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人母爱(番外集)】(2-3) 作者:月兔君 2026/10/18 摘自:pixiv 六一特别篇:崇渺相生一·那天下午苗渺记得那个下午。
她小小的身子窝在自己房间里,板凳硬硬的,硌得她屁股疼。
家里气氛很不好,那些大人在屋外闹哄哄的,都跟自己有关。
门开着,她能看到爸爸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紧紧绷着,双手抱着胳膊,大口大口喘气。
苗渺知道他在生气,也知道不是生她的气,而是冲着一个连样貌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压着、憋着随时会爆发的怒火。
妈妈站在门口,手捂着脸,不停地抽噎,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让苗渺的心揪一下。
班主任王老师站在妈妈身边,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细的听着,眼神中带着愤慨和可怜扭头看向苗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别过脸去。
还有几个常见的阿姨围着两个警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在空中戳来戳去,像在吵架,又像在求他们做主。
苗渺不是很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跟妈妈说了那句话后,这一切就开始了。“……我尿尿的地方有点疼。”就那么一句。
她不知道这句话会变成一场风暴,把她卷进难以自拔的漩涡里。二·臭痒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
起初她没在意,哪里痒了就挠一挠,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痒开始在那个地方往里钻,她忍不住想挠,又不敢,只能蹭,用大腿根蹭,用裤裆磨,上课的时候扭来扭去,同桌问她是不是屁股长虫了,她没说话,忍着不敢动了。
后来不只是痒了,开始疼。
尿尿的时候像有小刀子在割,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汪汪的,可就是不敢跟妈妈说。
她怕。
怕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隐隐觉得,这恐怕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可身体不会撒谎。
终于有一天,早上起床她发现内裤上沾了黄黄绿绿的东西,黏糊糊的,闻起来像菜场鱼摊底下流出来的脏水。
她慌了。
把内裤团成一团塞进书包里层,换了条干净的穿上,祈祷妈妈不会发现。
可那股味道是不可能藏住的。
一朵恶臭的花从她身体里长出来,开在她两腿之间,花瓣已经无可遏制的舒展开,把腐烂的气味洒得到处都是。教室里,同桌忽然吸了吸鼻子,左右张望。
“什么味儿啊?”
后排有人跟着嗅。
“像死鱼。”
“不对,像厕所堵了。”
“噫!是不是谁拉裤子了?”
苗渺把腿并得紧紧的,低着头,假装在看书,然而正是这无动于衷更显得异常。
窃窃私语、低笑、还有刻意压低的声音最终指向了自己。
“好像是苗渺。”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三·暴露纸包不住火。
妈妈也闻到了,她起初没在意,可在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那团藏在书包里的内裤。
脸一下子白了。
她把内裤抖着手翻来覆去的看,然后把苗渺叫来,问她。
“这是怎么回事?”
苗渺站在卫生间门口低着头,两手背在身后,脚趾头抠着拖鞋,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这是什么!”
妈妈的声音拔高了,眼眶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于是她终于交代了。“……我尿尿的地方有点疼。”“那里流出来的?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瞒着!”
苗渺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哇”得一声哭出来。
“快说,怎么回事!?”
妈妈一把把她拉到近前,表情严肃的盯着她。“怎么回事?!”苗渺这才把一个缘由跟这件事联系起来……那个给她巧克力的叔叔。“有个叔叔……”母亲听完,脑子像炸开般轰了一下。“老苗!苗庆生!”她立刻冲出门去,嘶吼着丈夫的名字。四·噩梦医生说了一些话,那些话像石头一样砸进父母的耳朵里。
苗渺没全听懂,甚至还有一个从未听过的词。“猥亵”。她看见爸爸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从进医院到现在,爸爸一直没说几句话,脸色沉得发紫,拳头攥得死紧。
当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脸不是沉了,而是扭曲,扭曲的不像她爸爸,像个恶鬼。“严重吗?”他这几个字像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的。
医生摇摇头,苗渺还是不太能听懂。什么完整、
非自发性感染、
长期治疗……爸爸深吸着气,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咚咚的。妈妈跟在后面追出去,苗渺一个人坐在诊室的椅子上,腿悬在半空,晃啊晃的。苗渺自己也是知道的,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躺在一个奇怪的手术床上,两腿张开。
“乖,塞进去就好了,不疼的。”
护士安慰着她,但丝毫没有作用,她恐惧的颤抖着。
一根长长的细筒、白白的圆头、像针管……
骗人。
疼死了。
那种撑开的、砂磨的痛,让她躺不住,背绷了起来。
尖叫拌着哭声从喉咙里爆鸣出来,妈妈握着她的手。
“没事,就好了、就要好了,别怕……”
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回到家,来了许多人。
警察早早就到了……“抓到了。”老警察丝毫没有开心的样子。五·沙塔苗渺开始躲人。
所有人也都躲着她。那股臭味像一个无形的禁区,把她困在里面,谁都进不来,她也出不去。课堂上,她被调到最后一排,一个人坐两张桌子。老师说“没人影响她”,可她知道,是因为没人愿意坐她旁边。
教室后面的门也再没关上过。即便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追闹、踢毽子、丢沙包,她也一个人站在操场边,没人邀请她,她也不加入。有一次她只是路过跳皮筋的队伍,那几个女生就一个接一个的把皮筋收了,说“不玩了不玩了”,转身就走。她站在原地,这个世界好像不再喜欢她了。
也是,她自己都嫌自己,何况别人呢……她自己也有了一个好地方。楼下有个沙坑,不大,方方正正的,四周砌了一圈水泥沿,平时没什么人去,尤其是下午刚放学那会,大人们还没下班,更不会有同学来这里玩。苗渺开始每天那个时间去。她带着一个水壶,把沙子浇湿,一捧一捧的堆起来,拍实,再浇点水,再拍实。
最后起了一座沙塔。
堆好了就看一会儿,然后推倒,重新堆。
有时候堆得高了,她会得意的绕着它走,欣赏自己的作品。
反正最后都要推倒的,能骄傲一会是一会。
沙子在指缝间流淌,捏实,仅有的,抓得住的成就感。
她蹲在沙坑里,身上披着居民楼的阴影,头顶着梧桐树的叶子,蝉鸣一阵一阵的,她充耳不闻。在这里,没人捂住鼻子,没人说她臭。
也没人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又嫌弃又可怜、又想远离的眼神。六·他他出现的那天,苗渺正在堆一座新塔。
她已经堆了快一个小时,底座又宽又稳,往上收的时候也格外小心,每到一个阶段,她就会往上垫一片薄木片,这是她从垃圾里寻到的好物,一层一层垒上去、修整。塔身前所未有的到她腰那么高了,这些天堆得最高的一座。她正细细调整着重心,忽然听见脚步声。第一反应是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慌忙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手不由自主的挡在身前,即便穿着厚厚的裤子,她也知道遮不住。来的不是大人。
是个戴眼镜的男孩,比她高半个头,瘦瘦的,脸上青青紫紫的,嘴角乌了一块。可他脸上没有那种哭丧的神情,而是一种习惯的木然。
