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种魔】(1-3)作者:随风 标签:#校园 #玄幻 #无绿 #母女花 #剧情 #后宫 第1章 泰山石阵 “不登泰山非好汉,看尽千山也枉然。” 沐尘压低声音,哼着这两句自编的歌谣,弯腰行进在登山石道上。泰山石阶在脚下蜿蜒向上,像一条沉默的灰白长蛇,盘伏在群山之间。 天边已经透出极淡的灰白,像有人用极细的笔锋在墨色的天幕上轻轻划了一道。山下的轮廓还模糊着,层层叠叠的山影沉在夜气里,当真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开阔。他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松意的凉风,胸腔里那股郁了好几天的闷气,终于散了大半。 他准备登山看日出。 这本该是两个人来的。 至少,在他原本的设想里,是这样。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第一次在异乡的大学群里看见李曼的头像。同一个小城出来的人,天然带着一点亲近,她读音乐系,他读历史系。大一那年,他因为一些缘由,常常去音乐学院蹭课。他其实会弹钢琴,也会唱歌,因为他妈妈就是音乐老师,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些,只是,知道的人不多,他也很少表现。两人之间共同的话题更多了,一来二去,就熟稔了起来。 他没系统性学习过,所以向她请教乐理,请教作词作曲。李曼总是对他笑,眼睛弯起来,说话时尾音拖得很轻,像一根羽毛,时不时扫过他的心口,有时会故意停顿,看他的反应,有时又会在微信里发一些模棱两可的句子。 他以为那是暧昧。 可就在他准备表白的前一晚,他拿着辛苦打工赚钱买的礼物,却在商场门口,看见李曼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从商场门里出来。男人相貌英挺,一身打扮一看就价格不菲,沐尘见过他,在音乐学院的教室里,应该是大他们一届的学长。她侧头对他说笑,神态自然。李曼也看见了他,但很快目光就移开了,继续和旁边的男人说笑。 沐尘当即气不过,追上去问:“李曼,他是谁?” 李曼还没回答,旁边的男人就已经开口了,带着冷淡的目光和语气:“曼曼,他是?” “不熟。”李曼简单的一句,却像雷声在他耳边炸响。 不得不承认,这当头一棒确实给顺风顺水到现在的沐尘上了一课。不过,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更不是什么舔狗,只是心中有股气顺不出来。 而此时此刻的山中景色,让他心中那股气消失了不少,“唉,是我着了相了。和谁交往是她的自由,人家长得比我帅,比我有钱,我何必徒生郁气呢?” 他跟李曼其实也就是高中同学。高中三年,两人没什么交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是那种长得好看、身边从来不缺人说话的女生,成绩还算不错,加上是艺术生,考上了国内排名前列的学府——东海大学音乐系。他则更像教室后排的一团影子,埋头在历史书和志怪传说里,偶尔抬头,人虽低调,但成绩很好,考到了东海大学历史系。没有交集的两人因为同一个大学同乡的身份有了联系。高考后的暑假,大一这一学年,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看过两场电影,在深夜的聊天框里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他没谈过恋爱。青春懵懂的年岁,看着周围或成群或结对的男男女女,心中不免有些意动,也想尝一尝爱情的甜。只是甜还没尝到,先尝到了苦。 现在回头想想,李曼似乎也没答应他什么。他不舒服的是,她当时如此冷漠,如果她当时好好解释,他觉得完全没问题,那本来就是她的选择,两人还可以做朋友。可那时的语气,好像是嫌弃他那穷酸样,他认识她,好像让她丢脸似的。 她难道不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夜爬泰山的人不少,前后都有人影,手电光点像散落在山道上的萤火。有人喘着粗气,有人互相搀扶,有人对着山谷大喊,听回声一层层荡开。沐尘起初还跟着人流,后来觉得嘈杂,便想抄一段近路。他看见主道旁边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歪歪斜斜通向一片松林深处,似乎能绕开前面最拥挤的一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进去。 起初,小径还算清晰,脚下有碎石和干枯松针,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可走了十来分钟,路渐渐没了。四周的光线比主道昏暗许多,手电照出去,光柱像被黑暗吃掉了一截。树影在风里摇晃,投下张牙舞爪的形状。沐尘心里一紧,赶紧回头,准备向大路走去。他可不想成为网上夜爬泰山失联的素材。 可毕竟是年轻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免慌乱。他加快脚步,脚下一块石头松动,身体猛地一歪。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树干,却抓了个空,整个人连滚带爬,从一个隐蔽的石洞口滑了下去。 “砰——” 后背撞上石壁,肩膀擦过碎石,膝盖磕在硬地上。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好在石洞不深,他也只是轻微擦伤。沐尘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头顶的洞口隐约可见一线微光,像一枚嵌在黑暗里的旧硬币。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四周很黑,还好有手电,不至于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洞口不高,但石壁陡峭,没有工具,空手几乎不可能爬上去。他赶紧摸身上的口袋,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求救。然而,口袋翻了个遍,身份证在,银行卡在,手机却不见了。 沐尘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慌,越慌越乱。 “手机应该是从洞口掉下来的时候,掉洞里其他地方了。” 他借手电的光,摸索着四处找。石洞比想象中大,脚下高低不平,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像是很久没人来过。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手机,却发现一摊奇怪的石头。 那摊石头摆放得并不凌乱。 石头纹路清晰,呈泼墨画一般,黑白灰三色在石面上层层晕染,浑然天成。有的像龙吟虎啸,有的像孤舟横渡,有的像云雾翻涌。沐尘作为历史系的学生,对于这种与神话历史和风水相关的器物略有涉猎。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泰山石,而且看样子,是最顶级的那种。 更让他心里震惊的是,这些石头的摆放方位很是奇特。 不是自然散落,也不像普通登山者随手堆砌。它们以某种特殊的规则排列,中央留出一块空地,四周的石头隐隐形成拱卫之势。沐尘脑中闪过一个词——阵法。 “这摆放的方位,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按特殊规则摆放的,就像神话影视里的阵法一样。” 