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漂亮姐姐】(12-18)作者:伦勃朗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17 17:16 已读37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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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按摩

  冬日正午的光线越过擦拭明净的窗玻璃,在二楼小卧房的原木地板上斜斜铺开一片浅金色的暖斑。屋角立着的电暖器散发着规律而微弱的嗡鸣,将屋子里的空气烘烤得暖意融融,白桃香气混着毛织物的温燥感,悄无声息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李婷盘着腿坐在床沿最外侧,两手搭在膝头,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金边圆框眼镜,转过头瞧着愣在原地的张哲,眉梢轻轻挑了挑。

  “怎么?不愿意啊?”李婷嘴角抿起一点弧度,眼尾在镜片后微微弯起,“姐姐带你看好看的剧,帮姐姐按两下都不行?”

  张哲两只手下意识在灰色毛衣的下摆处抓紧,骨节泛出淡白,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不是的……我帮婷姐按。”

  “这才乖嘛~”

  李婷轻哼了一声,抬手把脑后有些松散的高马尾随手紧了紧,露出一整片纤细光滑的后颈。

  张哲原本以为李婷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直接趴在床上,那样的话,他就能站在床边将她那条紧身高腰黑裤勾勒出的腰臀线条看得一清二楚。然而李婷并无此意,她只是十分随意地盘着双腿坐在床沿,上身微微向前挺直,把后背大大方方地留给了他,示意他站在床沿边动手。

  张哲在床边的地板上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略显僵硬的双手,慢慢落在了李婷的肩膀上。

  隔着那件宽松的浅燕麦色粗线套头毛衣,掌心首先触碰到的是粗糙柔软的羊毛纹理。紧接着,掌心下压,布料内里那两道柔韧而温热的肩颈线条便透过针织缝隙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指腹上。李婷常年练习瑜伽,肩背处的皮肉紧实匀称,没有半分多余的虚肉,但由于方才拉伸过度,斜方肌的位置微微有些发硬。

  张哲的指尖有些发凉,刚贴上去时,李婷的脖颈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稍微用点劲,别跟摸猫似的。”李婷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背,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骨头缝那块儿酸得很。”

  张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手大拇指抵在她颈椎两侧的凹陷处,其余四指扣住肩胛骨外侧,顺着肌肉的走向缓缓发力揉捏起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去。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李婷那件燕麦色毛衣的宽大领口向前自然滑开,露出了内里黑色的细吊带边缘。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背部肌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脊柱中线凹陷成一道浅浅的沟壑,顺着衣服的阴影一路向下延伸。空气中那股水蜜桃沐浴露的甜香随着他的按压,一波一波地直往他的鼻息里钻。

  “唔……对,就那个地方,稍微往外一点。”李婷舒展地吐出一口长气,原本紧绷着的肩膀在有节奏的按压下慢慢塌了下去,整个人显出一种放松的姿态。

  屋外的天井里隐约传来几声零碎的扫地声与狗叫,冬风拍打在屋檐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低响,而卧房内却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张哲的大拇指顺着她的肩胛边缘来回推揉,粗糙的指腹擦过毛线织物,手掌渐渐被李婷身上的体温焐得发热。为了打破这种近乎让人窒息的安静,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低声开口问道:

  “婷姐,你弟弟怎么没来?”

  李婷抬了抬下巴,鼻梁上的眼镜顺势滑下来一截,她抬起右手食指推了推镜架,语气显得很平淡:

  “他啊,不想来呗,而且还有要中考的借口,就留在家里了。”

  张哲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继续保持着沉稳的力道向下按压:“李宇今年初三了吧?”

  “初三,天天在家里跟大爷似的。”李婷轻笑了一声,肩膀随着说话声微微起伏,带动着张哲覆在她肩上的双手也跟着晃了晃,“我妈临走前给他把冰箱塞满了速冻水饺,每天还给他留五十块钱外卖费。这会儿指不定关着房门在被窝里打王者荣耀呢,哪愿意大老远跑回乡下受这份罪。”

  “初三学习也挺紧的。”张哲附和着,指节在她右侧酸胀的肌肉上打着圈,“中考分流抓得严。”

  “他紧个屁。”李婷随口反驳道,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嫌弃与熟稔,“模拟考成绩每次都在普高线上晃荡,我爸妈急得天天上火,他自己跟没事人一样。前天晚上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还让我从乡下给他带两只烤野兔回去,当这儿是动物园呢。”

  听到这儿,张哲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原本绷紧的神经在李婷这番家常碎嘴里稍微松弛了些许。

  他手上的力道放得更匀称了些,四指扣住李婷单薄的肩头,大拇指从后颈发际线的位置顺着筋络一路滑到肩颈交界处。李婷的发尾随着按压轻轻扫过他的手背,细细痒痒的触感顺着手背的汗毛一路传到手腕。

  “力道怎么样,婷姐?重不重?”张哲低声询问,声音压得很平稳。

  “刚好,比刚才舒服多了。”李婷闭上了眼睛,额头向前微倾,整个人像是被卸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陷在自己的双腿上,“你这手艺在哪儿学的?平时在家里也帮你爸妈按啊?”

  张哲两只手掌平贴在她后背的肩胛骨上,掌心顺着骨骼的轮廓由内向外推展开来:“我妈颈椎不太好,有时候晚上看电视,就让我帮她捏捏。”

  “怪不得呢,挺像那么回事的。”李婷哼唧了一声,发出的尾音软绵绵地拖长了一截,“多按会儿右边,刚才单手撑地拉伸的时候,右边肩膀有点抽筋。”

  张哲依照她的话,将大部分力道转移到了右侧。他的掌心包裹住她圆润小巧的右肩,虎口收紧,指腹深深陷入粗线毛衣的空隙之中。

  由于身体前倾,李婷那件宽松的燕麦色毛衣下摆向后掀起了一小截,后腰处露出了一掌宽的白皙皮肤,正好卡在高腰紧身黑裤的松紧带上方。那里的皮肉泛着一种被电暖器烘出来的温润红晕,随着她的呼吸极轻微地凹凸起伏。

  张哲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死死钉在那截露出的腰线上,搭在她肩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紧,指关节处隐隐有些酸胀。

  “其实乡下办丧事真挺累人的。”李婷闭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放得低缓了些,“昨晚那帮叔叔伯伯在前院划拳划到半夜,吵得我戴着降噪耳机都睡不着。我妈今天早上六点就把我拽起来剥大蒜,两手蒜味,洗了三遍香皂才盖过去。”

  “嗯,早上我在偏房也听见前院搬桌子的动静了。”张哲轻声应答着,手指从肩膀一路揉按到了颈椎上端。

  李婷的后颈线条极为优美,顺着两道凸起的细筋往上,便是高高挽起的丸子头下散落的细碎毛发。张哲的大拇指无意间擦过她后颈裸露在外的皮肤,触感温热而滑腻,像是一块温润的软玉。

  李婷似乎察觉到了指尖贴上皮肤的热度,轻轻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躲开,只是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多了……后背那股酸劲儿总算散了。”

  李婷转动了两下脖颈,关节处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张哲可以停下了,随后直起上身,两手撑在身侧的床铺上,转过头冲张哲抿嘴笑了笑:

  “行啊张哲,手艺真不错,没白给你看剧。”

  张哲这才收回双手,垂在身侧,掌心里还残留着隔着毛衣浸染过来的温热体温。他站在床沿边,看着李婷那张未施粉黛却精神了不少的脸庞,局促地搓了搓手指:

  “婷姐觉得有用就行。”

  老宅天井里的阴翳随着日光偏西而缓慢拉长。院子角上的红砖大灶台旁,大姨正蹲在小木扎上,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小刀,一片片削着冬笋上的老皮,笋壳掉在脚边的竹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干脆响声。几个上了年纪的本家老人坐在避风的廊檐下,就着粗陶大碗喝着酽茶,时不时磕两下铜烟锅,聊起镇上扎花圈铺子的要价,语气平缓而疲沓。

  那些混杂着柴火与干泥的烟火气被隔绝在二楼的玻璃窗外。

  朝南的小卧房里,电暖器烘出的热流在实木地板上方缓缓浮动。李婷收回按在膝盖上的双手,轻轻活动着颈椎,骨节处微弱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她转过身,身子顺势向后一仰,手肘撑在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上,整个人半倚半卧,目光从细金边圆框眼镜后探出来,落在了站在床沿边的张哲脸上。

  “阿哲谈过恋爱吗?班上肯定是有喜欢的女生的吧?”

  李婷微仰着下颌,嘴角那抹戏谑的浅弧慢慢扬了起来。

  站在床沿边的张哲原本正低头揉搓着有些发热的掌心,听到这句话,手指冷不丁顿在半空。一股热气从领口一路蹿上了耳根,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鞋底在木地板上蹭出一道轻响。他垂着眼皮,目光慌乱地落在李婷脚踝上的黑色裤脚处,脸色在明晃晃的天光下迅速泛起一层显眼的潮红。

  “别不好意思嘛,说说咯~”李婷曲起一条长腿,脚背上的肉色船袜贴着被单蹭了蹭,身子往前凑了半寸,语气里满是探究的兴致。

  “没,没谈过……”张哲低声应着,声音压得极扁,两只手紧紧攥着灰色毛衣的下摆,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白。

  “但是肯定是有喜欢的女生的吧?和人家表达过吗?”李婷歪着头追问,高高扎起的丸子头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几缕碎发散落在她修长的后颈边。

  张哲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喉结干涩地上下滑动着。窗外的日光照在他发烫的后颈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焦灼感。他盯着脚尖前的木纹,小声咕哝道:“没有……没表达过,马上就要高考了,班主任天天在后门窗户盯着。”

  李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直起身子,双手环抱住曲起的膝盖,下巴搭在膝头,那件宽松的浅燕麦色粗线毛衣随着动作微微起伏,隐约勾勒出背部纤细平整的轮廓。

  “高三班主任就爱拿高考吓唬人。”李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犯法,心里想想怎么了?快说说,那个女生长什么样?扎马尾还是短发?成绩好不好?”

  张哲局促地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他脑海里闪过同班那个长相清秀的语文课代表,随即又浮现出昨夜窗台下见到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心跳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胸腔。

  “就……留短发,戴眼镜。”张哲含糊其辞地憋出几个字,两只手在毛衣口袋里摸索着那团早已冰凉的卫生纸,“平时话挺少的,成绩……成绩比我好一点。”

  “短发戴眼镜?听着像是个学霸型的文静妹子啊。”李婷眨了眨眼,身子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床单上随意地画着圈,“平时在班里跟她说过话没?借过橡皮或者问过题没有?”

