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为肉文女主的女儿后】(50-61)作者:五更天的光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19 7:38 已读147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50、天才萌宝找妈妈

中央星圈,薛家族宅内。
薛流光看着面前几乎分辨不出原貌的书房,额角的青筋明显颤抖了下。
新来的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位二少爷的脸色,试探地问道:“需要属下去把小姐找回来吗?”
他用力地深呼吸了下,好不容易按捺住内心的狂躁,转身就听到这不懂得怎么看脸色的管家问出的废话,顿时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些。
“还不快去!让所有人都去找!”
明明室内常年维持恒温,可他身上却出了一身汗,和贴身的衬衫黏在一起,平添几分烦躁。
薛遥月事务繁忙,刚生下薛明后就飞去了另一颗星球,临走前,她拍了拍薛流光的肩,由衷地希望弟弟能做好一个男人的本职工作。
“你可是当舅舅的人了,肩膀挺直些!”
这几年来,怀揣着姐姐对他的嘱咐,薛流光天天忙得像个陀螺,管了大的读书就去盯着小的吃饭睡觉,一个人愣是当成两份使,愣是没找到时间去看花嫣。
薛明天生聪慧,时不时弄出些恶作剧吓唬仆人,要是仅仅是玩闹就算了,但是她才三岁就学会了骗人,甚至无师自通地把她哥哥从学校里偷出来一块干坏事,这机灵劲倒像极了她母亲,一颗小脑瓜里全是心眼子!
薛流光所在的主楼背后。
许多年前的某一任薛家家主痴迷蓝星历史文化,请专家按照复原图设计了一座上纪元风格的景观花园。
这座花园内种植了多种蓝星植物,而在竹林背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朋友正坐在假山顶端,俯瞰着院子里来回奔跑的仆人。
她带着一顶明黄色的圆帽,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运动服,肉嘟嘟的脸笑得开心,仔细看还能看到两个小酒窝。
“哥哥快看!舅舅急得要疯了!”
薛启站在她身后扶着防止她摔下去,听见她毫不掩饰的声音,一把捂住她的嘴,将人从假山上拖下来:“嘘!别被发现了!”
薛明不屑地哼了声,从他怀里挣扎地跳到地上。
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三岁小孩的脸上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你怕什么,我算过了,她们现在还找不到这里来。”
薛启也是神经大条,听妹妹这么一说立刻放下心来:“那么我们接下了干什么?”
连薛流光都被小侄女绕得团团转,掉发加倍,今年不过十二岁的薛启已经成为妹妹忠实的闯祸好伙伴,
不过两人的区别是,薛流光好歹占着长辈的名义,被骗了还能告诉薛遥月;而薛启却只剩帮薛明背锅的份。
薛启抱着妹妹小心翼翼地从假山上爬下来。这座假山有三层楼那么高,从外表看是一整块灰黑色的嶙峋巨石,实际上里面有一条暗道直通屋内一处壁橱,走到顶上还有一座视角独特的瞭望台,刚才薛明就是用此处的望远镜观察舅舅的。
要不是之前被妹妹拽着把整个家都搜了遍,薛启还不会发现此地内有乾坤。
这次被她从学校里叫出来,则是为了完成一项薛明小朋友亲口盖章的伟大事业——找到妈妈去哪儿了!
一通兜兜转转,两个加起来都没成年的小家伙成功到达了悬浮车停车场内。
薛启拿出从舅舅房间偷的电子卡一辆一辆地比对着型号,总算找到了他的车。
他刷卡开门,先把薛明抱进去,然后自己又接着爬了进去,坐在驾驶座上。
他好奇地摸摸从来没碰过的仪表盘,然后学着大人的方式按下自动行驶开关。
“黑梭11号启动——驾驶模式:自动;驾驶风格:存档1;现在为您播放音乐——”
负责管理悬浮车的安保很快就注意到了这里有灯光亮起,迅速联络其余人包抄夹击。
然而在场所有人,包括收到信息匆忙往这里赶的薛流光都不记得一件事:这辆车上次启动,还是在他读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薛流光还是一个整日喝酒泡吧的富贵花,喜欢体验一切新鲜又刺激的事。而车辆自动选择的驾驶风格,是属于那个二十岁的薛流光的最爱:那是他从上一纪元残留的玩意中找到的风格,他称此风格初见怪异奇特,可是听多了却从中品味出些许趣味,于是命名为:蝴蝶醉酒。
保镖和仆人们还没来得及形成包围圈,就看着这架悬浮车的车头向上一扭,伴随着强劲的DJ音乐,以垂直地面90度的方向跃上天空,从人群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看着车窗内瞬间颠倒的风景,薛明拍着小肉手高声笑着:“芜湖!出发咯!”