他站在沙坑边,低头看着她堆的那座塔,眼睛亮起来。“这是你堆的?”苗渺又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盯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男孩绕着沙塔走了一圈,又歪着脑袋蹲下打量这座塔,有层级,有代表窗户的孔洞,啧啧称奇。“真厉害,你怎么能堆这么高的?”苗渺愣了一下。
没人夸过她的塔。
或者说,是没人跟她搭过话。
她张了张嘴,可喉咙干干的,发出一个音就哑住了。
她转身从书包侧面抽出水壶,盖子拧开,里面是满满的自来水。
男孩看了看水壶,立刻恍然大悟。“哦!你是用这个!”他兴奋拍了一下腿,朝她那迈了一步。
苗渺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像两只同极的磁铁,他进,她退。
男孩的脚步也随之停住,看了看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往前。
转身走到旁边的双杠那里,两手抓住杠子,一撑一蹬就翻了上去,坐在上面,脚悬在半空摆荡着。“我就在这儿看着,行不?”苗渺仰头看着他,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点点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块乌青也不那么显眼了。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抿着嘴笑了。
男孩也笑了。“你继续,我不打扰你~”苗渺啪嗒啪嗒的跑回沙坑边蹲下,继续堆她的塔。
有人看,她很不自在,时不时侧头看一眼。
他还坐在双杠上,脚晃着,看着塔,也看着她。
苗渺觉得更害怕了。但这次不是恐惧。
而是另一种。七·不臭第二天,她准时去了。
水壶灌得满满的,还多带了一个,她把家里喝完的咖啡瓶洗干净,也装上水,插在书包另一边的兜里,兴冲冲的往沙坑跑。可他不在。她站在沙坑边,左看右看,没人。
双杠空荡荡的,眼神也跟着暗淡。
她蹲下来,开始堆沙塔,堆到一半就推倒了,又堆,又推倒。
没什么心思。
水壶里的水只用了一半。
她正准备收工回家,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是摔门的声音,很重很重的关门声,声音甚至在楼群间回荡。
紧接着是女人的叫骂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骂什么,可那声音尖得像指甲在划黑板。苗渺抬起头,循着声音往上看。
五楼。
过道栏杆上,一个男孩趴在上面,眼睛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她一下就认出了他。“喂——!”她喊了一声,声音同样在楼栋间回响。
男孩抬头往下看,好像没看清,带上了眼镜,看见了她。
他飞快的用手背抹掉眼泪,转身消失在阳台后面。
苗渺以为他不会再下来了。
可她也没走。
她就站在沙坑边,看着今天半途而废的沙塔底座。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和昨天一样。
他跑下来了。
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眼眶红红的,可嘴角已经挂上了笑,装着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在她面前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再靠近,又翻上双杠坐好,动作没有昨天利索。
“你今天不堆了?”
“堆的,”苗渺攥着水壶,“你要不要一起?”
“我?我不会啊。”
“我教你!”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苗渺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过了一小会,他还是从双杠上跳下来了。
他走近的时候,苗渺的心提了起来。
那股味道还在。
裤子盖不住,气味像条蛇一样从布料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缠绕在她周围。
她不知怎么,觉得这男孩不会捂住鼻子,退后,说出那句她听过无数遍的话。
他确实没有。
反而凑近了一些,鼻翼翕动。“不臭啊。”苗渺愣住了,他突然说出这话,不是证明了就是臭吗?“你骗人!”她比谁都清楚那股味道有多难闻,这味道如何散发,如何变质,如何腐败。
可他的表情和那些人不一样,不是在说谎。
他又嗅了嗅,皱起眉,不是嫌弃的那种皱,是想事情的那种皱。“你生病了对不对?”苗渺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男孩抿着嘴,故作高深的样子有点好笑,可他的眼神却很认真。“我知道的可多了~”
他似乎比自己更有信心的样子。
“等你治好了,就不臭了。”苗渺突然有点想哭,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会好的”。
连她的父母都没这么肯定……能信他吗?苗渺又仔细打量了男孩,脸上除了伤,还有倔强,小臂上有两道交叉的血痕。
“你妈妈,对你不好吗?”
她小心又小声的问。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脚尖铲着沙子。
“我妈不……生气的时候……也挺好的。”
他说得很慢,边说边想的那种。
“是我做错事了……她以前……不这样的。”
苗渺不懂。
被打了,为什么还要替打他的人说话?
可能因为那个人是妈妈吧……妈妈是不能不好的。男孩抬起头,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把那点红眨回去,然后冲她笑了一下。
“我有个新点子,能堆更高!”
“嗯!”
她相信他。八·伤从那以后,每天下午苗渺都有了期盼。
他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
来的时候就翻上双杠坐一会儿,然后跳下来跟她一起堆。
不来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堆。
塔不会再被推倒,留给他,他们俩说好了,如果是他推倒的,会在沙坑的角落插上一根冰棒棍,苗渺一看就知道。接触的多了,苗渺发现他身上的伤总不好,还有新的。
有时候是胳膊上青了一块,有时候是嘴角破了,有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问他怎么了,他就笑,说“绊的”、“磕的”、“不小心”。她知道他在撒谎。
可她没有拆穿。
她想起楼上那个女人尖利的叫骂声,想起那扇被摔得震天响的门,想起他趴在阳台栏杆上哭的样子。
跟自己瞒着父母是一样的。
可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嘴。
“你做错什么事了?”
他脸上多了一道很深的指甲印,从颧骨拉到下巴,结着暗红的痂。
“我……学习不好,捣乱……不听话。”
男孩摸了摸那道印子,这是他的理由。
“我妈……其实挺辛苦的,我爸出去打工以后,她一个人……她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
苗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有好的时候,”男孩突然辩解道,“她好的时候会摸我的头……好的时候很好的。”
能看出来,他在努力让自己相信,还没死心的盼望。“要是我妈妈也是你妈妈就好了。”男孩一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苗渺。
“你不听话,你妈妈怎么对你?”
“嗯……我爸会揍我,我妈会拦着,帮我说好话~”
“真好……”
男孩面容一下柔和起来。
“要是有这样的妈妈就好了。”他说。
苗渺感觉他身上的伤,应该不是看得见的那些。有一天,他们堆了一座很高的塔。
大概到苗渺肩膀那么高,是他们堆过最高的一座。
塔身修长,塔尖有些勉强,底部还嵌了一圈碎砖头,塔身里混入了小石子。
这是男孩“研发”的,他说混凝土更结实,苗渺觉得有道理,从草丛里一颗一颗捡来用。她绕着一圈圈的走,怎么看都看不够。“要是被别人推倒了怎么办?”这回她舍不得了,蹲在沙塔旁边,两手撑着脸,语气里带着担忧。
男孩蹲在另一边,用一根小树枝在塔身上画着窗户,比她画的好,有窗台,有对开的。“我们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无数次。”他抬起头,笑容满是自信。
苗渺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在下面挖个隧道!”
男孩兴奋的说,伸出手。
“来。”
苗渺伸出手,两只沾着沙子的手握在一起。
“敢不敢?”
