果点开文件夹时我愣住了,第一个视频居然是下个月6号才正式发售的《ssas1103 幼行退化的巨乳丰臀妈妈》。我兴奋地点进去,发现只有预告片段。退出后,列表里又莫名其妙多出了下个月8号预定的《kar826 小恶魔萝莉妹妹的美脚调教》,点开却只有一张宣传封面。”
他摊了摊手,笑得十分坦然:“我脑子里猛然醒悟:现实中这几部片子根本还没流出数据,之所以只有预告和封面,是因为这是我潜意识根据记忆自行脑补的产物!既然是我自己的脑子在做梦,那我开始一步步测试权限,发现只要我敢想,这里我就是创世神。”
巨大的黑猫被这匪夷所思的理由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脱口质问:“到底是什么狗屁资料,让你临死前第一反应是去删它?!”
“这你就不懂了吧。“柳文宾义正辞严地昂起头,“人固有一死,但社会性死亡比肉体死亡可怕一万倍!如果我死了,警察或者我朋友翻看遗物破解我手机,看到里面的东西……那我就算烂在棺材里,也得掀开棺材板爬出来把手机格式化!”
天空中的黑猫头颅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起来,震得梦境空间泛起层层涟漪:“哈哈哈!你这小子确实是个极品有趣的怪胎!不过可惜了,梦境终究只是虚妄。只要我抽身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中,一爪子就能将你那脆弱的人类脖颈撕碎!”
说罢,黑猫冷笑一声,强行震散神念,瞬间脱离了梦境的束缚。
然而——
当黑猫在现实的民宿房间内猛地睁开双眼时,它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站在床头居高临下,而是四蹄悬空,脖子上被一根坚韧的编织手机数据线死死勒住,吊在床架上拼命扑腾!
而在它身后,本该沉睡的柳文宾,不知何时早已睁着清明的双眼,牢牢攥紧了数据线的两端!
“喵?!怎么可能?!“黑猫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锐怪叫。
柳文宾手腕发力,将数据线再次绞紧了一圈,冷笑道:“我从小一边勤工俭学一边读书,为了多挤出几分钟睡觉,老早就练成了瞬间秒睡和瞬间秒醒的绝技,甚至还能闭着眼睛一边睡觉一边刷牙洗脸。刚才在梦里用猫薄荷放倒那些猫人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把清醒梦顺势无缝切换成了‘白日梦’陪你演戏罢了。”
黑猫被勒得直吐舌头,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好小子,梦醒了还能把意识倒灌……真是个怪胎。但是,你未免太小看妖灵了!”
话音未落,黑猫的身躯骤然崩解,化作一团浓烈深邃的漆黑烟雾,从数据线的束缚中飘散而出。
柳文宾瞳孔一缩,立刻松开线头,翻身下床准备夺门而逃。
但他的动作在非人存在面前依旧慢了半拍。
黑烟在房间内迅速拉长、凝聚,化作一道修长玲珑的女子轮廓。未等柳文宾冲到门前,一只冰冷细腻的手掌便从身后猛然扣住了他的后衣领,宛如铁钳般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扯了回去,重重扔在床板上。
紧接着,那女子抬起另一只手,看似漫不经心地在硬木床头板上一按。
“噗嗤!”
一声轻响,坚硬的木头上赫然多出了五个冒着丝丝缕缕黑烟的指洞,断面焦黑如炭。
柳文宾浑身一僵,识时务地咽了口唾沫,乖乖收回迈出去的腿,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上,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由黑猫幻化而成的女子。
那是一名极具野性与魅惑的猫娘。一头漆黑的长发扎成俏皮灵动的双马尾,头顶生着两只微微抖动的毛茸茸黑猫耳,身后一条纤细优美的黑猫尾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
她身上穿着一套极度贴身的黑色亮面皮衣,布料紧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更惹眼的是,皮衣胸口处开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大面积镂空,饱满深邃的沟壑与两侧雪白水嫩的软肉呼之欲出;下半身皮裤紧紧包裹着丰满挺翘的臀部,修长匀称的玉腿之下,竟没有穿任何袜子,光洁白皙的玉足赤裸地踩在一双简约的黑色细带凉鞋里,圆润可爱的脚趾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猫娘微微俯下身,黑猫耳轻轻一颤,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怎么样,我长得漂亮吧?”
说话间,她伸出一根青葱般修长的玉指,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锐芒,随手划过柳文宾的胸前。
“嘶啦——”
柳文宾身上的棉质T恤顿时应声裂开一道平整的大口子。
“记好了,我叫‘祁’,可是货真价实的猫灵哦。”
自称祁的猫娘轻笑着用指尖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滑动,然而,当指尖掠过少年平坦紧绷的腹肌滑落到腰间裤线时,她的动作忽然一顿。
被划破的衣物掩盖下,少年的下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高高隆起,将布料顶出了一个极其夸张且明显的轮廓。
而柳文宾的视线,正毫无遮掩、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口镂空处那一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雪白乳浪。
祁微微一愣,随即掩唇发出一阵银铃般花枝乱颤的娇笑:“噗嗤……你这家伙,死到临头了,脑子里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她毫无顾忌地伸出手,隔着布料在那处坚硬如铁的隆起上轻轻按了按,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惊人热度与轮廓,美眸中泛起一丝异样的光亮:“哎呦,真看不出来,个头挺大的嘛!既然如此……本姑娘干脆先奸后杀,采补完你的阳气再送你上路好了!”
感受着裤子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淡淡的清冷香气,柳文宾干咳一声,厚着脸皮试探着商量道:“那个……猫女姐姐,打个商量行不行,能不能只奸不杀啊?”
祁收回手,挑起秀眉傲慢地轻哼一声:“想得美哦!我答应了别人,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取你性命。”
柳文宾眼珠微微一转,大着胆子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纤细的柔荑,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好奇:“猫女姐姐,那你到底是答应了谁啊?总得让我当个明白鬼吧?”
祁敏锐地眯起猫眼,指尖微弹挣脱了他的手,似笑非笑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少跟我耍滑头,别想套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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