薛启一把按住被惯性带着浮空的妹妹,将人抱在怀里,替她扣上安全带。
此刻他终于有了些离家出走的实感,两眼放光,看着妹妹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这个还没椅子高的小朋友正坐在哥哥的大腿上,双手托腮,认真说道:“第一步,找一艘星舰;第二步。开去蓝星;第三步,找到妈咪!”
薛启:“小姑奶奶你认真的?”
男孩清俊的脸蛋上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在如此不具有执行意义的计划面前,这个向来忠实地帮助妹妹背起大锅的单纯少爷,头一次怀疑起妹妹的智商,是不是并没有她们一家人以为的那么高。
薛明盯着他的眼睛,突然一把捏住哥哥的脸颊,用力揉搓起来,如同蹂躏一个白面包子:“带我去停机坪!不然就把你头发拔了!”
“啊啊啊答应你!!别动我头发!!”
地面上的保镖们呆呆地看着这艘黑色悬浮车如同喝了假酒的大蝙蝠一般,一会头朝上一会翻面,以十分反人类的路线绕着圈突破了包围,瞬间消失在天际线上。
“……好的,我知道了。”
薛流光摸上眉心的皱纹,一手切换通讯频道,对接星舰和各个停机坪,连古董车收藏馆都没放过:“请加大巡逻力度!如遇到目标车辆,在确保她们安全的前提下使其强行关机!”
挂掉电话,薛流光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着墙上只剩一半的碎镜子照了照,深感自己黑眼圈加重,连头发都少了些光泽,不像从前一样顺滑,心中郁结加深。
要不是薛遥月跑去蓝星处理事务,他何必待在长天星这么久都不能回去看嫣嫣,连花胜竹去前线这样的大事,他收到消息的速度都比别人晚!
在看到少年发在家庭群里的照片时,他才惊觉自己一路陪伴着长大的孩子,已经快过十五岁的生日了。
这么一想,薛明这聪明劲,其实和花胜竹小时候很像,都是不省心的小祖宗。
以前花胜竹最讨厌谢铭钏的时候,曾干出许多让人哭笑不得的事:白天在他怀里大哭大闹、顺手把他的脸蛋打上好几下,晚上还偷偷摸摸爬到房间里搞破坏,稍微大一些以后更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使用光脑和全息游戏机,把那家伙藏了十几年的私房钱都偷了,在谢铭钏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薛明也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哥哥带坏了,这么小就敢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这次他不会再心软了,必须给小家伙们一点教训!

51、哥哥就是要照顾妹妹的

悬浮车一秒加速,等薛启好不容易适应这飘忽得让人肠胃不适的驾驶风格,他已经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座离地面最近的空间站。
“啊啊啊开过头了!不能去空间站!”薛启慌张地坐直了身体,语音输入了一串熟悉的坐标,“请把我们送到这艘飞船附近!”
“目的地更改已保存——”
随着机械音响起,黑车在空中并未减速,直接头朝前翻转270度完成掉头。
受惯性影响,薛明看着哥哥及肩的头发全部竖直向上飘在空中,笑得露出一排闪亮的门牙:“哥哥,你现在好像一颗大葱啊!”
