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 重修版】(1-16)作者:123455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18 3:41 已读114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登仙  重修版】(1-16)

作者:123455

字数:41235

第1卷 第1章

  东海,断龙崖。

  一位衣衫褴褛的女子正跪坐在惨烈的血泊之中。她手中残破的短剑斜刺入地,支撑着残破的娇躯,全身上下的衣袍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殷红的血水顺着她散落的乌黑长发不断滴落,将脚下的泥土染得猩红。然而,即便发丝凌乱、血污满面,发隙间隐现的依然是一张绝世无双的容颜,那不断渗出的鲜血,反而为她这张极尽妩媚的脸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艳。

  她的四周,已被万宝楼,碧游仙宫的数十位长老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位天庭饱满、长髯及腹的老者向前踏出一步。他头戴紫金道冠,身穿紫金道袍,居高临下地冷冷开口:“妖女,交出《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呸!”

  跪坐在地上的绝色女子微微抬头,重重地朝他吐出一口血痰。她声线嘶哑,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冷傲与不屑:“想要《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做你的春秋大梦!要杀便杀,老娘要是眨一下眼,就不叫邵红颜!”

  若是有元婴、化神期的散修听闻此名,定会大吃一惊。

  邵红颜,乃是名震东海的魔道妖女。当年阴阳洞天传承之地一战,她以一己之力斩杀万宝楼,碧游仙宫数位化神期强者,强抢顶级功法《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扬长而去。两大超级宗门大怒,派出众多强者铺下天罗地网进行抓捕。然而在那场惨烈的围杀中,她以性命相搏斩杀数位化神期长老,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逃之夭夭!

  在两大超级宗门的联手下逃命,这般战绩,足以傲视群雄。

  那一战让两大宗门颜面扫地,甚至惊动了炼虚期老怪亲自出手追杀。然而邵红颜宛如人间蒸发,销声匿迹。

  直到数百年后,邵红颜再次重现东海,彼时她竟已达到炼虚期。随后,她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将当年参与围杀她的人一一暗杀,这番行径让两大超级宗门高层瞠目结舌,随后勃然大怒,派出数位合体期强者追杀。这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哼了一声,眼中寒芒乍现:“既然你硬骨头不说,本座便直接搜你的魂!”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邵红颜身前。大掌呈五爪状赫然扣住邵红颜的头颅,澎湃的合体期神识如潮水般涌入,瞬间禁锢住了她的灵魂!

  此时的邵红颜已无力反抗,任由神识侵袭。然而,她的嘴角却陡然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鬼魅笑容。

  下一刻,老者的脸色骤然大变。他死死提着邵红颜的脑袋,怒喝道:“怎么九阴真经只有残篇?!九阳神功呢?剩下的在哪?!”

  还没等他得到答案,邵红颜那娇小的躯体突然剧烈膨胀起来,周身灵气狂暴至极!

  中年男子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暴喝:“快退!她要自爆!”

  “轰——!”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轰然炸裂!

  炽烈的真气风暴瞬间将方圆数百里化为废墟,离得最近的化神期长老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在狂暴的冲击中粉身碎骨。只有几位炼虚期的活了下来,却也七窍流血,受到毁灭性的重创。

  烟尘散去,离爆心最近的老者凌空而立,看上去竟然毫发无伤,合体期强者的底蕴竟恐怖如斯。然而看着满地疮痍与死伤惨重的长老们,老者的脸色也不禁一片苍白。

  他明明已经禁锢了邵红颜的神识,却百思不得其解她究竟是如何挣脱禁锢自爆的。更令他通体发凉的是,他一名合体期尊者亲自搜魂,不仅没能拿到完整的功法,反而折损了宗门大批高阶战力,这该如何向宗门交代?

  感受着体内有些紊乱的气血,老者环视四周,沉声道:“撤!”

  这里是断龙崖,鱼龙混杂之地,多的是对超级宗门怀恨在心之辈,而且这片地界的主人也不欢迎高阶修士在此,如今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那位,虽然那位和两大宗门宗主有约,不会随意对两大宗门的高阶修士出手,但如今他外表看上去毫发无损,实则战力大减,若是被仇家看出虚实出手袭杀,后果不堪设想……

  此战很快传出,东海修仙界瞬间沸腾,两大超级宗门联手围剿,竟被魔女邵红颜以身化弹,炸得惨败而归!

  …….................

  时过境迁,千年沧海桑田。

  碧游仙宫一座幽静深远的大殿内。

  一名身穿青色素衣的俊美少年正跪倒在地。在他身前,一位盘着紫金凤钗、身穿紫金色华贵宫袍的美妇正端坐于主位之上,凤眼微暝。

  “娘亲……孩儿真的不能修炼吗?”少年双手紧握成拳,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的颤抖。

  美妇缓缓睁开双眸。那是一双凌厉而深邃的丹凤眼,虽面容如三十五六岁的美熟妇般冷艳动人,但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贵与压迫感。

  看着跪在面前的张正,萧淮凝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沉声道:“正儿不必多问了,你虽无法修炼,但有娘亲在,自能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至于让你能修炼之法,娘亲一直未曾放弃寻找,莫要多虑。”

  张正低着头,知道娘亲只是在安慰自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孩儿明白……孩儿告退。”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退出了大殿。

  萧淮凝美眸一直紧盯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秀眉深深蹙起,低声自语:“安儿天赋异禀,为何正儿却连灵根都难以凝聚……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当年那门功法受了影响?”

  走出大殿,张正伫立在山巅,目光深沉如夜。

  他满心皆是不甘与痛苦。这些年来,他消耗了无数珍贵的丹药资源,日夜勤学苦练,可体内那道关隘却如铁壁铜墙,纹丝不动!

  “凭什么……父亲是炼虚期大修士,娘亲是化神期修士,姐姐更是宗门惊艳绝伦的天骄……凭什么只有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少年在心中狂吼,牙龈渗出了血丝:“我不信!我一定要修炼!我绝不认命!”

  当年妖女邵红颜陨落在断龙崖那片东海禁区,两大宗门大败,连宗门长老的遗物都没来得及收回就快速撤离,引得东海无数宗门和散修前去查探和寻宝,为此陨落了无数修士才平息了那次狂热的风暴。而时隔千年又传出惊天消息,断龙崖那块禁区最近不断有至宝出现,已经引得大量修士前去寻宝,更传闻有仙人的宝物出现!

  “若真有仙人留下的宝物……若是我能侥幸得到,定能打破无灵根的诅咒,开始修炼!”

  正好宗门正在招募弟子前往探寻,张正心中已下定决心,哪怕此行九死一生,但有娘亲赐予的保命法宝,未必没有机会。

  况且……如果一辈子只能当个无能的废人,那与死了又有何异?!

  想罢,张正快步离开内门区域,向港市方向走去。

  然而一路上,耳畔依然不时传来同门弟子刺耳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张正。听说他三岁能明事理,六岁七步成诗,九岁通读古法,…当年都夸他是谪仙下凡呢!”

  “哈哈哈,结果呢?他不能修炼,真成了宗门上下最大的笑话!”

  “嘘!你小声点!小心他又来找你碰瓷,你还没被他姐姐教训得够吗?”

  “哼!就他这种垃圾,能留在内门,不全靠他那好爹娘拉拢资源硬塞进来的吗?”

  张正对这个人的声音简直不能再熟悉了,这人名为罗虎,他族兄名为罗龙,是门内一位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当姐姐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就追求姐姐,被姐姐当众羞辱,颜面尽失。

  随后他为了给他兄长出口恶气,这么多年来在宗门内不停的给他使绊子,当众戳他痛楚。刚开始自己还会气愤和他动手,但可想而知没有修为的人打有修为的,结果就是每次都被打的鼻青脸肿,后面都是姐姐出手护着自己,教训罗虎帮自己找回颜面。

  这么多年来纵使自己有多的不甘,但无法修炼,心中也不得不接受废物这个称号。

  但一想到姐姐那沉默寡言的性格和控制欲,张正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当张正准备离开内门的时候,突然,一阵如清泉落雪般清冷的女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你要去哪?”

  张正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位冰肌玉骨的绝美清冷女子。她身着一袭如雪般皎洁的银白色长裙,裙摆下若隐若现的是一双修长的腿,玉腿上穿着极具特色的冰蚕丝织就的银白色丝袜,脚上踏着一双银月色的高跟鞋。

  她面容清冷,仿若雪山上的孤莲。她的一双眼瞳如两轮银色满月,眼神寒冷枯寂,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炽热与疯狂。

  张正心中一紧,微笑道:“原来是姐姐啊,吓我一跳。我只是在内门待闷了,想出去散散心。”

  张予安那如银月般的双眸静静看着他,仿佛能一眼穿透他心中的想法,她薄唇轻抿,只冷冷吐出四个字:“早些回来。”

  “知道啦,我很快回来。”

  张正笑着挥了挥手,转过身,向外面走去。

  张予安看着少年的身影,美眸一动不动,直到少年远去,她才微不可察地舔了舔鲜红的薄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弟弟,你是我的,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就算你是废物,但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第1卷 第2章

  碧游仙宫坐落于蓬莱仙岛上,蓬莱仙岛乃是无数东海修士的梦中修炼圣地,这块岛屿灵气浓郁,土地肥沃,灵兽资源丰富,在岛上修炼一天等于在外界修炼七天。碧游仙宫每年都会招大量的外门弟子进入蓬莱仙岛,散修想拥有进入碧游仙宫的资格,只有加入碧游仙宫附属的中小型宗门内获得宗门的举荐才有进入的机会。

  从蓬莱仙岛上方往下望去,发现蓬莱仙岛被规划的极为规整。碧游仙宫把蓬莱岛分为九大块区域,港市在岛屿的最外围。

  张正从内门离开,招来了一只代步的仙鹤,半天时间就飞到了港市。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张正苦思冥想该如何弄到一个安全干净的新身份。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找小李子去!那小子路子野、消息灵,定有办法!

  张正加快脚步,穿过几条长街,很快来到了一座古香古色的三层酒楼前。

  推开雕花木门,浓郁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柜台后的胖掌柜一抬头,看清来人,小眼顿时迸发出喜色:“哟!这不是正哥吗?!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进请进!我这儿刚从内陆捣鼓来一批绝品好酒,就等着你来品鉴呢!”

  掌柜热情万分,硬是把张正拉上了三楼。

  这胖掌柜名为李富贵,正是张正从小玩到大的至交好友。当年张正还被冠以“绝世天才”之名时,李富贵便是他身后鞍前马后的狗腿子。

  李富贵的父亲是仙宫中的一位化神期长老,他虽然继承了不错的修炼天赋,却偏偏对枯燥的仙途毫无兴趣,反而热衷于广交好友、经商倒卖。若是生在天下第一财阀“万宝楼”,定然是如鱼得水。话虽如此,他父亲硬是用无数天材地宝把他生生堆到了筑基期。

  “正哥,随我上三楼!”

  李富贵熟络地将张正引至三楼最深处的奢华包间,从沉香木酒柜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坛泥封古朴的美酒。开封的瞬间,一股沉郁芬芳的药香混杂着酒香轰然散开。

  “正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我爹藏宝库里偷出来的长老特供灵酒,名叫《今朝醉》,顾名思义,今朝有酒今朝醉!”

  李富贵拍着胸脯,神情极为骄傲地侃侃而谈:“这酒可不得了,寻常筑基期修士只需抿上一二两便得倒地不起。酒中蕴含精纯的温和药力,对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都有加快修炼的奇效,修为低的可绝不敢贪杯!”

  看着李富贵在那唾沫横飞、满脸得意地炫耀,张正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是找你有正经事,可不是来陪你过酒瘾的,喝酒咱们改日再说。”

  李富贵一听,眼珠子一瞪,惊讶道:“正哥还有事能求到我头上?您在内门随便招呼一声,一堆内门弟子为你鞍前马后;内门那几位高高在上的真传师兄师姐,哪位不给您三分薄面?”

  张正一脸苦笑道:“他们要不是有求于我父母,要不就是想让我转交情书,大部分都是虚情假意之辈。”

  随后张正收敛了笑容,沉声道:“我准备去断龙崖。”

  “什么?!”

  李富贵听后一惊。

  “我若是在内门报名,消息定会瞬间传到我娘亲和姐姐耳朵里,到时候我连宗门大门都出不去。”

  张正看着他,“所以我才来找你,帮我弄个假身份,让我混在外门弟子的队伍里一起出发。”

  听完这话,李富贵浑身猛地打了个冷颤,脸色煞白,连连摆手狂摇:“别别别!正哥你别害我!要是让你那位病娇姐姐知道是我把你私自弄出宗门……我不死也得被褪掉半条命!这忙我可不敢帮!”

  张正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个干净的外门身份令牌罢了,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连累你。况且……我拿藏品里那坛年份最久远的极品‘龙涎灵液’跟你换,如何?”

  李富贵的眼珠子瞬间转了转,但还是忍痛拒绝了,连忙摆手道:“正哥,我虽然喜欢喝酒,但我也不能拿你的命去换酒喝啊?现在断龙崖那个地方,两大宗门的人已经控制不住了,非常混乱,元婴期在那里都是小鱼小虾,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去纯纯是找死啊。

  张正听后不语,随后弯腰,沉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在落魄也没求过人,算这次兄弟求你了。

  李富贵见此情形,连忙将张正扶起来,说道:“正哥,真的不是兄弟不帮你,而是我真的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啊!”

  张正没有说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道符箓,“这是我父亲给我的传送符录,只要在东海范围内可以在一个念头间传回仙宫外围,在加上我还有娘亲给予的众多法宝,此次前去我已经做足了准备。”

  李富贵看到这道符箓知道张正决心已定,再怎么劝都没用了。

  “行吧,正哥,我帮你,你可要活着回来,我可不想被安姐吊起来打,还有那坛酒......”

  张正哈哈大笑:“那就多谢兄弟了。”

  随后,张正指尖灵光一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坛递了过去:“拿去。”

  李富贵连忙双手接过,哈巴狗似的抱在怀里,乐得合不拢嘴:“得咧!多谢正哥!”

