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出发!目标是打爆全校5 这般攻击与招架来往几下后,柳杏突然停下动作改变手势,两道比之前都要凝实的精神力汇聚在手掌上,在花胜竹的感应里像是两道明亮无比的星光亮起。
他大概是想快速结束这场战斗,额前的刘海被掌上的跃动能量吹向上方,两眼烁烁闪光,脸上不由得扬起自信的笑容。
“能接下这一招,我就让你晋级!”
花胜竹在前几分钟用精神力护盾硬接了对方几十掌,脸上早已满头大汗,而反观对方始终淡定自若,像是完全没有消耗一样。
······花胜竹有些明白常曦的意图,突然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想必林菱就在头顶上方的某个地方看着她,她也应该专注一些,免得输得太惨,给师母丢脸。
从刚才的交手中,她发现对方的出招带着熟悉的武术的味道,虽然分不清派别,但是因为上辈子的相关了解和从几位便宜叔叔地方学习到的零散知识,花胜竹有一个大致的猜测。
花胜竹两手一张,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里,散去了面前存在已久的护盾,将全部剩余的精神力同样汇聚在手上,双手握拳。
柳杏看着女孩头一回主动开启进攻,胜券在握地想:“晚了······”
围观的人有心解释,一道声音响起:“若是要打断柳杏的蓄力一击,必须得在他刚开始的时候用超过他的速度靠近,然后以一瞬间爆发的压制力破坏他的掌心势能。”
而这帮同级生在与柳杏对打时,从未打算采用这种方式。因为这个操作对于刚刚熟悉精神力的学生来说,太考验细节把控能力了。
柳杏双手以倒海翻江之力向前推进,明明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却隐隐透着成熟的军人气势。他从小跟随长辈苦练武术,就是为了能进入军方成为机甲师,从小积累的基础哪是普通学生能比拟的!
如果她输了······柳杏的心里划过一道自己都摸不清的思绪。
花胜竹抛弃杂念,在两人精神力包裹着双手接触的瞬间,忍着脑海里的一点抽搐,强行分出无数道细枝!
柳杏心里一惊,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花胜竹的精神力像是水流一般,分成数百道细流沿着他的手臂爬行!
从来出手大开大合的他尽力调动精神力阻拦,但还是比不过她的控制力,让一道细流穿过防线,缠在了他的脖颈上。
花胜竹终于在此刻捕捉到了他脸上流下的一滴汗。
命门被扣,柳杏悻悻然收手,将头扭到一边,不让花胜竹看到自己的表情,心里十分憋屈。
花胜竹一感觉到对方收力,便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对着人群喊道:“他说了放我晋级!你们听到了对吧!”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胜利的滋味,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充盈了她的内心。
她看着柳杏在原地迟疑了会,慢慢朝自己走过来,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这时花胜竹才想起来被她搁置脑后的疑惑:“你是不是······和柳安培有关系?”
柳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可以没礼貌地直呼伯父的名字!”
怪不得······花胜竹摸了摸自己仍有些疼痛的肚子,同样瞪了一眼回去,甩掉男孩的手臂自己跳下高台。
又不是她自己爬不起来,假惺惺过来装什么好人!
只是因为这个名字在长天星近几年的社交圈内从未出现,几乎被花胜竹遗忘了······柳家的存在感低得离谱,而且居住地点也和她家不一样,花胜竹从出生以来就没在家里见过此人,但他也是花嫣的男朋友。
可惜,她还一次都没见到对方,就先和这人的侄子打了一架。
接下来的时间,她站在高台最近的边缘,看着这群比她没大几岁的孩子们互相争斗。
出乎意料的是,在她之后成功守擂晋级的人不是这伙人里隐约以他为首的柳杏,而是刚才最早识破她的那个女孩。
当最大的竞争对手柳杏因体力不支暂缓挑战后,这名叫做武周的女生顺理成章地完成任务。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五个擂台胜利者名额全满,而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却不是林菱,而是这个班级原本的老师。
花胜竹几人站在原地,看着这名老师带着剩余几十人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这位年纪不小的女教官转身的时候,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五人又在原地等待一会后,她终于看到了自走廊另一头缓步行来的熟悉身影。
“林菱中校好!”整齐的问好声响起,林菱向面前的五位学生认真回礼,微微端详了下因为年纪最小而格外矮小的花胜竹的样子,转身示意跟上。
花胜竹摸了摸侧面太阳穴,感受到脑内疼痛的平息,注意到来自武周的打量,不躲不闪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你叫什么名字?你好厉害!”这名比她年长几岁的女孩的头发短至耳上,向着花胜竹抛来友情的橄榄枝。
“我叫花胜竹,你也很厉害!”面前的女孩听到这真诚的赞美,露出一丝有些羞怯的笑容。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插班生呢!这就是你的入学考试吗?”
花胜竹回应:“是的,除了这一关,我还有别的考试内容。”虽然常曦没说,但是她猜测自己即使是插班,应该也是去最低年级,确实有可能和今日这些人一起。
“啊,听起来好辛苦······我们当时的入学考试有三关,虽然和战斗的关系不大,但也都是很麻烦的项目。”武周年纪毕竟不大,没两句话便和花胜竹聊的开心。
“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花胜竹晃了晃腕上被衣袖盖住的光脑,两个开心的小姑娘很快便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我们每天上课都是在地底下吗?”
武周:“是的,因为地上区域只有四年级生以上才能去······我们还差两年呢!”
花胜竹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无它,走了这么多的路,即使是以她强大的记忆力,都没能搞清楚地形和所在方位,属实是因为周围的走廊和房间环境都太过相似单调。
要是在接下来的三四年内只能留在地下生活,那么她无论如何也要争取走读的自由。
林菱突然停下脚步,无情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继续:“你们留在这里,花胜竹跟我过来。”
花胜竹对在流沙星新认识的朋友挥了挥手,跟着前者离开房间。
“这周五一年级生开学,你的学生编号是1980457。”说着基础信息,林菱也没有放慢浏览光脑的速度,“今天的项目是那些老师提出来给你增加的,不是我们的意思。”
花胜竹心里明白这种可能,毕竟自己可能是第一个靠着关系免去入学考试的学生:“我也猜到了,毕竟······师母很清楚我的水平。”
虽然完全和成年军人无法相比,但是若是和这些学校里的孩子们打架,花胜竹自认还是有些把握。
跟着家里那么两个动手速度快过脑子的人从小锻炼身体,还早早自行觉醒精神力,这样的水平若是没有师母的建议,怕是还会在家里消磨时间,白白浪费锻炼的机会。13、出发!目标是打爆全校6 “接下来干什么?”花胜竹好奇问道。
“带你去拿东西。”林菱温和的声音悠悠说道。
等看到办公室里放着的些许物品,花胜竹一样样看过去,发现包在不菲学费里的校服支出居然只发一套普通的深蓝色军服。要不是在背后印了“银河军校”这四个银色的字,花胜竹都找不到它和林菱身上制式军装的区别。
这还没算那一排象征着军衔和功劳的星星与月亮形状的铆钉。直接把校服等同于军装······看来银河军校是真的认为只要是从这里出去的学生。
“校服一套不贵,一百联邦币,而且可以用学分抵扣。”看出了花胜竹的那点无语,林菱善解人意地补充,“关于如何获取学分,请仔细阅读校规。至于这个袋子······”
林菱将这袋东西递给才到自己腰间高的孩子,看着她吃力地把包背上:“别的东西都是上将让你带的,每天早晚六点在办公室附近的操场见。地图发到你的光脑里了。”
“加油,小胜竹!”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拍了拍女孩的发顶。
花胜竹谢过这位跟随常曦多年的属官,照着地图慢慢走于空旷的地下通道内。这座建造于沙漠底下的学校像一座巨大的蚂蚁巢穴,即使眼睛一刻不停地对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走廊和各种分叉研究,还是有着迷路的风险。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用不算特别明亮的特殊气体填充灯泡用来照明,淡黄色的光芒将花胜竹的背影洒在地上。学校里来往的学生众多,她们大多行色匆匆,即使有交谈也没几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永远不变的深灰色天花板下方,看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令人感到难过的是,常曦预判了她对走读和放学回家的期待,并提前将这一厌学的苗头掐死在了襁褓之中,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安排好了宿舍。
根据校规,若无特殊情况,通往城内的大门每个月只会打开一次,她得到月底才能回家了。至于常曦出入使用的通道,大概是她自己独有的便捷出入口吧。
老实说,在经过常曦这么两次考核以后,花胜竹已经对军校的授课内容没什么期待了。
然而在三天之后,在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当花胜竹跟随喧闹的孩子们一起走入教室时,坐在书桌后方,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在教室里上课的内容以理论知识为主,大多枯燥,甚至有些催眠效果;离开教室,她们的任务更是只剩下从跑步到跳绳等等的体能训练。
和其他人比起来,花胜竹的任务还要繁重。每天早上宿舍走廊灯都没亮的时候,她就得去几乎没什么人的操场跟着一帮人跑步;下午六点离开教室后,花胜竹还要跟着林菱练武。
幸好住的都是单人间,不需要和别人分享卫生间,墙壁隔音也不错······花胜竹闲暇时苦中作乐地想,起码比上辈子的宿舍好太多了。
当然,日子不会这么像一潭死水般过去。
作为低年级生,封闭化管理的军校有自己的一套巩固思维和锤炼意志的方法。
年纪还小,身体没发育,不能拉练?那就夯实基础,每天都是重复规律的锻炼项目,还时不时面对监控的点名批评;没有特长,缺乏动力?那么每天除了理论课以外,还有实战评论、将士点评等与军队内职场环境息息相关的各种细节问题,并且安排每周一小测巩固记忆。
一个月下来,即使是上辈子经历过应试教育,抗压能力超乎普通孩童的花胜竹都被逼的毫无休息时间,更不必说那些真正的孩子了。
几乎每一天她都能听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有同学哭闹着要回家被老师罚站军姿的各种动静。
坐在她右边的一位女孩有些感同身受,拍了拍胸口说:“要不是我父母绝对不会原谅我,我也想退学啊······”
花胜竹嘴上附和着对方的话,心里不以为然。
如果连这么些压力都承担不了,何必强行留在这里?去普通学校读书,毕业当个政府雇员或者公司白领,不也是很好的出路吗?
这几日在学校里,她看了好些记录,星际联邦作为一个刚刚统一的联邦国,社会还未完全稳定,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想必这些同学的父母也是看到了未来几十年联邦的需求,才会忍心将幼小的孩子送来军校。
可能是因为没有参加入学考试,她到教室的第一天,没有一个同学来主动和她说话。这些孩子们似乎在之前已经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已经习惯与熟悉的人一起上下学。好在花胜竹表现出来的性格向来讨人喜欢,加上她长得乖巧可爱,在这几天成功地和周围的同学混熟了。
也是在开学这几天与几位同学交流过以后,花胜竹才发现自己的年龄居然是同年生里最小的,随便抓一个同学都比她大一至二岁。
所以她顺理成章地因为身高原因每次排队做操、跑步时,都站到第一个位置。
仰视着教官的下巴,花胜竹一边伸手蹬腿,一边悄无声息地将一缕精神力连接在手腕上的光脑里,打算一心二用,一边锻炼一边看剧。
锻炼时间,操场上播放的激昂乐曲鼓点鲜明,震耳欲聋,而花胜竹却可以美滋滋地通过精神力沉浸在声效完美的立体空间里,看着美女帅哥打情骂俏的剧情。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是鬼魅一般在耳边响起:“这么轻松的话,今天的任务加倍。没问题吧?”