薛启没心思管自己的发型,他的目光全被光脑上弹出的一片提示消息吸引。
有些是管家发的,有些是同学,最多的消息来自舅舅,甚至中间还夹着花胜竹的消息。
他点开最后一条:
「我下个月就去前线」
「你呢?最近都在干什么?」
薛启沉默了下,这三年间刻意忽略的种种细节袭上心头,复杂难言。
母亲在妹妹出生后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没有责骂和禁闭,似乎并不在意他之前犯的错误,老管家也和他说,继承权排序并不会改变他大少爷的身份,可他却无法回到原本无忧无虑的状态,连以往最喜欢玩的游戏都无法沉浸。
薛家的大宅又深又广,不知藏着多少风言风语。
从仆人和亲戚们看待妹妹的眼神中,迈入青春期大门的小少爷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敏感地意识到生活中的变化,可却又无法处理乱麻似的心绪,唯一能让他敞开心扉的玩伴远在军校,只能麻木地遵循长辈定下的轨迹,在薛家族内的学校里上学。
同学们都知道他是薛家族长的第一个孩子,这些出身于薛家旁支的孩子们为了获得更好的待遇争相讨好他,只要他想,他能在学校里当一个沉迷玩乐的土皇帝。
可是,当他在高兴过头时不小心多说了一句埋怨舅舅将他看得太紧之类的话,却隔天传得全校人都知道,薛启才惶然从众人的吹捧声中清醒过来,再也不愿与这些同学深交。
更悲哀的是,他醒悟得太慢,那些抱怨早就传到了忙于工作的母亲儿中,本来就对长男失望的薛遥月此后更加不在意他,连舅舅也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二子身上。他本来就不聪明,等话都传遍了才学会收敛行事,却又被人称为是“大公子怎么缩头缩脚,一点也不像他母亲”……
好在还有妹妹。
他那么小才这么点大的妹妹,走路都不顺溜,学会喊“妈妈”之后,学会的第二个词不是别的,居然是“哥哥”!
他空荡荡的胸膛中央那颗无依无靠的心,瞬间被她奶声奶气的童言击中。
薛流光一脸颓丧地哄妹妹喊“舅舅”多次,可是妹妹就是更偏心他多一点,他心里暗自窃喜,从此下定决心不会做妹妹不喜欢的事。
薛明当然不知道坐在旁边的哥哥有这么复杂的心思,作为整个大家族的心尖尖,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她从未离家这么久,更没有这样不带一个侍从出门过。
为了更好地观察被她称为家的地方,女孩将车门全部调为透明,趴在扶手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举目望去,除了澄澈的蓝天,只有郁郁苍苍的林木。原本在她眼中无比复杂的花园和凉亭矮楼此刻化作视野中的一小团杂色,很快就混入绿意之中。
她将耳朵贴在玻璃上,聆听着呼啸的风声,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这时薛明还不知道,令自己欢欣雀跃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在天上多停留一会。
悬浮车一路超速驾驶,仗着整个星球都是自家领土,肆意抄近路,没一会就在一处空地上缓缓降落。
薛启挥去那些不应存在的想法,先自己跳下车,又绕到另一边开门把还有些不舍的妹妹从副驾上抱下来。
刷脸通过分隔门,迎面停放的就是他前两年收到的一件礼物,一艘能承载五个人的小型宇宙飞船。
虽然是小型飞船,但算上动力系统和仓储,单单停放在空地上也有四层楼那么高,线条流畅,看得出保养状态很好,向上扬起的尾翼处还喷涂了他的名字。
薛启此刻不由得庆幸,在收到这件意料之外的礼物以后,他产生了去其他星区游玩的念头,瞒着管家从小金库里掏钱采购了一大堆物资,倒是省去了准备的功夫。
他在舱门处按下掌纹,连片的光幕在船体外侧荡起重迭水波:“自动驾驶启动,目标是宏宇公司总部楼顶!”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尖锐的嗡鸣声,不能再拖下去了。
薛启迅速为妹妹套上特殊设计的防护服,抱着对方跳进驾驶舱。
船体的震动越发强烈,他抓着薛明的手将两人固定在座位上,为自己即将获得自由而感到兴奋不已,已经在脑海中畅想之后的行程;
只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成功离开……
刚开始是为了陪妹妹去看望母亲,现在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在把妹妹送到蓝星之后自己去周围的星球上转一转……
突然!“砰”得一声巨响,整艘飞船重重向下沉了沉。
猝不及防地整个人颠簸而起,薛启一愣,转头看向窗外。
墨绿色涂装的机甲趴在飞船上方,银白色的头抵着窗沿,像是在与他对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船体再次震颤,一架,两架,三架……所有可见区域内都被逐一出现的机甲占领了。
这么多机甲,舅舅是连休息的士兵都叫出来了吗!?
薛启大气不敢出,再也没有之前的跋扈劲,朝外面喊话:“顾婆婆,我不跑了!”
飞船刚合上没多久的大门再次打开,顾大管家站在门外一步之远,手中拿着遥控,背着光的脸看不清表情。
薛启磨磨蹭蹭地凑到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身前,等候发落,正忧愁着这次被关禁闭还能不能带光脑,却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头顶上,如同一片柔软的羽毛。
“少爷,出去玩,怎么能不带保镖呢。”
等到两人被管家陪着上了另一艘更大的飞船,薛启仍然有些缓不过来。
他想起昨天刚从学校回来时,妹妹和他说过的话:“哥哥,放心按照你的想法来,我相信你。”
最初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去看看母亲,没想到这么乱来还真成功了!