  紧接着,李富贵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摸出一块泛着微光的青色玉符,贴在嘴边低语吩咐:“去,给我弄一套这次前往断龙崖的外门弟子报名身份令牌,手脚干净点,今天落日之前送到酒馆来。”

  玉符中很快传出一道恭敬的声音:“明白,李爷,保证办妥。”

  李富贵收起玉符,那两个豆子大小的眼珠冲张正挤眉弄眼:“妥了正哥,今晚之前必定送到。”

  “嗯,帮我开个静室吧,我今天就在你这儿休息。”

  “好嘞,正哥您随我来!”

  ……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张正从沉睡中惊醒。

  张正睁开有些沉重的双眼,转头看向窗外,只见漫天的晚霞已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不知不觉间竟已是黄昏时分。中午到底还是被李富贵劝着喝了一小杯《今朝醉》,那强大的酒力即便是抿了一小口,也让他这个练体的体修足足昏睡了数个时辰,此刻脑仁还在一阵阵发胀作痛。

  门外传来了李富贵压低的声音:“正哥,东西拿来了。”

  张正翻身下床下门。

  门外,李富贵正递过一枚微凉的青色竹木令牌:“正哥,明日清晨队伍便要在港口集合,这枚令牌就是你的通行证,上面的身份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

  “多谢了,富贵。”张正接过令牌,沉声道。

  李富贵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认真起来:“正哥,还是要和你再说一下……此去断龙崖禁区,极其凶险。说句不好听的,宗门虽然派出了合体期尊者和数十位长老,但他们的第一要务肯定是保护真传与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去了,基本上就是探路的炮灰,死了也就死了,来年大办招新又能招进一大批。”

  说到这里,李富贵看了张正一眼,提醒道:“正哥你身上底牌虽然多,但你归根到底没有修为。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被暗中的修仙老怪或者凶狠散修看出你身怀巨富,定会痛下杀手!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千万别硬撑,赶紧亮出自己的身份,长老们定会护你周全!”

  张正看着这位真心关切自己的发小,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心中自有分寸。”

  见张正眼神坚定,李富贵知道多说无益,长叹了一声,抱拳告辞而去。

  房门重新关上。

  张正独自一人坐在沉香木床上,双手抚额,看着掌心中那块冰凉的外门令牌,眼神闪烁不定。

  前方的断龙崖,等待他的或许是能够修炼的惊天逆袭,也或许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可每每想到这多年来受尽的冷眼,以及自己体内如铁壁般无法撼动的桎梏……张正的双眼渐渐褪去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哪怕是死……我也绝不一辈子当个任人嘲笑的废人!”

第1卷 第3章

  天微微亮,门外便传来敲门声和李富贵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正哥,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张正起身,打开房门,便看到李富贵在门外候着。

  李富贵看到张正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正哥,一路保重。”

  “嗯。”

  离开酒馆后,张正很快便来到了港市的港口处。放眼望去,一座巨大的灵舟停泊在港口,足有千丈之长,宛若一头悬浮在汪洋之上的太古巨兽。多个登船口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等轮到张正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了。

  “张三,外门弟子,第四层丁层。”随着检查的执事检查完张正的令牌后,张正才正式进入灵舟内部。

  丁层基本上都是外门弟子,喧闹至极,张正进入后看了看,走到一个角落便席地而坐。他将身上粗布长袍的兜帽拉低了几分,微微阖目。

  然而,他才刚坐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灵舟最高处的甲板通道方向,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却激动的骚动与惊呼!

  “快看!那是……那是内门真传弟子登舟的专属通道?!”

  “天呐!是张予安师姐!她竟然也登上了这艘先锋灵舟?!”

  “嘶……年仅十八便已达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宗门绝世天骄!她平日里不是在闭关潜修、从不参与凡俗杂务吗?这次断龙崖之行,竟然连她也被惊动了?!”

  底层的外门弟子们个个伸长了脖子,透过防护禁制的栅栏缝隙,满脸敬畏与痴迷地向天梯上方张望。

  角落阴影里的张正浑身猛然一紧,原本平稳的心跳险些漏跳了半拍!

  姐姐?!

  她怎么会在这艘灵舟上?!

  张正死死低着头,屏住呼吸,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轻易向上看去。他太清楚张予安的神识有多敏锐了!

  灵舟顶层的汉白玉悬廊之上,一道清冷若九天孤莲般的绝美身影正款款走过。

  张予安依旧身着那一袭如雪般皎洁出尘的白色长裙,裙摆轻曳,下摆处点缀的几朵冰霜雪莲若隐若现。雪白的长裙下,那双修长的玉腿紧紧包裹在千年冰蚕丝织就的银白薄裤袜之中,脚下踩着一双精致冰冷的银白色高跟鞋,每一步踏在玉石地面上,都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面容清冷孤傲,杏眼微垂,柳叶眉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千年寒霜,整个人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然而,就在她莲步微移、即将跨入顶层特等静室的刹那。

  张予安那冰冷的步伐突兀地顿住了。

  她那双如冰晶般的绝美杏眼微微一凝,鼻翼极轻微地耸动了一下。

  一股极为熟悉、几乎刻入她骨髓与灵魂深处的气息,似乎自灵舟下方那驳杂混乱的底层人群中,极淡、极隐晦地掠过了她的神识感应。

  弟弟的气息?!

  张予安豁然转身,雪白的裙摆如莲花般散开,那双清冷的杏眼瞬间掠过四层丁层的入口!恐怖而敏锐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大网,顷刻间扫过了大半个底层甲板!

  角落里的张正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整个人几乎完全融入了阴影与身旁两名体型粗壮的外门散修之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体内娘亲赐予的敛息法宝运转到了极致。

  张予安秀眉微蹙,神识在丁层那几百名嘈杂的外门弟子身上来回扫视了数息。

  海腥味、杂品灵酒的烈味、低阶符箓的焦味……混杂不堪。

  除了乱哄哄一片修为低微的外门修士,根本没有任何特殊的存在。

  “奇怪……”

  张予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低地喃喃自语。方才那一瞬,她分明感应到了弟弟身上那股独有的的男子气息,难道是自己太思念弟弟,以至于神识产生了错觉?

  弟弟如今没有灵根,此时应该乖乖待在仙宫内门府邸中才是,断然不可能出现在这前往凶险绝地的灵舟底层。

  想到临走前弟弟对自己笑吟吟挥手说“很快回来”的温顺模样,张予安清冷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痴恋。她微微摇了摇头,并未多想,收回了那凌厉庞大的神识,转身踏入了顶层天阁的幽静闺室之中。

  “呼……”

  感应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神识彻底散去,角落里的张正才缓缓吐出胸口浊气,长长松了一口气,衣襟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好险……”张正暗暗心悸。要是方才被她当场抓个现行,以姐姐的聪慧怕是很快就会想到是谁帮了我,李富贵怕是要被姐姐打的半死,而自己也休想再走出碧游仙宫半步了!

  ……

  不多时,灵舟剧烈一震,四面八方的符文阵法爆发出冲天灵光,整艘千丈巨舰轰然拔海而起,乘风破浪,向着苍茫辽阔的深海极速疾驰!

  灵舟所过之处,碧海翻腾,掀起万丈白浪。

  在顶级灵石的大阵催动下,灵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撕裂风云,乘风破浪,不到半日功夫,前方的海面便逐渐由澄澈碧蓝转为了一种深沉压抑的暗紫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丝丝缕缕古老而肃杀的煞气。

  在海平面的尽头,一座庞大而险峻的黑色岛屿轮廓逐渐自浓郁的雾气中浮现而出。

  那便是坐落在断龙崖正前方的门户岛屿,黑龙岛!

  “轰隆隆”

  庞大的灵舟在破空大阵的轰鸣声中缓缓收拢灵翼,稳稳地降落在了岛屿南侧宽阔坚固的石质港口边缘。

  随着甲板通道轰然开启,灵舟各层的修士们陆陆续续鱼贯而出。

  张正混在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人流之中,快速地走下了舷梯。

  抬眼望去,只见整座岛屿已被碧游仙宫的大阵彻底封锁,码头与山崖堡垒上方旌旗猎猎,布满了身穿仙宫道袍的仙宫驻守修士。

  而在码头正前方,数十位气息渊渟岳峙的仙宫强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领头的一位正是早在这座岛屿上驻守布防了数月之久的碧游仙宫化神期执事长老!

  灵舟上的领队长老与高高在上的张予安等真传弟子快步迎上前去,两方人马正式在此汇合!

  “见过诸位长老、真传师侄!”

  “断龙崖内部情况如何了?”

  “回禀长老,近几日断龙崖核心深渊处的禁制波动越来越剧烈,万宝楼的人马已经在西侧海域安营扎寨,双方摩擦不断,只等仙宫大部队一到,便择机开启先锋探阵!”

  听着远处高层传来的交接声,隐藏在外门队伍角落里的张正抬眸眺望向数十里外那道如同被天神战斧生生劈裂的万丈断崖,黑眸之中精芒爆射。

  千年前绝代魔女邵红颜自爆之地、两大超级宗门血战之所……断龙崖,终于到了!

第1卷 第4章

  黑龙岛,前哨驻地。

  一晃数日过去。

  这座扼守断龙崖咽喉的庞大岛屿,聚集的修士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汹涌。除了碧游仙宫的驻军之外,海面西侧,东海另一大超级宗门,天下第一财阀“万宝楼”的数艘九龙金纹巨舫也已破浪而至,金碧辉煌,气势丝毫不逊色于仙宫。

  不仅两大超级宗门齐聚,整个东海修仙界闻风而动的二三流门派、隐世家族与亡命散修,更是不计其数,密密麻麻地盘踞在黑龙卫岛四周的礁岩海面上,到处都是冲天的遁光与强横的神识交织。

  张正依旧头戴粗布兜帽,隐匿在外门营地的逼仄帐篷角落里。

  这几日里,他表面上沉默寡言,如同一个毫不起眼的寻常体修杂役,暗地里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片驻地的局势。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现象。

  那些闻风赶来的东海二三流宗门与散修势力,前来的几乎全都是门派中最顶尖的高阶战力!带队的无一不是化神期老怪、元婴期老祖,麾下跟随着的核心精锐也尽是结丹后期乃至元婴初期的门派栋梁,至于筑基期、练气期的低阶弟子,寥寥无几,甚至根本不屑于带来这等凶险禁区。

  然而,反观碧游仙宫与万宝楼这两大传承万载的超级宗门,画风却截然相反!

  两大宗门除了少数几位大能长老坐镇中军之外,随行战舟之上拉来的,竟然全都是黑压压一片、数以万计金丹期、筑基期与练气期弟子!

  “奇怪……断龙崖乃是合体期尊者都要喋血折损的大凶之地,仙宫为何偏偏带了这么多低阶外门来?”张正暗暗皱眉,心中疑窦顿生。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焦灼等待的第五日清晨。

  “轰隆隆!”

  一声宛若苍天塌陷般的惊天轰鸣,骤然自数十里外的万丈断崖最深处炸裂开来!

  平静的暗紫色汪洋疯狂倒卷,苍穹之上雷云密布,万道刺目的血色电弧撕裂天幕!断龙崖深渊此刻喷薄出滚滚如狼烟般的混沌气浪,漫天翻滚的古老禁制符文冲霄而起,整座黑龙岛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便要被这股浩瀚天威彻底震碎!

  “断龙崖的禁制彻底开了!”

  “古宝出世了!快冲啊!”

  周围海域上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各路散修与中小型宗门强者,顿时眼珠子都红了!数十位元婴期老怪与数位化神期太上长老当即化作狂暴长虹,争先恐后地向断龙崖峡谷狂飙而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入断龙崖十里范畴。

  “咚!”

  一声宏大、古朴、苍凉至极的古钟轰鸣,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自断龙崖最黑暗的地底深处滚滚回荡开来!

  紧接着,一道威严浩瀚、凌驾于诸天众生之上的古老苍凉声音,仿若天道敕令,裹挟着灭世神威席卷整片东海天地:

  “元婴之下……可进。”

  “余者若敢擅越雷池一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骤然一静!

  冲在最前方的乃是东海赤焰魔门的一位元婴后期大圆满老祖,他自恃身怀本命魔甲,对这道古老声音嗤之以鼻,狂笑一声:“装神弄鬼!千年前的死地,安能阻老夫得道?!”

  言罢,他周身魔焰暴涨,携着崩山裂石之威悍然撞向那道血色光幕!

  “哧啦!”

  然而,还没等他的遁光触及悬崖,虚空深处骤然探出一只完全由太古神雷凝聚而成的万丈漆黑龙爪,甚至连天地灵气都未曾激荡,便轻描淡写地凌空一按!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

  那位横行东海数百年的元婴后期大圆满老祖,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护体魔甲、元婴法相、肉身神魂,在刹那间如同一只苍蝇般被凌空捏成了漫天血雾齑粉!形神俱灭!

  嘶!

  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随其后的数十名化神期与元婴期强者吓得亡魂皆冒,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了遁光,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如瀑!

  一击秒杀元婴大圆满!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断龙崖深处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太古巨擘?!

  元婴之下可进,元婴之上……入者必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紧接着爆发出来的,便是整片东海海域无数中小宗门与散修强者的惊天哀嚎与破口大骂!

  “怎么会这样?!元婴以上不得入内?!”

  “老夫倾尽全宗底蕴,带了三位化神老祖、八名元婴长老前来,筑基期弟子连一个都没带,你现在告诉我元婴以上不能进?!”

  “天杀的!碧游仙宫!万宝楼!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难怪两大超级宗门不惜耗费巨资用跨海灵舟运送数万名低阶外门与真传年轻后辈!你们分明是早就摸清了断龙崖的禁制规则,合起伙来把我们当猴耍啊!”

  一时间,黑龙岛四周哀嚎遍野,无数高阶老怪气得捶胸顿足、七窍生烟,原本自恃修为高深、看不起低阶弟子的他们,此刻全成了干瞪眼的看客,根本不敢拿自个儿的性命去触碰那恐怖的雷罚!

  反观碧游仙宫与万宝楼营地,数位领队长老只是面色从容地对视了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前些日子两大宗门高层便受到了自家宗主的传讯,尽量带低阶弟子前去夺宝,当时他们还纳闷宗主怎么会提醒这种事情,不过看到今天的场景,也不得不感叹宗主的神通广大。

  “仙宫弟子听令!”