  “偶尔……偶尔问过两次数学题。”张哲的声音越来越轻,整个人僵直得像一根木桩。

  “两次?高三都过了一大半了,你就跟人家说过两次话啊?”李婷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夸张的不可思议,随后又忍不住摇了摇头,“阿哲,你这也太能憋了吧。高中暗恋虽然正常,但你连话都不敢多说,等六月份一考完,大家各奔东西,连微信都加不上,以后想后悔都来不及。”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头的小木桌旁拉过抱枕抱在怀里,下巴陷进柔软的棉布中,语气变成了过来人的传授:“我跟你讲,追女孩子不能光靠闷头看。哪怕你假装笔芯没水了找她借一根,或者放学顺路打个招呼,也比你天天坐在后排盯着人家后脑勺强啊。”

  张哲听着她头头是道的剖析,耳根的热度稍稍退下去一些,但心口依旧悬在半空。他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李婷一眼。

  李婷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生动的神采,细金边眼镜下的眸子亮晶晶的,修身的黑色弹力长裤将她坐在床沿的双腿收束得修长笔直。她说话时神态自然,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几小时前曾对着她的身影宣泄过怎样见不得光的念头。

  “婷姐……那你高中的时候呢?”张哲大着胆子,小声反问了一句,试图把焦点从自己身上挪开,“你高中有人追吗?”

  李婷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尖,嘴角浮起一抹带着小得意的浅笑:“那当然有了。你姐我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在高中好歹也是文艺委员好吧?高二那会儿,隔壁班有个男生天天早上往我抽屉里塞纯牛奶,塞了整整半个学期,后来被我们班主任在晨读课上逮了个正着,当场叫了家长。”

  她说起往事时语调轻快,两只脚尖在床沿下轻轻晃荡着,:“不过那时候我也没谈,天天被我妈盯着背单词,烦都烦死了。到了大学才算彻底没人管。”

  张哲站在床边,双手下意识地按在大腿外侧:“那……到了大学,就谈了吗?”

  第十三章《游戏测试》

  李婷抱着枕头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谈过啊,大学不谈恋爱多浪费时间。不过谈恋爱也就那么回事,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拉倒,谁也别委屈谁。”

  她把抱枕往床里侧一扔,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行了,别像个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杵着了,过来坐下。站着说话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张哲迟疑了一下,挪动脚步走回床沿,小心翼翼地在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床褥依旧残留着电热毯微燥的暖意,李婷身上的白桃香气随着她的翻身再次轻柔地扑了过来。

  李婷斜靠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伸手拿过平板电脑按亮了屏幕:“不说这些陈年八烂的事了。刚才那集看完了,接着往后看?还是你得回屋写卷子了?”

  楼下的院子里,二舅那浑厚的嗓门又响了起来,正指挥着几个远房亲戚往偏房搬运折叠圆桌,铁架子砸在青砖地上的当啷声清晰地传上了二楼。

  张哲偏头看了看平板屏幕,又看了看身旁神情随性的李婷,低声说道:“卷子晚上再写也行……接着看吧,婷姐。”

  “行,那就再看一集。”李婷利落地划开剧集界面,指尖在第三季的第二集上轻轻一点。

  “第二集是关于一个游戏测试,不过,可比想象中的游戏测试要恐怖好多倍哦~我就不剧透了,你自己看吧。”

  李婷把平板电脑斜斜支在立于两人腿前的小木桌上,细金边圆框眼镜后的一双杏眼微微弯起,唇角挂着一抹促狭的轻笑。她顺手将那只略显褪色的碎花大抱枕往胸前紧了紧,整个人向后缩进浅灰色的珊瑚绒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素颜的脸庞,以及那截从燕麦色毛衣领口探出的纤细脖颈。

  冬日正午的光线缓缓倾斜,穿透擦拭得极干净的南向双层玻璃,在实木复合地板上拖拽出长长的淡金色光斑。

  老宅天井里的热闹劲儿在午后一点多渐渐沉降下来。几张折叠大圆桌被靠墙整齐地码放着,二舅正拎着一把斑驳的竹丝扫帚,把落在青砖地上的花生壳和干枯松针扫进撮箕里,发出粗糙单调的沙沙声响。大姨和几位邻村的婶娘围在水泥水池旁边,系着厚重的防水围裙,一边就着浑浊的温水清洗那几只盛装过红烧肉的大铁盆,一边操着高亢刺耳的苏北口音碎嘴闲扯着家长里短。水龙头淅淅沥沥地淌着水,远处弄堂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懒洋洋的犬吠,伴随着干柴燃烧后的微苦青烟,在老宅青黑色的瓦缝间缓缓盘旋、弥散。

  那些喧嚣与清寒都被关在了二楼紧闭的门窗之外。

  卧房的一角,立式电暖器的发热片持续散发出微弱的金属嗡鸣,将屋内的白桃香气烘得有些干燥温吞。

  李婷按下了平板屏幕正中的播放三角形按键,片头那段压抑尖锐的蜂鸣声随之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开来。

  画面开篇,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白人男子正背着沉重的登山包四处旅行。镜头从欧洲的喧闹酒吧切换到澳大利亚的荒漠公路,最后定格在日本东京那片被霓虹灯招牌与密集雨丝笼罩的潮湿街头。因为银行卡在跨国转账中被莫名冻结,囊中羞涩的男主角不得不通过兼职APP接下了一份报酬极其丰厚的秘密工作——前往一家顶尖科技巨头的封闭庄园,充当某款新型沉浸式恐怖生存游戏的第一批人类测试员。

  张哲靠坐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两腿平直地伸在电热毯上,厚实的粗布裤管离李婷那条紧绷的黑色弹力长裤不过半拳的距离。他原本端正放在膝盖上的十指稍微松弛了些,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签署保密协议的男主角身上。

  “这男的也是心大。”李婷把下巴垫在抱枕顶端,随着男主角把手机装进收纳袋的动作,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连合同上的小字都不看就敢按手印,为了几千块钱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张哲转过脸,视线先是落在李婷侧脸上那几缕垂落的软发,随后又迅速滑回小木桌上的屏幕:“他要是看了,可能戏就演不下去了。”

  李婷听完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抿起一丝浅浅的笑纹:“倒也是,恐怖片主角要是都有脑子,全天下编剧都得失业。”

  屏幕上的剧情推进得极快。男主角被带进了一栋孤零零矗立在荒野深处的十八世纪英式古宅。工作人员将一枚金属质感的小型感应装置精准植入了他的后颈皮下,随后将他独自留在了这栋完全封闭、不见天日的老宅客厅里。

  房间里的小扬声器传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款神经交互系统启动后的低沉提示音。最初出现的不过是一只画风童趣、在木地板上到处乱爬的虚拟全息小老鼠。

  男主角在屏幕里哈哈大笑,甚至伸脚去踩那团光影,神色间满是轻松。

  李婷抱着枕头的手臂紧了紧,两只穿着肉色隐形船袜的脚掌在床单上蜷了蜷,脚趾隔着薄棉布料微微绷紧:“你看他现在笑得欢,马上好戏就该开场了。这个游戏能直接读取人的大脑皮层记忆,你心里最害怕什么,它就给你投影出什么。”

  张哲看着屏幕中那张逐渐收敛笑容的面孔,低声问道:“那婷姐……你最害怕什么东西?”

  李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细金边眼镜反着平板的白光:“我?我最怕那种腿特别多的虫子,尤其是蚰蜒和蜈蚣,夏天在学校宿舍墙上看见一只,我能一晚上不睡觉。”

  她说得平实,语气里带着女大学生特有的嫌弃。

  “还有呢?”张哲大着胆子追问了一句。

  “还有就是怕穷呗。”李婷换了个坐姿,将一条修长的黑裤长腿从毯子边缘伸了出来,脚后跟陷进浅灰色的珊瑚绒里,身子往后倚靠在大软枕上,“学经济的天天看大盘跌宕起伏,毕业要是找不到好工作天天吃泡面,那才叫真恐怖呢。”

  张哲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搭话,屏幕里的音效陡然拔高,刺耳的低频轰鸣瞬间撕破了客厅的死寂。

  古宅的二楼阴影处,原本可爱滑稽的玩偶形象在男主角眨眼的刹那骤然扭曲,化作了一只半人高、长着锋利口器与无数毛茸茸节肢的畸形怪蜘蛛。恶心的黏液顺着破旧的地毯一路流淌,八只复眼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

  男主角惊恐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烛台,剧烈的喘息声从扬声器里沉重地压了出来。

  李婷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张哲身侧缩了小半寸,抱枕被她死死抵在胸前,宽大的浅燕麦色毛衣下摆向后扯动,将腰线勾得极细。她虽然嘴上说着早有心理准备,但整张脸几乎陷进了枕头深处,唯独露出一双睁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团乱窜的黑影。

  张哲的手臂隔着单薄的毛衣袖口,清晰地触碰到了李婷肩膀处传来的细微体温。

  张哲的脊背在靠垫上挺得笔直,整条右臂僵在原处,连手指都不敢挪动分毫。他强迫自己把视线定格在屏幕那只不断扑咬的虚拟怪物上,喉结在干燥的空气中滚动了一下:“这个蜘蛛……看着确实挺瘆人的。”

  “何止是瘆人,我都觉得身上发痒。”李婷低声嘟囔着,眉头微微蹙起,发梢随之在张哲的肩窝处轻轻扫过,留下一阵细痒的触感。

  剧情一层层向前推进,虚拟的恐惧很快突破了视觉投射的界限。随着神经感应芯片与大脑突触的深度融合,游戏开始具象化男主角潜意识中最隐蔽的创伤——一个患有严重阿尔茨海默症、甚至认不出自己亲生儿子的暴躁母亲。

  古宅的房门被重重撞开,尖叫声与争吵声在昏黄的滤镜下撕扯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男主角彻底失去了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歇斯底里地抱头痛哭,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后颈,试图将那块已经与血肉融合的芯片生生抠出来。

  卧房内的光线随着午后的流逝渐渐转暗,金色的光斑缓缓移向了墙根的红木衣柜。

  李婷脸上的惊惧不知何时渐渐淡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平静的专注。她将怀里的碎花抱枕挪到了两人膝盖相贴的空隙处,两只手自然地搭在抱枕的边缘,指节纤细干净:“其实最后吓死他的不是什么怪物,是他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嗯。”张哲点了点头,低声应和,“他一直在逃避他妈妈生病的事,到最后全反弹回来了。”

  李婷转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她将两条腿重新收回被窝里,盘成一个舒适的坐姿,随手从床头柜上扯了一张湿纸巾擦拭指尖:“其实人脑子里的东西最复杂了。平时看着好端端的一个人,谁知道脑子深处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念头。”

  这句话平淡无奇,却像是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了张哲滚烫的胸腔,激起一阵极细微的慌乱。

  张哲把两只手缩进灰色毛衣的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团早晨用剩下的废纸,下意识地捏紧了些许,没敢接话。

  屏幕上的故事终于走到了最为荒诞绝望的终局。

  在现实维度的测试室内,整个所谓的“惊悚庄园之旅”根本没有持续数小时,仅仅发生在男主角被接入设备后的零点零四秒内。母亲打来的一通跨国电话所产生的微弱手机电磁信号,干扰了那台精密的高频神经装置,引发了一场毁灭性的脑部神经短路。

  画面最终定格在测试人员冰冷平淡的记录本上——“被试者:死亡。原因:信号干扰。测试时长:0.04秒。”

  刺耳的盲音在扬声器里拉长,随后屏幕一闪,弹出了漆黑的片尾演职员名单。

  李婷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伸手按熄了平板屏幕。

  屋内的光线骤然恢复成窗外干冷的苍白。李婷抬起手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燕麦色毛衣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拉,露出一截紧致白皙的侧腹与深灰色裤头。她转过身,两只手撑在柔软的床褥上,目光扫过张哲那张仍有些发愣的脸庞。

  “看完了,怎么样?”李婷挑了挑眉尖,金边镜片下的眼角微微翘起,“这结局够致郁吧?”