苗渺使劲点点头。
“敢!”“好!三、二、一!”他们同时出脚,踹在沙塔的基座上。
沙塔瞬间垮塌,倾斜、断裂、坍塌,石子随着崩落下来。
他们笑啊笑,笑弯了腰。
尘埃落定,沙坑里只剩一片残骸,和两人连成一片的影子。苗渺觉得,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那座沙塔一起倒塌了。
压在心里的、让她喘不过气的,那座镇着她的塔。
倒塌了……九·透气
男孩盯着她的裤子看了很久。
那条裤子太厚了,大夏天的,闷得慌。“你穿这么厚的裤子,越闷着越不好。”苗渺有点不高兴的挡住那个地方。“可是……那味道就更大了,大家都会闻到的……”“管他们呢!”男孩耸耸肩,“反正他们已经觉得臭了。”苗渺怔住了。
她回想那些捂鼻子的、绕道走的、当着面说“臭死了”的同学。
是啊。
有什么区别呢?
她穿厚裤子的时候,他们说她臭。
她穿什么,他们都会说她臭。
无论她怎么遮挡,都改变不了什么。“多透透气,好得快一些。”
男孩的语气很随意,稀松平常。
苗渺犹豫了。
“真、真的吗?”
“医生肯定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他总是这么笃定。
“还是不太行,我还是怕。”
“那你再想想,要点勇敢的。”
苗渺点点头。
“你怎么懂这么多?”
男孩咧开嘴笑起来,很得意。
“我就是知道啊~”十·都会好起来的那天晚上,苗渺在饭桌上说了一句话,让父母的筷子同时停在了半空。“妈妈,我想穿裙子。”母亲瞪大了眼睛,父亲放下碗,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她。“怎么突然想穿裙子了?”苗渺低头搅着碗里的饭,声音小小的。“有个哥哥说,这样好得快~”空气安静了几秒。
母亲露出高兴的笑容。
“好,妈妈给你买新裙子穿!”
“对,多买几条!”
父亲清了清嗓子,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母亲又等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那个哥哥……是谁啊?”
苗渺想了想,她竟然一直没问他的名字。“嗯……瘦瘦的,脸上总有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哦!他妈妈老是喊,声音好大,还会摔门!”父母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苗渺读不懂的东西。“哦……是他家啊。”
母亲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叹息。
父亲点点头。“那孩子也不容易……”苗渺没再问。
她默默决定,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问他叫什么名字。
今晚的饭菜格外香。 粽叶“我后天回来。”
云红捧着电话,细细听着丈夫的声音,熟悉的沙哑,还有些疲惫。
“你想吃什么?我准备准备。”
手指绕在电话线上,指尖时不时扣进一个个小圈中,嘴角弯弯。
“都好,粽子吧,外面吃不到。”
“好~那……几点?”
“要来接我?”
对面的声音并不显得欣喜。
“嗯……”
“算了,在家等我吧,回来我还有个事要先弄一下。”
“那行……”
陈永“嗯”了一声,挂断的嘟嘟声不解风情的传来。
云红把听筒放回去,坐在床边望着天,心里又点紧张起来。
话虽如此,这种紧张感却一年比一年弱,十三年过去,小辰明年就要升六年级,真就是一转眼的事……
自己在丈夫面前已经没了吸引力,她知道。
应该就是在自己怀孕的时候,想想也是,任谁看到那满肚子的妊娠纹,都不会有兴趣的。
镜中的女人拎起衣服,躯体左拧右扭的看了看自己的腰。
她自认为恢复的还可以,生得早,皮肤还能再紧致回来,可老公不在家,好地就这么荒了一年又一年的,整天忙里忙外,日子都稀里糊涂的过了。
“我后天回来。”
云红还是会期待。……放在以前,请半天假她可都不太敢的,商场可不管有事还是生病,该扣的钱一分不会少,可她还是请了,毕竟她家男人也不是常回来的。新鲜的粽叶绿油油的,挂着水光搭在竹筐上卖,卖糯米的紧挨着,然后是卖红豆、五花肉和咸鸭蛋的,一溜买过去,东西保管齐全。
云红被人挤搡着匆匆买了糯米和粽叶,从人堆里挤出来,又买了点现成的豆沙,接着去肉铺,难得买了一小块五花肉,她家从来都爱蘸白糖吃,肉的就没做过,她想试试给丈夫和儿子尝尝新口味。光这几样,竹篮子已经满当,可云红又看见卖鱼的,上次陈永回来她就做的鱼,不知是自己不会做还是怎么,她男人那筷子就没怎么往鱼盘子里伸。
云红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回到肉铺买了排骨和鸡翅,配了萝卜和毛豆,过节嘛,多点就多点。“大姐,来点艾啊?端午插艾,驱虫避害~”
路边一个阿妈大声叫卖着,也招来不少人驻足。
“驱虫?”
云红愣了下,这两年家里倒是挺招虫的。
“可不,我这都是鲜艾叶,这艾啊,越鲜越好~你看这叶子,又肥又胖~”
云红拎了一小把,硬挺挺的确实不错。
“那就来两把吧。”
“好好好~要不要再配个菖蒲,菖蒲似利剑,毒祟远身边!”
“还有这个讲?”
挂艾这说法,云红还在老家时倒是有的,菖蒲她倒是头回听。
“可不~艾旗蒲剑两边挂,驱邪纳福护全家!”
云红听了噗嗤一笑,这阿妈嘴里的吉祥话一套一套的。
“行,也来点~”
“好~艾叶分两把,菖蒲中间搭,大头得冲下,福来如开花!”云红两手都挂得如丰收般,额头都出了汗,好在这双老公送她的新皮鞋越发的跟脚了,倒也没多累,进了家门放下东西,预备着先把这“艾旗蒲剑”挂上。
换了鞋和衣服,把艾叶、菖蒲分成两拨,这东西一挂就挂双,还需修剪一番,忌讳三长两短,说头不少。
门外框上这么一挂,云红退后两步看了看,绿叶在风里轻轻摆动,空气里有股清苦的药香。
忽然就有了过节的样子。……客厅的电视开着,没人看。
餐桌上散落着课本和作业,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云红跟在儿子屁股后面收拾,收完就又乱了。
“妈,今天吃什么?”
陈辰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捏包好的粽子,刚捏上就被云红一巴掌打落。
陈辰露出无赖的笑容,缩回手,东瞧瞧西望望,发觉今天好吃的不少。
“馋啦?”
云红问。
“有什么能吃的不?”
“洗手,有绿豆汤。”
陈辰凑到冰箱跟前,从里面掏出用塑料薄膜蒙住的大碗。
“冰的,放一会再喝。”
“哦。”
陈辰答应得跟没听见似的,趿拉着拖鞋端到大桌上,又回来从筷子笼里抽了根勺,急头头的赶了出去。
“你爸明天回来。”
云红又补了一句,陈辰的表情变了一下,眉间着落着不耐烦。
“你说过啦!”