  碧游仙宫的炼虚期领队长老凌空踏步,威严声浪传遍全岛:“断龙崖禁制已开,元婴之上强者受天道法则压制无法入内!内门、外门所有筑基、练气期弟子,随同真传弟子即刻入渊夺宝!斩获上古仙器或者获得上古传承者,回宗必赐化神大道,位列真传候补!”

  “吼!”

  仙宫队伍中,数以万计的低阶弟子瞬间热血沸腾,嘶吼冲霄!

  人群前列,一身雪白长裙的张予安素手按在冰霜长剑之上,神情冰冷枯寂,宛若一尊孤傲的雪山女神,率先带领着内门外门弟子踏空而行,飞入断龙崖迷雾之内!

  而在黑压压的外门队伍末尾,张正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兜帽,嘴角悄然扬起了一抹凌厉森寒的弧度。

  元婴以上入者死?

  高阶老怪全被挡在门外,只准低阶弟子入内角逐?

  “好……真是天助我也!”

  张正双手缓缓握紧成拳,浑身骨骼在粗布长袍下发出沉闷如雷的爆响。他虽无灵根引气,但这一身苦修了整整多年的古武大圆满筋骨体魄,配合娘亲赐予的诸多保命底牌,只要不碰到金丹筑基期修士,在这群练气修士之中,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可就难说了!

  踏着沸腾的人流,张正脚步沉稳,毅然跨入了那片翻滚着无尽血煞与传说的万丈深渊!

第1卷 第5章

  断龙崖内,阴风呼啸,血雾弥漫。

  穿过那道横亘在峡谷入口处的禁制光幕,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作了一片苍凉可怖的上古古战场。

  脚下的泥土尽是焦黑与暗红交织的坚硬冻土,空气中充斥着万年不散的暴虐煞气与淡淡的血腥味。四面八方皆是如同怪兽獠牙般犬牙交错的嶙峋黑岩,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一道道狰狞伤疤在大地上纵横蔓延。

  然而,在这片堪称人间地狱的大凶险地之中,却散落着令人双眼发红的无尽机缘!

  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两大超级宗门数十位化神长老与炼虚老怪喋血于此,法宝崩碎的残片、遗落的储物古戒,历经千载沧桑,在浓郁的龙煞之气滋养下,更是孕育出了无数外界罕见的高阶天材地宝!

  “血龙参!五百年的血龙参!发财了!”

  “滚开!这柄残破的地阶飞剑是老子先看到的!”

  “同门师兄又如何?!在长生仙道面前,给我死来!”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片外围荒原便彻底沦为了修罗屠场!

  那些低阶修士与亡命散修们早已被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为了争夺一株灵草、一件残破灵宝,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修士拔刀相向,各色符箓飞剑漫天狂轰,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四处飞溅,鲜血瞬间染红了焦黑的岩石!各路人马为了夺宝,当真是连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仙道的残酷,果真如娘亲所言。”

  远处一处狭窄的岩缝阴影中,张正压低兜帽,目光冰冷如寒潭。

  他没有如同那些丧失理智的散修一样盲目冲入人群争抢,而是凭借着自己强健敏锐的古武本能,在尸骸与乱石间如灵豹般无声穿梭。

  他体魄雄健,十八年来在娘亲萧淮凝的严厉监督下每日以珍贵灵药淬体,虽无灵力外放,但筋骨强韧、爆发力惊人,感知危险的直觉更是远超同阶修士。

  一路上,张正凭借敏锐的眼力和对危险的预判,悄然摸进几处隐秘的岩洞裂隙,接连抢下了两株通体赤红的“地脉龙髓草”,更在一具早已化为枯骨的高阶修士残骸上,顺下了一只品相完好的古老乾坤袋!

  然而,就在他刚将那只乾坤袋收入怀中的刹那——

  “嗡!”

  腰间贴身佩戴的护身温玉,突然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娘亲亲自用炼制的预警护符!

  “有杀气!”

  张正瞳孔骤缩,凭借多年古武锤炼出的野兽般反应,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身向右侧暴退三尺!

  “轰!”

  几乎就在他闪开的千分之一刹那,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乌光,贴着他的胸口险险划过,狠狠轰击在他方才所立的黑岩之上!

  坚硬的玄铁黑岩瞬间被腐蚀出一滩滋滋冒泡的墨黑毒液,石屑纷飞!

  “桀桀桀……好敏锐的小崽子,竟然能躲过老子的‘幽冥化骨钉’?”

  一声阴恻恻如厉鬼磨牙般的怪笑,自峭壁后方的乱石阴影处突兀响起。

  只见一名身披灰黑鬼纹长袍、面容惨白凹陷的阴鹜青年,正手持一柄惨白的人骨小幡,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贪婪嗜血的光芒,缓缓从迷雾中走出。

  其长袍胸口处,绣着一颗滴血的惨白骷髅,东海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夺魂门!

  那魔修青年一眼便盯住了张正腰间微微隆起的行囊,舔了舔干燥的乌黑嘴唇,狞笑道:“看你身上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身上却挂着这等极品护身玉符,想必是哪个大家族塞进碧游仙宫外门来镀金的肥羊吧?把你在洞里搜罗的宝贝和那只乾坤袋交出来,老子留你一个全尸去投胎!”

  张正缓缓直起身子,一米八五的挺拔身躯在阴暗峡谷中如青松般渊渟岳峙。他没有废话半句,双手缓缓握拳,体内沉浑的古武气血如烘炉般轰然运转!

  在碧游仙宫内门,同门找茬最多不过是冷嘲热讽与皮肉之苦;可在这断龙崖绝地之中,面对外界凶名赫赫的魔宗死敌,对方一出手便是奔着要自己命来的杀招!

  生死一线,张正那隐忍了整整十八年的骨子里的狂傲与戾气,在这一瞬被彻底点燃!

  “想要我的命?你也配?!”

  张正一声低吼,不仅不退,脚下的坚硬黑岩反而在瞬间被他刚猛无匹的纯肉身力量踏得四分五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携着凌厉霸道的劲风,直扑那夺魂门魔修的面门!

  那魔修青年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毫无修为的普通凡人,爆发力竟然恐怖至此,速度甚至比御风诀还要快上三分!

  “找死!”

  魔修青年眼中杀机暴涨,厉喝一声,体内练气大圆满的魔道真气疯狂催动,袖中黑气狂涌,化作五道凌厉刺骨的漆黑鬼爪,直掏张正的咽喉与心窝,夺魂门绝学:百鬼撕心爪!

  面对这等足以将顽石捏碎的狠辣杀招,张正眼皮都未眨一下,体内的气血劲力拧成一股绳,自腰腹贯穿右臂,古武大圆满重拳悍然轰出!

  “破岳!”

  “砰——!!”

  拳风与魔爪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

  纯粹至极的恐怖蛮力,竟生生将那阴寒冰冷的魔气鬼爪一拳轰爆!刚猛的气劲顺着手臂震荡而去,震得那魔修青年体内气血一阵狂涌,脸色瞬间由白转青,踉跄暴退了数步!

  “什么?!纯肉身的力量?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魔修青年骇然失色。

  未等他回过神来,张正那高大如山岳的身形已再度欺身压上!在修仙界,低阶法修一旦被擅长近战的体修拉入近身搏杀,那便是最致命的噩梦!

  拳出如雷,腿影如鞭!张正每一记杀招都是古武经过千锤百炼的实战格杀术,招招封喉碎骨!

  魔修青年被打得惊怒交加,狼狈不堪,百忙之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人骨阴幡之上:“万鬼噬魂,给我吸!”

  凄厉的鬼哭狼嚎声骤然响彻山谷,数道青面獠牙的凶戾怨魂自幡中扑出,张开血盆大口直咬向张正的天灵盖!

  换作寻常没有修为的凡人,神魂在这一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那些恶鬼触及张正额前三寸的刹那——

  “嗡!”

  张正胸前贴身存放的紫金佩饰,骤然爆发出万道璀璨如朝阳般的紫金神芒!

  那是娘亲赐予他的化神级法宝!强大的化神之威,宛若烈日照破冰雪,那些凶戾恶鬼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在金芒之下化作了一缕缕青烟灰飞烟灭!

  “噗——!”

  本命法宝被破,魔修青年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惊骇欲绝地倒飞出数丈之远!

  “化神……化神强者的护身玉佩?!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魔修青年捂着凹陷的胸口,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眼前这个青年明明浑身没有半点灵根波动,肉身强悍得像头人形暴龙也就罢了,身上居然还带着这等降维打击的宗门巨擘重宝!

  硬拼下去,死的一定是他!

  “嗖!嗖!嗖!”

  就在两人激烈交手、僵持不下的档口,四周浓密的血雾之中,已然传来了数道急速破空而来的法器轰鸣与轻微脚步声。显然,方才激烈的打斗动静,已经吸引了附近更多杀红了眼的夺宝修士!

  若继续在此僵持,只会成为其他暗中黄雀的活靶子!

  魔修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与不甘,死死瞪了张正一眼,咬牙切齿地厉喝道:“碧游仙宫的小崽子,算你命大!等我找到我师兄,老子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地面砸下一颗浓烟滚滚的霹雳遁毒丸,借着冲天的黑色毒瘴与错杂的地形,捂着胸口头也不回地化作黑烟仓皇遁逃!

  张正并未盲目追击。

  看着魔修消失的方向,他脚下一软,背靠着坚硬的岩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灼热的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右拳的指节上也被魔气擦出了几道细微的黑紫色血痕,隐隐传来麻木与刺痛感。他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辟毒丹咽下,体内的毒素瞬间消弭无形。

  听着四周越来越近的嘈杂脚步声,张正不敢有半分耽搁,一把将战利品塞入怀中,脚尖在岩石上一错,身形如狸猫般迅速掠入另一侧隐蔽的暗峡之中,快步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待穿过了数道幽深的地底裂隙、确认周围再无半点动静之后,张正才坐倒在一处隐蔽的古树根下。

  看着掌心渗出的殷红血丝,张正的双眸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炽热亮光。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离开碧游仙宫、直面生死一线的搏命厮杀!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同门之间的切磋礼让!对方一出手就是取人性命的化骨钉与百鬼幡,稍有半分迟疑,此刻自己已然化作了一滩烂泥!

  凶险,残酷,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若是没有娘亲赐予的保命重宝……方才那一战,我即便肉身再强,也早已成了那魔修的幡下亡魂。”

  张正缓缓握紧满是血迹的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手掌皮肉之中:

  “体魄再硬,终究敌不过高深莫测的仙术神通……灵根!仙道!我张正一定要在这断龙崖下,踏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通天仙途!”

  低吼声在阴暗的古窟中回荡,张正抬起头,那对黑眸之中,对修炼的极度渴望与不屈战意,宛若破晓的极光,照亮了万丈深渊!

第1卷 第6章

  幽暗狭长的石窟之内,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与水滴跌落石坑的脆响。

  张正盘膝静坐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体内的气血彻底平复,指节上的伤口在清灵辟毒丹的药效下结出淡淡的浅红血痂,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废气,睁开了双眸。

  经此凶险一战,张正心中的戒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这断龙崖内,根本没有什么同道道义,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张正暗暗告诫自己。先前若非那夺魂门魔修顾忌周围其他修士被动静引来、恐遭黄雀在后,真要是拼起命来祭出同归于尽的血道秘法,自己即便身怀重宝,也绝不会好过。

  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渊中,行差踏错半步,便是万劫不复!

  张正站起身,将身上的青色粗布外袍重新紧了紧,兜帽压得极低,甚至刻意抓了一把地上的黑灰抹在脸颊与脖颈之上,将原本惹眼的俊朗容颜彻底掩盖在污浊风尘之中。

  走出石窟,他不再盲目向断龙崖的核心地带横冲直撞,而是紧贴着险峻的黑色岩壁与错综复杂的乱石背阴处潜行。每踏出一步,他的双耳与周身毛孔都紧绷到了极致,凭借着千锤百炼的古武感知,敏锐捕捉着空气中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涟漪。

  约莫前行了数里地,前方的地势忽然变得平缓开阔,一条干涸撕裂的巨大地底河床横亘在黑雾之间。

  正当张正准备借着河床两侧的巨石掩护穿过去时,一阵急促轻微的破风声与压低了的交谈声,忽然随着阴冷的崖风钻入了他的耳中!

  张正身形骤顿,宛若幽灵般瞬间缩入了一处被风蚀出的凹陷岩缝之内,屏气凝神,连心脏的跳动都被古武内息强行压缓到了极致。

  “嗒!嗒!嗒!”

  不多时,三道脚踏遁光的身影从上方的岩脊上飞掠而下,落在了干涸的河滩边缘。

  那是三名身穿月白色流云道袍的年轻修士,衣袂飘飘,袖口皆绣着三颗璀璨的星辰,东海一流剑道大派:落星剑阁!

  三人面带风尘之色,神情中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热与焦急。

  “快点!两位师兄,脚步再快些!去晚了,别说肉了,怕是连残羹剩汤都要被旁人抢光了!”为首一名身材瘦削的持剑青年一边催促,一边频频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另一名身材敦实的同门修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喘着粗气道:“陆师弟莫急,那地方地脉撕裂不过半个时辰,消息刚传开不久,哪有那么容易被攻破?”

  “你懂什么?!”

  那瘦削青年急得直跺脚,压低了嗓门道:“这回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残破法宝出世!方才前线逃回来的散修传出确凿消息,西北方的‘坠龙窟’深处,因方才禁制大暴动,生生把一座封印了数千年的‘上古秘境’给震出了一条缺口!”

  “上古秘境?!”最后一名面容秀气的青年修士忍不住失声低呼,“着禁区中竟然还藏着一个独立秘境?!”

  “千真万确!据说那是上古时期某个名震天下的超级古道统的道藏祖地!”

  瘦削青年眼中闪烁着无尽贪婪与狂喜:“里面不仅出土了诸多早已失传的上古灵药与通灵法器,最关键的是……秘境门户撕裂之时,漫天喷发出来的全是上古玉简与功法石碑!是失传的上古功法啊!!”

  “嘶……”

  另外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功法!