  张哲转头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嗯,没想到最后是因为一个电话。”

  “所以说,保密协议让你关手机,你就得老老实实关手机。”李婷从床上滑下双脚,踩进那双黑色的毛绒拖鞋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后腰,转头冲张哲扬了扬下巴,“行了,一下午看了两集,脑子都快看木了。我得下楼去帮我妈切冬笋了,不然等会儿晚饭又得挨骂。”

  张哲见状也跟着从床沿边站起身,低头穿上自己的棉鞋,伸手去拿叠在床尾的笨重羽绒服。

  第十四章再次偷窥

  正午过后的前院里,洗碗抹布刮擦铁盆的声响渐渐停歇,几个帮忙操办丧事的远房亲戚聚在避风的厢房廊檐下,就着粗陶大碗喝着酽茶,时不时低声闲扯几句地里的冬麦和镇上的丧葬花圈价格。大铁锅里炖过蹄髈的浓郁肉香混合着柴火未燃尽的焦味,在阴冷的过堂风里缓缓散去。

  张哲吃过午饭便老老实实回到了西侧偏房。桌上的理综卷子被他摊开在一旁,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留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与公式推导,可笔尖悬在半空时,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那道斑驳的青砖高墙。

  冬日的白昼总是短得出奇。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彻底沉入苍茫的铅灰,夜风带着乡下特有的潮气扑打在泛黄的窗纸上,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

  虽然昨夜受了两个小时刺骨寒风的煎熬却一无所获,但那股潜藏在骨髓深处的躁动与贪婪,却像冬眠未死的毒蛇一样在心口反复盘旋。晚上九点刚过,张哲掐准了大人们各自回房歇下的时机,再次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偏房。

  他缩着肩膀穿过漆黑逼仄的弄堂,熟门熟路地绕到了李婷家二楼小楼侧后方那处背阴的窗台下。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冻硬的泥地在胶底鞋下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张哲屏住呼吸,两手死死插在羽绒服的深兜里,将半张脸埋在领口之后,仰起冻得发僵的面孔,将视线紧紧卡在那道没有拉严的米白色窗帘缝隙间。

  屋内的光线在几分钟后骤然亮起,那是刚洗完澡推门进屋的动静。

  伴随着细微的水渍声与门轴转动声,李婷从走廊外走了进来。

  她显然刚从浴室出来,身上甚至没有套上平日里那件宽松的睡衣,仅仅穿着一套纯黑色的无钢圈蕾丝内衣与配套的低腰内裤。湿漉漉的长发用一条灰色的吸水毛巾随意挽在头顶,露出一大片被热水蒸得泛起淡淡粉红的白皙肌肤。没有了外衣的遮掩,她长期坚持瑜伽所雕琢出的身段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暖黄色的吸顶灯下——挺拔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细窄柔韧的腰肢没有一丝赘肉,两侧马甲线的阴影淡淡地隐没在高腰髋骨处,而向下延伸的,则是丰腴圆润的大腿与笔直的小腿线条。

  李婷大大咧咧地反手将木门踢上,连门锁都未曾扣死,便径直走向床铺,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向那张铺着浅灰色珊瑚绒床单的双人床。

  床垫发出沉闷而弹性的“吱呀”轻响。她仰面躺着,长腿随意地叉开,两只白嫩小巧的脚掌踩在被褥边缘,十只脚趾舒展地活动着。

  “呼……累死了……”李婷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声,声音透过窗缝隐约飘进寒夜里,带着热水澡后的慵懒。

  她躺了片刻,随即支起身子,一条修长的手臂伸向床头柜最下层的实木抽屉,指尖拉开抽屉滑轨,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里面熟练地取出了一根粗长、通体包裹着肉粉色硅胶材质的震动自慰棒。

  窗外的张哲在看到那抹肉粉色器具的瞬间,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浑身的血液以近乎狂暴的速度直冲天灵盖。昨夜冰冷刺骨的寒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下腹部那根沉睡的物件瞬间胀硬如铁,粗硬的布料被顶起一个狰狞的轮廓。他死死咬住牙关,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双眼布满血丝,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帘缝隙内那一寸寸令人发狂的光景。

  屋内的李婷半靠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屈起双腿,两只脚后跟深陷在珊瑚绒床单中,深黑色的蕾丝内裤包裹着她隐秘修长的腿根。她没有急着褪去底裤,而是指尖按下器具底部的微型开关。

  “嗡——”

  一阵低沉而规律的机械震鸣在温暖的卧房里散开,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婷的手腕微动,将那根微微颤动着的圆头硅胶棒缓缓凑近自己的下体,隔着那层单薄半透的黑色蕾丝布料,在早已微微隆起的花缝正上方缓慢打着圈。

  “嗯……哈啊……”李婷微仰起纤细修长的脖颈,下巴绷出一道优美的线条,一缕碎发从毛巾边沿垂落,贴在她汗津津的锁骨窝里。她的嘴唇半张着,溢出一声极低极软的喟叹,圆润白皙的脚趾随着那阵麻痒的震颤猛地在床单上蜷缩收紧,把浅灰色的珊瑚绒抓出几道深陷的褶皱。

  蕾丝布料在震动的研磨下迅速被内里分泌出的晶莹体液浸湿,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李婷的手指熟练地勾住内裤细细的弹性边缘,稍稍用力向下一拽,将那片湿透的蕾丝布料褪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那片早已泛起诱人水泽的粉嫩隐秘处。

  她握着那根粗长的器具,试探性地将圆润的顶端抵在湿滑狭窄的入口处,伴随着细微而黏稠的水渍声,缓缓向前推入了半寸。

  “唔……好胀……♡”李婷蹙起细眉,喉间溢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呻吟,丰满的双乳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黑色蕾丝杯罩边缘被挤压出两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她半睁着有些涣散的眸子,右手握着棒身,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在温热紧致的肉壁中缓缓抽送,每一次没入与抽出,都带出微弱却清晰的黏腻水响。

  窗台下,张哲整个人像被钉在冻土上的枯木,右手早已不由自主地探进了棉裤的内侧,伸进裤裆死死握住了那根滚烫如烙铁的硬块,剧烈喘息着。

  冬夜的寒风刮过老宅低矮的青瓦檐角,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白日里院中腾起的柴火烟气与肉香早已散尽,唯余刺鼻的冷霜气味在狭窄的石板弄堂里打着旋儿。青砖墙根处堆积着去岁残存的枯萎爬山虎藤蔓,在冻得坚硬的泥土上结了一层薄脆的白凌,脚底踩上去便是一阵细碎的咯吱声。

  张哲整个人紧紧贴在二楼背阴的窗台下方。

  为了不被屋里察觉,他将厚重的黑色羽绒服领口拉到了鼻梁上方,粗糙的拉链齿蹭着冻得发麻的下巴。他的双膝微微弯曲,重心压在发僵的脚跟上,两只被冻得毫无知觉的手隔着裤兜布料,死死扣在下腹那根暴凸硬挺的肉块之上。窗帘缝隙透出的微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眶边缘,将他粗重却拼命压抑的喘息染上一层极度亢奋的白雾。

  窗内,暖黄色的吸顶灯将整间朝南的小卧房烘照得一片通明。

  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上,李婷斜斜倚靠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那套纯黑色的无钢圈蕾丝内衣将她丰腴修长的身段勾勒得毫无保留。黑色蕾丝胸衣的薄纱下,两团饱满挺立的软肉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边缘被挤压出一道深陷的雪白乳沟;褪至大腿根部的黑色底裤早已被浓稠晶莹的爱液浸得湿透,紧绷在白皙丰满的大腿外侧。

  她握着那根粗长圆润的肉粉色硅胶震动棒,正以一种极为缓慢而沉重的节奏,顺着早已泛起诱人水泽的入口向前缓缓挺进。

  “哈啊……嗯……好深……♡”

  李婷扬起修长的脖颈,下颌线条在光晕中绷得极紧,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她泛着潮红的锁骨窝里。

  女生自慰并不像男生那样,非得时刻在大脑里勾勒出某个具体之人的面孔才能获得宣泄,但李婷骨子里却极度迷恋那种被真实肉体填满的充实感。每当夜深人静、欲念翻涌时,她总习惯在脑海中虚拟出一场暴烈而深情的性爱,以此作为推向高潮的引信。而那个被她反复代入的对象,往往是她的第二任前男友——那个校篮球队的高大男生。尽管两人早已因无法忍受的占有欲而分道扬镳,但在床第之间,对方结实柔韧的肌肉轮廓、粗重的低喘,以及那根曾经将她彻底开辟的滚烫物件,确确实实带给过她初尝禁果时最极致的快感。在过往的许多个夜晚,李婷手中的硅胶器械,在意识深处都是那根属于前男友的充血阳具。

  然而就在今晚,在这间充满干冷冬意与电暖器微燥的乡下卧房里,手中的器具抽送到一半,李婷的大脑却毫无预兆地卡顿了一下。

  原本浮现在意识里那张高鼻深目、带着肆意张扬笑容的帅气面孔,在这一刻竟然如同水面的倒影般泛起涟漪,渐渐碎裂开来。紧接着,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孔突兀地浮了上来——那是张哲。

  那个穿着臃肿黑色羽绒服、坐在床沿边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木讷高中生;那个被她随口问上一句有没有暗恋对象就耳根通红、连头都不敢抬的纯情小男生;还有方才在小木桌旁并肩看剧时,手臂隔着毛衣紧紧贴在一起时传来的微弱颤抖。

  “唔……哈啊……”

  李婷猛地甩了甩头,额前挽着的吸水毛巾随着动作松散开来,浓密的黑发散落了一肩。她咬住下唇,试图将那张局促通红的年轻面孔从脑海深处驱逐出去。她对张哲完全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非分之想,对方笨拙、木讷,既没有校队男生的体魄,也没有情场老手的体贴,这突如其来的杂念让她心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乱与荒诞。

  她不想继续深想,握着震动棒的手指猛地顿住,将那根仍在嗡嗡震颤的器具停留在湿热紧致的肉壁浅处。

  她伸出有些发软的左手,抓过倒扣在床头柜上的粉色手机。指纹解锁后,屏幕发出的冷白荧光映亮了她微蹙的眉头与泛着水光的唇角。李婷点开加密的隐藏相册,指尖带着细微的颤动,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最后点开了一段时长约莫七分钟的视频。

  那是大二那年暑假,她和前男友在海边民宿里情难自禁时录下的私密片段。

  随着视频的加载,手机听筒里立刻传出了男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皮肉剧烈撞击时特有的沉闷啪啪声响。屏幕画面里,男人古铜色的宽阔肩背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汗水的光泽,而身下躺着的正是李婷自己,双腿高高架在男人的肩头,嘴里溢出破碎而尖锐的娇啼。

  李婷将手机横放在枕头边,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那段交缠的肉体之上,仿佛是要用这具曾经无比熟悉的躯体,强行将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怪异杂念冲刷干净。

  “嗯……呼……就是这样……哈啊……♡”

  借着视频里高亢激烈的呻吟与撞击声,李婷重新合拢了双眼。她的右手再次发力,圆头硅胶棒顺着早已泥泞不堪的肉道狠命向前一顶,直接顶到了最深处柔软敏感的宫颈边缘!