花胜竹立刻切断精神力连接,缓缓转头,看到一张熟悉且让人害怕的面孔。
穿着一身军装的常曦微微一笑,看着女孩脸上一瞬间由红转白。
周围的一群孩子们这时候才发现上将的出现,高声喊着“上将!”“常上将!”边向她的方向扑来,速度最快的两个几乎快要拽到她的裤子。
花胜竹被这些狂热粉丝向外挤去,想偷溜又不敢,只能在心里腹诽:她怎么来的这么快?还没到晚上六点呢······
常曦向着学生们挥了挥手,引发一阵轰动。然而没过几秒,就像她出现时那样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消失不见。
“上将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气······”喧闹的人群过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极少有人发现,刚才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女同学,也随着上将的离开消失。14、这居然是主角光环啊2 常曦带着她从晚间锻炼活动中找到的花胜竹,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后,她没立刻带人回家,先是仔细打量了一圈花胜竹的状态。
确认孩子还没长歪,发育地正好,她一挥手,说:“走,带你回家。”
听到此话,花胜竹的眼睛不自觉地亮起来,十分期待地看向面前的师母。
五分钟后。
黑色高墙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门缝,一辆速度快得看不清的摩托车一下从地底钻出,飞速地离开。
花胜竹两只手死死抱着常曦的腰,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不敢抱怨,只好在心里默默吐槽:
师母,您要是想飞,就开机甲去,何必折腾这小小的摩托车······
然而人在地下呆久了,就是情不自禁地想念阳光和风,哪怕是流沙星这么狂躁的风都不舍得躲开。即使面部的防风镜都快要被带着黄沙的大风刮走,花胜竹还是移不开看向远处泛着金色阳光的沙丘的目光。
常曦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和对路况的熟悉,愣是将原本接近两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三十分钟。
两人一路腾挪,到了家门口,花胜竹便看到了一个白色臃肿的人影朝着她挥手。
穿着一身白色防护服依旧掩盖不了身上的光芒的花嫣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
等到进家门脱了外套坐在房间里,花嫣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的宝贝女儿,怎么瘦了一圈啊·······”
常曦安抚地摸着她的背,平日冷如镜面的眼波如春日融化的雪:“只是看起来变化大了点,其实任务不重的······”
她说这话,向来面无表情的严肃面容微微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毕竟,和一个月以前的样貌相比,花胜竹的改变确实不小:原本身上的脂肪现在一分不剩地化作藏在纤细肢体下的力量,而不耐脏不耐灰的长头发,更是在第一周就请林菱帮忙剪掉了。
与她设想的卖惨场景不同,花胜竹居然附和了她的话:“妈我不累!学校里还挺有意思的!我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花胜竹嘿嘿笑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上方参差不齐的头发。
在不想让花嫣担心这一点上,师徒二人心有灵犀地达成一致。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花胜竹好奇地问起花嫣最近的工作情况。
花嫣有些欲言又止地说:“研究过程进展比较慢,我们都不着急,办公环境很轻松······”
每天都抽时间关注花嫣进度的常曦不由得斜着瞅了好友真诚的侧脸一眼。办公环境确实轻松,毕竟是自己的地盘;但是研究过程与其说是慢,不如说是毫无进展······看不出来,为了让孩子放心,花嫣原来也会含糊其辞啊。
“看来妈妈在师母的工作室里呆的很舒服啊!”花胜竹没听出什么毛病,略微瞄了眼门口的方向,敏锐地从那处空气中感应到熟悉的精神力从门缝里钻进来。
常曦神色不动,而花嫣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家里男人太多的坏处这不就来了······总有脑子不太好的会被人当枪使。
脑子不太好的谢铭钏站在门口不远处,不怀好意地看着一旁站立着的长发男子,试图用偷听到的内容换取信息:“想好了吗?用什么来换?”
薛流光娇俏的桃花眼中出现一丝鄙视,从面前的家伙身上掠过。
他的本意就是加深常曦对谢铭钏的仇恨值,更是从来没把这家伙当作对手。对他来说,更值得提防的还是来自谢琪森的挑拨。
今日刃难得出门去拜访他的老朋友,而谢琪森则是由于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亲自回中央星圈一趟,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两人听到声音从楼下厨房上来的时候,花胜竹的卧室已经合拢,薛流光出于好奇,几句话便撺掇着谢铭钏上前探出精神力偷听。
过了两分钟,卧室门打开了。先走出来的常曦却直接忽略了谢铭钏,反而是跟在她身后的花嫣甩了个眼刀给薛流光。
他微微一怔,接着便看见家里那位小公主微微消减的婴儿圆脸,和两庞仿若被狗啃过的头发。
“是谁······!谁把你的头发剪了!”薛流光刚说完,便感觉自己犯了个错误:对于军人而言,长发本就弊大于利,剪掉才是好事。哪怕孩子只是军校生,也应该鼓励。
看着浑身气质变化明显的花胜竹,从未有过军旅经验的薛流光这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下卡壳。
动手快于脑子的谢铭钏在这种时候特别占便宜;他一把握住女孩的手:“走!叔叔陪你玩两把!”
“好!”花胜竹眼睛一亮,蹬蹬蹬得跟着高大男子一拐弯便进入了他的卧室。实话说,呆在银河军校里每日的枯燥训练可真快把她憋疯了!哪怕是最老的一版《星海战歌》(这是发行于二十年前的一款光脑游戏,现在已经更新至第十版)都足够让她感到愉快。
一大一小两人坐卧在地板上,两人的精神力隐隐像光纤一般连着放于床对面的一台仪器上,迅速沉浸在游戏世界中。
二十分钟后。
花胜竹:“你是不是退步了?”
谢铭钏:“不可能!继续!”
花嫣轻轻地把他的房门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游戏轰鸣,以准备晚饭的名义拖着薛流光一起进到厨房。
“没事别招惹常曦啊,你也知道,她脾气其实不太好的。”她略感无奈地问道。
在她面前,薛流光自动收敛了心里那些歪歪扭扭的想法:“我不是针对她,只是······我想和你单独呆一会······”
男人心虚地低下头,看着爱人眼里的点点无奈,说不下去了。
这一周正好是分配到他手里的时间,偏偏花嫣因为研究上的事情每天回家都很晚,算上之前的三周,他已经一个月没和女朋友做了。
花嫣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和那宛若镜面的眼眸,她安慰地亲吻着他的薄唇,交换了一个长而舒缓的呼吸。
男人眼中一亮,迅速地抱起花嫣转了个身,将她放在厨房台面上。
至于食物······家政机器人自然会处理好的。
————
开学当日,柳杏站在班级队伍后方,目光扫射过一整个二年级生方队,却没有找到一个像她的人影。
结束训练后,他随即跑到老师办公楼,向自己的领头教官问道:
“老师您好,我是二年级的柳杏。请问您是否清楚,之前和我们一起参加擂台赛考试的那名插班生被安排到了哪个班级?”柳杏问好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她不是插班生。实际上,她是这一年的新生。”脸上有两道特别深的法令纹的女士回应道。
柳杏微微一愣,追问:“那您之前为什么说······”
这名年纪不小的女士捂着嘴笑起来,打断了学生的问题:“你说什么?那个学生只是错过了入学考,不得不通过一些额外项目证明自己的入学资格而已。你应该清楚,银河军校从来不接受什么插班生转校生,这些人只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至于其它······教官在心里自我安慰一声。上将没有因为她们选择超出范围的项目而责怪,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更何况那个孩子的表现,初步证明了上将的眼光没有扭曲。
柳杏表情不变,礼貌谢过老师,转身离开办公室。
输给一个才入学的新生这事确实有些丢脸,而且这个场子他起码今年内是没有机会找回的·······在关上门后,柳杏不免地捏了捏拳,还带着孩子气的面容露出不合年龄的阴沉。
更重要的是他得和家里说一声。
那个女人来十一区了。15、身份+1:医务室固定访客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常曦以任务繁重为借口,将花胜竹拖上机车。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花嫣,一阵风驰电掣过后,在关校之前回到地下。
机车刚刚驶入通道入口,花胜竹便听到了一阵从未听到的机关咔擦声。
她双手抱着师母的腰,一边好奇地回头看去。
身后的入口处落下一层半透明的奇异材质,像是用橡胶捏出的球被吹成的泡泡,将不规则的门洞完全覆盖。而在此之外,还有一扇厚重的黑门徐徐落下,与墙壁上的凹槽严密嵌合。
机车在长长的过道里驶过,墙壁上的感应灯随着轰鸣声一盏一盏亮起又熄灭,白天人声鼎沸的校园此时如此安静,只有几幢楼里闪着光。
虽然已经很晚,但是常曦严格遵守着制定的计划安排,在特殊场地中随机挑选了一处沙坑,和接班人玩了一出新鲜的训练。
将花胜竹摁着锤了一通以后,重新变得神清气爽的常曦拍了拍身上几乎不存在的泥沙。
等女孩从沙堆里把自己刨出来,吐掉嘴里的沙土后,已经看不到师母的踪影。
花胜竹咬着牙,用全身的力气拖动脚步,穿过安静的走廊,几乎是扶着墙壁走进了医务室。
校医院风格简约明亮,进门处有一张高桌,里面站着一名身姿高挑的男生,正对着两台仪器调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原本淡然的表情一下变得惊愕:
“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嗨······”花胜竹有气无力地回应着,看着对方快步走到身边,毫不客气地将自身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
章禹哲习惯地承担着重量,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胛骨,将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女孩扶进处理室。
——
“嘶!”花胜竹忍不住从牙齿缝隙里大吸一口冷气。
她左手扶墙,右手正握住脚腕,将腿固定于架子上,看着面前的男同学用消毒喷雾对着大腿上的伤口清创。冰凉刺激的水液牢牢地扒在粉红的创口皮肉上,酸爽又刺激。
原本花胜竹是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处理伤口的:银河军校虽然没什么娱乐方式,唯一用来发泄精力的途径就是去操场锻炼或者是和同学约架,但是医务室的条件完全与正规军中一样,保证救治得迅捷方便。
不仅全天每时每刻都有义务生值班,还装备着数十台昂贵的疗养仓,伤筋动骨一小时恢复,最强大的那一台仪器更是号称只要睡上十五二十分钟,哪怕是断手断脚的伤口都能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考虑到学生背景,修复仓的使用费用也不贵,一次就2积分,和一日份的营养剂差不多。
至于花胜竹为什么沦落到连这点积分都出不起,用原始的药物喷剂和纱布处理伤口,就得怪她自己了。
常曦在学期的最初认真询问过她的意愿,是隔日加练,还是每天都加课。那时还没经受系统性训练的花胜竹想当然地以为她的加练指的是普通的体能锻炼,直接选择了一日不落的训练模式。
可是她没想到,常曦在学期刚刚开始的那天早晨和她见面的时候,就以上战场的态度,让她成为当日医务室收到的第一个患者,并体验了一次修复仓的最强功率。
虽然积分获取方式有许多种,哪怕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仅仅每天上课打卡点到都有0.5分,至少能保证有能力吃饭。然而花胜竹过于频繁地来往于寝室和医务室之间,导致几个月下来,她的积分仍在随时清零的危险线上徘徊。
细致地用纱布缠好伤口,对方伸出手,将花胜竹从椅子上拉起。
看着面前女孩痛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他出言提醒道:
“和同学切磋虽好,还是要注意频率啊。”
花胜竹侧着脸,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站稳,看着对方说:“可惜这不是能躲掉的啊。”
虽然他带着口罩,但是花胜竹仍然从对面少男的眼神里看出几分无奈。
章禹哲微微叹气,站直身子摘下口罩:“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了吧······明天我不在,你还有积分用吗?”