  对于修仙者而言,灵药吃完就没了,法宝用久了会损耗,唯有无上功法,才是一个修士乃至一个宗门屹立万载不倒的万世根基!当今天下流传的功法大多残缺不全,若能侥幸从上古秘境中得道一本天阶甚至地阶极品的上古神典,那将是何等逆天的滔天仙缘?!

  “现在整片断龙崖外围的修士全都疯了!不管是正道、魔门还是亡命散修,全都在往坠龙窟那边狂涌!”

  瘦削青年拔出佩剑,眼中精芒爆射:“听说连万宝楼的那位小楼主和碧游仙宫的几位顶级真传都已经赶往那边维持大局、准备破阵了!咱们落星剑阁若是去晚了,连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走!快走!”

  言罢,三人不再停留,脚踩剑光,急匆匆地顺着河道破空狂飙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浓稠的血雾之中。

  ……

  岩缝深处,一片死寂。

  阴影之中的张正,此刻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甚至连原本沉稳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紊乱了起来!

  他的心脏在胸膛之中疯狂狂跳,一下,又一下,震得他浑身血液沸腾!

  “上古秘境……喷发出了无数失传的上古功法?!”

  张正死死咬着牙关,双拳紧紧握住,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骨节发白!

  当今天下的各大宗门,包括雄霸东海的碧游仙宫,其修炼体系皆是建立在“后天灵根”的基础之上。凡人无灵根,便如同断木不可雕,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搬运十脉周天都无法做到。正因如此,他这个无法凝练灵根的侯门之子,才会在仙宫受尽了整整十八年的屈辱与冷眼!

  然而……上古时代何其浩瀚磅礴?!

  据他在内门藏经阁翻阅过的古老典籍记载,在上古太古时期,天地初开,神魔并起!彼时的大能者修道,根本不仅仅局限于后天五行灵根!

  那是一个气血成圣、肉身横渡太虚、甚至以凡体吞噬天地造化的狂野大世!诸如古武肉身成圣法、神魔血脉融魂术、阴阳倒转造化经……多的是不拘泥于寻常灵根的通天法门!

  “当世法门救不了我……但上古秘境里的失传古法,未必不行!”

  这个念头宛若一道撕裂长夜的惊世狂雷,在张正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他渴望修炼,渴望仙道,渴望掌握自己的生死与尊严,这种渴望早已深入骨髓、刻入灵魂!如今一个真真切切的逆天改命之机就摆在眼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他张正又岂能退缩?!

  “必须去!”

  张正抬起头,那对深邃坚毅的黑眸之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戾气与野望交织!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从岩缝中悄然闪出。他没有盲目地催动全速,而是保持着数千丈的安全距离,循着前方落星剑阁三人留下的淡淡飞剑残痕,脚步轻灵迅捷如奔雷,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那股向着西北坠龙窟狂涌而去的寻宝洪流之中!

第1卷 第7章

  穿过数道荒凉的漆黑峡谷,前方的天地陡然开阔,但视线所及的景象,却让刚刚赶到的张正心头狠狠一震。

  前方乃是一座足有方圆数十里的巨型环形天坑——坠龙窟!

  天坑四周高耸着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而在天坑的正中央,一座布满了太古青铜铭文的虚空光幕正剧烈地扭曲震荡着,喷薄出如朝霞般绚烂夺目的金紫霞光。古老苍凉的阵法轰鸣声不绝于耳,震得脚下的大地嗡嗡作响!

  然而,更令人窒息的,是天坑外围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修士大军!

  人山人海,人满为患!

  足足数千名各路修士,早已将整座坠龙窟围堵得水泄不通。西侧是万宝楼的精锐,一个个身披金丝法袍,手持极品灵器,神情倨傲;南侧是各路魔门势力,夺魂门、赤焰门的凶戾之徒浑身煞气缠绕;东侧与北侧则是落星剑阁、沧海门等东海一众大宗门与数不胜数的亡命散修,刀光剑影,剑拔弩张!

  张正不动声色地挤入后方最嘈杂不起眼的散修人堆之中,将身上的粗布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然而,哪怕这片山谷中聚集了数千名气息强横的修士,张正只是随意地往前扫了一眼,视线便在刹那间如遭雷击般死死定格!

  在那万千人海的正前方,一抹皎洁若雪、孤傲绝尘的白色身影,宛若高悬九天的清冷明月,在一瞬间狠狠刺入了他的眼帘!

  是姐姐!

  张予安!

  此时的张予安正孤身虚立于碧游仙宫队伍的最前列。

  长风烈烈,吹拂着她那袭不染凡尘的素白长裙,下摆处几朵若隐若现的冰霜雪莲轻柔摇曳。而长裙之下,那一双修长挺拔、惊艳到极致的绝世玉腿闪耀的让人离不开眼光,脚下一双纤巧冰冷的银白高跟鞋凌空悬浮在飞剑之上。

  她三千青丝如雪缎般披散在肩头,那张精致绝美的瓜子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秀眉微垂,杏眼如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凛冽寒气。

  “她……她怎么也亲自来争夺这处秘境了?!”

  角落里的张正心脏漏跳了半拍,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张正心中慌乱不已!

  他太清楚姐姐对自己的那种控制欲了!若是此刻在这里被姐姐当场抓个现行,认出自己这个本该在仙宫别院乖乖的“废柴弟弟”,那真是完蛋了!

  然而,或许是张正那一瞬间心跳失衡散发出的急促波动,又或许是血浓于水的某种神秘羁绊。

  就在张正死死盯着那道白衣倩影的刹那!

  悬浮在碧游仙宫阵营最前方的张予安,娇躯似有感应般猛然一颤!

  因为修炼的功法缘故,张予安虽是筑基后期大圆满,却早已提前凝练出了唯有金丹修士才能拥有的神识!

  几乎在一瞬间,她敏锐至极地捕捉到了人群深处那一束带着慌张与熟悉的灼热目光!

  “正儿?!”

  张予安那双原本枯寂如冰川般的银眸骤然剧烈收缩,几乎出于本能地豁然回首,绝美的白裙如雪莲般盛开,目光如利剑般径直向着张正所在的后方散修人群死死扫视而来!

  轰!

  一股冰冷刺骨的神识威压,瞬间如无形的大网笼罩了小半个散修队伍!

  角落里的张正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这些年来在仙宫伪装沉沦的应变极快,在张予安回头的半息之间,他便猛地低下头颅,一把扯过身旁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筑基期刀疤散修,将自己整整一米八五的身躯硬生生缩在壮汉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同时,体内敛息法宝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张予安秀眉紧紧蹙起,冰眸中闪烁着惊疑与不安,神识如篦子般一遍又一遍地在嘈杂纷乱的人群中扫视。

  然而,此时此刻的坠龙窟周围,足足聚集了数千名修士!

  人声鼎沸,各色杂乱的法宝灵光冲天,各种药渣、汗臭与妖兽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混乱至极。

  更要命的是,就在张予安分神探查人群的这一瞬。

  “张予安!大敌当前,你东张西望些什么?!”

  正前方,万宝楼阵营中,一名手持紫金算盘、身穿九宝锦袍的青年天骄冷笑一声,周身金丹初期的强横威压肆无忌惮地压迫而来!

  而在魔门阵营之中,夺魂门与赤焰门的几名金丹老魔也同样阴恻恻地将冰冷嗜血的杀机锁死在张予安身上!

  强敌环伺!

  在这等凶险对峙的生死关头,稍微露出半分破绽,便极有可能引来对立阵营的致命雷霆围攻!张予安身为碧游仙宫在此地的领军支柱,根本容不得她有半点的分神与恍惚!

  张予安贝齿紧咬朱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烦躁与极度压抑的担忧。

  “又是错觉么……不,方才那一瞬的感觉,分明是正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杂念强行压下,缓缓收回了神识,重新转过身去,手中的本命寒冰飞剑发出嗡嗡铮鸣,冷傲而凌厉的杀气瞬间将前方挑衅的各路天骄逼退了半步!

  “呼——!!”

  后方的岩壁阴影中,张正直到确认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神识彻底从自己头顶移开,才猛地瘫软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滚烫的后怕浊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湿透!

  “太可怕了……姐姐的神识感应,简直比化神老怪还要邪门!”

  张正暗暗心惊肉跳,暗自庆幸自己躲得快,更庆幸周围局势剑拔弩张,强敌牵制住了姐姐的精力。

  还没等张正从惊魂未定中彻底缓过神来。

  “咔嚓!轰隆!!”

  一声宛若天地初开般的巨大崩裂声,骤然在天坑正中央轰然爆响!

  只见那座横亘在天坑中的太古青铜禁制光幕,在喷薄出万道刺目金霞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岁月侵蚀与地脉暴动的冲击,彻底崩碎成了漫天光雨!

  一座古老、威严、散发着洪荒荒古气息的万丈石门,在浓密的青色灵雾中彻底大敞!

  无数散发着各色灵光的上古玉简、残破卷轴与通灵古宝碎片,宛若流星雨般自那洞开的秘境大门深处呼啸喷涌而出!

  “禁制碎了!秘境彻底开了!”

  “抢功法啊!天阶功法是老子的!!”

  原本就焦躁紧绷到了极致的数千名修士,在这一瞬间彻底疯狂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席卷天地,无数道飞剑遁光、各色灵兽狂潮与黑压压的修士洪流,宛若决堤的滔天海啸,争先恐后地向着那座敞开的上古秘境门户狂涌而入!

  前方的张予安玉足在银白高跟上轻轻一踏,雪白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宛若一道璀璨冰虹,率先带着碧游仙宫的队伍破空冲入秘境深处!

  而在汹涌澎湃的人流末尾,张正双拳紧握,黑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性与炽热!

  他随着密密麻麻的散修队伍,脚踏实地,快若疾雷,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座翻滚着上古神话与机缘的青铜门户之中!

第1卷 第8章

  穿过那座由太古青铜构筑的巍峨门户,眼前的天旋地转足足持续了数息之久。

  当脚底重新踏上实地之时,一股苍茫、腐朽中又带着浓郁天地元气的洪荒之风迎面扑来。

  张正定睛望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处所谓的“坠龙窟秘境”,其辽阔宏大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放眼望去,天空呈现出诡谲的暗赤色,云层中隐隐有残破的星辰碎石悬浮沉浮;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上古荒芜废墟,断壁残垣、倾塌的通天巨塔与坍塌的古神像横陈在苍凉平原之上。

  而先前最先冲入秘境的数千名修士,此刻在这浩瀚广袤的空间内,竟宛若一滴水滴落入了汪洋大海,早已作鸟兽散,遁光各奔天涯,连姐姐张予安与万宝楼队伍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好大一片古秘境……这样也好,省得撞上姐姐惹出大麻烦。”

  张正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御空飞剑的他,只能凭借敏锐的肉身感官,随便选定了一条偏向东南方向的废弃古道疾驰前行。

  这处秘境尘封了数千年,到处都是残破的古禁制,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蛛网散落各处,稍有不慎便会被切成碎肉。张正不敢托大,将古武步法施展到极致,借着坍塌的古建筑废墟阴影飞速穿行,沿途仔细搜寻着散落的玉简与石刻。

  然而,才前行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轰!轰隆隆!”

  前方一片坍塌了大半的青石古殿深处,猛地爆发出狂暴剧烈的真元轰鸣声与术法爆炸!

  赤色的火光与森白刺骨的阴风交织狂卷,伴随着阵阵凄厉刺耳的鬼啸与怒骂!

  “有人在交手?!”

  张正目光一凛,立刻放缓脚步,身形宛若一条贴地游走的灵蛇,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一堵布满青苔的断墙之后,透过破损的石窗向内望去。

  只见古殿中央那座早已风化崩塌的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散发着莹莹青光的古朴玉简,显然是刚刚从石台禁制中破土而出的上古功法残卷!

  而在石台下方,两道身影正厮杀得难解难分,战况惨烈到了极致!

  其中一人身穿落星剑阁的月白剑袍,浑身浴血,三柄飞剑被逼得光华暗淡;而另一人……

  张正瞳孔微微一缩,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那身披灰黑鬼纹长袍、手持人骨小幡、面容惨白凹陷的阴鹜青年,竟然正是先前在峡谷裂隙中暗算过他、最终被他一拳打伤退走的夺魂门魔修!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张正眼中寒芒闪动,却没有丝毫冲动,整个人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般纹丝不动,将浑身气血敛入骨髓。

  他很清楚,魔修手段诡谲狠辣。此时冲出去,只会让对方两人联手或横生变故。隐忍,才是猎人该有的素养!

  大殿中央,厮杀已到了白热化。

  那落星剑阁的剑修虽然修为不俗,但终究敌不过夺魂门魔功的阴毒狠辣。

  “噗嗤!”

  魔修青年狞笑一声,拼着左肩被飞剑生生贯穿的代价,右手猛地探出一爪,漆黑的骨爪硬生生掏穿了剑修的心窝,顺势祭出一道黑色怨魂,直接将那剑修的神魂撕扯成碎片吞入腹中!

  剑修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呼……呼……呼……”

  斩杀了强敌,魔修青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方才那一战几乎耗空了他体内七八成的真元,左肩骨骼更是碎裂开来,伤势极重。

  但他看着石台上那枚散发着太古气息的青光玉简,整张惨白的面孔瞬间扭曲成了极度贪婪与狂喜的笑容!

  “哈哈哈!上古地阶秘典!是老子的了!老子终于熬出头了!!”

  魔修青年仰天狂笑,甚至连周围的警惕都在这一瞬间降到了最低!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沾满血迹的右手便要去抓取那枚玉简!

  就在这电光石火、他心神最为松懈防备的瞬间

  “轰!”

  断墙之后,一块数百斤重的青石轰然炸裂!

  潜伏已久的张正宛若一头蛰伏在黑夜中的上古凶兽,浑身气血在瞬间如火山爆发般轰鸣震颤!脚下的大地被他踏出一个深达尺许的凹坑,整个人裹挟着音爆般的恐怖狂风,如离弦重箭般撕裂虚空,暴掠而至!

  “谁?!”

  魔修青年骇然惊醒,但在重伤且真元枯竭的状态下,他的反应慢了何止半拍!