  “啊呜……进去了……好大……♡”

  李婷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近乎哭腔的低吟,整个身子顺着床铺向上轻微耸动了一下。

  而在窗台下方,寒风中的张哲对屋内女人这番曲折隐秘的心思全然不知。

  从他的视角仰望过去,只能透过米白色窗帘未合拢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李婷正将一部发光的手机立在枕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另一只手则在腿心深处极快地动作着。屏幕上闪烁着晃动的人影与皮肉色泽,伴随着夜风送出的、断断续续的粗重男声与撞击声响。

  在张哲纯洁而匮乏的认知里,一个独自在深夜自慰的女人拿着手机看这种画面,除却在看那些见不得光的黄色录像,根本不做第二种设想。

  这个自以为是的念头,像是一勺滚烫的沸油,哗啦一声浇在了张哲早已焦灼不堪的神智之上。

  白日里那个坐在电热毯上、大方传授恋爱经验的邻家学姐形象,在这一刻彻底被撕得粉碎。张哲眼前阵阵发黑,喉结剧烈地上下翻滚,整个人顺着冰凉的青砖墙壁缓缓向下滑坐,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终于按捺不住,隔着粗硬的牛仔裤,粗暴而贪婪地握住了自己早已充血发胀到极限的肉棒,开始随着屋内女人的节奏,在刺骨的寒夜里疯狂套弄起来。

  屋内,视频正播放到最激烈的节点。

  手机里男人的低吼与皮肉撞击声越来越急,李婷的心跳也彻底失了常频。她不再去想屏幕里的人是谁,也不再去想脑海里为何会冒出张哲的影子,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已被那根高速震颤的器具彻底接管。

  “不行了……好麻……哈啊……要被填满了……♡”

  李婷圆润白皙的脚趾死死扣在珊瑚绒床单里,脚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她的腰肢在电热毯上剧烈地扭动着,丰满的双乳随着手臂抽送的频率晃荡出一片耀眼的白波。棒身每一次完全抽离,都带出一大股晶莹粘稠的水液,将深灰色的床单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色湿痕;而每一次再度没入,器具与内壁摩擦出的泥泞水渍声便与手机里的呻吟彻底混杂在一处,黏腻而浓烈地回荡在整间封闭的卧房之中。

  “快一点……哈啊……再快一点……♡……要到了……真的要到了……呜!”

  李婷的呼喊声渐渐失去了原本的矜持与压抑,带上了彻底沉溺于欲望的沙哑。她闭着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内夹紧,将那只握着器具的手臂死死绞在大腿内侧的软肉之间。

  窗外,张哲的动作同样攀升到了极致。

  他将整张脸贴在结霜的冰冷砖缝上,冰碴刺痛着滚烫的额头,右手隔着布料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疯狂挤压捋动着坚硬的柱体。听着头顶上方那一声声越来越娇媚、越来越尖锐的喘息,他脑海中关于李婷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从修长的后颈到高腰黑裤下紧实的臀线,再到那双套着白袜小巧的脚——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撕裂理智的狂潮。

  “婷姐……婷姐……”

  张哲从齿缝间挤出近乎窒息的低吼,下腹猛地一挺,整个人剧烈痉挛着,将又一股滚烫腥浓的白浊狠狠喷射在了厚重的羽绒服内衬与冰冷的裤腰之间。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屋内传来了一声极短促的抽泣。

  李婷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后脑勺深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修长白皙的双腿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秒,随即脱力般重重砸落在床褥两侧。那根浸满晶莹水液的粉色自慰棒顺着她无力的指尖滑脱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浅灰色的被单上,在满室浓郁的白桃与体液甜腥中,依旧不知疲倦地发出着微弱的嗡嗡颤鸣。

  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悄然播到了尽头,画面定格在一片凌乱的床单特写上,随后自动熄灭。

  卧房内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电热毯微燥的热气在空气中静默流淌,以及女人胸口剧烈起伏时带出的悠长喘息。

  窗台下,张哲瘫坐在冻硬的泥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隔着厚厚的棉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久久无法回神。

  第十五章不解

  夜色如墨,冬夜的寒风刮过老宅低矮的青瓦檐角,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白日里院中腾起的柴火烟气与肉香早已散尽,唯余刺鼻的冷霜气味在狭窄的石板弄堂里打着旋儿。青砖墙根处堆积着去岁残存的枯萎爬山虎藤蔓,在冻得坚硬的泥土上结了一层薄脆的白凌,脚底踩上去便是一阵细碎的咯吱声。

  窗台下方,张哲在大口大口的粗重喘息中慢慢找回了近乎麻木的知觉。下腹的痉挛停歇之后,刺骨的湿冷与近乎灭顶的惊恐像潮水般重新漫了上来。他不敢再在李婷的窗下多做一秒的停留,整个人手脚并用、慌乱至极地从冻硬的泥地爬起,顾不上拉好敞开的羽绒服拉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顺着墙根的死角逃窜,一路跌跌撞撞地溜回了西侧那间堆满旧农具的偏房。

  木门在身后被慌乱地撞上,锁舌合拢的咔哒声在逼仄的黑暗中格外刺耳。张哲连灯都没敢按亮,整个人虚脱般倒在散发着潮霉气息的硬板床上,扯过冰凉僵硬的棉被一把蒙住了头颅。被窝里满是尚未散去的石楠花微腥与浑浊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中疯狂回放着方才窗帘缝隙里窥见的每一寸画面,极度的亢奋与失控的疲惫在太阳穴突突跳动,在无尽的纷乱杂念中,他眼皮发沉,昏昏沉沉地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而在相隔不过十几米的高墙另一端,二楼朝南的卧房内,暖黄色的吸顶灯依旧静静亮着。

  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上,李婷依然仰面躺着。那只通体肉粉色的硅胶震动棒被她随手关掉了开关,安静地搁在枕头边,上面残留的晶莹水泽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油光。高潮过后的虚脱感渐渐退去,李婷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慢慢将散落的黑发往后拨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刷成雪白色的天花板。

  修长的双腿在床褥上微微并拢,大腿内侧还泛着淡淡的凉意。她侧过身,单手撑着下巴,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心头那股古怪荒诞的困惑不仅没有随着情欲的宣泄而消散,反而越发清晰地盘踞在脑海深处。

  她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为什么会在那种最隐秘、最失控的关头,脑海里冷不丁跳出张哲的那张脸?

  在苏州大学里,凭着这副长期坚持瑜伽与健身练出来的身段,加上平日里活泼大方的性子,李婷身边向来不缺献殷勤的男生。同系的、外院的,甚至还有校学生会里颇有些名气的学长,追求者里性格各异,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张哲这种类型的——老实木讷,平时坐在阶梯教室靠后的角落里,被点名回答问题都会局促得满脸涨红,递瓶水连手指都在发颤。对于李婷而言,这种无论是外貌、谈吐还是性格都乏善可陈的青涩小男生,从一开始就完全被排除在她的择偶考量之外。她向来喜欢那些开朗、风趣、能接得住她各种奇思妙想的人,就像第二任那个高大张扬的校篮球队队长一样。

  可偏偏就在今晚,就在她试图借助过去的激情回忆推向顶点的时候,那张老实巴交、甚至有些呆滞的年轻面孔,居然强行撕开了前男友的影子,在她眼前晃荡了一整场。

  “真是见鬼了……”李婷低声咕哝了一句,抬手用指尖在床单上抓了抓。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白天并排坐在电热毯上看剧离得太近了?还是因为下午让他在背后给自己捏肩膀,他手心那股热烘烘的温度一直留在了脖子后面?可不管怎么解释,把这样一个还在读高三、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邻家弟弟跟性幻想扯在一起,未免也太荒诞离谱了些。

  李婷翻了个身,拉过被角盖住单薄的肩膀,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电暖器的温热在被窝里静静蔓延,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在这一团毫无头绪的思索中,她终于也合上了眼,陷入了沉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翌日的清晨,冬日的雾气比前两日还要浓厚许多。

  铅灰色的晨雾像是一层厚重的纱幔,沉沉地压在老宅起伏的青瓦和光秃秃的苦楝树枝头。正堂方向传来的诵经声与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早晨七点便穿透了雾气,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铜锣声,将整座院落从寂静中彻底唤醒。今晨是出殡前的最后一场大醮,天井里的人气比往常更旺,二舅披着一件沾满烟灰的旧军大衣,正扯着沙哑的嗓子在院门外指挥着前来送花圈的面包车靠边停稳。

  东侧红砖小楼的二楼卧房里,窗帘依旧拉得严实,只透进几缕惨白灰暗的晨光。

  李婷是在一阵刺耳的微信提示音中醒来的。

  她有些烦躁地在浅灰色的珊瑚绒被窝里翻了个身,手臂从被角探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抓过冰凉的粉色外壳手机。眯缝着眼睛按亮屏幕,刺目的白光照得她眼角微微发酸,屏幕上赫然是同寝室闺蜜周倩连着发来的三条语音。

  李婷随手按开第一条,将听筒凑在耳边,里面立刻传出闺蜜刘芷璇清脆又带着八卦调侃的嗓音:“李大小姐,在乡下修仙呢?今晚八点太湖迷笛开票,没忘了吧?这回可有你最爱的梅卡,再抢不到门票你别在群里哭鼻子啊。”