云红没答话,轻轻叹了口气,寂寥的感觉萦在心头。
电视的声音大了起来,动画片鬼喊鬼叫的,吵得人脑壳疼,厨房没有门,她只能忍着。
粽叶一张一张刷洗干净,刷的时候要顺着纹路,不然会破。云红是个细心的,慢条斯理,每一片都顺得油亮油亮的。记得小时候,每到端午,她妈妈坐在院子里架着几个小板凳,开一摊子包粽子。
糯米泡在大盆里,红豆泡在小盆里,她的手很巧,粽叶在手里一卷一折,就是一个尖尖的漏斗,填米、掺豆、再填米、压紧,粽叶一翻,绳子一绕,一个小脚粽就包好了。
云红学了好久也没学会,总是漏米。
“先后要心里默清咧。”她妈妈说。
她还是包不好,包不好也要包,凡事熟能生巧。妈妈在边上看着,嘴上嫌弃,手上却在教她把粽叶窝紧。
“没得事,这里拿紧就行,硬邦邦的,煮就不散。”回过神来,把刷好的粽叶摞在盆里,沥干水分,把肉切块,开始腌,酱油倒进去的时候,深酱色在肉块表面慢慢晕开,翻了个面,酱油都沾在了手上。
她忽然想,丈夫吃到她包的粽子,会不会犒劳她一句?
她猜,时间久了,能留住男人的,就是家的感觉。……端午当天,云红起得很早,也没打算让儿子睡懒觉,冲着房间放大了声音喊起来。
“小辰,快起来把房间收拾了,你爸马上就回来,别让他看到你屋子乱七八糟的说你。”
屋里没有反应,云红紧皱着眉头,当当敲了两下门,门开了一条缝,陈辰头发翘着,眼睛朦胧,身上穿着皱巴巴的T恤,领口又歪又卷,脖子上被蚊子咬了个红包。
“妈,你说了好多遍了,我知道啦……我收……”
云红本想再说点教训他的话,可还是咽了下去,孩子总不能管太死,他也到了逆反的年纪。
有时候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什么样叫宽容,什么样叫纵容,更不明白怎么管是教育,怎么管是约束。
爷爷奶奶宠着,有时候倒显得自己严苛了。
云红突然有些心烦意乱,看着陈辰一天天被宠得胖起来,心里就不是滋味,她做不了主,能做主的人又总不回来。她想着,手里的活没停,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抖开,叠好。
陈辰的校服袖口破了一个口子,不知道是在哪儿刮的,暂且放在一边,回头补一下。
楼下的花坛边,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从楼下传上来,又尖又脆,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篮子里装着几把艾草,和她昨天买的一样。
她也和家家户户一样,过节了。……云红痴痴看着窗外,估摸着丈夫也快到家了,鸟也叽叽喳喳催促着,脑子里又盘算了一遍今天要做的菜。
红烧肉、炒个青菜、排骨汤,还有粽子。
她想着想着,抖了抖披散的长发,在指间扭了几扭,盘在脑后,起身往厨房去。
路过陈辰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她往里看了一眼,还真收拾了,虽然算不上整洁,好歹是收拾利索了,书桌上叠着课本和卷子,衣服好好搭在椅子背上。
“这不是能做好嘛……”
她很满意,儿子在洗漱,她接着忙她的。厨房里的准备工作昨天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肉腌好勾了芡,放了冰箱。
蔬菜洗好切好,装在袋里。
粽子昨晚就煮好了,要吃的时候蒸一下就行。
她系上围裙,开始烧水。
排骨焯了水,放进砂锅,加姜片、葱结、料酒,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
汤咕嘟咕嘟的冲冒着,白色的水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厨房里弥漫着肉香。
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尝了一口。
淡了,加了点盐。
窗外阳光从洒进来,都快中午了。
怎么还不回来。……陈永到了,云红开的门。
她一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一边在围裙上蹭着手,一边快步赶到门口。
“回来啦?”
云红的眼睛亮得发闪。
“嗯。”
陈永点着头,他下巴明显又胖了些,下颌线已经没了踪影。
旅行袋交在云红手上,很轻,脱下棕色夹克,头发油腻腻的摸着发油,满面红光,看着比云红气色好得多了。
换了鞋,走进客厅,云红把包拎到餐桌前的椅子上。
“路上顺利吗?先洗把脸?”
“等会儿。”
陈永走过来,拉起云红双手,贴向自己。
“抱一下。”
云红抿着嘴笑着,手上推抵着丈夫胸口,眼睛看了眼陈辰的房间。
“哎别,孩子在呢……”
“小兔崽子……老子回来也不出来招呼。”
陈永凑在云红耳边,轻声说着。
呼出的气息里裹挟着烟味,云红忍着这味,此刻羞意让她无暇他顾,只能“诶呀、诶呀”的推拒。
可身体远比她自己诚实,非但没躲开,还有点往上凑的意思,陈永的胖手已经从腰间滑到肉臀上,一边摸一边捏,惹得云红腰肢微扭,皱着眉眼嗔拍了下丈夫的胳膊。
“我要去做饭了……”
“晚上……要不要……?”
“啧!哎呀你,晚上再说晚上话,刚回来,也不嫌累~”
陈永咧嘴一笑,妻子这样说,那就是同意了。“爸!”陈辰打断了夫妻的重逢,陈永鼻子哼哼着表达着不满,话说出来也没好气的。
“磨磨蹭蹭躲着现在才出来!”
“哎呀~好啦,刚回来就数落孩子,快洗脸去。”……桌上的菜摆得整整齐齐,碗碟挨着碗碟,筷子码在碗边,米饭冒着热气。
陈永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好吃吗?”云红端着一盘粽子走过来问。
“嗯,还行。”
陈永说。
妻子的嘴角翘了一下,粽子放在他手边。
她知道陈永不会夸人,“还行”在他那里已经是很好的评价了。
刚一坐下来,她就给陈永盛了半碗汤,陈辰早就给自己盛了一碗,喝光了。汤炖得刚好,汤色清白,薄薄的一层油花浮在上面,肉也软烂,一咬就骨肉分离。电视里在播赛龙舟的报道,锣鼓声从电视里传出来,咚咚咚的,连带着家里也显得热闹起来。
云红看了一眼陈辰。
他正同时跟粽子和红烧肉较劲,一口肉一口粽,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哎呀,慢点吃~”
“唔嗯……”
“多吃点蔬菜。”
陈辰又唔了一声,夹了口蔬菜,嚼了嚼,咽下去再没动过一筷子。
桌上没说太多话,但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电视里断断续续的声响,又热闹又冷清。
“缺点什么。”
陈永突然说,左手边的粽子似乎并不要紧,手指凭空捏了捏。
云红知道他是馋酒了,可家里没什么好酒。
“还有瓶没开的杏花村,行吗?”
“嗯,凑活来点吧。”几杯酒一喝,陈永的话多了起来,问了陈辰学习、表现,给了不满意的评价;又问了云红工作情况,给了钱少事多的评语,之后就开始了他得意的大城市见闻,云红倒也爱听,她从乡下来的,活到现在见过最大的世面也仅仅是这座小城,陈永的见闻让她知道,原来外面还有这么些个讲究。“那你是没见到,那些厂长太太光去趟美容院,就花出去大几百!”陈永拉住云红正为他剥粽子的手,笑呵呵的看着妻子的脸。
“你也该去保养保养,显年轻!”