花胜竹:“没事,积分不够用就自己回去包扎呗,只是麻烦一点,愈合速度没差太多。在这当护士的待遇看上去还不错嘛,假期真不少啊!我记得上周你才刚刚休息过吧?”一周七天至少有五天会来医务室呆一会的花胜竹在这短短几个月里认全了校医院里所有的医务人员,连她们的值班表都背下来了。
章禹哲一愣:“我不是护士,只是来帮忙的义务生。”
花胜竹惊讶道:“原来你不是护士啊!”
章禹哲摇了摇头,眼睛弯着眨了眨:“能被你错认,看来我的水平不错。”
接着,他低下头,在光脑上点了几下。
“我转你一些积分吧,反正也用不完。”
花胜竹看着他操作光脑,正好听见入账的通知从耳机里响起,确定听到的数字以后,笑得格外真诚,整齐露出八颗牙齿:“太感谢学哥啦!你人真好!”
上回在体检时,花胜竹答应了实验室人员会配合她们的研究,之后便会时不时过去更新进度。
由于学生擅自离校是扣分行为,她那些在课堂上赚取的积分,陆陆续续又流回了老师们的口袋里。不过,有这一笔额外收入,她明天可以再出去一趟。
从一年级生所在的生活区要走到位于学校外侧的实验室,除非正好碰到顺路人帮忙带上一程,光靠她自己,一来一回要花上三四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她是必然要逃课的,等于不仅因违规扣分,她还会少拿半天的课时积分。
看着面前学妹一下又精神起来的神情,章禹哲想起了远在第二星区的妹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嗯?”头顶突然一重,花胜竹疑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发出疑惑的声音。
“没事,这个点你该回去了。”他有些不太自然地收回手,移开眼神,岔开话题的口气十分僵硬。
目送着花胜竹远去,章禹哲才注意到自己额前滑落下的刘海,准备撩头发前,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感受到一点陌生的粘腻,身体微微一僵,接着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转身洗手。
冷冽的水流冲下,带走手里残留的余温,似乎将他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也不知道学妹是在哪里被对方逮到的,整个人都像在地上打滚了好几圈一样,连头发都带着泥。她真的是自愿吗?
章宇哲十指交叉,细细地搓着泡沫,一边思索着:哪怕从外表和性格看起来,花胜竹怎么都不像那一类被校园霸凌以后忍着不说的人,可是这受伤频率······实在是太高了啊。
下次会议上,提议的内容再增加一条好了······为低年级生的身体和心理健康考虑,继续增加校内巡视监管义务员。番外1:后怕 联邦历4196年,首都星。
在她从外星域晃荡过一圈回到首都星以后,薛流光变得更黏她了。
只有两人的房间里,男人长发披散,绸缎般的发丝盘绕于胸前,勾勒出姣好的躯体线条,端是一副妖魅成精。
花嫣一边想着,一边唾弃自己的定性之差。原本她还有话要和他说呢······怎么才几分钟就又被诱惑了?连衣服都被······
面前的男子虽形貌优雅至极,但这不影响他双手托着花嫣赤裸的大腿,完全没有被她的体重累到的样子,嘴上念叨着句句软糯情话,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一段时间不见,功力似乎又深厚几分:“嫣嫣,多看看我啊~”
花嫣向来对他的撒娇没有一点抵抗力,早就忘记本来要说的话,迁就地伏在他身上,轻啄嘴唇。
女人上半身不着寸缕,雪白细腻的皮肤养得极好,棕色的头发散在胸前,与他黑色的长发缠绕卷曲,不分你我。
男人微微挺腰,用自己憋得生疼的肉茎轻轻搓着花朵之间的缝隙,轻松找到那处略硬的核心。
龟头上方的小孔点点戳弄着阴蒂,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勾着,牵动起花嫣的心绪。
她似乎被磨的难以忍受情欲,主动转开脸,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哦我最亲爱的嫣嫣······”薛流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多么温馨,确定亲爱的女孩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进入,便不客气地向上用力,顶开黏腻湿润的花瓣,挤进那处甬道里。
“我好想你!”
花嫣轻轻地哼了一下,对他而言,无疑是至上的春药。
她可能不知道,在肉棒进来以后她的声音都变了。
花嫣两只手抱着他的脖颈,柔若无骨的身子随着动作起起伏伏。
薛流光就着女上男下的姿势用力顶弄了好几十下,手上一用力便上下倒转。花朵受到挤压,自觉分泌出更多的蜜水,欲拒还迎般一边收缩着吸着巨物,一边试图把它向外挤出身体。
卧室顶灯照耀下,赤裸的花嫣心知自己已然被对方完全看光,即使不是第一次这样,她还是害羞地抓过一旁的被子。
男人的大掌握着她的大腿,一下一下地向更深的肉壁褶皱挤去。
动作的缝隙间,他抬手擦去额头将落未落的汗水,笑道:“宝贝,别憋着——”
一边说着,他控制着肉棒狠狠向内顶了一下。
花嫣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圆,喉咙间溢出一道微弱的呻吟。
“叫出来,我喜欢你的声音。”感受着前端陷入那莫名潮软之地,薛流光餍足地眯起眼睛,腰胯紧绷着维持着频率,还有心思伸出舌尖爱惜地舔动她胸前的花蕊。
花嫣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名为情欲的桌子上的一座即将崩垮的积木,而他的这些细微动作就像是在摇摇欲坠的积木上放上了最后一块,彻底摧毁了理智和欲望间的平衡。
她呜咽着想把什么盖在脸上,遮住那一滴生理性泪水,手却在高潮的冲击下痉挛,都捏不住被角。
薛流光感受着手下爱人发烫的肌肤,向来温柔的桃花眼里充斥着桀骜霸道的爱意。
每动一下他都能感受到肉壁的抽搐,刺激着他的精关。
“啊哈···嫣嫣,嫣嫣······”男人身体前倾,把花嫣的腿几乎对折至她的身体上方,就着这个姿势射了出来。
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实感:花嫣就在他的怀里。
身上人迟迟没有退出的肉棒灼烧着她的内壁,花嫣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像是猜到他的想法一般,轻轻地拍了拍。
良久,他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不仔细听都听不见的话:“·······我好害怕······”
一边说着,薛流光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得知她被星盗劫走那刻的情绪一瞬间回到了他的胸膛里。
男人上扬的眼尾千载难逢得弯垂下来,水汽升腾,如同初春含苞欲放的桃枝挂上的几滴露水,招人怜爱。
他如何能不怕;谢铭钏是谁?那可是执政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一群无恶不作的星盗奉谢铭钏为首,就是有了世界上最大的靠山。
哪怕他名字后面跟着的花红数额已经超过普通居住星一年的财政收入,却还是没多少军方力量下场围捕就能看出来这身份的含金量。而且据他所知,有些地区都没把谢铭钏列入悬赏名单。
怒气和怨怼涌上心头,薛流光秀美的眉毛压不住地凑在一起,他将头埋在她的侧颈,不愿意让女朋友看到自己这一瞬间表情的失控。
他并不打算让怀里的人知道,在一直收不到她消息的头几天,他过得有多么浑噩。
他赤脚坐在空荡的院子里,看着面前东倒西歪的酒瓶。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冲到宏宇公司总部,冲进董事长的办公室里,以命相逼姐姐对谢家出手;可下一刻,回笼的理智席卷而来,说服他星盗的行为逻辑和常人不同,才摁住诸如此的种种不理智想法。
薛家这位出了名的不务正业的少爷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即使后来花嫣拿回光脑,亲自和他发消息解释谢铭钏并不会伤害她——但那时已经半个月整整十五天没见到女朋友的薛流光,已经不敢相信所有人的话了。
如果嫣嫣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花嫣静静地躺在床上,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像是无声安慰。
两人高潮过后的汗水黏在一起,不分你我地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为什么这么害怕呢?是因为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人能抢走她吗?
可是相比谢铭钏,他做的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啊。
她目光虚焦,游离在天花板上的顶灯周围。
现在,他又逃到哪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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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原着片段出自时间节点:常曦出马从谢铭钏手里救回花嫣,薛少失而复得女友情绪失控16、新生驾驶员 自动定时开启的虚拟日光才刚刚放出些金色,这片埋藏于广袤沙漠下的银河军校已经从睡梦中苏醒,在各处发出熙熙攘攘的声音。
人造日光按照设定好的时间开启,配合着空气通风运转撒下片片金色的雾气,远处甚至能看到隐约蓝天,有种不真实的完美感,像是故意叫人认识到自己处于虚假天空之下。
睡了饱满一觉以后精神充沛的花胜竹准备跑着去食堂,走出宿舍门,左边的门也正好同时打开,一个头发堪堪持平耳朵的少年走出,转头看向花胜竹,笑着问道:“昨天你做什么好事了?这么晚回?”