  李婷眨巴了两下干涩的眼皮,神智在听到“迷笛”这两个字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从被窝里坐起身,厚实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两侧。身上那件原本穿好的浅灰色纯棉长袖睡裙因为夜里的翻身有些歪斜,领口向一侧滑开,露出大半截白皙细腻的锁骨和内侧圆润的肩头。她揉了揉鼻尖,抬手把头发随手往脑后一挽,抓过床头的发圈绑了个松散的低马尾,手指在手机九宫格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回复:“准备着呢,早就定好闹钟了,这回要是再卡在付款界面,我直接去工信部投诉联通。”

  发完消息,李婷把手机扔在被面上,低头看了眼凌乱的床铺。

  昨晚那根洗干净后收起来的粉色硅胶器具此刻静静躺在床头柜的抽屉深处,但昨夜那些荒诞离乱的思绪,却随着清晨冰冷的空气再次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李婷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光洁的双脚踩进那双黑色的毛绒拖鞋里,屋内的温度有些低,她顺手从木头衣架上扯下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长款开衫披在身上,两手拢了拢领口,踢踏着拖鞋拉开了房门,准备下楼去厨房打水洗漱。

  而此时的老宅前院,大铁锅里正煮着滚烫的白米稀饭,切成细丝的红油辣疙瘩咸菜盛在几只白瓷大碗里,整齐地码在避风的厢房八仙桌上。

  张哲早早就被偏房外扫地的声音吵醒了。

  他昨夜睡得极不安稳,连梦里都在那处冰冷的泥泞窗台边被无数人指指点点。醒来时,嗓子眼干痛得像是在冒烟,下体黏腻冰凉的触感更是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狼狈。他打了一盆冰凉刺骨的井水,躲在门后草草将身体擦拭干净,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这才把那件塞满脏污纸巾的黑色羽绒服重新裹在身上。

  穿过阴暗潮湿的弄堂走到天井时,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极轻,两只手插在兜里,下巴埋在羽绒服的高领里,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哲哲,起来啦?去灶台边盛碗稀饭,垫垫肚子。”母亲正系着蓝布围裙在水池边淘米,抬眼看见他,随口吩咐了一声。

  张哲低低应了一句,迈开双腿走向正堂侧面的厨房。

  刚走到厨房外那道垂着透明塑料挡风帘的门框前,帘子冷不丁被人从里面掀了开来。

  李婷正端着一只冒着白色蒸汽的热水壶从里面走出来。

  她身上套着那件宽松的米白色长款开衫毛衣,里面是宽松的睡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垂在背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廓边,脸上未施粉黛,连细金边眼镜都没戴,露出一双清亮干净却微微带着一丝倦意的杏眼。两人在狭窄的门洞前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张哲的心脏猛地一缩,脚下的步子生生刹在青砖地上,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李婷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把整张脸都缩进羽绒服领口里的年轻男生,手里的热水壶微微顿了一下。她的视线在张哲那张泛着青白、眼下挂着两抹明显乌青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昨夜那些在黑暗中纠缠不清的幻象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闪回了一下,耳根处悄悄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但她很快便挑了挑眉梢,神色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随和。

  “早啊,阿哲。”李婷侧了侧身子,用手肘把厚重的塑料门帘往外顶开了一些,让出容一人通过的空隙,语气平平常常,“昨晚又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

  张哲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甚至不敢直视李婷那双没有镜片阻隔的眼睛,视线慌乱地落在她手里提着的不锈钢水壶把手上。

  “早……婷姐。”张哲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屋里……屋里有点冷。”

  李婷听完从鼻尖轻轻哼笑了一声,拎着水壶迈过门槛,拖鞋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乡下这几天就是冷,一会儿去我屋里看剧去,屋里炉子一直开着呢。”李婷背对着他往楼道走去,头也不回地随口丢下一句话,宽松的开衫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在晨雾中微微摆动,“我先上去了,吃完早饭你自己上来就行。”

  张哲站在厨房门前,掀起的塑料门帘在他肩头轻轻晃动,带起一阵混杂着油烟与冷雾的风。他怔怔地看着那道顺着楼梯缓缓消失在二楼转角处的修长背影,手心在羽绒服的口袋深处,悄悄渗出了一层滚烫的湿汗。

  第十六章《闭嘴跳舞》

  晨间天井里的杂沓人声渐渐被一扇合拢的木门挡在身后。

  张哲在正堂西侧的厢房里草草刨完了大半碗滚烫的白米稀饭,喉咙被烫得发木,舌尖泛着一层发紧的麻意。他甚至没等母亲把第二碟刚切好的咸菜端上桌,便借着洗碗的由头将空瓷碗往水泥水池里一放,拧开龙头冲了冲手,快步穿过弄堂跑到了李婷的屋子。

  朝南的卧房里,电暖器的发热管正散发着规律的低鸣。窗外的日光透过双层玻璃打在地板上,把昨夜留下的阴冷空气彻底驱散。

  李婷半靠在床铺内侧,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后,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细金边圆框眼镜。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米灰色粗线高领毛衣,领口松垮地垂在一旁,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颈项。下半身是一条深灰色的棉质打底裤,双腿懒散地伸在浅灰色的珊瑚绒被褥上。

  看到张哲推门进来,李婷指尖在腿前小木桌上的平板屏幕上划拉着,漫不经心地开口:“接着昨天的看,第三集讲的是什么来着……哦,一个男的被摄像头勒索的故事。”

  张哲在床沿边脱掉笨重的棉鞋,挪动着双腿坐上了床褥。床面被电热毯烘得温燥滚烫,他依言往李婷身边凑了凑。两人并排靠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大腿外侧隔着单薄的裤料紧紧贴在了一起。毛织物与棉布摩擦的微弱热度顺着相贴的皮肉一路漫上来,张哲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女人每一次呼吸时,胸膛起伏牵扯着衣物发出的细微声响。

  李婷指尖轻点,按下了屏幕中央的三角形播放键。

  阴暗压抑的合成器低频音效在狭小的卧房里缓缓散开。

  画面里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孩,独自坐在光线昏暗的卧室内,电脑屏幕的光亮照着他泛白的脸。镜头特写突兀地推进,定格在电脑显示屏顶端那一颗闪烁着微弱绿光的网络摄像头上。男主角浑然不觉,手指正顺着裤腰向下探去,沉浸在隐秘的动作之中。

  李婷将下巴垫在身前抱枕的边缘,镜片后的睫毛随着屏幕忽明忽暗的光线眨动着。被窝里,她原本蜷缩着的双脚动了动,脚尖隔着厚实的棉被,若无其事地碰了碰张哲紧绷的小腿外侧。

  张哲坐在她身侧,整条脊梁骨在这一瞬间猛地绷紧,后背的毛衣硬生生贴在冰凉的床头皮革上。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逆流进了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两只手在粗布裤子的膝头处死死抓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他死死盯住屏幕里那个浑然不知大难临头的男主角,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却连半个音节都无法挤出干涸的嗓子眼。

  李婷似乎察觉到了身侧传来的异样僵硬。她转过脸,金边镜框后的眼眸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微微流转,视线在张哲绷得发木的下颌线上落了一瞬。

  她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将原本缩在被窝里的一只脚抽了出来。褪去了袜子的足掌白皙小巧,脚跟踩在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上,光洁的脚底若无其事地贴在了张哲大腿弯旁的布料上。

  “看得这么入神啊?”李婷的声音放得很轻,尾音拖得有些绵软,圆润的脚趾在粗糙的床单上轻轻蜷缩了一下,脚背上的青色血管在窗透进来的日光下清晰可见。

  张哲被那截贴在腿侧的温热激得浑身汗毛倒竖。他强迫自己松开深陷在膝头的指关节,把僵硬的视线从李婷光洁的足背上硬生生拔开,投向发光的屏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就是觉得这男的……有点惨。”

  “惨也是他自己不长心眼,流氓软件随便点,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李婷接了一句,踩在床单上的脚掌向内侧挪了半寸,脚背无意识地擦过了张哲牛仔裤粗糙的布料,“不过这种事情,现实里多得很。以前我们学校论坛就有人发过贴,说在自习室或者宿舍洗澡的时候被偷拍,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那几个号全被封了。”

  张哲的后颈渗出一层密密的虚汗,毛衣领口蹭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痒。他不敢接话,只能从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屏幕上的剧情正急转直下。

  第二天清晨,男主角的邮箱里跳出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匿名邮件。附件里赫然是前夜他在电脑前手淫的高清录像,连同他面部扭曲狰狞的特写都被截取成动态图片。紧接着,一通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打了进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听筒里传出,命令他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前往某个偏远的地点接收包裹,否则这段视频就会在十分钟内群发给他通讯录里的所有联系人——母亲、妹妹、学校的导师以及暗恋的女同学。

  屋内的气氛随着剧情的推进变得沉重压抑。平板电脑的小扬声器里,刺耳的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撕裂着房间的安静。

  男主角在屏幕里发狂般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和冷汗糊满了整张脸,最终不得不抓起外套冲出家门,跌跌撞撞地跨上自行车,在刺骨的寒风中拼命踩动脚踏板。

  李婷收敛了原本随意的坐姿。她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向前微倾,宽大的毛衣下摆向后拉扯,深灰色的打底裤将她腰臀处饱满柔韧的弧线清晰地勾勒出来。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里狂奔的身影,原本踩在床单上的右脚不知何时搭在了左脚的脚背上,圆润的脚尖随着男主角急促的呼吸频率在床褥间轻轻晃动。

  “真窒息。”李婷低声吐出三个字,眉头微蹙,“被人捏着这种把柄,就跟套了绞索一样,对方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

  张哲的大腿肌肉依旧绷得极紧,身侧传来的温热体温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他看着男主角在雨中推着自行车狂奔的狼狈模样,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问道:“婷姐……要是换成你,遇到这种事,你会去按他们说的做吗?”