“家里到处都要用钱,我……算了吧。”
陈永没搭这茬。
“你也来点,让我一人喝,多没劲。”
“我不会喝的,喝一点就上头。”
剥好的豆沙粽放进陈永碗里,他筷子往上一戳,尖尖蘸了糖,咔嗤咬下一口。
“过节嘛~高兴~”
听了这话,云红点了点头,又拿出个杯子来,陈永笑开了,咕咚咕咚倒了小半杯,云红赶忙拦住。
“哎呀呀,太多了!太多了!”
“来来来~”
陈永拎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随即喝了一大口,云红脸上也起了喜色,捧起小喝一口,嘴里辣辣的,一股猛劲直往上蹿,鼻子眉毛皱在一起。
陈永哈哈笑起来,凑到近前朝着云红脸蛋就啵儿了一口。
“过瘾不?”
“真不好喝~”
“慢慢来~吃菜吃菜~”陈辰早吃完去一边看电视去了,桌上夫妻俩一口酒一口菜的,真是吃好喝好。
云红慢慢有些飘飘然,觉得这个节,过得挺好。……陈永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放在水池里。云红愣了一下,跟进去,站在他身后。
“你放着,我来。”
“没事,顺手的事。”
陈永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脸上红堂堂的,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像是缓了缓神,然后转身走出厨房,在沙发里坐下。
云红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池里那摞碗碟。她以为老公是来洗碗的,合着只是端了进来。
也好吧,已经是难得的主动了。
她脸上也是挂着烫红,清醒中带着迷糊,站在灶台边,看着水池里堆着的碗碟,油渍浮在水面上。
水流哗哗响,洗洁精的泡沫白花花一片。“洗完了?”
“嗯。”
擦了灶台,抹布洗了搭在水池边上,解下围裙。
“快洗洗睡。”
丈夫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催促,云红转过头,陈永胖胖的身躯穿着白背心,满身的水汽。
“嗯,好,小辰呢?”
“他早就洗过了,又躲回自己窝里了。”
丈夫贴在她背后,肥厚的手掌已经解开围裙后面的扣,顺着汗衫下沿伸了进去,摸在腰上。
“诶呀,等我把活干完~”
云红把腰上的大手拨楞开,另一只手又伸了进来,直接往上攀,揉上了她的胸,虽然隔着胸罩,手感还是软得不行。
“大永……我……还没洗呢……”
云红没再阻挡他的手,任他揉着,汗衫被揉得乱七八糟,围裙也仅仅是挂在脖子上而已。
“让我……洗下,好不好?”
“就直接来吧,有什么的。”
“不行……这里怎么可以,不行啊,脏……”
陈永显然有些上头,嘴正啃着老婆后颈,手指更是伸到小腹往下钻。
“不要在这……别这样……”
云红的拒绝愈发明确,激起陈永一阵心烦,随即松开了双手,转身而去,只留下一身凌乱不整的女人。
“快去,屋里等你。”
云红摞了摞头发,长舒一口气,立刻把身上收拾一下,从厨房出来进屋拿了换洗衣服,一阵风似的钻进浴室,生怕被看到似的。
热水浇灭了一些酒气,可浑身上下还是有些敏感,毕竟大半年没有夫妻生活了,身体带来压不住的期待,两腿间热腾腾的。
云红特意只捂着浴巾出来,出浴室门时还先张望了一下,确定陈辰屋门关着这才两个箭步一冲而出,迅速关了客厅的大灯,闪身进了卧室。
浴巾紧紧裹在胸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卧室灯光昏黄,却不见丈夫在床上。突然一双大手从身后猛抱住她,吓了云红一跳,陈永此刻正借着酒劲蛮来,紧紧将她揽进怀里。
“老公……?”
“红……真香啊……闻着老子都硬了……”
陈永声音沙沉,嘴唇立刻埋进她的颈窝,胡茬刮得她又痒又疼。
“去……床上。”
云红很快也来了感觉,一面哼哼一面挣扎着走到床边,想要灭掉台灯,可陈永一把拽住她的手。
“别关啊,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大奶骚逼。”
粗鄙的话语引起云红一阵不适,这几年丈夫嘴里经常不干不净的,平时倒也罢了,这时候吐出这些脏话,让她心里升起一股屈辱感。
“别说这种……下流话……”
大手毫不客气的一把扯下浴巾,“唰”的一声,浴巾甩开一边,云红凹凸的身子瞬间暴露出来。
“嘿嘿,听着刺激不?你看你奶子,多下流。”
“啊?!”
云红娇躯一颤,轻呼起来。
“大永……干、干嘛这么……唔啊!”
陈永哪管这些,喘着粗气,双手捧起圆滚滚的乳肉掂量着,像在给云红证明他的话,云红别过脸去,并不愿意承认……陈永进一步摩擦着娇肉尖,越过妻子的肩膀看过去,这对奶子真是大的动人心魄。
“老公……轻点……啊……”
云红往床上躲,声音软软的恳求,可丈夫抱着她的腰胯不松,手指更是摸进内裤,闯过黑毛直达湿地。
“都流这么多水了,还不下流?”
“都……都是你弄的……唔,呀,轻点……有点磨的……”
“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嘛!”
“不……不是的……”
陈永丝毫不理会云红的否认,他自认为这些年见识了不少女人,个个都是嘴上犟、身子扭的骚货,理所当然,他老婆也应是如此……
“啊!”
云红被粗暴的扔倒在床上,腿磕着床沿有些痛,还没等她喊出疼来,陈永肉乎乎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膝盖蛮横的顶开她的双腿,密丛中的嫩肉挂着潺潺水光,清粘的汁液把周围的黑毛抹的糊糊塌塌。
“瞧瞧,骚逼想挨肏了吧~”
陈永一把把老婆翻了个面朝天,两根手指抹弄进唇瓣里,湿哒哒的在里面抠,云红想夹腿却合不上,挣扎着捂住穴口,嘴里抱怨着。
“老公……你别这样呀,不太舒服的……”
“切!”
陈永褪下内裤,那根阳物蹦跶出来,挺立翘动着,可在大肚子和一片糟毛间,倒不显得那么突出了。
“老公……等下、等下!”
云红眼看丈夫势在必行,赶忙侧过上身,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抽屉。
陈永一眼就看出了老婆的企图。
“啧!我有数,不给你搞在里面。”
“我怕……还是带上吧……”
云红好不容易摸出方纸片,恳请似的递到陈永面前,那脸蛋红得如烧伤似的。
陈永眉头紧皱,动作明显顿住,接过方纸袋,可没要撕开的意思。
“大永……老公……求你了……”
“操……”
男人闪过一通不情愿的烦躁,扯开包装捏着小囊,草草搓上已经胀得青筋暴起的硬物上。
厚厚的乳胶裹着很不舒服,每次只要一戴上这鬼东西,状态都要掉一半。
“这样行了吧!”
男人不再等云红开口,已粗鲁的伸出一只大手,牢牢按住肉软腰肢,扶着根部挤在穴口,腰身猛向前一挺,肉棒带着毫不怜惜的狰狞,硬生生挤进妻子久未经事的肉穴。
“啊……!”
云红仰起脖颈,死死抓紧床单,一声带着颤音的痛呼脱口而出,龟头强行撑开肉壁,撕裂般的胀痛瞬间贯穿下体。
“疼!等下!疼疼!”