他选择历史系,本来就是因为觉得神话历史是存在过的。他想找到那段历史存在的痕迹。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那段历史仿佛被抹去了,只留下一些人文传说,没有神话的实证。女娲补天、后羿射日、黄帝乘龙、泰山封禅……在教科书里,它们被归为传说;在民间,它们被当作故事。可沐尘总觉得,故事不全是空穴来风。 在这摊石头中央,有一块通体黝黑的石头。 这种黑色不似寻常的黑色。普通黑石吸光,这块黑石却像在吞光。手电光扫过去,光没有反射回来,反而像被它拉进去了。深邃幽暗,给沐尘的感觉,就是这块黑石有灵魂。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给他就是这种感觉。 他蹲下身,呼吸不自觉放轻。 泰山是神话的舞台,通天、通神、通生死。泰山自古被认为是日出之地、万物交代之处,是生命源地和通天之地。更有传说记载,泰山是盘古死后头颅所化。再到历史中各代君王,从三皇五帝到秦皇汉武,许多都在泰山封禅,也就是与天沟通。 若说泰山是神话的舞台,泰山石则是神话走进百姓生活的镇物,是镇百鬼、压灾殃的寄托。很多人家里盖房,会在墙角埋一块泰山石,取“稳如泰山”“石敢当”之意。可那些都只是民俗,是神话褪色之后的影子。 如果有神话历史的实证之物,泰山确实是最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之一。 沐尘看向那块通体黝黑的石头,总觉得它像一个漩涡,在不断吸引他。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着耳膜。他逐渐迈开脚步,手伸过去,握住了那块黑色奇石。 入手冰凉。 不是石头的冰凉,而是一种从掌心一路窜到天灵盖的寒意。下一瞬,眼前一黑,沐尘就晕了过去。 上方的洞口处,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沐尘才悠悠醒转。 洞里一如既往地昏暗,但他已经适应了洞里的黑暗,借着洞口的微光,他能大概看清周围模糊的轮廓,虽然不像白天那样清晰。 他抬手看向手中。 黑石已经化作齑粉,散落在手心和地上。粉末极细,像烧尽的香灰,轻轻一吹便飘散在空气里。他的脑中,多出了一些东西。 是一卷术。 名《养魂术》。 “夫魂者,神明之舍,精气之枢。形骸有尽,而魂灵不灭;浊质易朽,而灵性长存。然魂有明暗,性有清浊,非养则晦,非炼则衰。故立养魂,以灵引灵,以性淬性,俾魂光渐朗,灵质日升,终臻升华之境。” 古文一字一句在脑海中浮现,像刻在灵魂里,又像原本就藏在那里。沐尘闭着眼,逐字理解。大体意思,就是肉体苦弱,会死亡腐朽,但灵魂却可以长存,以灵性物质萃养灵魂,最终得以进化升华。 他睁开眼,心跳快得发疼。 他有种感觉,这部分记忆并不是黑石带给他的。黑石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灵魂深处某扇紧闭的门。那段《养魂术》仿佛是他本身的记忆,只是受到黑石的刺激,记忆中的这部分显现了出来。 他有些震惊。神话仿佛正在成真,不然怎么解释这发生的一切? 但更多的,是兴奋。 虽然他多出了一些记忆,但他本身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十九岁,突然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我是不是要发达了? 兴奋过后,他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从山洞里出去。 他环顾己身,发现自己的身高好像长了一些。原来一米七出头,按如今的身高评价标准,算半个残废。可现在衣服裤子已经不合身了,手脚都露了一截在外面,估摸着也得一米八以上。以前体型虽算不上肥胖,但明显是有点肉的,现在身体更为匀称,虽算不得强壮,但衣服下肌肉还是很明显,甚至有几块腹肌的雏形。 “卧槽,难道真进化成一米八腹肌男大学生了?” 想到这,沐尘不禁笑出声。笑声在石洞里回荡,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 “这应该就是《养魂术》所说的,灵魂反哺肉身吧。灵魂越强大,肉身也会更强,甚至可以不朽。” 他捏了捏拳头,感觉充满了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凭空想象的膨胀,而是从筋骨、肌肉、血液里一层层涌出来的实在感。他看向石壁,奋力一跳。 这一跳,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至少有两米高。鞋都蹬坏了一只。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却稳稳站住。这爆发力,得是常人的几倍。如果这样,空手爬到洞口,倒不是什么难事了。 沐尘回过头,看向那摊泰山石。 这种顶级纹理的泰山石,非常值钱。他准备挑几块拿出去卖掉,还能改善生活。他不是贪心的人,太大的也装不下,总不能扛着几块石头在路上跑吧。他挑了三块合适的,觉得纹理最好的,刚好装进背包。 装好石头,他再次面向石壁。 这一次,他控制了力量,手脚并用,石壁陡峭,但他指尖扣住凸起的岩棱,脚尖一蹬,身体便轻飘飘地向上窜。没几下,他就从洞口钻了出来。 外面天色已是大亮。 阳光穿过松针,落在湿润的泥土上,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沐尘眯了眯眼,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靠着现在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没多一会儿,他就走到了正道上。 石阶上已经有不少游客。有人上山,有人下山,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坐在路边吃泡面。沐尘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鞋还坏了一只,狼狈得像个逃难的。他向其他的登山者打听,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 他愣在原地,心里猛地一沉。妈妈和妹妹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了。 手机已经掉了,但幸好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没掉。下山后,他找了家银行取了现金。这年头基本找不到公用电话了,所以他向小商店老板借了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喂,请问找谁?” 听筒里传来柔弱的声音,仿佛刚刚哭过,透着难过和伤心。 沐尘心里一紧。他最见不得妈妈难过,比拿刀砍他更难受。 “妈,是我,我手机掉了,我借别人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呜呜,小尘,我几天没联系上你,还以为你出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面好像再也绷不住,哭了出来。 “妈,我没事,三言两语讲不清楚,我今天回来再给你讲,你别哭了。”沐尘轻声安慰道。女人的哭声,让他的心变得更为柔软。 “好,那你快回来,我和瑶瑶在家等你。” 对面好像止住了一些哭声。 “嗯,我今天晚上就能到家。先不说了,我借的别人的手机,先挂了。” 等听到对面“嗯”的一声,他才挂掉电话。 把手机递给商店老板,道了谢。