看到来人是住在隔壁的武周,花胜竹挥了下手,毫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晚归,“早啊武周,又被师母抓去加训了。”
武周理解地点点头。
在她开启的二年级生活中,生活中最大的改变就来自花胜竹——这个明明是新生,却强势地加入了她所在的寝室楼层,而且就住她隔壁的女孩。因为两人都有早锻炼的习惯,每天早上都会遇到彼此。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在这所每位同学背后几乎都有一个二级军功章、随便打一架就会惹上一堆麻烦事的学校里,花胜竹竟然还能有一个军方背景的师母看护她,听起来就像首都星哪家大小姐为了日后继承爵位才来这偏远地区镀金的即视感。
她不光有超出一般人的家庭背景,还有无法忽视的个人实力。花胜竹在她的开学测验上一鸣惊人的场面至今仍偶尔被同班同学提起,而被新生在开学考试上击败这事,几乎成为柳杏的黑历史,哪怕再拿十个演练课程第一都无法抹去——武周想,像她这样的人,在新生队伍里大概也是光芒万丈的吧。
稍微感叹了下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武周一回神,和花胜竹已用差不多的速度赶到了食堂,加入长长的打饭队伍。
她将手里的金属饭盒放在窗口处,看着三团食材从上方的导管里依次落下,混合成一团绿色的粘稠不明物。
跟随在她身后,花胜竹也打了一份。
“武周,你看得出来我们吃的这是什么做的嘛?”她随口问道,一边用勺子挖了一勺食物泥放进嘴里。黏糊糊的质地大多入口即化,只剩几颗球形固体,牙齿咬破,酸甜混杂的口味一瞬充斥口腔。
虽然和她之前在家吃的有很大区别,不过并不难吃。
武周豪放地把碗举到嘴边向口中倒下,含含糊糊地回复道:“唔···我也不知道哎,以前家里吃的都是营养剂来着。”以前她常听母父讲,那些真正的有钱人都是吃饭菜,就像那些影视剧里一样坐在饭桌上慢条斯理地摄入能量,她们不屑于食用营养剂这类低级的能源。
呼噜呼噜几口咽下,她放下空碗,看着对面慢条斯理的少年继续道:“胜竹继续,我先去操场了。”
“晚上见。”花胜竹挥挥手,不慌不忙地吃完。
等她吃完,离开食堂,走到固定的锻炼位置,已经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等候在此。
那人轻巧地从两米高的攀岩架上跳下,无声落地。黑色卫衣的兜帽在空中停滞一瞬又落回额前,正是常曦的下属,林菱少校。
“今天常曦上将有事,临时换成我来陪你。”她抬起头,左手将刘海向后梳着,露出无聊的神色。
这时花胜竹才发现,林菱今天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难得带了一副银边眼镜。
“来试试这个。”她从宽大卫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机械设备抛给她。
“这是······机甲?”花胜竹平日也看了不少相关资料,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三年级以后才会接触到的用于保存机甲的折迭空间。
林菱:“打开她。”
她没有再问,精神力自眉心涌上指尖,向着手中的灰色不规则物体里不断输入。几乎是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了机甲的中央,那颗控制一切的内核。
女孩持续地输出着脑海储备的精神力,无形无质的强大力量一点点地占领这台机甲的系统:10%,30%,55%,80%······
随着核心的百分之百掌握,操场远处锻炼的学生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听见一声巨大的轰鸣。她们疑惑地抬头看向声音来处,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脚下地面震颤告诉她们这不是错觉。
花胜竹端坐在机甲中央的狭窄座椅上,虽然身体被束缚于操作室内,但是眼前是没有阻碍的拔高视角,是数不清的一片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提示,大多是不祥的红色警告。
她无视脑海里下降大半的精神力存量,将两手伸直,张开手指。
十道粗细不一的精神力从指尖喷薄而出,对接机甲操控端口。整套系统对她敞开大门,机甲的各项信息如涓涓细流般自动显现在心中,花胜竹习惯地忽略了因为分散操作精神力隐隐钝痛的脑海,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就与机甲融合一体,虽然她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做一些怪异的动作,然而手臂裸露的肌肤已经兴奋地战栗起来。
左手手指向内用力握拳,金属碰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声,花胜竹感受着从未体会过的陌生压力聚集在手心。她定了定神,专注于处理眼前这堆弹出的警告窗口。
意识轻微一动,数个细微而不同的指令发送至机甲那些不为人知的细小部件,一点点地调整着它的整体状态。她在书上看到过,机甲外置摄像头将周围全方位的景象以一种独特的拆解方式,在尽可能保留细节避开死角的前提下,全部以抽象的视频呈现在人眼视野范围内的这块半透明屏幕上。
光线、图标和箭头交织在面前,各类颜色的标识重迭在视野中最上方,像是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球。
操作原来机甲是这种感受······这就是星际时代吗?机甲果然是人类关于武器的最高浪漫。
如果没有上方这层虚假天空的阻隔,可能这时花胜竹已经忍不住连着机甲一起窜上天了。
林菱的兜帽被风吹的簌簌作响,抬起头看向面前巨大到无法尽收眼底的钢铁巨物。她脚尖轻点,背后的浮空旋翼自动运转飞行至半空,与操作室平行。
林菱:“走几步试试。”
花胜竹依言而行,手指虚点几下,蓝白相间的机甲便在她的操作之下抬起腿。厚实如同牛蛙一般不成比例的长腿以反人类的方式先是向上高抬,然后也如同一只弹性极好的牛蛙一样,一脚蹬地,带动着重达数吨的机甲跳至半空,离地半米。
接着是另一条腿向前迈进,身躯因为把控不好发力而向前倾斜,两只手臂为了维持平衡半举成为一个奇怪的姿势,好不容易才没让机甲摔倒在地。
“忘记最重要的一条准则了?禁止跳跃!”
亲自带过数代新兵的少校没好气地对着光脑喊话,先是隔着外壳看了她一眼,接着眼神一寸寸扫视整台机甲外表。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在刚才的短暂跳跃中,机甲两翼臂膀肋下的备用能源和全部引擎均启动成功,运转过程中高温带来水分蒸腾形成的雾气围绕着蓝白相间的臂甲,渲染出十足的威慑力。
“啊,还真忘了!”驾驶室里的人随着机身晃了两下,想着没有人看得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然而她接下来的行动可半点没有谨慎的意思。花胜竹第一次碰到实体,曾经看过的那些知识像是海绵里吸饱了的水,稍微用力一些便化作身体本能,沿着手臂的神经,通过精神力传递进操作系统里,反应在机甲的灵敏动作上。
足有三层楼高的机甲在地面上抬抬左脚,又晃晃右脚,像是一个真人进行着运动前的准备活动。接着,林菱眼看着这台本应笨重的机甲,以一种滑冰般的姿势在塑胶跑道上跑了起来!
碧蓝色涂装的腿向前一跃,凌空的短暂瞬间,有履带自足两侧翻转出现,却又被花胜竹关闭。
她微微眯了下眼,似乎被机甲周身的水汽迷糊了,想:“真是小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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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是人类关于未来科技最原始的浪漫。17、驾驶员受罚 ······为何无人注意操场上的奇怪动静,是因为林菱少校早在交出机甲的那一刻就开启隐身功能,让它直接从其她人的视野里消失。
她意识到花胜竹不会轻易收回,便以维修操场为由安排周围为数不多的学生们更换场地。此时,这片挨着办公楼的巨大空地上,只有她和坐在机甲内的花胜竹两人。
四周墙壁上缓缓流动着荧光,她安坐在狭窄座椅上,双手前伸,手臂上因紧张而鼓起青筋,微微颤抖地点向操作台。
这一刻,花胜竹什么都没想,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失去声音,只留额上涌出的滴滴汗水。
林菱十六岁参军,十七岁加入精英部队,从当时还是上校的常曦手中接过获这台专属机甲。
即使过去这么些年,她仍然能回忆起当时第一次操作的紧张感,每一下动作都严格遵守机甲操作规章,生怕做错了什么。之后的三年,她和这台机甲携手作战,从联邦中央型星圈一路打到如今的第十一星区,战争结束后,这台机甲虽然不再服役,但是各个部件从没断过保养,是必然不会失控的。
只是看着花胜竹的操作方式,她还是有些担心这位不知轻重的小朋友做出什么事来,一路飞着跟在机甲背后,忽略身后隐约轰鸣着的浮空旋翼,就像半空一道黑色的游魂。
只有林菱看得到,一架差两三米就能撞到天顶的蓝白配色机甲,正一步一顿地奔跑在操场跑道上。开始几步还有些卡顿,但很快就流畅起来。因为重量过大,每一次落脚,都会印出一个巨大的脚印,多亏了操场是由特殊记忆材质铺成,能自动修复这些痕迹,不然她在地下启动机甲的事早在一开始就会被其他人发现。
嗡鸣声伴随着咔哒声,机甲两臂弹出主武器双复合炮,在跑动中不断地进行弹夹调换、伸出和收回,如同一位战士在到达战场的前一刻调整装备状态。
在机甲内部,花胜竹此刻全神贯注,手指一刻没有停止过,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之前她也接触过几回机甲模拟器,但是那些设备的操作手感和实物之间仍有差距,许多细节都不一样。在跑动过程中,这台大玩具飞快地消耗着她的精神力,比她去年在长天星接触到的那台星象仪还要更盛一筹,而她对机甲的了解也愈发深入。
“禁止发射!注意场地!”林菱担心她操作失误擦墙走火,眼神紧紧粘在前方的机甲上。
花胜竹大概听见了她的喊声,两臂上的巨大炮筒收回,转而操作起肩膀部位的榴弹炮。
只是,机甲毕竟还是机器,注定了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操控,它无法像真正的人体一样操控平衡。花胜竹自负有人兜底,没有使用脚下移动推进器而光依靠操作奔跑,对两条原本只是负责承重的机械腿造成了极大的压力,红色的特殊警告一条一条地弹出,通知机甲的系统参数已然紊乱成一团浆糊。
突然,一阵从未有过的疼痛如同火烧,不断地刺激神经,疼得花胜竹手下的动作都停顿了一刻。
颤颤巍巍的平衡一下打破,她突然丧失了与机甲核心的关联,手指输出的所有精神力都像是落在空气里,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屏幕里的画面离地面越来越近。
“轰隆”一声,林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伙计面朝下趴在地上,听着合金外壳碰撞的不详摩擦声,有些肉疼。
接着,这具庞然大物原地消失,被花胜竹手中的空间折迭装置收回。
女孩站立于烟尘中间,双手珍惜地捧着机甲,齐耳短发随风扬起,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
这时花胜竹还未意识到,自己在一年级的时候就驾驶机甲,还成功地让这具庞然大物跑了起来,是多么违规的行为。
虽然之前她因为逃课等事常被扣除积分,但是她依旧没有去翻看那本长达上千页的军校校规,自然也不清楚其中有一条规定:四年级以上军校学生才获批驾驶机甲,且只允许在有教官辅助时,在银河军校的地上部分进行训练。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道来自成熟女性的高昂吼声几乎震破二人耳膜:“你们在干什么!!”
——
一小时后,教官办公室。
负责低年级学生的总教官李净雯女士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抿了下因说话过多有些干燥的嘴唇,从桌下掏出水壶喝了两口。
她看着坐在对面有些拘谨的两人,心里像是喝了一杯冰汽水那般清爽:常曦上将指定的继承人入学没多久,已经触犯数条校规,可是一条十分有趣的新闻。
好几届没看到这样不怕事的孩子了。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惩罚措施。”
花胜竹神色不变,只敢腹诽:感情刚才您说了那么一堆都还不算惩罚?要知道她可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从头到尾只捕捉了少数关键词,什么义务劳动、积分被扣成负数等等,却足够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心虚。
与她相反的是,向来只听常曦命令的林菱在这位两鬓斑白的长者面前老实得不行,将每一个字都完整听进去。
她参军的时候银河军校还远远没有成立,后来又长期跟随军队迁移,平时有可能接触到的只有军人和研究员,没有一个正经老师,更是从来没上过一堂与教育有关的课程,她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校有校规”这样的事。
而今天这些的起因,只不过是一下子想不出能教花胜竹什么新鲜招数,她才把跟随自己的老伙计掏出来的。
和她想的一样,小混蛋虽然什么规章都不看,却生来就是开机甲的,精神力远超同龄人水平,上将的眼力果然一如既往。
李净雯用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在一年级就擅自操作机甲,既然这么想接触她,那么除上述地点外,打扫区域加上这幢楼,”她以手指在桌上轻点,军校地图上亮起四个红色区域,“并且,背诵校规。一个月后检查。”
听前面那些,花胜竹已经眉头紧皱,当听到最后一条时,她的眼睛更是瞪大得像一只发怒的猫咪:即使从来没看过一条校规,她也知道这是多长的一本书!
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背!