陈永完全沉浸在酒精残留的兽欲中,那一声声的“疼”在他耳里跟“爽”没什么区别。
男人喘着粗重的呼吸,开始凶狠大力的抽插起来,每一次都恨不得整根塞到最深处,黏腻的“咕啾”声和肉体撞击出的“啪啪”声不绝于耳,床板也跟着吱呀作响,手指贪婪的嵌入奶肉里,一种越干越顺滑的感觉从穴肉里传来。
“爽了吧?嗯?”
“啊……唔,大永……慢点……里面……疼……你太用力了……”
陈永对妻子满是委屈的哭腔充耳不闻,直盯着丰肥的大奶随着撞击剧烈颠簸,红彤彤的奶头硬挺着甩出淫荡的肉迹。
不知是久旱逢甘霖还是酒后乱了性,身体深处被顶得又酸又胀,快感在粗暴贯穿的痛楚中也积攒起一汪池水,她仍爱这个男人,却在被他当做发泄的工具,一边是承接雨水的欢愉,一边是带着怨气的无奈,纠缠出的快感令她割裂……
“操……你这骚穴会不会吸啊,给老子鸡巴夹紧……哦!妈的,操烂你个骚逼!”
陈永从语言上的侮辱获得了快感,双手揉压着双乳,完全无视妻子的哀求,动作更加野蛮,肉棒在湿热紧致的穴肉里快速进出,带出越来越多的淫液,弄得两人交合处一片浓沫。
“老公……我不行了……求你慢一些……要散了……要没了……”
云红的呻吟越来越密,忍不住的呜咽。
“啊~爽了是吧!妈的老不肏,紧得跟处女一样,要是不带那鬼东西,不得爽死!”
“唔……唔……别说了……别这样说我……”
云红的矜持让陈永却越操越猛,交货的时刻越来越近,可这时云红才刚来了感觉,肉穴里淫汁“咕叽咕叽”的往外渗,男人的那物来回瞬间滑溜了许多,肉壁接受着持续的刺激,为快感添砖加瓦,眼前一阵花一阵黑,呼吸急促,“嗯嗯”不停。
“老公!我……我要……”
云红的双手抓上丈夫的背,陈永知道老婆这是要到了,他已然使出全力,这紧要关口,妻子深处没来由的猛紧,密密麻麻的肉粒紧裹住阳物,抽插带着要他命的吸力。
“我操!”
陈永以为这是老婆登了顶,精关也不必再守,在绵延的挤压中朝着最深处猛送,全身肌肉紧绷,低吼着喷射出一汪精水。
“啊?老公……我……我还……”
突然的停止让云红那将到不到的浪潮悬在半空,无比难受,可丈夫已经大气一喘,栽倒在她身上,手里还不舍的攥着她的奶头……云红眉头紧锁,下体里的硬物软塌下去,穴内瞬间变得空虚……
“呃……唔……”
丈夫满足的喘着粗气,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妻子,身子一歪倒在一边,阳物没了根性,软软的滑出,套子也跟着拖出来,松垮垮的耷拉在软塌塌的肉棒上,云红叉开着腿,腿心湿黏一片,白浆清汁糊成一片。
她静静坐起来,身体仍在为戛然而止不满,快感褪去,下身火辣辣的肿痛又占了上风,强烈的空虚与失落一股脑涌来。
丈夫一把扯掉套子往她面前一递,云红略带不解的接过来,囊袋里鼓鼓囊囊。
“扔了扔了。”
陈永念着,扯了两张纸擦了擦下体,提上裤子。
云红用纸把这东西裹上,看了看四仰八叉的老公……他是倾泻了压力,自己呢……回到浴室简单冲洗,水温故意调凉了些,好让身上的热情尽快褪去,次次尽是失望,只能靠自己满足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就如刚结束的房事,不上不下的。云红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轻轻侧过身,看着陈永肥厚的背影,这不管不顾的睡姿与陈辰如出一辙,心里更加一沉。
“老公……”
她极轻的唤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鼾声。端午就这么过了,月光一如既往的静,混着淡淡的艾草清香和幽幽的酒气、汗味,还有性爱后的余热……和云红在心中默默压下的起伏。还有明天呢……她想着。……今年端午含在双休里,原本只有一天的假期凑成了两天,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子对云红来说实在难能可贵。
客厅很安静,楼下孩子的欢闹隔着传进屋里,陈永翻着报纸的沙沙声给她一种安心的踏实感,陈辰满脑门子官司的写着作业,正掰着手指数数,看着两只手都不够用了。
“歇会吧。”
云红的话对他来说如蒙大赦,立刻坐到沙发上,抄起遥控器翻到想看的台。
这样日子很好,
很好。“滴滴滴,滴滴滴——”
安静没能持续太久,陈永的BP机突然蜂鸣大作。
陈永拿起来按了几下,原本百无聊赖的面孔突然有了神采,喜笑颜开。
“我回个电话。”
一改在家臃肿迟缓的状态,非常利索的起身进了卧室,没一会就传来高亢的通话声。
陈辰探头探脑的张望,陈永非同寻常的神态不止引起了云红的关注。
她抬手让儿子别再张望,然后起身为陈永关上了卧室门,丈夫多半是工作上的事。“裴小姐赏脸!我肯定要给面子的咯!”门刚一关上,传来丈夫并不熟悉的语调,云红在门口一愣,多站了几秒。
丈夫赔着笑脸,说着些她听不明白的场面话,这大城市的世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妈,那我出去一下!”
陈辰看准了这是个时机,说了就往门口跑。
“去哪?”
“同学家!”
“过节不在家吃饭?”
“我吃过了呀。”
“晚上!”
云红补充道。
“晚上回来吃。”
陈辰已经换好了鞋。
“早点回来。”
她叹着气说。
“知道了、知道了。”
门开了,又重重关上。
脚步声越来越远,听不见了。云红坐在沙发上,目光低垂,手指摩挲沙发扶手,陈永还在里面高谈阔论,为了挣钱,为了家,她能理解。又过了一会电话才打完,一出卧室门就先哼了一声。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他同学找他去玩。”
“整天知道玩,作业写完了?”
“鬼糊鬼做完了……”
“你就惯着他。”
云红想说“我没有”,可说不出来。
丈夫又哼了一声,点了一根烟。
“去阳台抽吧……”
“啧……抽根烟也管……”
陈永咂了下嘴,转身去了阳台,云红本想问一嘴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可想了想,男人的事还是别多问了吧。
云红看着阳台上的背影,丈夫的样子早就变了,可心里变没变她越发的没底了……或许她不该那么多要求?应该主动做一些会让他高兴的事?
思绪乱飞,也没个答案……她进了厨房,把剩下的半个豆沙粽拿出来,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晚饭的时候,陈辰果然没有回来。
云红简单烧了两个菜,鸡翅毛豆,热了排骨汤,剩下的粽子也端上了桌。
陈永坐在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
“小辰呢?”他问。
“打电话来说了,在同学家吃。”
“嗯。”
陈永随意的扒着饭。
“明天我走了。”
云红端着碗的手一顿,低下头。
“不再多待几天?”