52、母子见面

36标准时后,薛启和薛明坐在宏宇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面面相觑。
因为心虚,刚才薛启没敢凑上去听顾婆婆和秘书说话,十足乖巧地站在走廊上,希望能借着顾婆婆的面子,让他少挨几句骂。
然而,紧接着发生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事:顾婆婆笑眯眯地和他挥挥手,就这么回头离!开!了!
薛启拔腿就追,妄图留下这位唯一能在母亲面前说得上话的老人:
“顾婆婆!别走!”
可惜,十二岁的男孩还是没追上管家矫健的步伐,他再怎么害怕面对母亲,也不能把三岁大的妹妹一个人丢这里,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办公室门口。
秘书体贴地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送到办公室旁的休息间,温柔说道:“少爷小姐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在这边等一会吧。”
这间休息室看起来没有什么人会来,柜子上满满都是落灰的零食,房间正中放着一张原木打造的异形长桌,上面放着一整套茶具。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从小在家族中长大的薛启对茶文化可谓十分熟悉,烧水泡茶一系列动作美观又迅捷,不一会整间屋子里都是四散的茶香。
薛启的茶艺是连舅舅都夸赞过的,他自觉没什么优点,在这件事上难得下了苦功,就为了能在家人品茶的时候露上一手。
也只有在安静泡茶的时候,他身上遭人诟病的少爷脾气才能收敛些。
薄如蝉翼的白瓷杯足以透光,却不怎么隔热,没一会他的指尖就被烫红。
成百上千次练习,他早已习惯了这点温度,甚至从泡茶这样枯燥麻烦的事中找到了些乐趣。
反复冲泡两回以后,品味着舌尖绵长的苦意,确信水温合适,他将另一杯递给妹妹。
薛明自顾自地看着立体插画书,把弄着书页之间的小玩意,没有理会他的动作。
光是偷舅舅悬浮车这事就够挨一顿骂,想来是怎么都躲不过,薛启索性不去想这件事,将茶具往旁边一推,半躺在长椅上,两眼在周围的物件上打转。
他的目光划过浅灰色墙面上的古画和深红色的木柜。
这是他第一次来公司总部,这里的布置和薛家主宅十分相似,除了没有那尊遍布全家的香炉,每一件事物都带着陈旧的年代感,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家中的书房,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等母亲下班的时间漫长且无聊,当薛明第三次把书翻到第一页的时候,青铜色的门把手转动了下,薛遥月和几位下属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目光扫过休息室内两个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薛遥月将结束会议的几人托付给秘书,快速叮嘱几句后,转身朝着她们大步走来。
“又逃学了?”
她一只手环过薛明的腰,将小女儿拎起来抱在胸前,如同抱起了一只猫。
即使多日不见,薛明并没有感到恐慌。
愣了一下之后,她很快就嗅出了母亲的味道,一边咯咯笑着抱紧了她,一边趁着机会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软乎的小脸蛋贴在薛遥月的脸侧,将后脑留给无助又可怜的哥哥。
薛启知道她是在问自己,强按下想和她亲近的潜意识,老老实实地把两天以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薛遥月早就从弟弟那得知了孩子出逃的过程,儿子的“口供”证明他没有撒谎,倒还算乖。只是他犯的错误太多,逃学、违禁驾驶悬浮车、离家出走……这些事不是用几句话就能简单说清楚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来的路上没好好休息,还是被她派出找人的机甲师们吓到了,薛启的领子有一边沾上了一点灰,墨绿色的裤脚也蹭到了些漆,可能是在他从飞船上爬进爬出的时候弄上的。
看着孩子可怜的模样,薛遥月非但不心疼,甚至有些想叫人把他送回族宅。
还好有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当作背景,幼稚可爱的发言让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妈妈我想你了!但是舅舅说你工作忙,没时间回家,所以我来看你啦!”
“计划是我想的!哥哥只是帮我的忙,不要骂他!”
“还有还有,婆婆和我说,叫你多多休息!”
薛遥月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一腔怒火无形中消失,侧头亲了亲女儿的脸蛋,换上和善的面孔:
“下次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来了,等这么久,该饿了吧?”