正当她起身准备跑路的时候,林菱也在同一时间离开座椅,礼貌接话:“遵命,李中将。”
一边说着,她一边飞快按住花胜竹的脊背中间向下压,阻止她的小动作,两人一同向对面的老人深深鞠躬。
李净雯无视女孩握紧的拳头,继续说:“至于你,林菱少校,在禁飞区域擅自将个人机甲借给没有操作资格的在校生,违反了军规,自己回去和上官领罚。”
听到这条,林菱面无表情地重复遵命,花胜竹甚至从她的侧脸上看出几分放心的神色。
也是,退役将领没有资格插手军中惩戒,而常曦师母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自己的属官下手太狠。
早上第一节课已然过半。当她从办公楼跑到教室时,毫不意外收到来自全体同学和任课老师的注视洗礼。
她认真道歉,表明迟到另有理由,然后自觉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罚站。
刚才面对李净雯的气消下去后,花胜竹不得不正视自己面对的任务:除了每天规定的早晚锻炼以外,她还要打扫地图上的那四个地点。而且因为积分扣到负数,她甚至不能逃课!
一想到未来一个月的生活定将暗无天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对,她还有办法。
虽然脑海里因精神力干涸略有痛楚,她仍然分出细微的一丝连接光脑,趁老师不注意发送文字消息。
「(心碎图案)妈妈,今天我做错事了···」
花嫣的头像闪动:「怎么啦宝贝?」
「就是在学校里操作机甲,什么意外都没有,但是被总教官抓到···要背书还要打扫卫生」花胜竹的精神力微操足够支持她用意念和还在研究所上班的母亲叙述一遍过程,自然地隐去自己差点受伤的事。
花嫣:「啊……宝宝没事吧?这样确实太辛苦了,妈妈帮你想想办法」
花胜竹:「(爱心)(爱心)妈妈最好啦(爱心)(爱心)」
————————
小混蛋心理:有背景不用,老老实实背书?不可能的!一页也不会看的!
花胜竹十岁入学,比标准年龄小了两岁,校制6年,即正常情况下军校生普遍18岁毕业。放心,这几章交代完基础人物就会跳时间线啦!18、女宝妈出手 天刚刚破晓,花嫣已然穿戴好全套防护服,她将最后一丝长发塞进帽沿扣紧,回头轻轻地在薛流光侧颊亲了一下,便走出家门,上了前来接她上班的装甲车。
晨曦的微光透过厚厚的沙尘,只有些许到达车窗,使得花嫣眼中的世界如同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纱。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是她依旧觉得此景有些意思。
装甲车驶过砂石构筑的隧道,到达地下实验室门口。
花嫣通过瞳孔校验,步行穿过银白色的走廊里。
进入休息室,她摘下头盔,将双手从棉被似的厚实袖子里扯出来,接下来是塑胶长靴。全部脱下后,她取下挂在门上的轻薄连体衣,熟练地更换着实验用防护服。
穿过里侧的另一道门,就是研究所中心。她走入乌泱泱的白色人群,像是在牛奶里加了新的一滴水,完美混入其中。
身前身后都是和她一样武装着严严实实的同事,只从防护镜里露出一双双眼睛。花嫣好奇地左顾右盼,有些人回避着,也有些人在对视时会用带着笑意的眼神回应。
众人很快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挨个坐下,准备进行月末例行汇报。
陌生的同事们挨个分组展示阶段性成果,花嫣毕竟是毕业于联邦排名前十学府,虽然多年没有接触这些工作内容,但是恶补几天以后也能听懂他们口中的那些生僻词汇和文献着作。其中有不少人明显看得出是能进联邦中央研究所的厉害人物,却甘心蹲在十一区这物质匮乏的地方,着实令她有些惊讶。
“你好,我刚刚就想问······”突然,坐在她侧前方的一位同事转身,和她打了个招呼,“你是花嫣吗?”
花嫣下意识点了点头,对上这人的一双弯弯眼眸,从中找到了些许熟悉感。
对方发现没认错人,起身走到最后一排,在花嫣旁边坐下:“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见到你!还记得我吗?坐在你左边办公室里的卡洛琳!”
听她这么一说,花嫣立刻从记忆里找出了这人的样子,是个有着金色卷发的同龄人。那还是她在谢琦森身边当执行助理的时候,仔细算一算,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会因为谢铭川的无理作为,谢琦森自觉替弟弟过意不去,再加上对薛家的忌惮,一听她是名校毕业生,没怎么过问便将她安排进自己的下属之中,算是多加一层保险。
说是行政处的一部分,其实她平日里也没接触过什么正事,每日都只是坐在工位上空耗时间。即使执政官大人难得在工作中有需要和她交接时候,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但是——刻意的忽视,不正是另一种在意吗?
看着台上那面目不清的人正在发言,花嫣微笑着看着这位巧合重逢的同事,两腿一动不动地并拢放好,认真倾听她的叙说,乖巧地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会议结束后,两人加了对方好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过去了那么久,但花嫣时而会想起自己刚和他们认识的样子。
首都的氛围紧张又冷血,她小心翼翼地在执政官办公室的复杂环境里生存,逐渐适应节奏极快的工作环境,学会使用那些没见过的特殊工具,模仿着她们的做事方法,换下薛流光准备的精致衣服,穿上普通但是不廉价的正装,和那些来来去去的官员们洽谈,把自己隐藏在淡漠的人群里。
现在也是如此。她充分利用了在研究所的每一分每一秒,除了研究常曦交给她的那种特殊金属,连休息时间她都在看过往的研究资料。不论是多么小的问题,她都会找到同事询问。
那时她没有因为自己身后的男人而摆烂不干活,现在更不会辜负常曦对她的期望。
这时,她的光脑轻轻震动起来。工作时,花嫣向来不接收、不回复她人信息,能产生消息提醒的,只有一个人。
看完女儿的消息后,她沉思一会,点开联系列表快速上滑,在“常曦”按钮上停顿片刻,接着点下挨着的另一个名字。
“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柳先生。”
对面那头,无奈的声音响起:“你一定要这样生疏地称呼我吗?”
花嫣笑道:“那叫你什么呢?柳上将,还是——安培?”
她的声音轻轻的,如同树枝上被风吹落的花瓣,柔和地落在他的心间,轻而易举牵动情绪。军装男子离开座椅,缓步走到落地窗一侧,看着远方时空中闪烁的点点星辰。
“我女儿,花胜竹,十一岁了,你还没见过她。小时候她就很机灵,特别黏我,常曦答应收她为徒以后,我舍不得她,一起搬来的流沙星。只是入学以后,见面次数不免少了。”通讯那头的女子慢悠悠地说,从家常小事说起,技巧性的话语将自己的目的完整表述,“······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但是有时候我情愿她不要那么聪明懂事。这次她被教官罚得很重,我不知道提前入学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
柳安培将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睛仿佛被阳光闪到微微眯起,手指用力,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他那么久没有看到的人,第一次主动联系他,原来是为了她的孩子。
“我知道了,现在就和李中将通话。”
听到这句,花嫣熟练地感谢着,圆而明亮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暗色。
“等之后有空,或许有机会来伊利亚走走。”
柳安培笑着应允。
他挂断通讯,抬头看向窗外。寂静的城市上空,是三颗巨大的火球,在蓝色纯净的天空上静静燃烧着,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是伊利亚星,一颗特殊的依托于三颗恒星存在的巨大行星,是困住他十年之久的地方。19、便宜叔叔出手失败 看着林菱和花胜竹推门而去的背影,两鬓如霜的老人微微笑了笑,脸上堆出数道褶皱。
她年轻时联邦常年动乱,如今的第十一星区被反叛军掌控,那些叛军邪门一般,有着极其坚定的意志,即使军队规模差距悬殊,硬是靠着各种偏门战术和诡异的天时地利,将联邦主力拖在这一摊血水中,逼得当局不得不将士兵源源不断地投入这架绞肉机里。
后来时局愈发动荡,不说位于联邦外围的这些星区战火四起,她当时区区中校都得独立带队出任务,连中央星圈都数次爆发动乱和恐怖袭击,一时间人心惶惶,星盗四起。最严重的时候,首都没有一条街上不挂黑布,用于呈放骨灰盒的龛笼全网断货。
死亡和混乱,成为时代的主旋律。
而时势造英雌。联邦虽然政体松散,但是面对四面开花的混乱局面,谢琦森力排众议,联合多个家族将常曦推举到战时总指挥这一临时职位上,成为联邦千年历史上蹿升最快的将领。作为总指挥,她承受的压力无人能及,更是惹得无数人眼红。
当她奔赴各地,拿出不惜一切的态度征战时,哪怕是最迟钝的家族都能看出,联邦全军上下都誓要结束战争的毅力。这下,那些两面三刀之人都坐不住了。
当时李净雯虽然是中将,但是她与常曦不合的传言存在已久,有不少人私下找上她塞好处,试图从中找到周旋的空间。
不过,这些人都小看了李净雯的度量。虽然退役前她与常曦有些矛盾,至今仍然厌恶她对待所属部队的态度,特别是她手下那些行事无拘无束的士兵。但是除了治军方式,她本人心里对这位联邦第一上将没有太大的恶感。
内部隐患与外界强敌并行,常曦上将打破着所有陈见和束缚,凭借着自己坚硬如顽石的品性硬生生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五年,一次又一次地面临死亡威胁,曾经有力坚实的强壮身躯因日复一日的操劳生生清减,坐在办公室里就如同一道印在墙上的蓝色暗影,轻薄的手指掌控坤乾。
这道影子像一块巨大的幕布,蒙上了叛军的眼,以她无人可敌的指挥作战能力,奇迹般地在这数年内将联邦边境线向前推进了几十个星系,更是于4195年先后收复十一星区和以伊利亚星为中心的灼日新区,平定联邦四方,达成数代人的心愿。
有这些事迹在前,李净雯很难理解,为何仍处于巅峰时期的常曦,会这么仓促地定下继承人,还是一个眼里毫无纪律的幼崽。她收到的情报中显示,花胜竹是常曦好友的孩子,等于没有军政背景的普通人;她来银河军校之前住在长天星,本就是富贵窝里长大的孩子,没有能让人另眼相看的特殊本事;虽然她在十一岁稚龄操作机甲就坚持了接近一小时,确实有点小特别,但是其他方面······只能说还看不出什么。
李净雯有些好奇,慢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枸杞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十分钟后,预料中的震动出现在光脑上,她看了眼来电姓名,接通来电,心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还有人速度比常曦还快。
在她身前,投影出一道沐浴在阳光下的挺拔身影。他身穿墨绿色军服,肩上镀着数道金边,胸前挂着数枚功勋,其中以一枚赤金色星状勋章尤为显眼。
男子向李净雯礼貌地行一军礼,抬起头。深色的皮肤配着立体的轮廓,深情严肃,只有金色的眼睛明亮异常,如电般犀利的目光似乎穿透时空的阻隔,想要拨开她的伪装。
“好久不见,柳中将。”李净雯似乎完全没感受到他眼神的压迫, 起身回敬一礼。
“中午好,李中将,多年不见,您风采依旧。”柳安培跳过寒暄,直切主题,“我必须向您指出,您对一位入学不足一年的军校生的惩罚过于严苛了。”
李净雯丝毫没有被这句如刀般锋利的话语影响,神色一分未变,静静地等待下文。
柳安培毫无停顿:“孩子还在发育期,过度的体罚没有额外的教育意义,反而只会让这些寄予厚望的花朵身上出现不可磨灭的伤口。而且这类杂活,不是他们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他的理由非常充分,而后面紧跟着的隐藏含义则更加深刻。如果说这只是对花胜竹的特例,那么为什么要针对这名普通学生?