“来事情了。”
“几点?”
“早上的车。”
“我送你。”
“不用。”
云红放下碗,看着他。
“我送你到车站?”
陈永对云红的坚持感到意外,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晚饭后,云红把碗洗了,灶台擦了,厨房收拾干净,早早洗了澡。
她特意找出一块淡茉莉味的香皂,把身子洗得香喷喷的。
回到卧室,她没有穿衣服,台灯在她柔满的曲线上晕染着橘黄,腰肢柔软、宽臀厚实,透着生养过后的丰美,轻轻一坐,便在床单上压出一抹窝痕。
胸前乳肉如两团盛满的水袋,着实有着分量,乳晕泛着绛红,如莓般的肉尖俏然挺立,丰腴的大腿自然并拢,却仍掩不住阴阜处那片黑软密林。
陈永推门进来时,正撞见这副动人的景象,他那个古板保守的妻子,就那么一丝不挂的坐在床沿,浴巾随意搭在腿上。
“这是怎么?”
云红忍着心底的羞耻与不安,站起身,双手轻轻拉开腿上的浴巾,不遮不挡,满面羞色。“老公……我……这样,行吗?”陈永愣了一下,声音带着惊喜。
“然后呢?”
云红脸颊烧得通红,在片刻的不知所措后,还是坐回床上,两手支在身后,双脚踩在床沿,缓缓将腿打开,微润的穴口展露在他眼前。
“这样……可以吗?”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永来了兴致,呼吸粗重起来,他走近床边,一手掐住一只肥乳,拇指捻着乳尖,揉捏着。
“这还差不多……今天怎么这么乖?又想要了?”
云红轻轻点头。
他满意的笑起来,扯开背心,甩掉短裤,挺着已经勃起的阳物,贴上女人的阴唇间,缓缓蹭着,龟头一次次刮过花蒂、唇片,沾起黏腻的水声。
“怎么?还不叫我戴套?”
云红咬着下唇,声音透出顺从的委屈。
“你明天要走了……我想、我想让你高兴……我……我不要紧的,回头、吃个药……”
“嗯~”
男人眼中全是得意,仿佛赐予奖赏般吻住她的唇,缠着她的舌尖搅动,然后一路向下,舔过脖子、锁骨,乳房被整个掀起,男人夸张的把奶头叼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
“唔!老公……”
云红闭上眼,努力想让自己沉浸进去。
可丈夫粗鲁的吸吮和揉捏让她只觉得一阵阵不适,怎么都进不了状态。
“你……”
云红刚要开口让他轻些,立刻住了嘴……脑海里努力回想之前那些让她觉得舒适的片段,柔软的触碰、舒缓的节奏、满含的爱意……想着想着,她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下身终于配合着男人的戳蹭开始润起来。
陈永感觉到她的变化,腰身一挺,肉棒直接推了进去。
“啊……”
云红低吟一声。
这次没有套子的阻隔,她能更直接、更清晰的感觉到丈夫滚烫的东西,那种更直接的撑开感,更明晰的感受着肉棱刮过每一处褶皱……身子不住为之发颤。
“来感觉了?”
陈永捏住她的下巴,嘴角呈现出征服的笑意。
“嗯……老公……让我舒、好舒服……”
说着,她双手主动搂上丈夫的脖子,乳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跃动,甚至还把软肉故意往丈夫胸口上蹭。
云红刻意放开了声音,在他耳边娇喘呻吟。
“老公……好硬……嗯……好深啊……”
陈永明显很吃这一套,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动作顿时来了劲头。
他腰身猛的一沉,硬烫的肉棒一次次凶狠的挺进,龟头重重撞在她肉壁上,“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云红被撞得身子不断后仰,丰乳房剧烈上下颠荡,她感觉那根硬物一下又一下的捣进她肚子里,突破了层层肉箍,一阵阵又麻又酸的快感。
“老公……老公……”
内心的不满被一点点填满,她想着,这次自己做对了,终于可以……
“唔唔……啊……”
云红颠吟着,男人的进入越来越沉重,他忽然低吼一声,动作变得更粗鲁、更凶猛,再也不顾怜惜,大手死死掐住云红的柔腰,将她整个身子按压在床上,腰身疯狂挺动,每一次抽插都整根贯入,撞得她一声高呼,淫水被挤得四溅,流到床单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肚腩一下下拍打在她小腹上,发出响亮淫荡的肉浪声。
“噢……老公……好厉害……好舒服……要来了……老公,要来了……啊……”
云红在呢喃中全身绷紧,蜜穴一阵阵痉挛收缩,眼看就要被推上那久违的高峰……
“嗯……?”
陈永却突然停住动作,整根肉棒深深埋在她体内,一动不动。
“老公……?”
云红刚带着疑惑和渴望睁开迷蒙的眼睛,丈夫发出一声舒畅的吼叫,腰身极速的向前顶了两下,像要把她整个撞穿似的,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尽数泄在她深处……
“啊?老公……你……出来了?”
云红意外的看着抻着脖子陶醉的丈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爽!”
陈永满足的喘着粗气,缓缓拔出还带着余热的阳具,白精随着肉棍的撤出,被她仍剧烈收缩的穴肉挤推出来,顺着汗湿的股间缓缓流下,在床单上留下一滩淫靡的痕迹。
男人满意的揉了揉云红绯红的脸蛋,粗声夸奖:
“这次不错……总算开窍了。”
云红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身体悬在高潮的边缘,那股正在绽放的快感又生生被截断……这就结束了?