她前面抱着一个,手上牵着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公司,返回她在蓝星的居所。
——
见到母亲在蓝星的家的这一刻,薛启和薛明的脑回路史无前例地共通了:她们的母亲实在是太节俭了!
作为金融和科技界巨头的董事长,同时拥有一整个星球的使用权,她在蓝星的这一套房子不仅是与陌生人同住一栋,没有独立安保人员,还只有三间卧室!这点地方,连衣服都放不下吧!
薛启心疼母亲朴素的生活,出于对她的狂热信任,自发为她找好了理由:或许是因为她只把这里当作暂时停留的休息站,才没有在房子上花心思。
整间公寓的装饰极其现代化,最新款的家政机器人正在布菜,家具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只有空气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让他有些回到母亲身旁的实感。
他低头看去,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是三人的倒影,一家人整整齐齐。
薛启灵光一闪,偷偷打开光脑,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家里没有小孩能坐的椅子,薛遥月只好无奈又嫌弃地抱着她在餐桌旁坐下。
她盯着面前整齐的四菜一汤,突兀陷入沉默。
薛遥月在回来的时候没有调整家政机器人的设置,这几盘菜虽然符合她的口味,但不适合三岁小孩吃。
她没有自己带过一天孩子,对薛明的饮食状况完全不了解,第一反应是尽快叫人处理问题,表面不动声色,光脑界面随着她千回百转的心思中在上百个界面之间飞快闪烁着。
可惜,能让她放心把孩子交给对方的人,此刻都在千里之外。
顾姨是不是猜到她不擅长做这些琐事,才故意把两个崽一扔就跑?
薛遥月看了看女儿眼巴巴地望着饭菜的小模样,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光脑的界面最终停留在了薛流光的联系方式上。
“姐?”
听到另一边弟弟的声音,她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流光,薛明不能吃的东西有什么?”
“你见到她们了?我想想……东西有点杂,你肯定记不住,还是我帮你叫个安全的厨师现做一份吧!”这孩子从出生第一天开始就是薛流光在养,他很贴心地帮没有带崽经验的姐姐找到了解决方案,“你在那都没带几个人,明天我就和家里给薛明做幼儿辅食的师傅一起过来,方便你们培养感情!”
……
薛遥月最终以一单加急外卖搞定了女儿今天的晚饭。
处理完薛明的事,她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薛启并没有动筷,双手交迭于桌面,坐得端端正正。
她上下扫了眼儿子这别扭的姿势,疑惑问道:“你不饿吗?”
自从当上家主之后,哪怕她半蹲半坐或者是翘着脚在桌面上吃饭,也不会有人敢当面指责她的礼仪,薛遥月自然遗忘了家中遗留的古老习惯中,还包括了这方面的内容。
薛启受宠若惊地看了眼母亲的表情,确认她是在反问以后,才抬手夹菜。
家教使然,即使饿得前胸贴后背,在?母亲没动筷之前,他不会有任何异动。
“快吃饭吧。”薛遥月看着面前有些瑟缩的男孩,心脏像是拴着什么,从胸腑中间沉坠下去。
再怎么对他失望,毕竟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让薛流光多教教他,不给家里惹祸就行。
薛启迅速地瞄了一眼母亲,“嗯”了一声后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表情。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一家人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即使饭菜朴素,环境陌生,但是只要身边有母亲和妹妹,这里就是他的家。

53、骄奢淫逸的中将大人

薛遥月之所以没有就薛启的诸多错误责骂他,其实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牵绊住了她的思绪。
第二天早上,她在两个孩子的床旁留下一张提示纸条后,便驱车前往公司。
悬浮车按照过去无数个相似的早晨行驶的路线,一路向着城市中央前进。
越靠近公司大楼,空中可供悬浮车行驶的路径就越稀少,薛遥月注意到,平时人满为患的空中站台上静静停靠着一架漆黑的大型军车,保安们沿着路边站成一排,目不斜视地守卫着此地。
她在下个堵车的路口提前转弯,绕路驶向职工专用的停车场。
倘若沿着之前的路线前进,来车就会加入一列前进缓慢的队伍。
陆陆续续的飞梭在大楼的阴影中停下,最显眼的一架通体镶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闪耀逼人,连车门开启时亮起的灯都换成了夜明珠,不知属于哪位豪气的贵人。