这位脸上布满褶皱的老太太没有一丝被他言语干扰的迹象,等待两秒后,回答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要知道,现在我不过是个退休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做来看孩子,怎么就上升到威胁联邦的未来?作为常上将的学生,我看过她的检查报告,再加十倍的压力她也能承受住。”
她抿了一口水,堵住对方接下来可能的理由:“银河军校的人不能像她这样无纪律。补充一下,我当年参军时受到一样的惩罚,那时候我也才十二岁。”
柳安培军帽下阴影里的眉毛微微皱起,意识到对方踩在了点子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两人对彼此心知肚明,她们对常曦定下继承人这一行为的立场一致。如果不是因为这点共识,他为花胜竹求情的下一句就会提到应将她交给自己的老师惩罚。
看来,李净雯是没办法说服了。
结束通话后,老人起身走到办公室窗户边,向下看去。办公楼的位置正好在她们早上胡来操作机甲的操场旁边,凭借她的眼力,自然能辨认出隐身模式下的机甲,顺利抓到两个不守规矩的小辈。
能说动联邦的封疆大吏致电,仅仅是为了替一个学生求情,有点意思。
看来,她对花家母女的调查,有不少水分啊。
——
“抱歉,我没能说服李中将。”几分钟后,男人对着光脑那一头的人说话的声音是如此温柔缱绻,与他刚才通话时的严厉口吻截然不同。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花嫣的安慰没能成功安抚他,反而更让他对自己的无能而愧疚不少。
刀锋似的粗硬眉毛微微弯垂,些许愧色爬上他的眼角,为金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暗纱。
难得花嫣有事拜托,他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柳安培捏了捏眉心,在一瞬间想驾驶军舰,飞到流沙星去见她。
他走到桌前,拿起另一部光脑。这时,他的脸上却出现惊喜的神色。
他的休假申请终于被批准了!20、命运的齿轮 在吃完饭离开食堂的路上,花胜竹无意间听到从不远处的狭窄走廊里传来的闷哼与咒骂声。
“就你这贱样,是怎么通过入学考试的啊?”
“跪下来学狗叫,小爷就让你走!”
“你的胆子怎么小了这么多!好歹也让他舔鞋啊!”
“不然就把裤子扒了······”
花胜竹拧着眉,脚步毫不迟疑地转弯走向声音来处。
随着听到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少,愈发接近殴打的闷响,伴随着嘈杂不堪入耳的对亲属的侮辱,她脚步越来越快,小跑着来到巷口。
还未看清场内情况,她先喊了一嗓子。
人未到,音先至。
“你们在干什么!”
等她跑到巷口,第一眼便看到仅剩的站立的同学,心里一时警惕。
看不清面容的男生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用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
这时,花胜竹才看清楚地上的情景。
这是一条死胡同,五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歪斜着倒在地上,每张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和擦伤,均已失去行动能力,一个个不是抱着腿就是抱着手臂哀叫着,受伤最重的那位胸膛肉眼可见凹陷些许,眼看着她出气减弱。
“同学救命!”
“他失去理智了!这就是条疯狗!”
“他是一年级的盛慕,快去喊教官!”
“这家伙蓄意殴打同学,涉嫌谋杀!”
花胜竹对地上的家伙们的呼救声充耳不闻,将背包随意一丢,径直越过他们横七竖八的身体,一步一步靠近站着的男生。
这里距离灯光很远,昏黄的光晕自她身后照来,将女生的影子正好映在他的视网膜上。男生脸上都是血污,唯独这双明亮的眼睛像是火炉中烧尽的炭灰,虽然不再爆裂,仍保有炽热的温度。
她拧着眉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生。刚才在巷口她就觉得奇怪了,她已经是学校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怎么这人还能和她一样高呢。等近看时,更是惊觉其瘦骨嶙峋,肩膀单薄得几乎能以骨头扎透校服,空荡的衣袖里,隐约可见低落的血水。
“同学不要信他的话,盛慕他已经没力气了!只要你愿意帮忙,定有报答!”其中伤势最重、完全爬不起来的家伙见她迟迟不动,继续补充着,“我母父很厉害的,只要你救我,保你毕业无忧!”
花胜竹原先不想管事,毕竟她还有晚锻炼,有林菱在操场附近等着她,可听见这句话,原本转身的步伐当即停下,眉毛扬起。
她打开光脑,回头对着几人连拍数下,发送至林菱。
等待信息的时间里,她索性蹲至几人身侧,饶有兴致地盯着领头的家伙,不发一言地听他们抱怨。
这几个学生本来就被打得丧失斗志怀疑人生,在她的眼神下没熬几分钟,几句重复的话语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几声连续闷响之后,原本嘈杂的哀嚎尽数消失,走廊一瞬间安静下来。
盛慕原本注视着他们的眼神逐渐偏移到她身上,似乎有些疑惑。
花胜竹拍了拍手站起,对着光脑虚点数下,两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无菌贴递给他。
见盛慕没有反应,她解释道:“先处理下手臂上的伤口吧。”
男孩眼睛似乎转了几下,注意力集中到她手里的东西上,伸出左手接过。
他抬起右手,浸满了血的袖子重重地滑至手肘末端,一道长达十五厘米的伤口斜斜得穿过小臂表皮,一点都没有放慢流血速度的意思。
花胜竹看着他用牙齿咬开无菌贴的包装,一点点覆盖在伤口上。她自己用着大小正好的白色敷料,在他的小臂上却还贴不下,几乎裹住大半皮肤。
没过几分钟,三名穿着正式军装的士兵闪现在巷子口。
“来的还算快。”花胜竹转身对着教官们说道:“这几个人蓄意霸凌同学,意图在这里私下殴打这名同学,好在他的实力超出预料,才能化险为夷。”
此言一出,教官们还没说什么,地上的其中一个先嚷嚷起来:“老师,别听她的!她们俩是一伙的!”
花胜竹转头看向这个黄头发男孩,轻轻皱眉。居然还有她一下打晕不了的家伙。
黄毛无视她的眼神,继续对教官喊话:“她们俩下黑手我们才会输的!敢不敢堂堂正正地去上演习场!”
“我妈妈是中校!刚才她才把我们一个个打晕的!这是蓄意殴打现役军人家属!”
看出教官们脸上愈发明显的疑惑和犹豫,而这位黄毛还试图找理由倒打一耙,花胜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投影球悬浮置于光脑上方,按下播放开关。
扇形光线徐徐展开,几人对面的白墙上,瞬间出现一幕幕画面,正是这五个老生半推半劝地拽着新来之人离开人流来到角落里的场景,清晰得如同花胜竹亲眼所见。
教官们看着墙壁上正好播放到盛慕被踹倒的监控,听着那些谩骂秽语,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后面的就先不放了,我不管他们家里都有什么人撑腰,反正我已经记住了你们的编号,如果我没有在惩罚区域看到这几个家伙——”
花胜竹说完,轻轻抛出手里的小球,没去看几位教官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在教官到达的同时,林菱就以超高的工作效率调取到的隐蔽监控信息发给她,以佐证霸凌事实。为保障个人隐私,这些监控平时不会开启,只有当判定异常事件发生时才会被动运行。
教官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决定先不追究她得到监控的手段,先将这件事处理干净。
如果此刻在场的是普通的学生,即使家里有一定的从军背景,也拿不出足够盖棺定论的证据让这几人受到惩罚;但是花胜竹自知家世背景与她们绝大多数人不同,就算不提常曦,在这学校里的军二代和官二代们,估计没有一个能顶住那几个便宜叔叔和他们的家世逃避惩罚。
等那些有胆子违反校规没胆子承认的怂蛋被教官们一手一个拖走以后,花胜竹才好奇地端详起这名同学。
“你是新生吗?不知道私下斗殴违反校纪吗?”
他和自己一样的身高,脸颊却不像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婴儿肥,锋锐的线条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颚,黑色的头发沾着些血污,丝丝黏在侧脸,为这本就出色的面容增添一分艳丽。
“你怎么惹到他们的?”
盛慕一言不发,只用那双寂静冰冷的眼睛盯着花胜竹瞅,近得她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红色的倒影。
“喂,怎么不回答我?”
花胜竹的微薄耐心在眼前人毫不变化的神情面前迅速消亡,她撇了下唇,捡起丢在墙角的包,转身离开,嘴上嘟囔着:“不会是哑巴吧······”
盛慕看着她的背影,凝固许久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下一秒,花胜竹便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刚才还好端端站着的男孩已然倒下,那张极致妖艳的脸正正好好面朝下落在地上,砸起一波沙尘。
“原来你是在强撑······”她无奈地提起人靠在墙壁上,手上熟练地打开一支凝胶处理着他头上的伤口,眉毛拧在一起,“这下是真要迟到了······”
虽然嘴上抱怨,她的行为却看不出一点生气的苗头。她背了好几天的校规,别的没记住,就记得见义勇是增加积分的方法之一,这家伙又是个闷葫芦性格,到时候岂不是随便她怎么说都行。
花胜竹快步将他扶起,看着他的脸庞,哪怕是被打了一顿以后又肿又红,依旧能显出五官的精致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闭上以后,整张脸的气质一下收敛锋芒,变得无害而可爱。
虽然她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以对方这样的外貌,招惹的是非情况总是八九不离她的设想。
被长辈扔到偏远的十一星区,这些从未吃过苦的二代在银河军校受到的肉体磨砺和缺乏娱乐的寡淡生活,所造成的精神压力让他们学会找到出口。而一个沉默寡言、身材瘦弱的同班同学,还有着更加精致的眉眼,可太容易成为靶子了。
霸凌同学就算了,连地方都不挑个好点的,这下倒霉,撞在她手里了吧。
拉着昏倒的男同学的一边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花胜竹有些惊讶于这人的体重之轻,干脆一把将人架在肩上背着。
十分钟后。
校医院的一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护士百无聊赖地趴在前台桌子上,放空的眼神里突然出现焦点。
看着门口那熟悉的身影,他有些迟钝地开口打招呼道:“花胜竹?”
“你不是应该在操场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他注意到花胜竹半拖半扛的人影:“这个伤员又是怎么回事!?”他想到之前花胜竹身上动不动多出的伤口,下意识脱口道,“这不会是平时欺负你的人吧?”
花胜竹摇头回话: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碰巧捡到而已。”她一把将昏迷的男生拎到床上。
“帮他看看怎么回事,记我帐上。”
章禹哲将昏迷不醒的男生推入疗养仓,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但是更多是怅然。
无奈是因为花胜竹看起来已经忘记她手里的这笔积分还是由他赠予的,对一个不认识的人都这么慷慨;欣慰是觉得她对一个陌生人都如此热心,果然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而怅然则是在他看清这名男生的面容以后莫名涌上心头的想法。哪怕一脸血污,章禹哲都能轻易看出他的容貌之盛,还是与她这么接近的年纪。
为了不在以后和这样的人竞争,他得提早做些准备了。21、笨蛋美人的糟糕处境 花胜竹看着昏迷的男生进入疗养仓后,匆忙跑去操场。
到达演武场的时候,比定好的时间晚了一小时。因为前一天的事,林菱被师母召回身边受罚,今天监督她锻炼、陪她练习的是一名姓张的陌生少尉,神情冷漠极了,无声无息间让花胜竹感受到压力。
等她结束晚锻炼,做完今日的惩罚任务回到宿舍,已经接近零点。
她的头发刚沾到枕头,便失去知觉,沉沉入睡。
可惜今天她注定睡不了一个好觉。
睡得正熟,花胜竹突然被一个通讯喊醒。
“学妹,可以来一趟医务室吗?他想见你。”那一头的章禹哲声音微颤,似乎受了什么惊吓。
按下心里一万句脏话,她匆匆赶回医务室,看到僵持不下对峙着的几人。
身量高出她近一个头的学长站立在床边,如玉的面容上罕见得带着无措,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星:“你总算来了!快把他放回去!伤口还没长好!”