她就差那最后一点……云红望着丈夫歪倒在一旁的身影。
……又没了指望。那股快要冲上巅峰的劲儿像一团被生生掐灭的火焰,在身体里闷烧着,刚才被激烈撞击的快感似有似无的在小腹内隐胀,转而……就是空落落的怨愤。
她咬住下唇,忍着那股酸涩,坐起身来。
扯了几张卷纸,捂住下体,温热的黏汁缓缓渗出,披上浴巾,赤着脚,悄无声息的去了浴室。坐在马桶上,她心有不甘的闭上眼。
浴室里还残留着淡淡茉莉香,空气微微有些凉,却让她滚烫的身体感到一丝舒适。
浴巾拉开,一只手轻轻覆上自己仍旧敏感的乳尖,另一只手则顺着小腹慢慢向下,来到那片还带着余温与湿润的私处。
自己最是知道哪里最舒服。
两腿缓缓岔开,丰腴的大腿支在地上,手指轻轻按压着阴阜,然后在阴唇边缘缓缓滑动,双指把肉蒂夹在中间,拌着自己的汁液发出细微黏腻的水声。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柔的青年,熟悉又陌生,眼神干净而专注,动作总是那么轻柔、那么呵护,像对待一件珍宝一样,一寸寸的亲吻她、舔弄她、进入她……
“唔……”
云红轻轻哼了一声,指尖轻轻、细细揉按着那颗小核,动作不疾不徐,画着细腻圈圈。那股轻柔却直达心底的快感,让她找回了感觉。
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下身的水越来越多,顺着手指流到马桶盖上,指尖时不时轻轻拉扯乳尖,带来一丝丝又痒又酥的刺觉。
想象中的青年慢慢进入她,缓慢而深情的抽送,将她撑满,顶到无人问津的深处……手指跟着加快了节奏,绵绵探入自己微张的穴口,模仿着那温柔的进出,弯曲着刮过入口边缘最敏感的点。
“啊……嗯……嗯……”
云红咬住自己的手指,压抑着声音,细细的颤吟。
那股被丈夫撂在半空的劲儿,终于在她自己温柔而细致的抚慰下,渐渐绽放开来……
伴随着浑身一阵细又绵长的电颤,她的穴内猛得收缩,一股热流从花心暖暖的流向心间……再一次,她靠着自己,攀上了那久违的高峰……高潮的余韵迅速散去,自己的慰藉太难长久,也无法淋漓尽致,水声响起,冲刷掉所有快与不快。……回到床上,贴着丈夫躺在他旁边。
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把手从肚子上抬起来,落在她手背上,握着。
丈夫的手掌很厚,很热。
即便如此,丈夫在她身边总是好的,云红想。
如果明天他不走就好了。
如果他能多留几天就好了。
明天,她又要一个人了。“只要有他在,总会好的……”她握着丈夫的手,安慰着自己……糯米又是一年端午。
家里可没什么过节的气氛。
小崇坐在沙坑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风吹过来,把书页吹得哗哗响,他没去按,只是抬着头痴痴的看着枝枝叉叉的电线,像一张网罩在头顶。端午他一个人过的,煮了一锅粥,配着咸菜吃了两顿,中午又下了一碗挂面,卧了一个鸡蛋。
一如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赵叔昨天喊他去吃饭,他说吃过了,没去。
他原本就是厂里的工人,退休以后厂里返聘他在小区门口做了门卫,在那个窄窄的传达室里一呆就是好多年。
老伴前年走了,儿子在外地,过年才接他去住几天。
他一个人,小崇也一个人,有时候赵叔会做点好的,看见小崇回来就喊一嗓子。
“小子,过来吃了再上去。”
小崇不想总麻烦他,就会说吃了。
“行,饿了再下来。”
赵叔知道他有时候是撒谎,但并不拆穿,给他留了一片自尊。上个月小崇发烧,赵叔给他送了药,还煮了一锅玉米粥和鸡蛋羹,小崇捧着吃,眼泪滑到嘴里,他不爱哭,但那天没法忍得住。
小崇觉得,赵叔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小崇哥!”他抬起头。
苗渺从小区外小跑过来,小白鞋踩着水泥地“啪嗒啪嗒”响。
她今天没穿校服,一条浅蓝色的碎花短裙,跑起来的时候一飘一荡的;头发扎了两条马尾辫,垂在肩膀两边,辫梢用橡皮筋扎着,一翘一晃。小崇愣了一下,苗渺一家也是对他好的人,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得把他们也算进去。“你不在家过节吗?”
小崇疑惑看着她。
苗渺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再没穿过那几条又肥又厚的裤子,也不再低着头走路,去哪儿都是用跑的,有时候步子很大,毫无顾忌的天真模样。
“我妈老盯着我做作业,我就逃出来啦~顺便……给你送好吃的!”
苗渺在他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把一个布兜递过来。
“喏,我妈包的粽子,专门给你留的~”
小崇没接。
苗渺看他不动,就把布兜往他怀里一塞。
“拿着!”
“谢谢啦……”
“跟我还客气!”
“不是谢你,谢苗老师和刘阿姨。”
说着,他打开布兜,里面是一个铝制饭盒,盒盖上用钉子压出一个个小点,拼出苗渺的名字。
他打开饭盒。
两个四角粽并排躺着,一个肉的,一个蛋黄的,肉粽用红棉线扎着,蛋黄的用黄线捆着。
糯米和粽叶混成的香味从饭盒里漫出来,很好闻。
小崇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妈不知道你爱吃哪种,一样给你一个~”
“嗯,我都爱吃,不挑~”
苗渺在他旁边坐下来,拍了拍裙子,把裙摆压在大腿下面。
“我爸洗粽叶,我妈包,我爸非要往肉粽里加香菇,我妈说加香菇不好吃,两人吵了半天,最后加了一半有香菇的一半没有,你这个是有香菇的还是没香菇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忙活,你干嘛了?”
“我负责吃啊~”
苗渺大言不惭的样子逗笑了小崇。
“你不学着包一包?”
“不学~我看街上都有卖的了。”
“街上卖的哪有家里包的好吃……”
“那小崇哥,你会包吗?”
“不会……又没人教我……”
苗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辫子也跟着轻轻晃。
“也有小崇哥不会的呀~我爸妈老说,你要有小童一半懂事,我们就烧高香咯~”
小崇听了,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爸妈是觉得你在家太懒散了。”
“放假嘛,就是吃喝玩乐咯~”
“你马上要中考了,还是得抓点紧。”
“你怎么也这么说啊……我都听腻了……哎,你说上了高中,是不是就轻松了?”
小崇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是考上春一中,那肯定比现在还苦。”
“啊!”
苗渺满脸挂上愁容。
“你学习挺好的,怕什么?”
“学习太没意思了……哎?你学习也很好,为什么去上职高啊?”
小崇露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嫌弃。
“没钱呗……职高学费多低啊……”
“喔……我以为你想去学什么呢……”
小崇又望上头顶的网。
“那种地方……千万别来……”
“啊?那你怎么办啊?”
苗渺担心的问。……每晚睡觉前,小崇总会回到自己幻想出的世界。
这里有他喜欢的一切,自己可以是超级赛亚人、奥特曼、瓦塔诺……或者一个将军、一个受人爱戴的人……
只是最近,他的世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是他妈妈,又不是他妈妈。
她不存在。
是他想出来的。她的眼睛是温柔的,眼角有细细的笑纹,嘴唇不涂口红,但颜色很好看,脸颊圆润,下巴不尖,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暖暖的。
她的头发是长的,盘起来好看,放下来也很好看。
她会织毛衣,声音是柔的,说话的时候像在哄人。
她会在他做错事的时候皱眉,但不会骂他。
她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坐在床边,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她会做他最爱吃的,鱼、羊肉、螃蟹。
她会在下雨天拿着伞站在校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就快步迎上来,把伞举到他头顶。
她会在端午包粽子,肉粽加香菇,让他白粽子蘸糖。
她会把粽子用布兜包好,让他带给同学尝。
她会说:“慢点吃。”
她会说:“歇歇吧。”
她会说:“伤着了?”
她会说:“真能干~”
她会说:“不要紧。”
她会说:“有妈妈在,没事的。”她的脸总是模模糊糊的,模糊朦胧的一种感觉。
即便如此,很多个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会想她。……小崇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跟他幻想出的女人很像。
不是五官,是感觉像。她站学校门口,跟陈辰说着话。
她穿着白衬衫和灰色的套裙,头发盘在脑后,耳边垂着几缕。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唇峰翘翘的,身材的线条软软的,不胖,也不很美,让人觉得很真实。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那个女人的目光扫过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走了。从那之后,他想象的女人有了面孔,就是她的模样。
陈辰总是找他麻烦……这不是正好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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