老板接过电话,略有几分感叹:“小伙子,和家人关系真好啊。不像我家那小子,唉,和我们关系从小就不亲。” “大叔,每个人表达感情方式不一样,你儿子心里肯定也挂念你们。” 说完客套的话,和老板告别,沐尘打车前往机场。 暑假期间,机票价格贵,但沐尘现在可管不了这些。现在他只想快点见到妈妈和妹妹。换做平时,他都是能省就省。而且,刚捡了三块顶级的泰山石,这玩意儿一变现,他高低也是个小康之家。 到了机场,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坐在座位上,他靠着椅背,闭了闭眼。脑海中《养魂术》的字句仍在缓缓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他想着妈妈,想着瑶瑶,想着获得能让她们生活得更好的能力,他的心里,被甜蜜装满,再也没有去泰山前的郁气。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他的思绪,也飞向高天,飘往远方。 只是不知,这一去,他带回来的,究竟是一段被遗忘的神话,还是另一场无法回头的命运。 第2章 温柔乡 一路舟车劳顿,以沐尘如今的体质,倒也没觉得累。 从机场出来,又搭了一程大巴,最后坐上县城特有的那种带顶棚的三轮车,晃晃悠悠穿过几条老街,才终于看到熟悉的街景。三轮车师傅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县城这几年的变化:哪条街又开了新楼盘,哪家商场倒闭了,哪所学校的升学率又创新高。沐尘坐在后座,听着熟悉的乡音,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心里一点一点踏实下来。 沐尘家是在西南某县城小学的老旧家属区。由于妈妈是小学音乐老师,所以分得了一套住房。所在的那栋单元楼,已经是上世纪的产物了。灰白色的外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楼道里的水泥台阶磨得光滑发亮,边角处露出圆润的弧度,那是无数双脚、无数个年月磨出来的。 现在的家属小楼,除了退休老教师和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很少有年轻点的老师愿意住了。毕竟条件实在不怎么样。没有电梯,没有物业管理,下水道时不时堵上一回。有点办法的都搬去了新城区,留下来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暂时没处去的年轻人。 不过沐尘却觉得,这是他最美好的温柔乡。 他和妈妈、妹妹,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她们,就是他的一切。 沐尘站在小楼前,看着夕阳映照下斑驳的小楼,恍如隔日。前几天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不真实。泰山的夜、石洞里的黑石、《养魂术》的字句、身体里涌动的那股陌生力量——那些都像一场荒诞的梦,可手心里残存的、那种握住黑石时冰凉的触感,又分明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沐尘家住在三楼。他抬头看去,厨房正亮着灯光。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暮色中像一颗温热的琥珀。窗户没关严,飘出一缕饭菜的香味,是他最爱的香辣排骨。那股麻辣交织的香味,混着姜蒜爆锅的烟火气,从三楼一路飘下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光闻着味儿,肚子就咕咕响了起来。沐尘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一路小跑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一层层暗下去。一会儿时间,他就站在了三楼的防盗门前。 “叮咚——” 他按响门铃。其实他有带钥匙,但他更喜欢这种按响门铃后,妈妈和妹妹给他打开门,温柔看着他的那种满足感。那种感觉,像冬天把手揣进刚晒过的棉被里,暖得让人想眯眼睛。 很快,门就被拉开了。 “哥——” 声如黄鹂,清脆得在楼道里荡了一下。然后一道影子就扑了过来,没有过多的话语,就那样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前。 是沐瑶。 她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点,头顶大概到他下巴的位置。头发刚洗过,蓬松柔软,散发着少女特有的香味。她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沐尘也轻轻环抱着妹妹,发丝隐隐传来少女的香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这几日受到的惊吓,像掸去灰尘一样,轻轻掸掉。 “没事了,瑶瑶,我回来了。” 沐尘声音有些沙哑,再看到不远处穿着围裙、一手还拿着锅铲的妈妈沐婉柔,像往日一样,用一汪温水似的目光看着他。 沐婉柔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油渍,额角有一缕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的眼眶泛着红,显然哭过不止一次,但此刻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想笑,又像是怕一开口就忍不住。锅铲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有些发白。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 沐尘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换单手抱着妹妹沐瑶,另一只手一把将妈妈也轻轻揽住,轻轻说道:“妈,我回来了。” 沐婉柔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放松。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甚至半眯起了眼睛,但脸红红的。她的身体很软,带着厨房里的暖意和饭菜的香味。被儿子这样揽着,她好像有些不习惯,但终究没有推开。 直到沐瑶的抱怨声打破了这宁静。 “哥,你身上什么味儿,几天没洗澡了,臭死我了,你快去洗洗吧。” 沐瑶推开沐尘,嫌弃地看着他,还夸张地捏住鼻子,扇了扇另一只手。现在的沐尘确实有点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胡茬也长出来了。衣服裤子还短了一截,手腕脚腕都露在外面,鞋也坏了一只,整个人像是从哪里逃难来的。 沐瑶上下打量他,突然惊讶道:“哇,哥,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长高这么多?” “是啊,小尘,你裤子衣服都短了一截,衣服该买也得买啊。而且,你还瘦了。”妈妈附和道。妈妈关注的,永远是他吃没吃好,穿没穿好。她说着,还伸手在沐尘胳膊上捏了捏,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不满意手感的圆润程度。 沐尘挠了挠头,道:“这个说来话长,我洗完澡再给你们说。” 说完,转身进到自己的卧室。 沐尘的卧室平时没人住,但一尘不染。