也不知道先前这人是弄出了什么动静,几个值夜人员都聚在这一间房内,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
花胜竹一听,冲到疗养仓边上,看着他的表情逐渐暴躁:“发生什么事了?”
盛慕看向花胜竹,认出女孩是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人,红色的眼睛微微闪烁。
他皮肤极白,光裸的上半身挂着液珠,黏腻的修复液顺着他平坦的前胸下滑,勾勒出肋骨的形状。 他两只手臂被花胜竹和章禹哲握着,却仍然死死抓住金属边缘不放,硬撑着想将自己从仓中脱离。他下身仅仅穿着一条白色短裤,湿透的布料黏在大腿上,隐约可见透出的粉色肌肤。而再往下,那条被人踹了又踹的伤腿却还没修复完全,挂着一层红色的真皮,血淋淋的。
他丝毫不为自己的身体被几乎看光而感到羞耻,只顾着爬出疗养仓,手臂上青筋暴起,营养液混着血液流得满地都是。
花胜竹牢牢抓住这条胳膊唯一完好的地方:“刚醒来就这么急着离开,是有人在等你吗?”
他不说话,只是顽强地用一条跨出修复仪的腿站在原地,眼神执拗,仿佛感觉不到伤口疼痛。
有熟悉的人帮忙,章禹哲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空出一只手推了下将要滑落的眼镜:“在你来之前,我看了他的分析报告。我们看到的外伤如此严重,但是内伤比外伤还要厉害,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生活的,各项数据一塌糊涂,连这些隐患一起,起码得躺一整天才能尽数修复。”
他侧头看向花胜竹,有些不好意思:“在今天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学校里还会碰到如此不配合的病人。打扰你休息了。原本我已经睡下,是被他强行中断修复的警报吵醒的,相关费用学校包了,不需要我们垫付。”
花胜竹无所谓地摆摆手,一点没有放在心上:“那群霸凌者下手确实狠毒,昨天看见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章禹哲点头,面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我会和她们反应。”
注视着学妹毫无变化的侧脸,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之前他猜测花胜竹或许遭遇霸凌,和协会提交了增加巡逻监管人员的书面申请。之后他收到批准的回复,以为事情已经得到解决,霸凌现象自然会减少,便没有密切关注后续细节。
可面前这人的伤势,充分体现了银河军校现有巡逻制度的隐患深远,就像给他脸上狠狠打了一耳光。
虽然盛慕力气不小,但是僵持一会后,他意识到无法逃脱,放弃了不必要的努力,安静地坐回疗养仓里。几人为了防止他再次逃脱,拿出拘束带仓门固定在底座上。
花胜竹站在疗养仓外看着他,虽然表面看起来不在意,但是看向他的眼神免不得有些不理解。
她不明白这家伙半夜闹出这么一出动静是为了做什么,当然也没有心思深挖他背后可能存在的理由。
“昨天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说不定会落到退学的下场。”
那几个军二代的背景虽然比不过她,但是折腾他这个普通学生还是做得到的。就最后彼此的伤势难分高下的情况而言,真到教官面前辩驳,那点监控还真算不上什么。
盛慕正面朝上躺在疗养仓里,眼睫低垂,明明醒着,却没有一点反应。
这时,她看到了睡前收到的最新消息。
系统通知:“奖励积分10000点将在24小时内到账,注意查收。”
这个数能覆盖她一年的伙食费,如果换算成疗养仓的使用时长,就是一千个标准小时,教官们这回不光行动效率很高,奖励也很慷慨啊。
她看着光脑,浏览了下关于这次恶劣事件的处罚通告,没注意其他人都陆续离开房间,只剩下她和躺在疗养仓内的盛慕。
“今天晚上,谢谢你救了我。”
从未听过的清冷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花胜竹偏头看去,正对上他一双红色的眼睛。
这家伙终于肯开口了,声音还挺好听,有如珠玉敲击般清脆,完全不像本人这般阴翳。
她看着今日麻烦的源头,突然一乐:“你终于肯说话了?”
他却没管花胜竹的问询,自顾自地说下去,“麻烦你帮我请假,光脑在那张桌上。”盛慕强撑着眼睛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受制于药性昏睡过去。
看来刚才章禹哲怕他再弄出什么来,给他的修复液里加了些东西。
花胜竹看了修复仓里的人一眼,拿了他的光脑。
款式老旧,外壳有些褪色,但是整体保养得不错,还没有设置密码,她一碰,屏幕亮了起来。
光脑里干净得出奇,什么奇怪应用都没有,花胜竹有些好奇地点开他的个人信息查看,只看到盛慕的学生编号,确定这是和她同一届的学生。
翻开联系人,她惊讶于这家伙的交际圈之狭隘。
数了一下,总共九个人,有七个是教官。而剩下的那两个看头像,是今天晚上欺负他的人之二。
一个朋友也没有,这也过得太惨了吧?她真没见过社交能力如此差劲的。
花胜竹依次替他发送请假信息,最后还不忘帮他加上自己的名字,凑成十个联系人,省的以后他想报答找不到人。
看了看静静睡去的少男,而她自己一晚上跑来跑去,大半夜还被抓出来守夜,更不用说等着她的一个月体罚和精神折磨。
这救人的事情做了,反而比里头躺着的这位还辛苦。
想到这,花胜竹脑子里又回忆起两天前收到的回复,本就睡眠不足的焦躁情绪更上一层楼。
还好,这次受罚只是小范围内为人所知,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她还没有准备好在羽翼丰满之前,就先因为给师母丢脸而出名啊······22、心思像首歌 想到明天早上还要赶去校区另一头的机甲实验室干活,她难得产生一两分接近懊恼的情绪,挠了挠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短发。
睡到一半被突然叫醒,花胜竹自然没有一点整理着装的心思,校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的形象也就比路边的野狗稍微好一些。
她没有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些年来,她的性格与上辈子相比改变很大。
换成那个朝九晚五上班的白领女人,她是一定会在进入新的环境的时候就收集各种资料,以熟悉环境为第一条行为准则,并且严格要求自己,从不惹事。
这种自我规训表现在各个方面:换成上辈子,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以如此糟糕的外在状态出现在公共场合,更不会因为一点惩罚就找到母亲帮她解决难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花胜竹曲着腿坐在疗养仓旁边的厚背椅上,用光脑将盛慕的照片发给谢琦森。
这个点谢琪森居然还醒着,回复速度很快:「是你同学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接着他又发道:「太晚了,早点睡。」
她礼貌回复:「好,晚安叔叔」
花胜竹本着回去也睡不了多久的心用精神力连接上光脑,返回至睡前看的校规文件,就着进度条位置往后看。
银河军校的学生在四年级以后,所有课程都转到地面上进行。章禹哲和其他人不同,他对杀伤力巨大的各式武器和杀人方法没有什么感情,也早已因为这几年无休的锻炼和磨砺丧失了最后一点对上战场的向往,自行申请减少战斗相关的课程。
教官们考虑到他有家学渊源,早视其为随军医生,特例对他网开一面,允许他兼修临床医学。
而这也让他的作息和别人不同,因此得到了监管校园的职责。
没有比赛擂台的日子医务室里总是很空的,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远程上医疗相关的课程,除了义务生以外没有多少朋友。
除了有个新生常常受伤,躺疗养仓的频率高得出奇,几乎每次值班都能遇到。
几次见过,他记住了这个特别会惹事、花积分如流水的学妹。在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两人的闲聊漫无边际。
章禹哲从来没见过这么喜欢武术的同学,当他和花胜竹问起时,发现她甚至比同龄人还提早入学。
当他发现花胜竹的积分逐渐不够支撑她的受伤频率时,他说不清是因为好奇还是什么,主动赠予她一笔数目不小的积分。
只是他不知道,对一个人的好奇和探究,是沦陷的开始。
过了一会,章禹哲回到屋内,手里端着一盆洗净的果子。看得出来他换了一件新的护士服,被弄皱的衬衫恢复了原本的整齐。
他自然地将果盘放在花胜竹面前,引起她的注意。这水果她之前都没见过,长得形状大小都接近桃子,但是颜色是赤橙的。
“这是什么?”花胜竹中断默背,好奇问道。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特产,我爸知道我喜欢吃寄来的,俗名叫灯笼荔,是改良培育几十代以后得到的可食用品种。尝尝看?”
他的手指放在盆沿上,纤长而白皙,骨节分明,指腹干净,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做义务生的手。
此刻,他正用这只手捏着一颗果子停在半空,眼睛一刻都没离开她身上。
花胜竹眼睛微微眯起,换成别的同龄人或许不了解他这是在做什么,但是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女孩,立刻明白了章禹哲的意图。
她表情分毫未动,看着悬在空中的灯笼荔许久,像是真的在认真观察似的凝神注视。
等了这么会,又是尴尬又是后悔的章禹哲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她才启唇含住了他手里的这颗灯笼荔。
酸甜交加的滋味像水爆珠一般在她口中炸开,花胜竹偏头直视学哥的眼睛,口中舌尖微卷,抑制自己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她心里的小恶魔咧着嘴笑:自动上门,不吃白不吃啊。
“学哥。”她看着章禹哲的眼睛,镇静地喊了声。
少男温润的面容靠近了些,歪着脑袋看着她,平日古井般无波无澜的眼像是被她丢入了一颗石子,泛起连绵水波。
花胜竹伸出手,用力握住没收回的指尖。
他的手有些热,没有挣扎,安心于比他小上一圈的手中。
夜深人静的医务室里,两人静静地牵手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总是呆在地下医务室,很少晒到太阳,皮肤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一般莹润光滑,让花胜竹颇有些爱不释手。
顺着指缝伸入手指,女孩将少男的手指捏在掌中,猝不及防地用力一拉。
他没有准备,被花胜竹扯得歪倒,不得不用手撑住桌面,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大半。
平视着少男的眼睛,花胜竹从盘子里摸了一颗抵在他的唇上向里塞,少男顺从张嘴咬住,她的手指按在他饱满的唇瓣上。
狡猾的女孩清楚行为的界线后,上半身迅速靠前,在章禹哲咬破果皮的一瞬间轻啄自己的手背,隔着指尖亲吻他的唇。
“唔!”他注视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少女,呆在原地。狭长温柔的眼睛因震惊而瞪大,明明灯笼荔以酸为主,但他口中却荡漾着源流不尽的甜。
少男手臂僵在半空,好一会才落在她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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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章鱼忍耐不住偷偷伸出手想试探,却被看似单纯的小花花用叶子和花瓣一把卷住!23、小少爷的第一次反抗 当花胜竹接受了这一份属于章禹哲的青涩爱慕时,远在数百个星球以外的长天星外圈的一颗私人行星上,有一个小男孩正在为自己的权力和母亲开启人生的第一次反抗。
薛启是个漂亮的小男孩,是这一座占星为皇的庄园里唯二的主人,上万名仆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兢兢业业地为薛家工作。
他生来就得到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法拥有的财富,想要的愿望永远都能实现,自然性格乖张,眼里没有法律和规矩。
然而,他这一生从开头到现在就只佩服一个人,而这天傍晚,他突然从舅舅口中得知,那个总会欺负他、抢走他新款机器人模型的家伙去了乡下读书,要好几年都不回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终于没有人压在头上的喜悦,而是失去一个重要玩伴的悲伤。
想到要六年见不到那个性格恶劣的女孩,他用最快速度确认了母亲的位置。
“妈妈,我要去银河军校!”