  还没等他调转人骨小幡。

  张正那裹挟着恐怖刚猛劲力的一米八五身躯已然欺身而至,双拳紧握如精铁神锤,古武杀招“碎岳崩山”不偏不倚、狠狠轰砸在了魔修青年的后背心肺要害之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脆刺耳!

  “噗!!”

  魔修青年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破风筝般倒飞出数十丈,狠狠撞击在大殿那尊巨大的古神像基座上,将坚硬的神像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体内的经脉与脊骨在这一拳之下几乎寸寸崩断,护体魔气彻底涣散,整个人如死狗般瘫软在血泊之中,连爬都爬不起来!

  “是……是你?!”

  魔修青年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当看清眼前那个头戴粗布兜帽、身材挺拔如山的冷酷青年时,原本嗜血的眼眸中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惊骇与绝望填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路尾随老子?!”

  张正一言不发,眼神深邃冰冷如深渊。他一步一步向魔修逼近,脚下粗糙的布鞋踏在染血的地砖上,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重闷响。

  见张正身上杀机森寒,魔修青年彻底崩溃了,痛哭流涕地疯狂磕头求饶:“前……前辈!道友!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夺魂门的内门弟子!石台上的那枚上古功法是你的!我身上的乾坤袋、所有的灵药灵石法宝全都是你的!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我发天道毒誓,绝不敢再报复你!!”

  面对魔修声泪俱下的哀嚎与诱惑,张正的脚步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迟滞。

  在碧游仙宫的偏殿中,娘亲教给他的第一条保命铁律,便是“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对一个杀人不眨眼、以活人神魂炼幡的魔门死敌讲仁慈,那是自寻死路的愚蠢!

  张正右手一翻,一柄寒芒闪烁的玄铁匕首已然握在掌心,直指魔修的眉心咽喉!

  “去九幽黄泉,再谈你的求饶吧!”

  张正一声低喝,身形一晃,手中的利刃携着洞穿金石的刚猛劲道,毫不留情地直刺而下!

  见到张正根本油盐不进、必欲置自己于死地,魔修青年脸上的卑微求饶瞬间化作了怨毒入骨的癫狂狞笑!

  “小杂种!你不让老子活,老子也拉你垫背!!”

  在匕首刺入他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那魔修青年拼尽回光返照的最后一丝残魂精血,双指成爪,狠狠撕裂了自己的眉心!

  “以吾血魂,祭祀九幽!夺命血印,永世追魂!给我凝!!”

  “哧啦!”

  一团粘稠如墨汁般、散发着刺鼻腥臭与凄厉诅咒的暗红色血骷髅印记,自他的眉心天灵猛然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近在咫尺,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股黑烟!

  张正脸色骤变,急忙抽身后撤,但那血色印记仿佛锁定了他的因果气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身罡风,直接“嗤”的一声没入了他的右臂血肉之内!

  刹那间,张正感觉右臂一阵灼痛,皮肤之下浮现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滴血骷髅鬼印,甚至散发出一股唯有魔道秘术才能捕捉到的剧烈腥臭波动!

  而那名魔修青年,脖颈被匕首彻底贯穿,嘴角挂着森然快意的狞笑,气绝身亡:

  “桀桀……中了夺命印……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夺魂门弟子皆能感应到你的方位……你……死定了……”

  大殿之内,再度归于死寂。

  张正看着右臂上那道深深烙印在骨肉之中的暗红骷髅纹路,无论如何运转气血都无法驱散,脸色沉凝如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凝重,迅速弯腰将魔修青年的储物袋以及石台上那枚散发着青芒的上古玉简一把抓入怀中,随后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身形化作一道迅捷的残影,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残破古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辽阔浩瀚的秘境风暴深处!

第1卷 第9章

  一处由几块巨型坍塌神像堆砌而成的隐秘地缝之内。

  张正反手将洞口用碎石与枯藤草草掩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这才长长地松出了一口浊气。

  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散发着蒙蒙青光、自石台禁制中抢来的太古玉简,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期冀。

  然而,当他将神识……不,当他凭借强大的肉身感官仔细贴近玉简、阅读其中铭刻的古老篆文之时,那张原本写满期待的俊朗面庞,却一点点地僵硬沉落了下去。

  “地阶下品……攻击武技《太苍裂空掌》?”

  张正嘴唇微颤,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玉简之中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能够逆天改命、让无灵根凡人引气入体的主修内功心法,而是一门纯粹到了极点的杀伐战技!功法开篇便赫然写着:【欲修此掌,须以筑基真元贯通周天十二正经,借五行灵根引九霄庚金罡气入掌……】

  没有灵根,体内没有液态真元,这门威能足以崩山碎石的上古战技对他而言,便如同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费了这么大劲,让人在身上种了诅咒……到头来,竟只能干瞪眼?!”

  张正苦笑一声,狠狠揉了揉眉心,只得将这枚在外界足以让无数散修打破头的地阶玉简塞入怀中深处。

  紧接着,他又满怀希望地解开了从那名魔修身上顺下来的黑皮乾坤袋。

  然而,将袋中的物什一股脑倒在地上后,张正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十余枚灰扑扑的下品劣质灵石、两瓶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腐骨化尸粉、三块粗制滥造的骨质阵旗,外加一把布满缺口的人骨短刃。除此以外,甚至连一枚稍微像样点的高阶回气丹药都没有!

  “堂堂魔门内门弟子,竟然穷成了这副德行……当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鬼!”

  张正气得嘴角抽搐。本以为能发一笔横财,结果除了惹上一身骚,屁都没捞着多少!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小臂内侧的皮肤之下,那枚暗红色的滴血骷髅鬼印依旧闪烁着微弱诡异的红芒。张正尝试着用匕首去割、用娘亲赐予的清灵丹药去敷,甚至调动体内的雄浑血气去反复冲刷,但这道魔门血咒仿佛跗骨之蛆般深深扎根在他的神魂气机之中,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夺命印……方圆百里之内皆能感应到方位……”

  张正眼神微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片藏身之所绝对无法久留。

  ……

  果不其然,翌日清晨。

  秘境天空中的暗赤色血云刚刚散开一线微光,一阵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森然杀机的破风声,便自四面八方的荒原迷雾中飞速逼近!

  “在东南方向!血印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那小子躲在地缝里!围上去,别让他跑了!”

  粗粝阴狠的叫嚣声穿透石缝!

  张正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黑眸中寒芒毕露!

  “轰!”

  头顶的碎石与枯藤瞬间被几柄漆黑的飞刀轰得四分五裂!

  三名身披灰袍、眼眶深陷的年轻魔修手持鬼刃,从天而降,将地缝出口死死堵住。他们身上的气息斑驳驳杂,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练气七层到九层的魔门修士!

  “桀桀!果然是个连真气都没有的凡体杂碎!真不知道周师兄是怎么死在你这种废物手里的!”

  为首一名练气九层的魔修狞笑一声,手中骨刀黑气狂涌,不由分说便带着凌厉的刀芒直劈张正的面门!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记宛若雷霆炸裂般的暴烈铁拳!

  “不知死活的蠢货!”

  张正不退反进,一米八五的身躯在狭窄的地缝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让那练气九层的魔修连护体灵光都未曾来得及完全撑起!

  “砰!!”

  重拳精准狠辣地轰砸在骨刀刀身之上!

  恐怖的纯肉身蛮力瞬间将坚硬的骨刀震成碎片,刚猛无匹的拳劲更是余威不减,如重锤般狠狠贯穿了那名魔修的胸膛!肋骨尽碎,后背直接凸起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

  那魔修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另外两名练气后期的魔修骇得亡魂皆冒:“肉身蛮力轰碎极品法器?!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紧接着在大殿石缝中脆响!

  张正身形如鬼魅欺近,双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两人的咽喉,猛然发力一扭!两名魔修的脖颈瞬间被硬生生拧断,双双毙命!

  从暴起到击杀三人,前后不过短短五息功夫!

  然而,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三具尸体,张正原本冷峻的面容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瞳孔骤然紧缩成针芒状!

  “不对……这三个人虽是练气后期,但攻势散乱、步法犹疑……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他们是弃子!是夺魂门派出来探虚实、逼他现身动手的活饵炮灰!

  “啪……啪……啪……”

  一阵缓慢、冰冷,却带着令人神魂剧颤的恐怖鼓掌声,突兀地自地缝上方的荒凉岩石上徐徐传来。

  只见半空之中,滚滚如墨汁般的漆黑煞气呼啸凝聚,一道身披黑色鬼王重铠、面带白骨修罗面具的挺拔身影,踏着一柄散发着滔天凶光的漆黑巨剑,缓缓降落而下。

  随着他的出现,方圆数百丈之内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沉重如山岳般的磅礴真元威压肆无忌惮地狂涌而下,地面上的碎石甚至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微微悬浮而起!

  其丹田深处,仙基如铁铸般凝实厚重,仙基之上,一颗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金丹雏形正缓缓吞吐着海量真元

  筑基后期!

  夺魂门真正的绝顶精锐核心弟子!!

  那鬼铠魔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缝中的张正,白骨面具下的双眸泛着猩红如血的残忍幽芒,声音沙哑刺耳如磨砂:

  “能凭纯肉身瞬杀我夺魂门三名练气精锐,怪不得……我那废物周师弟会栽在你的手上。”

  魔修周身的杀气如实质般化作万千阴风呼啸,冷冷盯着张正:

  “就是你……杀了我师弟?”

  面对这等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压得跪地吐血的恐怖威压,张正浑身骨骼在粗袍下发出咯咯抗拒爆响,额前青筋微凸。

  但他那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眸,却依旧深邃桀骜到了极点。

  张正抬手缓缓擦去拳锋上沾染的魔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森然冷笑,针锋相对:

  “那是他找死。”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瞬间撕碎了天地间的死寂!

  白骨面具下的鬼铠魔修眼中血光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上古魔龙,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九霄的狂怒咆哮:

  “找死!!”

  轰!

  滔天黑煞冲天而起,两柄惨白的人骨飞剑化作撕裂虚空的绝杀血芒,携着筑基后期的灭顶之威,轰然杀向张正!

  惊天追杀,在这一瞬彻底引爆!

第1卷 第10章

  “轰隆!!”

  两柄惨白的人骨飞剑携着撕裂天地的凄厉鬼啸,宛若两道九幽惊雷,在张正方才所立的石缝处悍然炸开!

  数十丈高的一座巨大青石神像瞬间被狂暴的筑基后期真元绞成漫天齑粉,乱石飞溅,大地上撕裂开一道深达数丈的焦黑沟壑!

  生死一瞬!

  凭借着本能反应,张正在剑光落下的刹那间,身躯如同一张绷紧的大弓贴地暴滑十余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绝杀的一击!

  然而,即便未曾被飞剑正面命中,那激荡而出的恐怖真元风暴依然如同一柄重达万钧的无形铁锤,狠狠撞击在他的后背之上!

  “呃啊!”

  张正闷哼一声,只觉喉头一阵腥甜,体内气血翻江倒海,脚步在碎石地上踉跄数步,却咬碎牙关不敢有半点停歇,脚下古武步法狂飙,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疯了一般向着废墟更深处狂奔而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敌人绝非先前那些阿猫阿狗!

  那是筑基后期,真元浑厚浩瀚如江河,在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没有觉醒灵根的肉体凡胎,正面硬拼除了粉身碎骨,绝无第二种可能!

  “小杂碎,身法倒是滑溜!但在这秘境之内,你逃得掉么?!”

  后方虚空之中,阴风惨惨,黑雾遮天蔽日。

  那头戴白骨修罗面具的鬼铠魔修踏着黑色巨剑破空疾驰,眼神中满是戏谑与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杀意。只见他并指如刀,隔着数百丈虚空凌空虚按,数道漆黑阴毒的魔爪再度撕裂迷雾,呼啸追杀而来!

  “该死!”

  张正双目赤红,百忙之中从怀中摸出一张散发着莹莹青光的流风神符,那是曾经娘亲赐予他的保命灵符之一!

  “疾!!”

  张正狠狠咬破指尖,将精血按在灵符之上!

  “嗡!”

  青光骤然化作两道青色光翼加持在他的双腿之上,张正的速度瞬间暴涨了整整三倍,整个人如同一枚划破昏暗大地的青色流星,在密密麻麻的坍塌石柱与断壁残垣间疯狂腾挪折返,眨眼间便将身后的魔修甩开了数里之远!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嗡……嗡……”

  右臂骨肉深处,那道暗红色的“夺命血印”突然滚烫如烙铁,散发出刺鼻至极的血腥黑气,甚至在虚空之中拉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线轨迹!

  “哈哈哈哈!蠢货!中了我夺魂门的夺命血印,你就算插上翅膀飞到天涯海角,在老子眼里也跟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扎眼!!”

  狂傲嗜血的长笑声裹挟着滚滚魔煞,竟如幽灵般再度从斜后方的高空轰然压来!

  根本摆脱不掉!

  无论他借助灵符逃出多远、变幻多少次方位,这道该死的夺命印都将他的气机死死出卖!

  “九幽噬血斩,给我死来!!”

  魔修眼神一戾,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玩闹的耐心,体内的筑基后期真元疯狂注入脚下巨剑,隔着数百米之遥,凌空斩出一道长达数丈、通体漆黑如墨的绝绝剑芒!

  那剑芒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坚硬黑岩如豆腐般被平整剖开!

  张正只觉背脊发凉,整个人仿佛被死神锁定了咽喉!

  “给我挡住!!”

  张正目眦欲裂,体内的古武气血燃烧到极致,同时胸前娘亲赐予的护身温玉爆发出万丈紫霞,在身后凝聚成一道厚重璀璨的紫玉屏障!

  “轰,咔嚓!!”

  剑芒重重轰击在紫玉护盾之上,耀眼的金紫光华与森然黑煞剧烈对撞!

  虽然化神至宝的威能生生将这道致命剑气绞碎化解,但那股透过护盾传导而来的沉重反震之力,依然如同一柄攻城重锤,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张正的五脏六腑之间!

  “噗!!”

  张正仰天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被震得凌空倒飞出数十米,重重砸穿了一堵坍塌的古墙!