  李婷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金边镜片后的眼眸在光晕里眨巴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

  “按他们说的做?”李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后背重新砸进柔软的靠垫里,那只光着的右脚无意识地搭在被子边缘,脚后跟蹭着电热毯热烘烘的表面,“这种勒索就是个无底洞,你听了一次,后面就有一百次一千次等着你。换做是我,第一反应就是报警,要不就直接摆烂。”

  “摆烂?”张哲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对啊,大不了换个城市生活呗。”李婷撇了撇嘴,神情显得格外坦然,“成年人自己解决生理需求又不是杀人放火,恶心的是那些躲在暗处偷看、还拿出来卖钱的下三滥。要是真被发给所有人,丢人是肯定丢人,但总比一辈子被人当狗一样牵着到处跑强。”

  她说这话时语调平直,显得利落而直率。

  张哲怔怔地听着,搭在膝头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两人相贴的腿部边缘落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屏幕上的男主角已经按照指令拿到了一只密封的蛋糕,正被迫送往下一个地点,而等待他的,是一个同样被勒索、企图掩盖更大秘密的中年男人。

  卧房里只有电暖器的轻微嗡鸣,以及剧集中越来越紧促的鼓点声。李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脚背在深灰色的被面上舒展地绷直,圆润的脚趾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白。

  二楼朝南的卧房里,小木桌横在两人的腿前,平板电脑的屏幕散发着莹白的冷光。

  张哲与李婷并排靠坐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两人身上的衣物随着坐姿贴合在一起,张哲穿着洗得发硬的灰色圆领毛衣,粗糙的袖管边缘贴着李婷那件宽松的米灰色粗线毛衣;李婷光洁小巧的足背踩在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上,穿着袜子的圆润脚趾偶尔随着剧情的起伏轻轻蜷动两下,脚后跟陷在厚实的被褥里,两人紧挨着的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裤料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暖意。

  小木桌上的屏幕中,《黑镜》第三季第三集的剧情正一步步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画面里,被勒索的男主角已经与另一位同样受制于黑客的中年男子碰头。两人坐在狭窄的面包车里,中年男子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车内的挡风玻璃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短信提示音再次从手机里刺耳地炸响,屏幕上跳出了一道更为极端的指令——要求他们持枪抢劫市郊的一家外汇兑换所。

  李婷将下巴垫在抱枕的顶端,眼睛微微眯起,金边圆框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屏幕里晃动的街景。她伸出一根食指,在小木桌的边缘轻轻点了两下。

  “这男的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李婷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很平缓,“一开始只是为了掩盖自己手淫的视频,结果现在连抢劫的事都敢干了,典型的沉没成本太高,越陷越深。”

  张哲的目光停留在屏幕里男主角颤抖的指尖上。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贴紧了床头的靠垫,两只手自然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方。

  “要是他一开始就承认了,可能最多就是在家里挨一顿骂。”张哲开口应了一句,嗓音比刚才平稳了些许,“不过……那种事情要是真被身边所有人知道,估计谁都接受不了。”

  李婷转动了一下脖颈,高高挽起的丸子头随着动作晃了晃,几根松散的发丝垂在她的耳廓边上。

  “死要面子活受罪呗。”李婷轻声哼笑了一下,抬手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半杯温开水,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小口。吞咽时,她纤细的颈部线条微微牵动,水杯重新落在木质柜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不过也可以理解。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时候,总觉得别人怎么看自己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等再过两年到了社会上,发现根本没人天天盯着你,就会觉得以前那些纠结纯粹是自己折磨自己。”

  张哲转过头看了李婷一眼。她的神态很平静,嘴角挂着一丝见怪不怪的散漫,修长的睫毛在白净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翳。

  “婷姐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吗?”张哲低声问。

  “谁没有啊。”李婷把空着的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深灰色的打底裤在紧绷下显得格外服帖,“大一刚进辩论队那会儿,有一场模辩我把一个经济学专有名词讲错了,被对面的学长当场挑出来。当时整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回宿舍蒙着被子哭了半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在学院里抬不起头了。结果第二天去食堂打饭,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根本没人记得我昨天讲了什么。”

  张哲嘴角扯了扯,跟着笑了一下。屋子里的空气干燥而暖和,电暖器的发热片持续发出低缓的嗡鸣,将两人身周包裹得格外平实。

  屏幕上的抢劫戏码已经进入白热化。中年男子拿着枪冲进柜台,男主角则背着双肩包在门外把风,警报声混杂着路人的尖叫撕扯着耳膜。就在钱款装进背包的瞬间,一名路过的无辜市民被中年男子失手击中,鲜血溅在透明的防弹玻璃上,划出一道刺目的暗红。

  李婷原本踩在床单上的右脚收了回来,两腿并拢交叠在身前,身子向后靠了靠,陷进软枕的凹陷里。

  “彻底完了。”李婷看着屏幕上逃窜的面包车,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本来只是违规,现在成刑事犯罪了,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张哲看着屏幕中那辆在灰暗天色下飞驰的旧面包车,点了点头:“那个黑客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就是猫戏老鼠。”李婷侧过身子,一只手肘支在靠垫上,头微微偏向张哲的方向,神色专注地盯着小屏幕,“你看后面,后面还有更恶心人的转折。”

  剧情顺着冰冷残酷的方向继续滑落。两人在偏僻的树林里分道扬镳,黑客却再次发来短信,要求他们在一座废弃的高速公路高架桥下互相搏斗,只有活下来的那个人才能得到清除所有录像的承诺。中年男子发疯般扑向男主角,肉体相搏的闷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回荡。

  张哲看着屏幕里在泥地里翻滚扭打的两人,手掌在自己的粗布裤料上微微搓动了一下。

  “婷姐,你觉得这男的最后能活下来吗?”

  李婷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食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尖,目光在男主角染血的脸上停顿了片刻,才淡淡地开口:“活不活着,结局都差不多了。就算人没死,脑子里的东西也全烂掉了。”

  男主角在绝境中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发狠地砸向了中年男子的后脑。一下,两下。沉闷的撞击声让卧房里原本平淡的气氛多了一层粘稠的滞重。

  最终,男主角满手是血地站在荒野中央。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弹出的却不是清除数据的提示,而是一个嘲讽的笑脸表情包。

  紧接着,镜头切换到男主角的家中。母亲坐在餐桌旁剥着土豆,手机突然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邮件推送声;学校的走廊里,暗恋的女同学停下脚步,点开了聊天群里刚刚转发的高清视频文件;导师在办公室里推了推眼镜,目光定格在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中。

  男主角失魂落魄地走在黄昏的公路上,警笛声从远处呼啸而来。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扫过他麻木的脸孔,片尾那首欢快却怪诞的民谣音乐骤然响起,黑底白字的演职员名单在屏幕上缓慢滚动。

  李婷抬手按下小木桌上平板的锁屏键。

  咔哒一声,荧白的冷光骤然熄灭,房间里重新被窗外正午过后的自然光线充满。

  李婷舒了一口气,两只手伸过头顶,利落地舒展了一下胳膊,骨节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宽大的米灰色毛衣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拉了一截,露出一小片平整白皙的侧腰,随后又随着她手臂的垂落重新掩盖在毛织物下方。

  “总算看完了,这一集每次看都觉得憋得慌。”李婷放下手,拍了拍盖在膝盖上的抱枕,转过脸看向身旁的张哲,“你说这男的到底图什么?早点认栽,顶多社死一阵子,现在直接把牢底坐穿。”

  张哲慢慢将身子从床头靠垫上直起来,两只脚顺着床沿滑落下去,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

  “可能人在那种时候,就是很难保持清醒吧。”张哲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衣下摆,声音放得平缓,“一步走错,后面就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李婷盘起双腿,手掌搭在脚踝上,看着张哲从床边站起身,嘴角抿起一丝浅浅的笑:“行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反正记住以后上网别乱下软件就行了,摄像头不用的时候找张贴纸贴上,省得哪天也被人勒索。”

  张哲站在床沿边,伸手去拿叠在床尾的笨重羽绒服,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诶呀,跟你说着玩的啦,现实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李婷伸了个懒腰,刚要接着说些什么,楼下的天井里二舅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正指挥着几个晚辈把蒸好的白面馒头往正堂里端,沉重的铝合金蒸屉磕碰在木案上,发出当啷一声巨响。

  第十七集《卡里斯特号》

  “好啦,你也下去帮帮忙吧,不然你妈看到又要数落你了。”

  李婷把抱枕随手搁在身边,抬手将散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拨弄到耳后,细金边圆框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了眯,朝床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张哲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动作顿了半秒。他低着头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脚利落地从床褥上缩下双腿,踩进摆在地板边缘的棉鞋里。他弯下腰抓起叠在床尾的那件厚重羽绒服,一边往胳膊上套,一边把拉链拉到胸口,随后伸手拉开房门,跨过门槛,反手将木门轻缓地合拢。

  门扇合上的“咔哒”一声在静谧的屋里格外清晰。

  李婷盘腿坐在铺着浅灰珊瑚绒床单的床头,电热毯的温热透过厚实的打底裤传上来。她盯着那两扇严丝合缝的黄色实木门板看了一会儿,身子慢慢向后仰倒,整个人舒展地陷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李婷抬手揉了揉自己微胀的太阳穴,嘴角撇了撇。她原本就不是那种喜欢钻牛角尖的性子,在脑海里转了两圈没想出个所以然,便索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彻底抛在了脑后。她翻了个身,趴在柔软的被褥上,两只手肘支着床面,伸手拿过小木桌上的平板电脑,划掉了《黑镜》的播放窗口。

  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她熟练地点开了一部之前看到一半的都市爱情韩剧。

  画面亮起,明快温馨的背景音乐在卧房里低低散开。屏幕里是首尔繁华街道的夜景,男主角穿着挺括的风衣在咖啡馆门前驻足。李婷从床头的小零食盒里摸出一粒薄荷硬糖扔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块,目光专注地落在了发光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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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里的光线昏暗,水泥台阶两旁的灰泥墙面因潮气而泛着斑驳的暗印。张哲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脚步压得很轻,顺着转角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穿过东侧小楼底层的穿堂,一掀开厚重的墨绿色棉门帘,冬日午后干燥而略带寒意的空气立刻迎面扑来。

  老宅的前院天井比上午要宽敞了些。正中央那几张铺着红塑料布的大圆桌被收起了一半,斜靠在避风的院墙下。地面上的鞭炮碎纸已经被清扫得差不多了,露出泛青发黑的整块石板地,缝隙里结着未化的浅霜。

  “哲哲!死哪儿去了你!”

  母亲拔高的嗓门从厢房门口炸开。母亲头上包着一块防灰的暗花头巾,棉袄外面套着套袖,手里正端着一只沉甸甸的铝合金大盆,盆里装满了刚洗净的红白萝卜块:“整天看不见人影,也不晓得在前头给你二舅搭把手!赶紧把手套戴上,去后头把劈好的柴火抱两捆进灶房!”

  “哎,知道了。”

  张哲低声应了一句,脚步在水泥台阶上挪动。他走到堂屋门后的墙角边,拿起搭在木架子上的一副沾满泥灰的白线手套套在手上,随后顺着老宅西侧狭窄的过道往后院走去。

  后院背阴,冷风刮过土墙上的枯草,发出呜呜的细响。一大堆劈成条状的松木和槐木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下,木料断口处散发着树脂特有的微苦清香。

  张哲弯下腰,将散落在地面的几根粗壮木柴揽进怀里。木皮粗糙,透过线手套扎在掌心,带来实打实的粗砺摩擦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嗓子微微发紧,胸腔里的躁动在沉重的力气活里一点点沉降下去。

  他直起腰,抱着沉甸甸的柴火穿过过道,迈进热气蒸腾的后厨。

  厨房里烟气缭绕。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生铁锅底,橘红色的火光将二舅那张满是汗水的红脸照得发亮。

  “放这儿,放这儿就行。”二舅手里的铁铲在锅沿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当当声,“放灶膛口边上,等会儿炖大骨头火不能断。”

  张哲把柴火稳稳码在灶膛旁的干燥空地上,拍了拍手套上的木屑:“二舅,还要拿多少?”