东西也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没有灰,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窗台那盆多肉被养得胖嘟嘟的,向阳的一面泛着淡粉色。能看出平时妈妈和妹妹用心在整理,仿佛把她们的思念,都寄托在这平时的琐碎中。 打开衣柜,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他找了一套最大的,在身上比了比,果然短了。袖口到了手腕上面一截,裤腿也吊着。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温水冲在身体上,冲刷掉了他这几日的疲劳。水流顺着肌肉的沟壑淌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老二好像更大了。毕竟作为老机长,关注老二的状态,是第一要务。 “嘿嘿嘿,以前就猛,现在更猛了。” 沐尘直接笑出声。浴室里水汽蒸腾,笑声被瓷砖弹回来,显得有点傻气。 而且他还发现,修习《养魂术》后,他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可以说是绝对控制。他可以维持最大的力量、速度和反应,也可以把身体素质维持在普通人范畴。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旋钮,往左拧是常人,往右拧是超人。 “还是不要暴露这变态的身体素质。我既然都碰到了超自然现象,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也碰到过,或者有专门管理这些的单位。万一被抓去当猴子研究,那不就成牢大了。而且维持变态的身体素质,我饿得特别快,应该是能量消耗太大。再说了,我喜欢装糖阴别人一波。” 沐尘的内心,其实是个老六。 洗完澡,吹干头发,沐尘走出浴室。饭桌已经摆满了饭菜。香辣排骨、芹菜牛肉丝、麻婆豆腐、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凉拌黄瓜,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碗筷摆了三副,米饭盛得满满当当。 “哈基尘,快来吃饭,今天可都是你爱吃的。” 沐瑶的也恢复了往日的心情,称呼沐尘没个正形。 “刚还甜甜地叫哥,怎么就变了。”沐尘摇了摇头,拿这妹妹是一点办法没有。与他斗嘴,仿佛是妹妹最大的乐趣之一。 “哼,要你管,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说完,还向沐尘做鬼脸。她的舌头伸出来,眼睛往上翻,模样滑稽得让人生不起气来。 “好了,先吃饭,小尘一定早就饿了。”还是沐婉柔打圆场。她给沐尘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又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 一家三口,一顿晚饭,其乐融融。 只是沐尘的饭量把沐婉柔和沐瑶吓了一跳。他吃了三碗米饭,把所有菜一扫而空,又喝了两碗汤,吃完不够,还让沐婉柔又下了一大碗面。面条端上来,他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惹得沐瑶说他是猪变的。 “哥,你是不是在泰山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怎么这么能吃?”沐瑶瞪大眼睛,看着沐尘面前摞起来的空碗。 “你哥在长身体。”沐婉柔说,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担忧。 只有沐尘知道他是在补充能量的亏空。等补充完能量后,再将身体维持在正常人水平,饭量就会正常。不然顿顿这样造,别人真得怀疑他是良子附体。 等晚饭吃完,沐婉柔和沐瑶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两人坐在沙发上,两双美目就盯着沐尘的脸,等他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 沐尘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挠了挠脸,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妈,瑶瑶,你们相信神话传说吗?” “小尘,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们很多遍。妈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神话传说,而且相信神话存在过,也因为这个原因选择读历史专业。但是妈妈没见过,确实很难相信。”沐婉柔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沐瑶也在一旁点点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沐尘没再说话,看到茶几上有一枚硬币,大拇指和食指两指拿住,用力一捏,硬币就发生了明显的弯曲。 沐婉柔和沐瑶瞪大了美目。沐瑶还问:“哥,你怎么做到的?” 沐尘把弯曲的硬币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他如实向她们说了泰山石洞中发生的一切。从夜爬泰山,到偏走野路,到跌入石洞,到发现那摊奇怪的石头,到握住黑石后昏迷三天,到醒来后身体的变化,到脑海中出现的《养魂术》。他讲得很详细,没有隐瞒,只是把李曼那段暂时略过了。 “我现在的身体素质,我估计得是常人的几倍,力量、速度和反应都全面强化,如果找个参照物,我能打好几个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沐婉柔和沐瑶是知道的,那是影视剧里的普通人的极限,已经匪夷所思了,而沐尘还要强很多。 沐婉柔和沐瑶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被科学教育大的人,确实很难相信神鬼之说。但是茶几上那个被捏弯的硬币,又向她们阐述,神话可能真的存在。 沉默了一会儿,沐瑶率先开口:“那为什么,神话中的那些存在,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又为什么消失了呢?而且,人类的历史研究追溯可几千上万年,也没有记载过这种超自然力量。还有,从没有媒体报道过,超能力现象。” “你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我不知道神话为什么消失,但我身上的现象,说明神话传说真实存在过。可能出于什么原因,神话蛰伏了起来。而现在这个时间点,可能就是神话逐渐苏醒的时刻。就像是冬虫,终于等到春天。”沐尘也说出了心中所想。 “真是难以置信。但是小尘身上的现象,科学常理解释不清,确实说明了神话历史真实存在。但是小尘,你千万不要随意暴露。你身上发生过这种事,有可能其他人身上也发生过这种事。未知的东西最危险,妈妈再也不想担心你出事了。” 沐婉柔关心的,从来不是沐尘有多强,而是他安不安全。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的一角。 “嗯嗯嗯,对,哥,你要扮猪吃老虎,平时要装糖,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沐瑶的话虽然不动听,但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还有,哥,你说你学了那什么《养魂术》,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成超人,一个打十个。” “虽然我很想教,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教。术法说要以灵性物质刺激灵魂,但灵性物质是什么我都不知道。那块黑石应该是,但后面什么时候能找到灵性物质,说不准。”沐尘解释道。 其实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练。灵性物质是什么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也不知道。不过那天黑石中的灵性物质,他感觉他还没消化完。他能感觉到,术法在运转,逐渐消耗黑石中的灵性物质,他的灵魂在逐渐强大。那种感觉,像身体里有一团温火,不烫,但一直在那里,慢慢地烧着。 “好吧,那你以后可得好好保护我和妈妈。我和妈妈两个大美女,正好需要一个厉害的护花使者。”沐瑶没有失望之色,反而更开心了,好像她非常享受沐尘的保护。 “瑶瑶,没个正形。”沐瑶调笑的话,让沐婉柔的脸也跟着红了一下。 “本来就是嘛,哈基尘,你说我和妈妈是不是娇滴滴的大美女?”沐瑶说完,还露出洁白无瑕的牙齿磨了磨,威胁沐尘不能说不是。 她的牙齿整齐而小巧,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 “咳咳,妈妈是。你嘛……”沐尘故意留着下文不说,惹得沐瑶龇牙咧嘴就要咬他。 “对了,哈基尘。你怎么忽然想到去泰山?” 沐尘的笑容僵了一下。 “能不说吗?”原因实在不光彩,而且沐尘能想象得到,沐瑶听后一定会大笑。 “不行,必须说,对吧,妈妈?”沐瑶把沐婉柔女士也搬出来。而且沐婉柔女士的美目中,也透出了十分的好奇心。那一瞬间,沐尘甚至感觉妈妈也是个像妹妹的小恶魔。 没办法,沐尘硬着头皮,把来龙去脉讲了出来。从如何认识李曼,如何经常去音乐学院蹭课,如何帮她写作业、买奶茶、陪她练琴到深夜,如何以为两人之间有了暧昧,如何准备表白,如何看见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从酒店出来。 果然引得沐瑶一阵大笑。 “没想到啊,哈基尘,你还有当舔狗的潜质。”沐瑶笑得前仰后合,拖鞋都踢掉了一只。 “这哪儿是舔狗,只能说是追求未遂,我可干不来低三下四的事情。”沐尘辩解道,脸有点热。 倒是沐婉柔女士有些生气:“我家小尘哪里不好了,她居然这么对小尘。” 妈看儿子,总有老母亲滤镜。而且,沐婉柔知道沐尘是个很有担当的男生。在他们这样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而且还是一对极美的母女花,总会引来一些闲言碎语和骚扰。沐尘总是挡在她们面前,哪怕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 “哈基尘,有没有照片,我看看怎么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手机都丢了,哪儿有照片。再说,我可没五迷三道。” “快,用我的手机登你的微信,QQ也行,总有照片吧。我一定要看看长什么样。”不知道是沐瑶的八卦之魂在燃烧,还是她内心想和李曼一较高下,她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对于沐瑶任性的小要求,沐尘总是会答应,谁叫他总是宠她呢。 接过沐瑶递过来的手机,这还是沐尘送给沐瑶的生日礼物。不是多好的手机,好几年了,屏幕边角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背面的漆也磨掉了一些,但套着一个粉色的软壳,擦得干干净净。能看出,主人非常爱惜。 沐尘登录了微信,找到了李曼的朋友圈,点开。沐瑶把脸靠过来一起看,没想到,沐婉柔女士也把脸靠过来了。可见她也十分好奇。 李曼的朋友圈里大多是自拍和美食,偶尔有几张琴房照片和演出合影。她长得确实不错,大眼睛,尖下巴,皮肤白皙,会打扮,照片里的笑容恰到好处。 “这也不怎么样嘛,哈基尘,你这么不挑食?”沐瑶撇了撇嘴。 “咳咳。”沐尘被沐瑶呛得不知道说啥。 而且,如果就相貌而言,沐瑶确实有评价李曼不怎么样的资格。 如果按照沐尘的百分制评分,李曼虽然也算个美女,但顶多80分吧。至于妹妹和妈妈,98和99吧。两者相貌几分相似,皆是眉目如画,琼鼻挺翘,朱唇皓齿,天鹅颈纤长,腰肢柔软纤细,身材都高挑。妈妈稍微丰腴一点,妹妹更纤弱一些。气质上妹妹清纯灵动,而妈妈更有成熟女性的韵味。 为什么妈妈高一分?那纯是沐尘个人爱好,他觉得成熟韵味更迷人。至于为什么没有满分,他觉得人如果太完美,就会离人更远,难以触及,所以扣一分,因为妈妈和妹妹是他触之可及的美好。 “这女孩长得还行吧,挺漂亮的。”沐婉柔女士嘴上这样说,但沐尘可听出来了,妈妈的意思和妹妹一样。 沐尘万分肯定,妈妈内心里,一定住着一个和妹妹一样的小恶魔。 “小尘,不要灰心,东海大学美女多的是,我家小尘,不愁找不到女朋友。”沐婉柔女士的安慰,又让沐尘觉得妈妈内心没有小恶魔。 “咳咳,妈妈,不说这些了。”沐尘实在有点跟不上沐婉柔和沐瑶的节奏,赶紧转移话题,“我还从泰山带回来三块顶级泰山石,这玩意儿能值不少钱。明天我问问胖子,有没有门路卖了。” 沐尘口中的胖子,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名字叫孙有才,取这名字是他父亲希望他多读书,读好书,不要像他祖祖辈辈,没一个会读书的。结果当然是孙有才也不太会读书。本来是跟沐尘同届,结果只刚过本科线,复读了一年,今年终于上了二本线。听胖子说也考到了东海的一个大学,他父亲高兴地不得了,要在这个月底大办升学宴,庆祝家里总算出了个大学生。 至于胖子为什么和沐尘关系好?两人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那时候两人还是坐最后一排的同桌。胖子看沐尘上课经常睡觉,他也跟着睡觉。可哪儿知道,每次考试,沐尘总是名列前茅,他呢就是倒数。因为上课睡觉的事,胖子没少被请家长。可这胖子把沐尘供出来,说沐尘上课也睡觉。可老师一句“人家睡觉人家能考全年级前五,你能考前五我就不管你”,直接把胖子堵得说不了话。 渐渐的,胖子对沐尘也服气得很。他觉得沐尘比那些死读书才考好成绩的人牛逼多了。他父亲孙富也是因为请家长的事,知道了沐尘,还请沐尘吃过饭,希望沐尘好好指导胖子。沐尘不得不佩服胖子父亲希望他读好书的执念。沐尘也尽力去教胖子,帮他更正学习方法。不然就以胖子的读书天赋,在这个教育资源严重匮乏的西南小县城,上本科线也难,更不可能按照沐尘给他定制的学习方案,第二年上二本。 胖子父亲孙富,早年干包工头,后面趁着大基建时代,开了建筑公司,享受到了红利,积累了相当的财富。而且他懂得分寸,或者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盲目扩张,就干他们县城及周边县的工程。等基建热退潮,虽然公司业务缩水,但公司还能开下去。不像其他很多基建热时期盲目扩张的建筑公司,基建热退潮,现金流断裂,公司直接破产。 干工程的,本就看重风水。泰山石又是镇风水的器物,沐尘料想,胖子他家应该有出手的门道。 “石头也能值那么多钱吗?”沐瑶毕竟从小生活在小县城,也不像沐尘学历史,对泰山石有所涉猎,所以带着好奇心问道。 “顶级的泰山石,能值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哇,这么多!”沐瑶很是惊讶,然后一脸谄媚,甜甜叫道,“哥,好哥哥,你发财可不能忘了我。”