  胸前剧痛钻心,几根肋骨在这一瞬断裂开来,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连续的奔命、失血与沉重创伤,让张正眼前的视线开始阵阵发黑,脑海中嗡鸣作响,身体沉重如灌铅,神情恍惚到了极点。

  “不行……绝不能倒下……娘亲还在碧游仙宫等着我回去……我还没能踏上真正的通天仙途……怎么能死在一个魔修的手里!!”

  张正死死咬着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涣散的神智重新凝聚起一丝清明!

  他摇摇晃晃地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爬起,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血泥,踉跄着向前奔去。

  就在这时,穿过前方一片浓厚诡异的紫黑毒瘴,在险峻断崖的最深处,张正那模糊充血的双眼,恍然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截然不同的异样幽芒!

  只见前方的绝壁之下,两尊倾塌的太古龙凤石雕之间,赫然隐藏着一座古老、幽深、布满了密密麻麻玄奥阵纹的神秘洞府!

  洞口被厚厚的青苔与枯萎的魔藤遮掩了大半,但丝丝缕缕宛若混沌初开般的阴阳氤氲之气,正悄无声息地自那石门裂隙之中缓缓溢出……

  绝境之中的唯一生路!

  此时此刻,后方长空之中魔煞狂涌,那白骨魔修已然逼近不足三十步,森然的人骨飞剑已然再次凌空扬起!

  张正根本来不及多想,更顾不上这神秘古洞内究竟是福是祸,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不屈的野兽低吼,拼尽周身最后一丝残存的蛮力,跌跌撞撞地一头撞开了半掩的石门,直接闯入了那座深不见底的古老洞府之内!

  “想借地形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的猎物,本座看你往哪逃!!”

  后方的鬼铠魔修见状非但没有警惕,反而发出一声贪婪猖狂的嗤笑,想也不想便化作一道黑色魔风,紧随着张正的身影,悍然冲入了那座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秘古府之中!

  “轰!”

  就在两人先后冲入洞府的刹那,那扇古老的石门仿佛被触发了某种沉寂万载的太古禁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竟毫无预兆地在他们身后轰然彻底闭合!

第1卷 第11章

  沉重的万钧青铜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将漫天的魔煞与狂风尽数隔绝在石门之外。

  洞府之内,一片死寂。

  “砰!”

  张正脱力地摔倒在冰凉光滑的白玉地面上,五脏六腑如火烧般剧痛,整个人连连咳出几大口殷红的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玉石砖上,分外刺目。

  他挣扎着抬起被血水模糊的双眼,原本以为这古洞深处会是机关重重的古墓绝地,然而视线所及的景象,却让他的瞳孔骤然凝固!

  这座地底洞府辽阔如宫殿,四壁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微光的万年暖玉,空气中非但没有半点阴腐血腥之气,反而缭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冽幽香与苍茫古韵。

  而在大殿的最中央,一座雕刻着阴阳云纹的极品白玉贵妃榻上,正侧卧着一道红衣如火的绝世倩影。

  那是一名美得让日月星辰都为之黯然失色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袭如烈火般艳丽华贵的赤色红罗长裙,领口与袖袍边沿绣着繁复神秘的暗金火凤纹路,裙摆如流云般倾泻在榻边,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身段。一张白皙若羊脂美玉的绝美脸旁,秀眉如黛,眼角微微上挑的狭长凤眸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颠倒众生与孤傲慵懒。

  她单手托腮,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横陈,神情悠闲自在,仿佛外界哪怕天崩地裂,也无法惊扰她半分清梦。

  唯独……她的身躯在柔和玉光的映照下,透着一丝淡淡的半透明与虚幻感。

  是魂体!!!

  她正是千年前自爆肉身、名震东海的绝代魔女,邵红颜!

  “踏!踏!踏!”

  还没等重伤的张正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身后紧随着冲入古府的鬼铠魔修已然提着森然飞剑狂掠而至!

  “小杂种,看你往哪......”

  魔修嘴角的狞笑刚刚扬起,眼角的余光便猛然扫到了玉榻上的那一抹惊艳红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瞬间僵死在原地!

  透过白骨面具的眼孔,魔修死死瞪大了那对浑浊贪婪的眼珠,呼吸在这一刹那粗重到了极致,甚至连握着飞剑的右手都在微微发颤!

  “美……好美……”

  魔修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呆呆地仰望着玉榻上那如神妃仙子般的红衣女子,嘴唇哆嗦着喃喃失神:“世间……世间竟然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哪怕那女子的身躯透着一抹魂体的虚幻,但那股刻入骨髓的勾魂夺魄与艳绝人间的绝代芳华,依然让这个杀人如麻的魔修浑身燥热,狂吞唾沫!

  瘫倒在血泊中的张正强忍着浑身碎裂般的剧痛,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咬碎牙关,冲着玉榻上的红衣女子艰难拱手,气喘吁吁地嘶哑喊道:

  “前……前辈!晚辈乃是碧游仙宫门下弟子,身负重伤遭魔修追杀至此,无意冒犯前辈清修!望前辈大发慈悲出手救晚辈一命,我碧游仙宫……日后必有滔天厚礼重谢!!”

  “碧游仙宫?”

  听到这四个字,玉榻上的绝色女子原本悠闲搭在玉颊边的纤纤玉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侧过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张正,狭长的凤眸之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勾勒出一抹极度森寒、嘲弄而残忍的冰冷弧度:

  “你是……碧游仙宫的弟子?”

  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冷酥软,宛若九天凤鸣,却透着让整座大殿瞬间如坠万年冰窟的恐怖寒意:

  “咯咯咯……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千年前,你碧游仙宫的合体老怪联手万宝楼,追杀本座至断龙崖,逼得本座不得不自爆肉身,神魂受尽千年撕裂之苦!如今……你一个碧游仙宫的小修士,竟敢跑到本座跟前,求本座救你的贱命?!”

  轰!!

  一股浩瀚如星海般恐怖的极道杀气,自女子虚幻的身躯之中轰然席卷开来!

  瘫在地上的张正脸色骤然煞白如纸!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搬出的“碧游仙宫”这块东海第一仙门的金字招牌,非但不是保命符,反而是将自己往鬼门关里狠狠踹了一脚!

  眼前的女人……竟然是千年前与碧游仙宫结下血海深仇的盖世巨擘?!

  而站在后方的鬼铠魔修在听到这番对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整张面孔都因极度的狂喜与得意而扭曲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妙啊!当真是天助我也!!”

  魔修仰天狂笑,整个人兴奋得手舞足蹈,急忙转过身朝着玉榻上的邵红颜深深躬身抱拳,满脸谄媚讨好地大声道:

  “前辈息怒!原来是碧游仙宫这帮伪君子的死仇宿敌!前辈万金之躯,这等卑贱的碧游仙宫小杂碎,何须劳烦前辈尊贵之手?在下夺魂门核心真传厉煞,这便替前辈将这小畜生抽魂扒皮、挫骨扬灰,好替前辈狠狠出一口恶气!!”

  说罢,魔修眼中凶芒毕露,提起手中的白骨魔剑,狞笑着便要一步踏上前去,斩下张正的头颅!

  然而......

  “滚。”

  一道极度冰冷、淡漠,宛若拍死一只苍蝇般嫌恶的字音,自玉榻之上清脆吐出。

  魔修那迈出的脚步骤然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抽了十几个响亮的耳光,难堪到了极点!

  在夺魂门中,他好歹也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受万众敬仰,何曾被人如此轻蔑地吐出一个“滚”字?!

  魔修眼底的怨毒与羞恼瞬间压过了最初的惊艳。他死死盯着邵红颜那微微透明的虚幻娇躯,眼神之中猛地爆发出穷凶极恶的魔道贪念与邪火: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老子尊你一声前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当年的大能巨擘了?!”

  魔修撕开伪装,满脸淫邪癫狂地狂啸起来:

  “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肉身尽毁的残破魂体罢了!也敢在我夺魂门筑基后期大修士面前放肆?!等老子催动锁魂幡将你的神魂镇压,炼制成极品人形傀儡,日日夜夜供我肆意玩弄双修,老子倒要看看,你在我身下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高傲!!”

  话音未落,魔修周身暴起滔天魔煞,体内的筑基后期真元全部灌注在人骨小幡之中,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锁魂鬼链,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发疯般直取玉榻上的红衣女子!

  面对这等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撕成碎片的癫狂扑杀。

  玉榻上的邵红颜甚至连坐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她斜倚在软榻之上,绝美的眼眸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唯有那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宛若神明注视蝼蚁般的厌恶。

  只见她漫不经心地微微抬起那只晶莹剔透、半透明的纤纤玉手,修长的食指朝着虚空中的魔修,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华丽璀璨的术法华光。

  唯有一股超越了天地法则、凌驾于凡俗修仙之上的意境,在虚空之中轻轻漾开了一圈看不见的微弱涟漪。

  下一刹那。

  那不可一世、狞笑着扑杀而来的筑基后期大修士,身形在半空中猛然定格。

  他脸上的淫邪笑容彻底僵死。

  紧接着,在张正近乎凝固窒息的注视之下,那名魔修身上的黑煞、手中的法宝飞剑、身上坚硬的鬼王重铠、筑基后期的血肉骨骼与神魂……

  在没有发出任何惨叫的情况下,如同一堆被烈日照耀的风化沙雕,在眨眼之间,无声无息地彻底崩解!

  化为了一团微不可察的虚无齑粉,随风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与残渣都未曾留下!

  弹指之间,筑基后期化为飞灰!

  大殿之内,再度陷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瘫在冰冷玉石上的张正瞳孔急剧收缩,浑身血液几乎彻底冻结,呆呆地仰望着玉榻上那尊宛若执掌生死的神明红衣,后背的寒意瞬间渗透了每一寸毛孔!

第1卷 第12章

  空旷宏大的白玉洞府之内,微风悄然拂过,将那团由筑基后期魔修化作的灰白微尘彻底吹散无踪。

  原本杀机四伏的凶险绝境,在此刻静得只能听见张正自己那紊乱而沉重的微弱心跳声。

  玉榻之上,红衣如火的邵红颜缓缓收回了那只欺霜赛雪的纤纤玉手,重新单手托腮,修长白皙的双腿在火红长裙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她那对狭长妖娆的凤眸微微垂下,目光如秋水般落在了趴在地上、满身血污的张正身上。

  绝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朱唇轻启,幽幽地问道:

  “小家伙……想好怎么死了么?”

  轻柔的嗓音酥软如九天仙乐,然而落在张正耳中,却无异于九幽催命的丧钟!

  亲眼目睹了那个不可一世、将自己追杀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魔修,在眼前这女人弹指之间就化为了虚无飞灰,张正的心脏狠狠沉入了谷底。

  眼前的女人应该就是千年前的祸乱东海的妖女邵红颜,炼虚期的强者都死在她手上不知凡几,更何况自己一个凡人。

  想正面硬抗?

  就算把自己浑身的骨头加起来,也不够对方轻轻吹一口气!

  张正低垂着头颅,右手借着破碎衣袍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探入了怀中深处,死死攥住了一枚通体流淌着银色空间波动的古朴玉符,那是父亲曾经给他防身的最大保命底牌,大虚空无量挪移传送符!

  “走!!”

  张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念狂暴运转!

  然而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

  那枚足以在外界瞬息挪移出数万里回到碧游仙宗的空间传送符箓,在张正的掌心之中就像是一块死物,任凭他如何催动,竟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涟漪都未能荡起!

  张正不知这座古洞府的空间,早已被邵红颜当年的太初虚空禁制彻底锁死,形如与天地隔绝的另一方小世界!

  见此情景,张正浑身冰凉,原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俊脸,不由得又苍白了一分!

  “噗嗤……”

  就在张正陷入彻底绝望的刹那,一声娇媚入骨、宛若银铃般的失笑声,骤然在空旷的玉殿中回荡开来。

  那笑声极具魔性,似嗔似喜。邵红颜掩唇而笑,狭长的凤眸弯成了两道惊艳绝伦的月牙,那一瞬间的风情,宛若九天极地亿万朵红莲在同一时刻盛放,艳丽到了颠倒乾坤的极致,甚至连整座冰冷的大殿都在这一瞬明媚生辉!

  “嗡……”

  邵红颜只是玉指轻轻凌空一勾。

  张正只觉怀中一轻,那枚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的空间挪移符,竟毫无阻碍地脱手而出,轻飘飘地划过半空,乖巧至极地悬浮到了邵红颜那张绝色仙颜的面前。

  邵红颜伸出晶莹如玉的手指,轻轻拈起那张散发着微弱银芒的符箓,狭长的凤眸中泛起一抹讶异与玩味:

  “以虚空神石为引,九幽银髓为墨……炼虚期修士亲手炼制的保命大挪移符箓?”

  她抬起凤眸,似笑非笑地重新打量着地上的张正,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审视:

  “小家伙,看来你在碧游仙宫里的地位……可真是不小啊。寻常的核心真传,身上可掏不出这等炼虚境大修士耗费本命元神雕琢的保命神物。”

  话音未落,只见玉榻上的红衣幽影微微一晃。

  下一瞬,一股宛若极寒幽莲般摄人心魄的清冽香风拂面而来。

  邵红颜那虚幻却曼妙勾魂的绝美身姿,已然凭空悬浮在了张正的身前半尺之处!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泥血的年轻男子,忽然俯下那张颠倒众生的倾世仙颜,伸出两根微凉滑腻如葱白般的纤细玉指,极其霸道轻佻地挑起了张正那张苍白而棱角分明的下巴。

  四目相对。

  女子身上那股掌控诸天生死的恐怖压迫感,伴随着足以令人神魂颠倒的近距离绝世容颜,让张正的呼吸近乎停滞!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磅礴如无垠星海般的冰冷神魂感知,悄无声息地自邵红颜的指尖渗透而出,在张正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随意地游走扫荡了一圈。

  片刻之后,邵红颜那原本漫不经心的凤眸之中,猛地闪过了一抹极度的错愕与荒谬!

  “咯咯咯咯咯……”

  她忍不住再度抚掌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随之起伏摇曳,望向张正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新奇与嘲弄:

  “奇闻,当真是修仙界万年难遇的大奇闻!”