  “再搬两趟吧,晚上那几桌人多,火得烧得旺一点。”二舅抽了抽鼻子,用汗巾抹了把脖颈上的油汗。

  张哲点点头,转身又去了后院。一趟,两趟。沉重的木柴压在胸前,脚步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等三趟柴火搬完,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汗,贴在冷风里微微有些发凉。

  母亲这时候端着一篮子大蒜走了过来,坐在灶膛前的小竹凳上:“行了,别乱跑了,坐这儿把这蒜剥了。等会儿大师傅炒蒜蓉要用。”

  张哲扯下线手套,顺从地拉过一张矮木凳,坐在母亲对面。

  篾篮里的大蒜带着泥土的干燥气味。张哲伸出手指,指甲掐进干燥发脆的蒜皮里,发出细碎的裂开声。白胖的蒜瓣从紫白色的外皮中滚落出来,掉进身前的白色塑料小碗里。

  “李婷那闺女还在楼上看书呢?”母亲一边利落地剥着蒜,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刚才看着她下楼拿了趟热水。”

  张哲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指尖在光滑的蒜瓣上蹭了蹭:“嗯,她在屋里看剧呢。”

  “人家那是大学生,平时在学校功课紧,难得放假歇歇。”母亲把手里的蒜皮扔进身边的垃圾桶,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你跟人家多学学,别整天脑子里就知道玩。今年高考要是考不上个正经本科,你看你爸不扒了你的皮。”

  张哲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指甲用力掐进另一只大蒜的蒜蒂里,将蒜皮一层层剥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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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暗沉下去。

  铅灰色的晚霞在村庄上空漫开,很快被浓稠的暮色吞没。老宅前院天井上方扯着的两只大瓦数白炽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刺眼的黄白色光线切开浓厚的夜幕,在水泥地面上投下几道长长的人影。

  大圆桌再次在避风处支开,塑料薄膜被铺平扯紧,红烧肉与炖大骨的浓郁荤香在冬夜的寒风中肆意翻滚。

  二楼的脚步声在这时顺着楼梯笃笃地传了下来。

  李婷换了一身厚实的米白色短款羊羔绒外套,下半身依然是那条贴身的黑色长裤,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夜风中轻晃。她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两只手插在外套两侧宽大的口袋里,迈出走廊穿堂,神情平平淡淡地走进了前院。

  “婷婷,快过来坐!菜马上齐了!”大姨从后厨端着一大钵豆腐汤走出来,冲着李婷招呼道。

  “来啦大姨。”

  李婷应了一声,迈步走到最外侧的那张大圆桌旁,拉开一条塑料圆凳坐下。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扫过正帮忙端着一叠粗瓷大碗的张哲,眼神没有多余的停留,只是在张哲把碗放到桌上时,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阿哲,帮我递双筷子。”

  冬夜的寒风从敞开的天井上方灌进来,将几条挂在廊檐下晾晒的粗布围裙吹得啪啪作响。

  吃过午饭,天井里的圆桌刚被擦拭干净,张哲帮着把几张空了的粗瓷大碗摞在一起送进后厨。从灶房出来时,李婷已经穿过穿堂迈上了东侧小楼的台阶,羊羔绒外套的帽子随意地垂在脑后,几缕散发随着她的步伐在耳边微微晃动。张哲在水龙头边草草冲了冲手指上的油渍,两手在羽绒服侧兜上擦了擦,便踩着发暗的木楼梯快步跟了上去。

  李婷的卧房门依旧虚掩着。推开门,一股由电暖器烘烤出来的干燥暖流迎面裹了上来,空气中混杂着清淡的白桃香气与毛绒织物的气味。

  李婷进屋后便脱了那件臃肿的米白色羊羔绒外套,随手搭在书桌旁的木椅背上。她身上只留了一件宽松的米灰色高领粗线毛衣,长发被一根黑色的细发圈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颈项边,鼻梁上的细金边圆框眼镜在顶灯下泛着微弱的反光。她踢掉脚上的黑色棉拖鞋,光着套了纯棉白袜的双足爬上了床,两腿舒展地盘在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上,指尖在小木桌上的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

  “看一集这个吧,《卡里斯特号》,我都有点忘了讲的什么了。”

  李婷把平板电脑斜斜立在木桌正中央,指尖点开第四季第一集的封面。屏幕上跳出了一艘带有复古科幻色彩的飞船图案,主色调是极为鲜艳的红黄相间,透着一股老式太空歌剧电影的荒诞感。

  张哲在床沿边脱了棉鞋,穿着厚棉袜小心翼翼地挪上了床褥。电热毯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裤料传到大腿下侧,驱散了刚才在院子里沾染的寒气。他依着往常的习惯,在距离李婷半臂远的位置并排靠着床头的软包坐定,双手平平整整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李婷按下了播放键,片头的合成器电子乐伴随着老式飞船穿梭星空的画面,从小木桌的扬声器里流淌而出。

  画面一开始是一场极度复古的星际探险。屏幕里,穿着紧身制服的船员们正神情肃穆地操作着复杂的控制台,而坐在舰长席上的男人神色冷峻、举止自信,正用低沉沉稳的嗓音发号施令,带领全舰击溃了来犯的太空海盗。

  李婷两只手肘支在膝头,下巴抵在掌心,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开头我真没印象了。”李婷伸出一根手指在小木桌的边缘轻轻点了两下,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张哲,“跟前几集的画风完全不一样,看着跟七八十年代的假科幻片似的。”

  张哲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那个戴着金色肩章的舰长脸上,低声应了一句:“好像是有点假,连光效都像塑料做的。”

  李婷抿嘴轻笑了一声,身子往后倚靠在大靠垫上,两腿顺势舒展开来。深灰色的紧身长裤勾勒出修长柔韧的腿部轮廓,双脚陷在床单里,脚掌上的白色纯棉短袜因为刚才在床面上的摩擦而带起几道细小的布褶。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屏幕上的画面骤然一闪。

  那种鲜艳而夸张的高饱和度色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单调的现代写实色调。镜头切回了现实世界——刚才那位在飞船上威风凛凛、受全员敬仰的舰长,在现实里其实是一家顶尖科技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戴利。他身材发福、衣着土气,站在现代化的玻璃办公大楼里,连前台接待员都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手下的年轻程序员也能随意当面嘲讽他的古怪脾气。

  李婷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轻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想起来了!这个男的现实里是个纯纯的死宅窝囊废,在公司里谁都能踩他一脚,连路过的实习生都不正眼看他。”

  张哲看着屏幕中戴利唯唯诺诺端着咖啡杯穿过走廊的狼狈模样,手指在膝头轻轻搓了搓:“那刚才飞船上的那些是……”

  “是他自己搭的私服。”李婷换了个坐姿,一条腿屈起,膝盖隔着毛衣若有若无地贴着小木桌的边缘,“他在这家游戏公司里权限最高,私底下偷偷改了代码,把公司的游戏改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离线版本。”

  屏幕上的剧情迅速展开印证了李婷的话。

  下班之后,戴利悄悄潜回了办公室,从新来的女程序员扔在垃圾桶里的咖啡纸杯上提取了残留的唾液,又从其他同事用过的棉签和吸管上收集了DNA样本。镜头跟着他回到阴暗杂乱的私人公寓,戴利将这些样本放进了一台高精度的DNA扫描仪中,仅仅几秒钟,同事们的完整基因链与意识数据就被完整克隆并上传进了他的私服系统。

  当戴利戴上神经连接贴片进入游戏后,白天在公司里那些对他冷嘲热讽的同事,全都化作了飞船上对他唯命是从的船员。

  李婷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喝了一小口,杯底落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当啷声。她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张哲:“你看,恶心就恶心在这儿。现实里连句硬话都不敢说的人,在自己建的沙盒里当土皇帝。最可怕的是,被他克隆进游戏的不是一段普通代码,是带着真人全部记忆和感受的意识体。”

  张哲看着屏幕里那个刚被克隆进飞船、惊恐万状的女程序员,心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些克隆人……知道自己是被克隆出来的吗?”张哲低声问。

  “知道啊,完全有自我意识。”李婷将空了的水杯放回原处,身子向前微倾,宽大的毛衣下摆向后拉扯,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他们记得自己白天下班后回家吃了什么,记得自己的孩子和家人,但就是被困在那个飞船里出不去。只要有一点不顺戴利的心意,戴利就能动用管理员权限折磨他们,连痛觉和呼吸都能被随时剥夺。”

  屏幕上的戴利正坐在舰长席上,神色冷漠地打了个响指。因为女主角试图反抗并拒绝配合他的太空巡航游戏,女主角脸上的五官在瞬间被代码生生抹平,变成了光滑恐怖的肉色皮肤,窒息的绝望从扬声器里沉重地传了出来。

  李婷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往后缩了缩,两只手自然地抱住屈起的膝盖,下巴搭在膝头。

  张哲的大腿肌肉贴着李婷的裤料,电热毯的温热透过两层布料持续渗透过来。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屏幕上,低声说道:“现实里越懦弱的人,要是手里突然有了绝对的权力,可能反而比普通人更残忍。”

  李婷偏过脸看了他一眼,细金边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认可的浅弧:“哟,阿哲,这话说得挺有深度啊。大学社会学课上的老师差不多也是这么讲的,权力没有约束的时候,人性最丑的那面全都能给翻出来。”

  张哲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剧情随着女主角的反抗一步步推向高潮。

  被困在飞船上的克隆人们受够了永无止境的屈辱与折磨,在女主角的策划下,趁着戴利离开游戏去开门拿外卖的现实空当,全员合力启动了飞船的曲率引擎,冒险冲向宇宙深处一个正在更新升级的代码虫洞。只要穿过那个虫洞,私服的数据就会被官方的主服务器识别并格式化,从而彻底摆脱戴利的控制。

  屏幕上的太空追逐戏配乐骤然变得急促紧凑,战舰穿梭在色彩斑斓的星云之间,金属甲板的轰鸣与警报声响彻整个卧房。

  李婷两只手搭在被单上,身子随着飞船每一次惊险的规避动作微微晃动,金边镜片上映着密密麻麻的激光特效。

  “冲过去啊……就差一点了。”李婷嘴里轻声嘀咕着,圆润小巧的双脚在浅灰色的被面上轻轻蹭了蹭,脚趾因为剧情的紧张而微微绷紧。

  最终,在升级程序的最后一秒,飞船险险穿透了巨大的光幕,冲进了浩瀚无垠的公开网络宇宙。而现实世界中,戴利因为意识被困在崩溃的本地私服里,神经连接设备陷入死循环,整个人僵死在昏暗的单身公寓转椅上,再也无法醒来。