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睛弯成月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副小狗讨食的模样。 “瞧你说的,哥哥发财一定V你50,请你吃顿疯狂星期四。”沐尘知道沐瑶在开玩笑,他也忍不住开玩笑。 “妈,你看哥哥,忘恩负义。” “你们呀!”沐婉柔在一旁看着这一对儿女,无奈摇摇头。她的目光在沐尘和沐瑶之间来回,温柔得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接着又说正事,“对了,小尘,明天一起去买个手机吧。瑶瑶马上也要上大学了,也要换个新手机。然后再买几套衣服,你现在衣服都小了。” “好呀好呀,明天咱们一家人一起去逛街。”沐瑶开心不已,从沙发上跳起来,拖鞋也不要了,光着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 “好了,今晚先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沐婉柔说完,就起身准备去洗澡休息。她走过沐尘身边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比什么话都重。 沐尘也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进了自己房间。躺在早被妈妈和妹妹铺好的床上,闻着幸福的味道。床单是刚洗过的,有淡淡的皂香。枕头蓬松,被子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团温火缓缓流转。《养魂术》的字句在脑海中浮沉,像深水里的鱼,偶尔翻起一片鳞光。他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以后,他会让她们过得更好。 这是他此刻唯一确定的事。 第3章 夜话 沐尘躺床上,想着未来的事。 窗外月色清浅,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天花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空调嗡嗡地低响着,把七月的暑气挡在外面。 他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九月份开学,他和妹妹都要去东海大学。他大二,瑶瑶大一。这本是好事,可一想到妈妈一个人留在老家,他心里就堵得慌,他可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在老家。 这些年,妈妈靠着小学音乐老师那点工资,再加上周末做音乐培训,才勉强把他们兄妹拉扯大。他和妹妹成绩一直很好,奖学金拿了不少,他上大学后也一直勤工俭学,可家里底子薄,始终谈不上宽裕。 而现在,等三块泰山石变现,加上他如今这一身力量,足以让妈妈不用那么辛苦工作。 “明天,就跟妈妈说,让她辞去小学音乐老师的工作,本就不是主要科目,辞职应该不难。”他在心里盘算,“等开学就和我们一起去东海。而且妈妈以前也是东海大学的学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回到这个小地方,她也不愿意说,但东海的生活她一定也是能习惯的。” 关于这一点,沐尘其实想过很多次。妈妈很少提自己以前的事,他只知道她毕业于东海大学,学的是音乐。家里没有一张她大学时代的照片,也没有任何同学往来的痕迹。偶尔他问起,妈妈总是笑着岔开话题,或者说“过去的事有什么好问的”。有一次他翻到一张旧学生证,上面印着妈妈年轻时的照片,扎着马尾,笑容灿烂,学生证边角都磨毛了,却被保存得平平整整,夹在一本旧乐理书里。他去问,妈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很久以前了”。 从那以后,他再没问过。但他知道,东海大学对妈妈来说,一定有什么不愿提起的过往。可那毕竟是东海,她生活过四年的地方。如果搬过去,她应该能习惯吧。他不可能留妈妈一个人在这里。 等想完了事情,又没有手机玩,沐尘也准备睡觉了。 正准备关灯,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还有压低的声音:“哥,你睡了吗?” “还没,瑶瑶,有什么事吗?” 门被轻轻推开。 沐瑶穿着一件浅色吊带睡裙走了进来。裙摆只到大腿中段,细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清纯与一点若有若无的媚意同时出现在她身上,让空气都仿佛热了几分。 沐尘看着沐瑶这一身诱惑的打扮,换做以前,他肯定让妹妹去穿好衣服再进来,可自从在泰山获得这一身力量后,他总敢想以前不敢想的事。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他变了一个人,而是他身体里某道一直紧锁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眼中的火热一闪而逝,但没有逃过沐瑶的眼睛,沐瑶眼中更是露出开心的色彩。 “哥,我这件新买的睡裙,好看吗?”说完,还转了个圈,睡裙的裙摆微微飘起,更显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 这无声的诱惑让沐尘嗓子发干,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冲动道:“瑶瑶,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有什么事吗?” 七月的天气,晚上也很热,房间里开着空调,沐尘盖着凉被。沐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的左侧,脱掉拖鞋,钻进了被窝,躺在沐尘的左边,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沐尘就起了反应,他又不是柳下惠,特别是胆子也变大之后。 “哥,我十八岁了。” “我知道啊,准确讲,十八岁半了,比我小一岁。” “哥,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以前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跟我说的就多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哪件事?” “哼,就知道装傻。哥,我以前说过,我长大后,要嫁给你。” “咳咳,那小时候说的话,能算吗?而且,我们是兄妹。以后啊,你要找男朋友,哥哥也要给你找嫂子。” 沐瑶撑起身体,直视着沐尘的眼睛,道:“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如果以后我找了男朋友,甚至嫁给别的男人,你愿意吗?” 他想说愿意。想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妹妹长大了,嫁人是天经地义的。他想摆出哥哥的架子,像以前每一次那样,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揭过去。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如果他诚实,如果他对自己诚实。某一天,沐瑶穿着白纱,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对他笑着说“哥,我嫁人了”。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估计就是捏死那男的,他现在确实有捏死人的力量。 