  邵红颜修长的指甲轻轻摩挲着张正那因失血而干裂的下唇,戏谑笑道:

  “小弟弟,你体内竟然连半点天地真气都没有?没有灵根,经脉甚至都未曾被灵气洗礼过……你分明就是一个连练气一层都算不上的肉体凡人啊!”

  她微微凑近了张正的脸颊,吐气如兰,温热的香风扫过张正的耳畔,话语却带着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漫不经心与残酷:

  “一个练凡体肉身的世俗凡人,竟敢孤身一人往断龙崖这等仙魔葬地的核心深处跑?真是有点不知死活了呢。”

  邵红颜微微直起纤细的柳腰,红裙如火雾翻滚,叹了口气幽幽道:

  “小家伙,你要不是碧游仙宫的弟子,就冲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胆魄和这副好皮囊,姐姐我倒是能看在你这么勇的份上,破例饶你一条小命……只可惜咯,谁让你偏偏出自那座让我恨之入骨的仙门呢?”

  说到这里,邵红颜眸中的笑意缓缓收敛,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森然暗芒:

  “不过,在你死之前,姐姐我倒是颇有些好奇,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体蝼蚁,来这里寻思吗?嗯?”

第1卷 第13章

  白玉大殿之中,幽香缭绕,杀机暗伏。

  被邵红颜那修长冰凉的玉指挑着下巴,张正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心神却冷静得如同一潭极渊幽水。

  在一位活了上千年、早已洞若观火的绝世魔尊面前,任何虚与委蛇的谎言与伪装,除了自取灭亡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张正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之中翻江倒海的血气,迎着那双冰冷戏谑的狭长凤眸,沙哑而平静地开口:

  “晚辈往这里跑,并非刻意冲着前辈的洞府而来,而是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仓皇之间撞开了一条生路。”

  “至于晚辈为何敢以一介凡人之躯踏足这万劫不复的断龙崖……”

  张正嘴角泛起一抹自嘲与苦涩,随即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毫无保留地缓缓道来。

  从被断定为“天生无灵根的断道废柴”,在碧游仙宫别院中受尽同门的冷嘲热讽与白眼;在母亲萧淮凝与姐姐张予安的保护下才能苟延残喘。他也只能在暗夜中如疯魔般自残式打熬凡体古武;再到前些日子听说断龙崖下有古秘境开启、喷薄出无数上古失传功法……

  “在当今天下各大宗门的眼中,无灵根者,便是不入轮回的蝼蚁凡胎,一辈子只能当泥潭里的草芥。”

  张正仰起头,染血的面庞上黑眸如曜石般深邃,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不屈执念:

  “可古籍有载,上古大世仙魔并起,多的是不拘泥于五行灵根的逆天法门!我不信命,更不甘心庸碌百年沦为一杯黄土!所以……哪怕是九死一生,我也要来这断龙崖争一争!只要能找到一门能让我踏上仙途的古法,纵死无悔!”

  这一番话在大殿中回荡,掷地有声。

  听完张正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自白,站在面前的邵红颜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一道充满毒舌与讥诮的娇笑声,自她那张娇艳欲滴的朱唇中毫无顾忌地吐露而出:

  “咯咯咯咯……可笑!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邵红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与戏谑:

  “小家伙,你还真是天真得让人发笑啊!仙凡有别,乃是天道定下的万世铁律!你以为所谓的‘逆天改命’是什么?是你在茶馆听评书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神话演义么?凡人就是凡人,若是随便掉进一个古秘境就能打破天道桎梏逆天成仙,这诸天神佛岂不满地皆是了?!”

  她双手抱胸,任由那惊心动魄的火红曲线在轻纱下勾勒,毒舌冷笑道:

  “连练气一层的门槛都摸不到,就敢跑来凶地抢仙缘……你这不是什么向道之心,你这纯粹是蠢!是无脑找死!碧游仙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居然能养出你这么一个愚不可及的愣头青,当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邵红颜这一番毒舌嘲讽,字字诛心,换作常人恐怕早已羞愤欲死。

  然而,趴在血泊之中的张正却只是死死咬着牙关,双拳紧握,眼神中的执拗与野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狂烈!

  看着少年那双在绝望中依然桀骜不屈、宛若恶狼般的漆黑眼眸,邵红颜眸底深处的嘲弄,不知何时悄然敛去了一丝。

  “像……真像啊……”

  她心中竟隐隐掠过一丝莫名的触动。千年前的她,何尝不是顶着整个东海所有正道的围剿与诅咒,硬生生凭着一股不服天的凶性杀上了炼虚绝巅?!

  更重要的是……

  一个来自死敌碧游仙宫、身怀炼虚重宝、却又被碧游仙宫视作废柴弃子的愣头青?

  这要是带在身边……

  邵红颜眸中猛地闪过一抹极其危险而兴奋的异样光彩!

  若是自己能将这块碧游仙宫眼里的“废柴”,亲手调教成震古烁今的无上至尊,有朝一日让他踩着碧游仙宫万千真传的尸骨杀上凌霄峰……那帮自诩名门正派的老不死,脸上的表情该是何等精彩绝伦?!

  一念及此,邵红颜原本泛着杀意的娇躯微微一舒展。

  她退后两步,赤色长裙拖曳在羊脂玉砖之上,宛若一朵绝美血莲,站定身姿,双手优雅地负在身后,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正:

  “小家伙,本座现在改主意了……你要是真不想死,倒也不是不行。答应本座一件事,本座不仅饶你不死,更许你一场滔天造化,如何?”

  原本已经做好闭目等死准备的张正,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一双深邃的黑眸之中,在这一瞬间骤然迸发出宛若朝阳破晓般耀眼刺目的狂热光芒!

  “前辈此言当真?!”

  张正激动得浑身气血沸腾,连身上的伤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抱拳嘶声道:“前辈请讲!只要晚辈能做到,纵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邵红颜微微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下巴,凤眸中浮现出一抹睥睨九天的霸道与傲然,朱唇轻启,淡淡吐出四个字:

  “拜我为师。”

  轰!!

  宛若一道九天玄雷毫无预兆地在识海中轰然炸裂!

  张正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死在原地,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失神与震骇之中!

  拜……拜她为师?!

  眼前的红衣女子是何方神圣?!那是千年前威震东海、逼得各大正道宗门联手围剿、杀得天昏地暗的绝代魔女!是碧游仙宫名门正派口诛笔伐了上千年的不共戴天之宿敌!

  自己一个碧游仙宫的弟子,若是拜了这位超级女魔头为师……那便是彻彻底底背叛了仙宫正道,一脚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无间魔道!

  然而,还没等张正从这毁天灭地的震撼中彻底理清思绪。

  “怎么?”

  察觉到张正的迟疑与僵直,邵红颜那修长如柳叶般的秀眉微微一挑,那张颠倒众生的倾世仙颜上,所有的笑意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声音冰冷刺骨,宛若九幽霜雪:

  “你……不愿意?”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方才那股将筑基后期瞬息化作飞灰的极道威压,再度隐隐笼罩在张正的天灵之上!

  张正浑身猛然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撼中彻底惊醒!

  去他娘的名门正道!去他娘的仙宫规矩!

  在碧游仙宫这么多年,他也受够了冷眼和嘲笑,因为没有灵根,他连求一条修行的门路都不可得!若非眼前这位绝世魔女,自己方才早已成了那魔修的幡下亡魂!

  眼前的女人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亦是能弹指灭杀筑基后期的无上存在!能够拜这等传说中的旷世巨擘为师,是他张正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天大机缘!!

  “徒儿愿意!!”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张正强忍着浑身断裂肋骨的剧痛,猛地翻身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白玉砖上!

  “砰!砰!砰!!”

  三声结结实实、清脆响亮的响头重重砸在地砖之上,额间瞬间渗出殷红血丝!

  张正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高举过顶,用尽全身气力,字字铿锵决绝地高呼出声:

  “徒儿张正,叩见师尊!!”

第1卷 第14章

  “砰!砰!砰!!”

  三声结结实实的响头在空旷死寂的白玉大殿内回荡。

  张正俯首贴地,额头渗出的殷红血丝在冰冷的羊脂玉砖上晕开一抹刺目的梅花印记。

  而站在他面前的红衣绝色女子,在亲耳听到这一声响亮坚决的“叩见师尊”之后,美眸之中闪过一刹那的恍惚。但紧接着,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日后的无数美妙画面。

  有朝一日,自己调教出来的这个碧游仙宫“无灵根大废柴”,踏破碧游凌霄峰,踩着那帮昔日道貌岸然的老怪的脸,逼得满宗伪君子跪地求饶!

  那一刻,那帮老不死的脸上究竟会是何等震惊、悔恨、痛不欲生的扭曲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里,原本还维持着一代魔尊孤傲清冷仪态的邵红颜,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畅快与恶趣味,忍不住仰起那张欺霜赛雪的倾世仙颜,当场放声肆意狂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撞玉,却又带着睥睨天地的魔门霸气,震得整座地底古殿的万年暖玉都嗡嗡作响。胸前那抹雪白诱人的惊人弧度,亦是随着她放浪形骸的娇笑而剧烈起伏,艳丽得让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狂笑良久,邵红颜才意犹未尽地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泪花,狭长的凤眸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妖娆光彩,低头俯视着地上规规矩矩跪着的少年,戏谑挥手道:

  “好了好了,小正儿,起来吧。”

  她优雅地轻抚长袖,重新摆出一副超凡脱俗的世外高人模样,神色傲然地宣布道: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阴阳洞天’的第一百零八代真传弟子!也是本座座下唯一的关门首徒!”

  “阴阳洞天?”

  听到这个古老玄奥的宗门名号,张正揉了揉发懵的脑袋,龇牙咧嘴地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他虽然浑身剧痛、肋骨断裂,但少年骨子里的敏锐与务实却一点没少。他环顾了一圈这座四壁空空、除了玉榻就是石柱的偌大古殿,眨了眨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忍不住好奇地躬身拱手问道:

  “回师尊……敢问咱们‘阴阳洞天’,如今在宗门里还有几个师兄师姐?或者……还有多少同门弟子?”

  “咳……”

  正准备享受弟子崇拜目光的邵红颜,身形猛然一顿。

  她那对精致好看的柳叶眉下意识地抖了抖,狭长的凤眸里明显闪过了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显然,这位活了千年的女魔头万万没有料到,这臭小子拜师之后关心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摸宗门的家底!

  只见邵红颜脚下一晃,身姿轻盈若无骨般重新飘回了那座白玉贵妃榻之上。

  她将修长曼妙的双腿优雅地收敛在红裙之下,腰肢挺直,双手叠放在膝前,硬生生摆出了一副威严肃穆、不苟言笑的宗主派头,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地肃容说道:

  “咳!我们阴阳洞天乃是自太古洪荒流传下来的至高隐世古道统,道法通天彻地,夺天地阴阳之造化!此等凌驾于九霄之上的绝世法门,自古便讲究‘宁缺毋滥,贵精不贵多’!”

  邵红颜面不红心不跳地扬起下巴,煞有介事地忽悠道:

  “按照历代开山祖师立下的森严规矩,我阴阳洞天每一代弟子,皆只单传一男一女两人,分别执掌极阳与至阴之奥义,代代相传,超脱物外……”

  说到这里,邵红颜美眸微不可察地游移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轻描淡写:

  “不过嘛……如今世道变迁,本座身为当代的唯一掌门人,自然拥有至高无上的生杀定夺之权。依本座看来,那些老掉牙的繁文缛节与陈规陋习,也是时候该顺应天道,改上一改了!”

  听着自家师尊这番冠冕堂皇、云山雾罩的说辞,张正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空荡荡得连个鬼影都没有的洞府大殿,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试探性地小声问道:

  “师……师尊啊,徒儿斗胆问一句……按您老人家这意思,如今咱们这名震太古的‘阴阳洞天’……该不会……满打满算,就剩下您老人家和徒儿我们两个了吧?!”

  “……”

  死寂!

  大殿之内,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直接冻结成冰!

  邵红颜脸上那刚刚堆砌起来的“威严掌门”神情,在这一瞬间寸寸龟裂!

  她那张绝美无暇的瓜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整个人险些当场气得破防吐血!

  这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王八犊子,脑子怎么就转得这么快?!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开口就直戳她千年来最大的痛处!

  当年若非各大仙门趁她外出不在家,联手把家偷了,将她阴阳洞天的祖地连根拔起、逼得她不得不迅速赶回大开杀戒,把祖传的功法抢走,因此惹怒了诸多仙门,要不然她堂堂一代魔尊,何至于沦落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石窟里只剩下一缕残魂?!

  “混账!小王八蛋!!”

  邵红颜气得一巴掌拍在白玉榻上,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张正的鼻子破口大骂,像一只炸了毛的绝世红狐狸:

  “放肆!你个刚进门的小混蛋,毛都没长齐呢,就敢在为师面前问东问西、刨根问底?!有你这么当弟子的吗?!”

  绝美的眼眸之中杀气四溢,邵红颜双手叉着那盈盈一握的纤细柳腰,柳眉倒竖,恶狠狠地娇叱道:

  “怎么?!嫌弃宗门人少是吧?!嫌弃人少你现在就滚出去让外面的魔崽子剁成肉泥啊!你到底还修不修仙了?!还想不想逆天改命踏上大道了?!”

  见平日里弹指灭杀筑基后期的无上女魔头,此刻竟然被自己一句话气得当场跳脚暴走,张正后背的汗毛蹭地一下全竖起来了!

  求生欲在这一刹那直接爆表!

  “师尊息怒!师尊快快消消气!!”

  张正吓得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又是作揖又是赔笑,满脸谄媚讨好地连连告饶:

  “徒儿该死!徒儿一时嘴欠掌嘴!徒儿绝无半点嫌弃之意!师尊神通盖世、一人便足以抵得过千军万马!咱们阴阳洞天有师尊在,那便是天下第一大派!徒儿修,徒儿做梦都想跟着师尊修炼啊!求师尊千万莫要气坏了凤体!”

  看着张正那副又怂又机灵的滑稽模样,原本火冒三丈的邵红颜,胸口起伏了几下,嘴角终究还是忍不住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险些再度被这滑头的徒弟给气笑了。

第1卷 第15章

  看着张正那副满脸堆笑、求生欲爆棚的狗腿模样,邵红颜没好气地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原本紧绷的绝美玉颊终究还是软化了下来。

  “算你这小滑头识相!”