粉雕玉琢的男孩疾冲着推开虚掩的门,趴在他母亲的腿上,像往常一样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要求遭到了母亲的拒绝。
“不行。”
坐在单人扶手椅上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腿上的儿子,放下了手里的咖啡。
薛启想都没想,追问:“为什么不行?”
“我的孩子不需要参军。”薛遥月神情严肃。
“求你了妈妈!让我去吧!我保证在军校会认真学习,不会给薛家丢脸的!”薛启的声音抬高,男孩未变声的尖锐嗓音给她的耳朵造成不小的折磨,引得薛遥月眉头微皱。
她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儿子是为了谁而萌生的这个想法,为了避免他重蹈上一辈的错误,她特意选择在这个夏天带他回到家乡,却还是没避开。
除了她愚蠢的弟弟,还有谁会做这种损己利她的事情?
“带少爷回房间。”
她转头吩咐如同壁画一般站在角落里的管家,完全无视了儿子怒火中烧的眼神。
薛启怔怔地看着母亲吩咐, 她冷漠的面容如同冰雪之王,在阴影里眸色深沉,引发薛启那欺软怕硬的雷达在脑海里疯狂作响,可是他仍然不愿就此退缩。
花胜竹都能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虽然他平时总是调皮,但是她很清楚区区浪费一点钱并不会触犯到母亲的底线,而参军足够让他脱胎换骨,这不应该是一直对他不满意的母亲想看到的努力吗?
薛启并不笨,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导致母亲做的事与他的想法完全相反。
他第一时间想大喊大叫,想通过撒娇卖乖的老办法让她同意,但是还没等他的身体有所动弹,薛遥月的下一句话像是一把冰刀,直直戳进他的心脏中央,带来从未感受过的寒冷,抑制了他的所有动作。
“收走光脑,将薛启的继承人资格移动到流光之后。”
虽然他只有十二岁,但是他完全了解自己家庭的继承人制度是如何执行的。正因为了解这个偌大家族的运转机制,薛启才更加无法理解母亲怎么会这么突然地下此决心。
怎么会这样?舅舅的排行不过是第五位啊······
向来依据第六感行动的小男孩意识到,这回母亲是真的生气了。
从墙壁边的阴影中缓慢出现的中年管家像是什么也没听见,她干瘦的手臂像铁钳一般抓握住男孩的手,尽可能轻柔地把他从地上抬起,带出书房。
被母亲的冰雪属性的精神力影响过大,薛启在心里叫嚣着反抗,但是他的肉体却被完全镇压至没能力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送回卧室。
仆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又离开,为角落的香炉增添香料,把一份新到的资料放在书桌右侧。
越是尊贵的家族,在日常生活中越少见高科技产物,反而会选择性价比极低的方式消遣。而其中花销最大的,就是仿古设施。
在薛家宅院的每一个房间里,都有这么一尊从不熄灭的香炉,即使窗门大开,屋内的沉香气息都能浓郁如一。
书房恢复安静后,薛遥月垂眼继续看着手上新收到的信息,眼神没有一丝变化。
这一代的薛家家主,是在首都星风雨飘摇的那几年上位的。在暴风雪的泠冽政策下存活的家族,本应没有一个笨蛋。然而薛家却是一个例外,两代以内血缘关系都有数百口人的大家族,却在直系亲属中接二连三地冒出蠢货来。
为了让儿子体悟家族的传统,她特意从长天星归家,意图降低自己在联邦的存在感,避开可能的攻击。
作为金融界和科技界巨头,薛家不能和军方有任何瓜葛,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合作可能也不行。所以她家的私人星球上全天候开启的防护系统与巡逻舰队都是她通过当初的起义军收购的私产,尽可能避免了联邦军方的渗透。
其她几个家族想必和她一样,都不会坐视军方进一步参与。
可惜她偏偏有那么个恋爱脑弟弟,每一步动作都像是和她对着干。
想到那个千里迢迢跟着女朋友跑到流沙星的美丽笨蛋,又想到刚刚被管家带走关禁闭的儿子,薛遥月的眉头不自觉皱紧。
薛启健康长到这个年纪,她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更像薛流光和他的血缘生父,而不是她自己。
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不然她只能考虑收养一个了。
女子从全木长椅上站起,长且直的黑发滑落肩后,缓慢走出书房。
赤足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几乎无法听见她的脚步声。墙壁上悬挂的雕花壁灯将她完美的侧影打在窗户上,隐约能看出小腹微凸的形状。24、花花日记 花嫣下班的时候,心里想着柳安培成功休假的事,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和他见面,脸上不自觉地挂起淡淡的笑意,心里有些疑惑。
她没记错的话,持续多年不通过他的假条,应该是谢琪森在背后加压做到的,毕竟他执政多年,即使现在只是个编外人员,联邦各个部门里依然留存着谢家的触角。
他吃柳安培的醋也不是一两年了,这一会怎么舍得放她和柳安培有亲近的机会?
难不成背后有他必须这么做的原因?短暂十年的和平又要被打破了吗?
花嫣手头信息有限,她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神色困扰走进家门。她不觉得谢琦森把“与花嫣见面”这件事作为和柳安培交易的筹码是错误的,徘徊在这五个男人之间,花嫣早已习惯最后知道真相。
就像当初,她被推给起义军抓捕当作人质兼诱饵一样。
很快,她发散的思路就被打断了。
谢铭钏举着一本小本子跑到她面前,金色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如同一只异瞳大狗叼着自己新发现的宝藏来要奖励:“嫣嫣,看我发现了什么!”
花嫣接过他手里的小本子,视线一下被封面上的字吸引。
这是花胜竹的字迹。
“这是宝贝的日记?你在哪找到的?”花嫣怀疑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你没偷看吧?”
“我哪里敢!”谢铭钏急忙摆摆手。反正生意上的事都处理好了,闲着也是闲着,当时搬来的行李还有几个没打开的箱子,这就是从其中一个里面找到的。
这可是小祖宗的东西!万一被她知道了,他说不定会被打入冷宫!
“你最好别。”花嫣上下扫了扫他,拿着本子径直回到卧室。
她拉开书桌抽屉,把女儿的日记本塞到抽屉最下方。
这张书桌是在流沙星现买的,有些粗糙的滑轨在自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响声。花嫣合上抽屉,对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坐了好一会,又拉开抽屉,把手伸到最下方拿出女儿的日记本,神情有些羞涩。
她先连接光脑,给女儿发了条消息:「妈妈发现了这个本子」
「可以看看吗?」【图片】
图片是她手里有些褪色的习字本。一掌大的小本子封面上,是歪歪扭扭的“花花日记”两个字。
没有等到回复,花嫣的手抚上封面,有些心虚地翻开小本子。
不知道她这么聪明的宝贝,会在日记里写什么呢。
习字本很薄,前面有缺页的撕痕,花胜竹似乎并没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往往好几个月才会写一次,每一页的字数也很少。
4月6号 4200年
今天是一个大晴天,妈妈答应让我出门玩。
认识了住在过去一条街的小孩,他好像叫什么······薛子?好爱哭,很烦。
死海战歌*真不好玩。
9月17号 4200年
靴子的麻麻过来拜访,她们都在会客厅里,没有人带我出去玩
叔叔把他塞在我房间里(一团涂黑的墨渍)
······靴子把我的奖杯打碎了,他说我应该原谅他,因为他是我爸爸的侄子,就是我的弟弟
无语,我爸爸是谁?怎么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去问问谢琪森呢?反正玩政治的心都黑
9月20号 4200年
今天薛叔叔没有下来吃晚饭,他是不是不想赔我的奖杯了?
晚饭的时候两个谢叔叔笑的都好开心 他们是占到了谁的便宜?
9月25号 4200年
奇怪,今天去玩的时候怎么没看到靴子
为什么我要学武?为什么富二代还要上学?
呜呜呜呜我好想躺平 呜呜呜呜(手绘涂鸦哭脸)
10月17号 4200年
腿好疼 肌肉好酸···谢铭钏你下手是真狠啊!
还好意思让我喊爸爸!这怎么轮得到你!
11月15日 4200年
换了最新的光脑!和薛启加好友了!
原来他妈妈是薛叔叔的姐姐 居然还想骗我!
11月16号 4200
那个漂亮阿姨来我家了,还和妈妈说了好久的话
打得好像有点重,下次还敢
1月1号 4201年
记忆似乎更好了 锻炼还有这样的作用啊
有点难过 又是一个新年了(一团巨大的涂黑,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字“世界”“星际”“家”)
1月31号 4201年
死海战歌通关画面敢不敢再恶心一点···(呕吐脸简笔画)
打游戏还是薛流光打得最好啊 不愧是(涂黑的墨渍)
3月4号 4201年
妈妈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吗
“······”
看了这几页,花嫣眼睛不受控制地模糊,无法继续看下去,合上本子塞回抽屉底端。
花胜竹日记里的那件事,她记得大概是在宝贝五岁的时候,薛流光骗侄子的事泄露,导致他被谢琪森和谢铭钏混合双打,躺了一天的医疗仓。
当时让她很是警惕的意外事件,现在想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薛流光耐不住性子,试图骗薛启说他是花胜竹的亲生父亲而已。
没有人可以从她手里抢走孩子。
至于那个她自己做来哄女儿开心的陶瓷奖杯,虽然被薛启砸得破了一角,但是上回整东西的时候,依旧被放在书柜最上层,保护得很好。
花嫣叹了口气,如同一朵暴晒了太阳而缺水干枯的花一般,神情有些难过。
其实她也很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不用这么辛苦,这么努力地学习。
但是她更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的人,会被强者拆皮卸骨,吃干榨净。
她经历过的,不想花胜竹再经历一遍。
她的女儿,长相实在太像她,眼睛又圆又大,连她的那些亲戚看了都说是个缩小版的花嫣。不过性格倒和她非常不同,小小年纪就能哄得薛家那小崽子跟着到处跑,即使被薛遥月关禁闭都不难过。
这样很好,以后长大了也不容易被男孩子骗。
花嫣翻看着光脑里两人的合照,熟练地将新一年的照片分类传输至家中的固定空间。这些储存着重要资料的数据库都被她放在家里最安全的地方,除非将整座庄园夷为平地才能带走。
算算年纪,她的可爱宝贝也到了该二次发育的时间了。
不知道她在学校里有没有碰到感兴趣的男孩子呢?花嫣想着宝贝女儿可能的早恋,有些担心。
——————————
*死海战歌:星海战歌 的姐妹游戏,讲的是人与虫族在地下的战斗史,整体偏黑暗
奖杯:花嫣颁给花胜竹的“4200年最可爱小孩奖”
4200年时,花胜竹5岁,薛启3岁,花嫣33岁
重要男配就此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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