  屏幕一闪,刺目的光芒散去,飞船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深邃星海中,演职员名单伴随着欢快复古的爵士乐缓缓上浮。

  李婷呼出一口长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伸手将小木桌上的平板电脑按灭了屏幕。

  “爽!”李婷两手向后撑在床褥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虽然是老套的绝地求生,但看着这种现实里的窝囊废变态最后把自己给作死在椅子上,确实挺解气的。”

  张哲从床头靠垫上直起身,挪动双腿踩在冰凉的地板边缘,低头去够摆在地面的棉鞋。

  “嗯,最后那个结局挺合理的。”张哲把脚套进鞋子里,站起身理了理灰色毛衣的下摆,“婷姐,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房间了。”

  李婷盘腿坐在床头,抓过身旁的碎花大抱枕抱在怀里,冲他挥了挥手,嘴角挂着一丝随意的浅笑:“行,明天早上出殡,今晚早点睡,省得明天白天打瞌睡被你妈骂。”

  张哲应了一声,伸手抓过床尾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抱在怀里,迈开步子拉开房门,跨过门槛将门轻轻带拢。

  第十八章不可能的幻想

  西侧偏房的木门落锁声在沉寂的夜色里隐约一响,二楼朝南的卧房内,门外的脚步声终于彻底远去。

  卧房里只有电暖器持续散发的细微嗡鸣。窗外的铅灰色冬夜严严实实地压在玻璃上,屋内的浅黄色壁灯将床铺一角照得温软发亮。李婷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书桌前摆弄平板电脑,几乎是在张哲带上房门的下一刻,她便抬手扯掉了搭在肩上的宽松毛衣,随手甩在床尾的木椅上。

  身上的深灰色打底裤和贴身衣物被她利落地褪下,堆叠在被单边缘。没有了厚重布料的束缚,那具长期练习瑜伽的身躯在温热的空气中舒展开来。丰腴而紧致的腰肢凹陷成一道利落的弧线,大腿线条修长圆润,雪白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李婷整个人半倚在宽大的靠枕上,修长的双腿自然地向两侧分开,膝盖微微弓起。她弯下腰,从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深处摸出了那根熟悉的肉粉色硅胶器具。

  她只是想证明给自己看。

  白天那些荒诞离奇的杂念,不过是乡下太无聊所产生的错觉。

  指尖按下底部的按键,器具发出极轻微的规律低颤。李婷没有多做犹豫,手腕微沉,将那根圆润的粉色棒身抵在自己微闭的花唇边缘。那里原本就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温热,随着棒身前端的缓慢推挤,滑腻的黏液顺着缝隙被带出些许,发出极细小的一声湿响。她深吸了一口气,手腕沉稳地向下发力,轻车熟路地将粗长冰凉的硅胶整体送入了温热狭窄的甬道深处。

  “嗯……哈啊……”

  李婷仰起头,后脑陷在枕头柔软的凹陷里,纤细修长的脖颈拉直成紧绷的线条。

  然而,预想中的专注与刺激并未如期而至。

  手中的器具在湿热的内壁中以平稳的频率抽动着,带出细微而黏稠的声响。可她越是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要去联想任何具体的人影,张哲白天那张木讷拘谨的脸庞却越发顽固地浮现在视线正中——他在自己身后按揉肩膀时那双带着薄汗发热的手心、他在饭桌旁局促得连筷子都拿不稳的窘迫神态,还有他坐在床沿边盯着自己脚背时那副呆愣发直的目光。

  这些画面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细密蛛网,紧紧缠绕在每一记抽送的间隙中。

  “啧……”

  李婷有些烦躁地蹙起眉峰,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

  她咬了咬下唇,抬手抓过扔在枕边的粉色手机。指纹解开屏幕锁,指尖略显急躁地划开加密相册,再次调出了那段和大二前男友在海边民宿拍摄的亲密视频。

  手机屏幕泛出的荧白光芒落在她汗津津的胸口上。视频里,男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从扬声器中缓缓流淌出来,伴随着被褥剧烈摩擦的沙沙声。李婷将手机立在枕头一侧,重新握紧了体内的器具,右手加快了抽拉的节奏,让圆头反复顶弄着最深处敏感的软肉。

  可这一次,屏幕上晃动的高大身影与那些曾经令她沉溺的低吼,却显得格外乏味而遥远。

  画面里的动作机械而单调,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段毫无温度的录音带。无论手中的震动棒推入得有多深、摩擦得有多用力,小腹深处的那团火苗始终虚浮在半空,不上不下地悬着,只带来一阵阵空虚的干涩与焦躁。

  “呼……怎么会这样……嗯……”

  李婷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碎发贴在脸颊边缘。她紧紧抿着嘴唇,下腹那种得不到宣泄的滞重感让她难受得几乎想要把手里的东西一把扔掉。

  时间在寂静的卧房里一分一秒地流逝,机械的抽送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体内的黏液虽然早已浸透了床单,可神经末梢却固执地停留在平缓的低谷,连一丝即将登顶的预兆都没有。

  这种悬在半空的窒息感终于磨光了她所有的耐心。

  李婷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任由手机屏幕在一旁自行熄灭,房间重新陷入半明半暗的微光之中。

  放弃抵抗的那一刻,压抑的幻想如同决堤的潮水,毫无遮掩地席卷而来。

  手中的那根肉粉色硅胶器具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制品。在闭合的眼睑后方,那根坚硬滚烫的柱体变成了属于男生的真实肉体——年轻、青涩,带着笨拙而蛮横的充血硬度,正如白天张哲坐在她身边时,那股被粗布裤料包裹着、隐约透出来的炽热体温。

  她甚至幻想着,此刻正跪坐在自己张开的双腿之间、喘着粗气握着这根肉棒狠狠往前顶弄的,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连直视自己眼睛都不敢的张哲。

  “啊……唔♡……好烫……”

  念头刚刚转过这个弯,李婷的喉咙深处便无法自控地漏出了一声变调的呜咽。

  那一层原本阻隔在快感外围的屏障在瞬间分崩离析。体内的肉壁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刺激,骤然剧烈地收缩起来,极度敏感的软肉疯狂地吮吸挤压着推进的棒身,分泌出的爱液如同溃堤般大股大股地从缝隙中涌出,顺着大腿根部的雪白肌肤一路滑落,将身下的珊瑚绒床单浸出一大片深沉的湿痕。

  “哈啊……张哲……♡……不行……太深了……♡”

  李婷修长的脚趾在被面上紧紧蜷缩,脚背上的青色筋络清晰地绷起。她不再克制手腕的力道,右手握着棒身以极快而沉重的节奏反复捣弄着深处那一点,每一次撞击都带出黏稠泥泞的水渍声,在温热的房间里回荡得令人面红耳赤。

  那种被老实人跨越禁忌、在隐秘处彻底占有的荒诞刺激感,化作了一阵阵灭顶的电流,顺着脊髓直冲天灵盖。

  “要到了……哈啊……真的要坏掉了……♡”

  她的腰肢在床单上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起,胸前两团饱满的软肉剧烈地颤动着,原本断续的低吟彻底化作了细碎粘稠的喘息。

  在最后一下凶狠的深顶之下,李婷整个人猛地绷紧,下颌仰到了极限,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半空中轻微痉挛着,喉间发出一声近乎脱力的抽泣。

  紧致的甬道如同痉挛般死死绞住了体内的器具,滚烫的体液喷涌而出,将高潮的余韵推向了最顶峰。

  几秒钟后,她脱力地瘫软在床铺中央,那根硅胶棒从无力松开的掌心滑落,啪嗒一声砸在被水浸透的浅灰色床单上。李婷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两颊泛着浓艳的潮红,眼神空洞地望着昏黄的天花板,在满室浓烈的麝香与白桃香气中,久久无法平静。

  卧房里的空气逐渐沉淀下来,残留着浓烈的水蜜桃沐浴露香与体液交织出的微腥气味。

  李婷仰面瘫软在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酸胀得发沉。那根粉色的硅胶器具孤零零地斜倒在被角边,顶端还挂着一抹反着暖光的透明水迹。被单中央那一团深灰色的湿痕足有海碗大小,触手一片黏凉。李婷半阖着眼睛,胸膛还在以极微弱的幅度起伏,脑海中一片乱糟糟的空白。她根本没料到自己今晚会失控到这种地步,那种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的痉挛感强烈得让人头皮发麻,而最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一切居然都系在张哲那个平日里木讷得像块顽石的小男生身上。

  她实在太累了,四肢百骸泛着一种被过度榨取后的空乏。李婷扯过床头柜上的一整包湿纸巾,抽出了四五张,有些发软的手指胡乱在腿心擦拭了几下,将黏腻的痕迹草草抹去。随后,她将湿透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又勉强欠起身子,把那根硅胶器具用干纸巾裹好塞回最底层的抽屉。她连睡衣都懒得重新套上,直接将那床略显潮润的厚棉被往上一拉,蒙住了半边发烫的面孔,身子微微蜷曲成一团,几乎在闭上眼的瞬间就昏昏沉沉地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而在相隔不过十几米的高墙外,刺骨的冬风刮得更加阴冷。

  窗台下方的张哲并不知道卧房内那一连串荒诞的心思。李婷在床上的持久纠缠,对窗外半褪着裤子的张哲来说几乎成了一场酷刑。冬夜零下几度的严寒顺着单薄的毛衣缝隙直往肉里钻,两截大腿裸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早已冻得泛起一片片青紫色的鸡皮疙瘩。下腹在射精痉挛过后,残留在皮肤上的白浊瞬间冷却成一片冰凉刺骨的黏膜,冻得他浑身不住地剧烈哆嗦。

  当他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弓着背脊一路跌撞着逃回西侧偏房时,两只脚掌已经彻底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像是踩在两块坚硬生冷的铁板上。偏房的木门被他反手轻轻合上,插销落下的微弱脆响在黑暗中格外突兀。张哲连灯都不敢开,脱去冰冷的羽绒服便一头钻进了散发着霉味的老棉被里,整个人死死蜷缩成一团,牙齿在嘴唇后方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被窝里冰凉僵硬,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李婷高潮时仰起脖颈的模样与自己喷薄而出的滚烫。那种混合着极度惊恐与隐秘快意的燥热,与周身刺骨的冰冷在骨髓里反复拉扯,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被褥才渐渐被体温焐出一丝温气,四肢的僵硬感缓缓消退,疲惫至极的他终于也阖上眼皮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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