  邵红颜冷哼一声,拂了拂宽大的赤色火凤云袖,重归白玉榻前。

  然而,当她右手凌空微拂、自虚空之中缓缓凝聚出一卷通体由赤金神玉雕琢、流淌着焚天烈阳古老铭文的无上玉简之时,她原本戏谑玩味的神色,却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与森寒冷峻。

  “张正。”

  邵红颜朱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清冽,带着一股直穿神魂的无上威严:

  “此法,乃是我阴阳洞天立教之根本,位列天阶极品的至高双修神典,《九阳神功》!”

  “在为师将这卷足以让诸天仙魔争得头破血流的绝世造化传授给你之前,你必须对着这诸天大道、苍茫厚土,立下本命天道血誓!”

  邵红颜那双勾魂夺魄的狭长凤眸中,此刻泛着冰冷摄人的寒芒,一字一顿道:

  “你若有一朝得道,敢背叛为师、弑师叛教,亦或是与碧游仙宫那群伪君子同流合污对付本座……你便道心崩碎,受九天神雷万劫噬魂,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师尊那从未有过的肃穆神情,张正心中凛然。他明白,这是这位受尽千年残魂孤寂的绝代魔尊,心中最坚固也最脆弱的一道防线。

  没有任何迟疑!

  张正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食指指尖,以古武气血逼出一滴殷红滚烫的本命精血,当场凌空画符,双膝跪地,指天立誓: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张正今日拜邵红颜为师,若有朝一日胆敢背叛师尊、忤逆弑师,甘愿道心崩解,肉身神魂尽受九天玄雷万劫轰顶,永坠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天道鉴之!!”

  “嗡!!”

  随着血誓落下,虚空深处仿佛传来一道冥冥之中的古老天道轰鸣,一缕神秘的誓约因果法则化作暗金血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张正与邵红颜两人的眉心之间!

  见到张正如此果决决绝,邵红颜眸底的冰霜终于彻底融化,甚至浮现出一抹极为满意的赞赏笑意。

  “好!有种,不愧是本座选中的弟子!”

  邵红颜随手将那卷赤金玉简点在张正的眉心,浩瀚奥妙的功法玄机化作千万道金光洪流,瞬间烙印在张正的脑海之中!

  “给为师听好了!”

  邵红颜收敛心神,负手而立,肃容讲解道:

  “这《九阳神功》乃天阶极品至阳神典,具有重塑经脉、极道炼体、太阳真火、阳神法域之造化!它与我主修的《九阴真经》天生阴阳互济,同修之下不仅能百倍加速修行,更能突破一切修行瓶颈、疗愈不可逆之极道重伤、净化走火入魔,更有神魂共鸣、感知共享、分担生死伤害之能!”

  “更霸道的是,修习此法的男子,日后若与女子双修,你的纯阳本源会直接附着在对方神魂之上。凡与你双修过的女子,终生神魂只认你一人,只对你产生本能眷恋,并从骨子里厌恶排斥其他男修!”

  “而你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在练气期借助纯阳造化,以金乌真火在体内硬生生淬炼出十重太阳金脉!只要金脉一成,便能铸就万古无双的九阳圣体!丹田凝练出驱除一切寒毒、魔煞、尸煞的纯阳真气,再由真气点燃孕育出第一轮大日!”

  说到这里,邵红颜凤眸灼灼地盯着张正:

  “记住,第一轮大日乃九阳圣体最重要的本源,只要大日不熄,你纵是断肢重伤、肉身残破,也近乎不死不灭!”

  听着这逆天到堪称神迹的功法玄机,张正的心脏狠狠狂跳,激动得浑身气血沸腾!

  “但是……”

  张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毫无灵根的腹部,苦笑道:“师尊,徒儿没有灵根,体内经脉更是凡胎堵塞,如何才能引动金乌真火去淬炼出十重太阳金脉?”

  “哼,没有灵根算个屁!有为师在,天道也得给老娘让路!”

  邵红颜傲然冷哼一声,玉手猛地朝着洞府最深处的禁制虚空狠狠一抓!

  “轰隆隆隆!!”

  整座宏伟的白玉洞府剧烈震颤起来!

  只见大殿中央的虚空被强行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一口足有数丈之高、通体铭刻着上古九龙吐火浮雕的赤铜超级大鼎,带着沉重如山岳般的极道厚重之气,轰然砸落在大殿中央!

  紧接着,邵红颜袖袍翻飞,古洞深处的宝库大门轰然洞开!

  “哗啦啦!!”

  无数株外界散修哪怕拼死都见不到一根须子的稀世阳属性仙药,如同一座座小山般被源源不断地倾倒而出

  九叶赤炎龙血芝、万年离火地心髓、天阳焚天藤、金阳圣果、九转纯阳造化草……

  浓郁到了实质化的炽热药香与纯阳霞光,瞬间将冰冷昏暗的洞府映照得如同一座璀璨烈阳神宫!

  跪在地上的张正眼珠子险些直接从眼眶里瞪出来,张大着嘴巴,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目瞪口呆的呆滞之中!

  “这……这……九叶火芝?!万年地心髓?!”

  张正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只觉头皮发麻。

  前一刻他还小心翼翼地猜测宗门是不是只剩两个人、穷得叮当响……结果下一秒,自家这位看似落魄的女魔头师尊,随手扔出来的天材地宝,竟然比自家父亲的宝库还要恐怖数十倍!

  这哪里是落魄穷光蛋?这分明是一个坐拥太古神藏的绝世富婆啊!

  而看着张正那一副没见过世面、震惊骇然的呆滞神情,原本威严冷艳的邵红颜,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其强烈的满足。

  她得意地扬了扬修长的天鹅颈,随后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自怀中掏出了一只由万年玄冰封印的极品温玉盒。

  “咔哒。”

  玉盒掀开。

  一根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燃烧着神圣金炎、散发着远古神禽恐怖神威的纯金色羽毛,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随着这根羽毛的出现,周围小山般的阳属性仙药甚至如同朝拜帝王般齐齐摇曳低垂!

  邵红颜微微扬起精巧白皙的下巴,狭长的美眸眯成了两道骄傲而炫耀的月牙,满脸得意地指着那根羽毛,向张正昂首轻哼道:

  “看见没有小正儿?这可是太古真灵,纯血金乌之羽!在这如今的天地之间,金乌一族早在数万年前就彻底绝种了!放眼当今整个人间修仙界,你就算踏平所有超级仙宗,也找不出第二根来!”

  此刻的邵红颜,哪里还有半点万年魔尊的高冷威仪?那副扬着下巴、眉飞色舞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玩具拿出来、在外人面前拼命显摆炫耀的高傲小女孩!

  可爱、娇憨,偏偏又美得不可方物!

  炫耀完毕,邵红颜玉手一指,金乌之羽带着滔天真火,与满地的小山般纯阳仙药一同投入了那口超级大鼎之中!

  “轰!!”

  刹那间,大鼎之内金乌神焰冲天而起,整鼎神药瞬息化作了一池沸腾滚烫、流淌着太初纯金符文的恐怖药浆!

  邵红颜转过头,双眸微弯,冲着张正不怀好意地娇声喝道:

  “小家伙,看够了没有?还不快把衣服扒光给本座滚进鼎里去!好好享受金乌焚体、重塑十重太阳金脉的滋味吧!!”

第1卷 第16章

  金乌神焰与漫天纯阳仙药化作的金色药浆,在超级大鼎之内疯狂翻滚咆哮,恐怖的极道温度将周围的坚硬青岩都炙烤得隐隐发红。

  没有任何迟疑与退缩。

  张正一把扯下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染血青袍,露出常年苦修古武而雕琢出钢铁般硬朗的精壮躯体,深吸一口气,猛地纵身跃入了那口沸腾的赤铜大鼎之中!

  “哧!!”

  甫一入鼎,皮肉焦灼的刺耳声响瞬间炸响!

  那并非寻常的沸水烈火,乃是太古真灵纯血金乌的霸道神炎!

  恐怖的真火与数十株顶级纯阳圣药的药力交织在一起,化作千万头狂暴凶戾的金乌火灵,顺着张正周身的毛孔、窍穴、血肉,疯狂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呃!!”

  极致的非人剧痛,在万分之一刹那席卷了张正的全部神经!

  皮肉在被烈火生生融化,骨骼在被恐怖药力寸寸碾碎,原本闭塞如铁石的凡胎经脉,更是被横冲直撞的狂暴金乌火精生生撕裂剖开!

  那是一种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千万遍的极致折磨,哪怕是心志坚毅如铁的大修士,在面对这等金乌焚体之痛时,恐怕也会凄厉惨嚎到精神崩溃!

  张正感觉自己几乎快要彻底死在鼎中了。

  视线一片血红,内脏仿佛被架在火山口上疯狂灼烧!

  但他那一对深邃的漆黑瞳孔深处,却燃烧着比金乌真火还要狂热百倍的不屈凶光!

  “不能叫……绝不能认输……”

  受尽的冷眼与屈辱,娘亲暗中的垂泪叹息,姐姐的呵护……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支撑他不灭的钢铁意志!

  张正死死咬紧了牙关,牙龈被咬得渗出大股鲜血,额头与脖颈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狰狞狂暴的青龙暴凸而起!

  浑身肌肉痉挛颤抖到了极限,甚至连指甲都深深抠入了掌心血肉之中,可自始至终,他的咽喉深处硬生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求饶与痛哼的微弱声音!

  他就那样在沸腾的金色药浆中盘膝而坐,如一尊任凭烈火焚身的精铜罗汉!

  站在鼎外的邵红颜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鼎内的一幕,那双原本带着调侃与看戏意味的狭长凤眸,不知何时微微收缩,美眸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动容。

  时间,在这场漫长而酷烈的炼狱蜕变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第七天深夜,鼎内沸腾翻滚的药浆终于彻底平息,神圣的金乌金光尽数被吸纳吞噬。

  而鼎中那个早已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如游丝的少年,终于在药力彻底炼化的最后一刻,脑袋一歪,重重地昏厥了过去。

  ……

  不知沉睡了多久。

  一股冰冰凉凉、宛若九天甘露般的清冽幽香,轻轻拂过张正的鼻尖与面颊。

  张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如山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明。映入眼帘的,是古洞府内熟悉的万年暖玉穹顶,而自己正平躺在大殿偏侧的一张雪白貂绒软玉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轻柔清香的红色丝绒薄毯。

  他不是在大鼎里吗?!

  张正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立刻闭目凝神,运转新领悟的《九阳神功》内视自身——

  “轰!!”

  脑海之中,骤然被一片刺目耀眼的绚烂金芒所填满!

  只见他的体内,原本身为凡人而堵塞不堪的经脉,此刻竟然被彻底撕裂重铸!

  十条粗壮如金龙般璀璨神圣的赤金色脉络,宛若天道神桥般横贯在他的四肢百骸、脊柱脏腑之间!脉络之内,奔腾流淌着粘稠如熔岩真金般的纯阳真气!

  而他的肉身骨骼,更是在金乌真火的百炼之下,化作了晶莹剔透又坚不可摧的赤金玉骨,举手投足之间,体内宛若一座沉睡的恐怖烘炉,蕴含着足以生撕虎豹、硬撼法宝的狂暴气血!

  十重太阳金脉!

  九阳圣体雏形,彻底铸就成了!!

  张正狂喜得浑身颤抖,激动得险些从榻上直接蹦起来!

  “呦,舍得睁眼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具嘲弄与调侃意味的酥软娇笑声,自大殿的前方悠悠飘来。

  只见邵红颜身着一袭如火如荼的赤色宫装长裙,手里托着一只白玉酒葫芦,迈着修长妖娆的莲步缓缓踱步而来。

  她那对勾魂夺魄的狭长凤眸上下打量着容光焕发的张正,朱唇轻撇,毒舌揶揄道:

  “我还以为你这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要把小命直接交代在老娘的药鼎里,害得本座白白浪费了一根上古金乌之羽呢~”

  不过说到这里,邵红颜美眸微流,眸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赞许与惊艳:

  “不过嘛……你的骨头倒是比我想象中硬得多。在鼎里被金乌神炎生撕活剥了整整七天七夜,换作那些大宗门的娇贵天骄,早就哭爹喊娘道心崩溃了,你这小混蛋愣是一声没吭。倒真没给老娘丢脸。”

  听到师尊这番虽毒舌却带着认可的评价,张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拳由衷感激道:

  “多谢师尊再造之恩!若非师尊的天地神物,徒儿决无今日!”

  说完,张正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榻上坐起身来,神色紧张地急忙问道:

  “对了师尊……徒儿在鼎里昏迷了多久?外界如今日月几何了?”

  邵红颜仰头抿了一小口琼浆玉液,神态极其悠闲慵懒地淡淡吐出一句:

  “也没多久,算上你重塑经脉脱胎换骨的时间,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三个月左右吧。”

  “三个月?!”

  张正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瞬间僵死在原地!

  他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急声追问道:

  “那……那断龙崖的太古秘境呢?!秘境关闭了吗?!”

  邵红颜耸了耸香肩,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早在一个月前,断龙崖下方的虚空禁制便周期性彻底封闭了。外头那些正道仙门、魔道·的修士,早就搜刮完好处各回各家,撤得干干净净了。”

  “轰!!”

  宛若一道晴天霹雳在张正的脑海中悍然炸裂!

  张正的脸色在这一刹那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甚至连呼吸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秘境……早在一个月前就关闭了?!

  各路宗门早就全部撤回去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在外界所有人的眼中,自己这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世子张三”,在一个月前秘境关闭时没有走出来,已经彻彻底底被判定为死在断龙崖禁地里了?!

  一想到那位强势威严、掌控欲极强、对自己爱之深责之切的娘亲,再一想到那位病娇清冷、对自己有着近乎病态占有欲的姐姐……

  发现自己失踪整整三个月音讯全无,张正只觉头皮发麻,背脊阵阵发凉,心中忍不住哀嚎出声:

  完犊子了!!

  娘亲和姐姐……这一个月来,怕是早就彻底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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