沐瑶看着沐尘被噎住的样子,美目中的色彩,更亮了。她没有步步紧逼,只是重新把头靠回他的肩膀,像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哼哼哼,臭哥哥,我还不知道你的,我这样一个大美女,你敢说你对我没有感觉?你电脑里藏那些东西,我可趁着你大一这段时间,都看完了。” “咳咳咳。”,这下,可是真给沐尘噎得够呛。 哪个小伙子的电脑里不藏点秘密呢?而且沐尘作为老机长,他电脑里藏的,大部分就是和妹妹的二三事那种。他以为藏得很深,文件夹套了三层,名字起得跟课程作业似的。没想到——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猜。” “瑶瑶,你——” “我怎么啦?你电脑密码是我生日,这能怪我吗?”沐瑶理直气壮地说,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而且你那些东西,我都看完了,一个没落。我就想知道,哥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点认真的委屈:“然后我发现,那些女主角,都跟我有点像。” 以前这种事,他也只能想想。但现在,强大的力量带给他更强的胆子。他可真舍不得,妹妹有一天会离开他。当然,还有妈妈。 “哥,你知道吗?人们都说,长大后会不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但我一直都记得。”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当年我在学校,被欺负,被霸凌,被嘲笑没有爸爸的孩子。他们把我的书包扔到垃圾桶里,在我椅子上放口香糖,体育课的时候故意把我绊倒。我回家不敢说,怕妈妈担心,只能自己偷偷哭。是你,是你发现了。你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你不信,第二天就跟着我上学,在校门口堵住了那群人。你一个人打他们一群,鼻子都被打出血了,还死死抱着那个带头的,不让他跑。后来老师来了,你被记了处分。可从那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因为他们知道,我有一个会保护我的哥哥。” 沐尘记得那次。他鼻子被打歪了,回家骗妈妈说骑自行车摔的。妈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哭,他咬着牙说“不疼”。其实疼得要命,可看到沐瑶站在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他就觉得,值。 “后来,校外那群辍学的小混混,要欺负我。又是你。你跟他们打,自己还进了医院。缝了七针,就在这儿。”沐瑶伸出手,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他左肩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疤,早就淡了,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 “你躺在病床上,还笑着跟我说‘没事,哥皮糙肉厚’。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我这辈子,一定要对这个男人好。他为我流过血,他为我可以不要命。那我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 沐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下像碎钻。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一辈子都不要离开你。就算以后,你要和嫂子结婚,但我不管。我不嫁人,我只要跟在你身边就好。你可不能赶我走。” 听着沐瑶平淡却深情的告白,和平时的她,一点不像。平时那个插科打诨、斗嘴耍赖的妹妹,此刻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但沐尘知道,这是最真实的她。她美丽,活泼,善良,会弹钢琴,唱歌好听,成绩也好。放古代,活脱脱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这样一个女子,钟情于自己,他又怎舍得放下。 沐尘转过头,沐瑶也直勾勾看着他,脸红红的,少女的脸红胜过所有情话,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沐瑶今天听说沐尘去追女孩儿,虽然当时她在笑,但她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主动,她怕她以后在沐尘的身边,站不到最近的位置。 所以,今晚,她鼓足勇气,穿性感的睡裙,敲响了哥哥的房门,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了,她希望得到哥哥的回应,就算那个回应不是她期待的。 沐尘忍不住伸出右手,轻轻抚摸沐瑶的脸颊,沐瑶微眯着眼睛,头微微往上抬了一点,仿佛在等待什么仪式。 那一片红唇,此刻像一个漩涡,让沐尘的意识沦陷了,他想吻她。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永恒就在下一瞬间。 但好巧不巧,一阵敲门声传来。沐尘和沐瑶吓得眼睛忽然都睁大了,沐瑶赶紧躲在被子里,好在身材苗条,躲在被子里,也不容易被发现异常。 “小尘,你睡了吗?” “妈,还没呢。” “那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了,穿着睡裙的沐婉柔走进来,一截雪白的小腿,在裙下晃动,令人遐想。 她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温柔,恰如她的名字,温婉柔和,像一汪温水。 沐婉柔今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几天的担心,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虽然干了,但痕迹还在。她想和沐尘单独说一些话。她知道大晚上到一个大男生房间里不太好,但她就是想来。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回去。 沐婉柔在沐尘右侧的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沐尘的脸:“小尘,真的长大了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什么意思自己也不清楚,说完还脸红了一下。 “小尘,以后不要让妈妈担心好不好,妈妈真的受不了没有你消息的日子,那几天,联系不上你,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声音柔弱,惹人心疼。 “放心吧,妈,以后一定不让你担心。” “嗯,小尘,妈妈相信你。你一直都是个那么好的男孩子,妈妈给不了你好的生活,反而是你一直在保护妈妈。妈妈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你和瑶瑶,少不了闲言碎语,妈妈知道,都是你帮妈妈挡了回去。你上大学离开的这一年,妈妈才知道,那些闲言碎语多难听,还好瑶瑶陪在妈妈身边。” “什么,是不是又是那群老帮子说什么难听的话?”沐尘情绪有些急了,一只手握住妈妈的柔夷。 “没事了,小尘,只要你在妈妈身边,妈妈就什么都不怕。”,沐婉柔看着沐尘握着她的手,脸有些红,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尘,你可不可以,再抱一抱妈妈。” 说完,脸更红了,头也埋得更低了。 生活虽然辛苦,但岁月并没有给沐婉柔留下皱纹,反而添了几许成熟的韵味,更是迷人。 沐尘如果能忍住,那他简直是柳下惠转世,坐怀不乱真君子,可惜,他不是。 他一把把沐婉柔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时间最珍贵的宝物。 沐婉柔的手,撑在沐尘的胸膛,耳朵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无比的安全感将她包围,也将这几日的不安尽数褪去。 沐尘上半身抱着妈妈不敢动,可下半身却有小恶魔作怪。 若干时间前,沐瑶缩进被子里,左手好巧不巧,隔着睡裤,放在沐尘的老二上。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未经人事的少女,从哥哥的收藏品中,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可她没有把手拿开,反而手轻轻的动了起来,沐尘虽然灵魂强化,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极强,但这刺激,他控制不住。 没多久,在沐瑶的逗弄下,他硬了。可沐瑶非但没放手,反而用柔软的手隔着裤子环住肉棒,上下轻轻套弄。 这一下可给沐尘刺激得不轻,可妈妈在,他是一动也不敢动。 沐瑶似乎还不满足于隔着裤子,她慢慢的,把手从睡裤宽大的裤腿中伸进去,又从沐尘内裤的边缘伸进去,摸了摸那浓密的卷卷的毛发,轻轻的揉了起来那团硬硬的东西。 这刺激让沐尘倒吸一口凉气,他怀里正抱着妈妈,不敢乱动,这种状态,就像他被绑起来,一动不能动地被玩弄隐私部位。 难受是真难受,刺激也是真刺激。 被窝里的沐瑶,一边逗弄着哥哥,一边听完了妈妈和哥哥的对话。 本来,她还担心,妈妈会成为她和哥哥之间的阻碍,但听完妈妈的对话,她觉得她的计划能成。 就这样,上半身安稳,下半身刺激,沐尘忍受着这冰火两重天。幸好没多一会儿,沐婉柔的呼吸就安静平稳了下来,甚至发出了一声娇俏的鼾声。 她在沐尘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这几日的担忧,和神经紧绷,让她没怎么睡觉,这一刻,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等沐婉柔睡稳,沐尘掀开被子,沐瑶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在被窝里憋的,还是害羞的,不过,左手却还在沐尘的裤裆里,轻轻动着。 “我把妈妈抱到她房间里去睡觉。”沐尘深吸一口气,压低着声音说道。 沐瑶点点头,手从沐尘裤裆里拿出来,拿出来之前还使劲捏了一下,让沐尘颤抖了一下。 沐尘抱着沐婉柔,妈妈一米六八左右的身高,体重可能才一百零几斤,以沐尘现在的力量,丝毫不费力。 火热的娇躯隔着两层睡衣贴着沐尘,让沐尘的心也一阵火热,枪都快压不住了。 可这是妈妈,他可不敢做什么事,至少,现在还不敢。 走进妈妈的房间,房间布置得很朴素,有一股馨香,妈妈平时也不用香水,这是天然的体香,沉积在房间里。 沐尘轻轻放下沐婉柔,帮她盖好被子,看着那张娇艳的小脸和红唇,这一股股馨香,让他有些冲动,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在沐婉柔脸颊上亲了一口。 调好房间的空调,关上灯,关上房门,走出了沐婉柔的卧室。 回到自己房间,沐瑶还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还不回你房间睡觉?” “不嘛,我今晚就在这里睡。” “你不怕明早妈妈发现你在我房间?” “就说我来叫你起床喽。” 沐尘没再赶,而且他也不想赶,刚才只是意思意思一下。 重新躺回床上,沐瑶又凑了过来,说道:“哥,妈妈抱着舒服吗?” “你这脑袋想什么呢?”沐尘点了沐瑶脑袋一下。 沐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说道:“哥,要不要继续?” “什,什么继续?” “哼,还装。” 沐瑶撑起身体,把全身重量倚在沐尘身上,盯着沐尘的脸,缓缓把嘴唇凑过来。 两人的嘴唇刚挨在一起,如触电一样,忽然又分开。 可慢慢的,又凑到一起,这一次,没有再分开。两人交换着嘴唇的温度,慢慢的,沐尘伸出了舌头,轻轻舔舐沐瑶的嘴唇,沐瑶也学着沐尘的样子,把小香舌伸出来,两人的舌头碰在一起,渐渐的交缠。 情到深处,总是无师自通,这或许就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尝到滋味的两人,从浅吻到深吻,舌头互相伸到对方嘴巴里,品尝交换着味道。 直到沐瑶喘不过气,两人才分开,互相看着对方,眼里的情愫在流转。 这一刻,沐尘确定了自己的内心,他这一生,不可能放手。 “哥,刚才在被子里,弄得你舒不舒服。” “咳,还行吧,还行。” “那,还要不要帮你,听说憋着会很难受哦。” 刚说完,沐瑶就掀开了被子,左手就从裤子上方伸了进去,“哥,裤子脱掉吧,这样我手累,使不上劲。” 作为老机长,这事儿沐尘熟得不能再熟,三两下就把裤子褪了下来。 “脱裤子这么熟练,说,平时是不是经常这样。”沐瑶说完,手就环住了沐尘的肉棒,这刺激,让沐尘那器物,更膨胀了。 “好大,快握不住了。” 轻轻的,沐瑶的左手套弄了起来,刚开始还有些生涩,后面就越来越熟练。 学着她从沐尘收藏品里学来的,指甲轻轻抠弄龟头,一根指头从根部划向龟头,握着龟头轻轻旋转,让沐尘的先走液都排了不少出来,充当润滑剂,还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要不是强化过身体,沐尘早不知被秒杀多少次了。 “哇,流了好多水出来。”沐瑶用灵巧的手,把液体涂得整根肉棒都是,而她的小内裤,也早就湿了,一双美腿,在轻轻的互相摩擦。 “哥,要不要换个姿势?” “换什么姿势?”沐尘的声音有些沙哑,虽然他下决心不会放手妹妹,但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主导,万一吓到沐瑶呢! 沐瑶红着脸,想着小电影里的那些姿势,自己下面湿得让她难受,但这时候她还没准备好被哥哥插入,她可不想让哥哥认为她是个欲女,她喜欢情到深处自然发生。 沐瑶坐了起来,跨坐在沐尘身上,把睡裙往上搂了点,露出小内裤。内裤中间,一滩水渍,表明她此刻的欲望。 她抬起屁股,往下坐了一点,压在沐尘的肉棒上,隔着内裤,上下摩擦了起来。 素股。 这是沐尘认为最刺激的几种方式之一,第一次竟然是在沐瑶身上亲身体验。 沐瑶摩擦的速度越来越快,私处流下的液体,也让接触处更为滑腻。 “嗯……嗯……” 一阵阵压抑的声音从沐瑶紧闭的嘴里传出来,沐瑶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喷出来,让她的灵魂仿佛都在颤抖。 “哥,我不行了,我感觉好奇怪。” “嗯……” 一阵长长的高亢的低吟声后,沐瑶软倒在沐尘身上,喘着粗气。 同时,沐尘也忍不住了,一阵抽搐,射了出来,射到沐瑶的内裤和大腿上,烫得沐瑶大腿的肉,都抖了几抖。 最后,还是沐尘起来,去接温水给沐瑶擦拭干净,沐瑶早就昏睡了过去。 等收拾完战场,沐尘才抱着妹妹,沉沉睡去。 萦绕在沐尘身上的温情,缓缓流转,只是不知,这违背伦理的感情,会去往何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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