潘黎云悠哉地踏出车门,伸直了手臂,贴身服饰的男秘书紧随其后下车,将银白的披风展开,挂在她的肩上。
女人察觉到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下意识向上看去,情不自禁地扬了扬眉毛。
目光穿过士兵身后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直耸入云的尖顶高楼,如同神话故事中女娲补天时撑住天顶的长柱。
门口的士兵并没认出她的长相,在看到肩章上的金枝时眼神一肃,抬手敬礼。
“不必如此,今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股东而已。”潘黎云摆了摆手,军帽阴影中,毫无笑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正当入口处的这支小队为少将的平易近人而感动时,却见到刚才为她整理衣领的秘书半蹲下身子,将一块漂浮着的移动装置放于潘黎云的脚边,后者施施然站上去,身形飘逸地滑入楼中。
从头到尾,她除了是自己下车之外,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
士兵一愣,再看向入口时才发现,后面几辆飞梭上紧随其后的其他来宾被她的十数个随从全部拦下,顿时收回了刚才的看法。
今天是宏宇公司关于4209年的总结会议兼十年一届的董事大会开始的日子。
在薛遥月的强硬要求下,无数人一边抱怨,一边千里迢迢辗转到蓝星参加线下会议。
她们每个人在当地都是随便动下手指就能让整个星球战栗的一方巨富,在这个会议室里却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股东,甚至连薛遥月的边都挨不到。
而为了保护今日楼内的一众重要人物,和她并不亲密的军部也得出力。除了楼下负责安检维护的军团外,蓝星近地轨道上的空间站正时时刻刻监控着这里的动静。
这就是横跨数万光年的联邦第一商业集团,宏宇公司的含金量。
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薛遥月俯瞰着窗外的风景。
常言道高处不胜寒,相同的景色她已经在这里看了无数年。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将她的一丝长发卷至窗外,她注意到副楼的电梯闪了闪光,想来是有什么人上来了。
她轻笑一声,脱下风衣,转头向着会议室中央走去。
今天召开会议的地点位于第四百层,相比于下层用大理石和钢铁铸就的冷硬风格,这处大堂整体气氛更加柔和,地上铺了连片昂贵的手工地毯,原木制成的窗户采用特殊设计,能使温度适宜的自然风穿堂而过,隐约嗅出空气中传来的玉兰气息。
大厅正前方的长桌之后,已有一人坐着等待。
“潘少将,上午好。”薛遥月伸出一只手,主动和对方问好。
潘黎云神色平淡地点点头,摘下手套,握住她伸出的手捏了捏。
薛遥月放在普通人中已经算高挑,长相也偏向锐利,生来就带着上位者的寒冷气息。但当她站在潘黎云身侧时,却被衬托得瘦削娇小,平白无故被压一头。
两人的手交迭又分开,薛遥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中蕴藏的一丝不屑。
潘黎云少将明面上是创世集团的主要管理人,实际上稍微懂行些的都知道,她并非该集团真正的老板。
作为一家和宏宇一样多行业开花的公司,创世集团百分之八十股权都掌握在她所代表政治团体手中,而她所表现出的不赞成,就代表了她背后那些老牌政治人物的意思。
薛遥月镇定地从助理手中接过发言稿,最后浏览一遍内容,好像没有被对方不加掩饰的看低影响到。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此时已有不少股东以及合伙人陆续进场,她们看似轻松地闲聊着,站在远处的吧台旁取用食水,却也共同关注着场内势力最大的两位董事之间这没有硝烟的交锋。
消息灵通的商人们就像是最狡猾的老鼠,能让她们忍心离开自己的巢穴外出的,不仅是来自薛遥月明面上的施压,更是源于那些大人物们带来的风声。
背后的大座钟稳定而准确地走到了会议开始的时间,薛遥月轻轻拍了拍手,从座位上起身,目光像是注视着所有人。
“感谢诸位远道而来,参加本次会议。在此我谨代表董事会,向诸位表示感谢。”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十足的镇定,安抚了不少在座的老板们。
她从未有过错误的决策,财报中公司稳定且持续上涨的年度收益就是最好的证明。对于在场的绝大部分股东而言,薛遥月就是她们的定心丸。
简短的开场白过后,正式进入对前几年的总结汇报流程。战略部、公关部、投资部和科研部的带头人员依次接过薛遥月手中的话筒,就本部门的阶段性成果发表了简短的介绍。
长桌前的全息投影不断变换着色彩,用3D数据模型展示着上一阶段公司的成果。
就在科研部介绍至最新一项与联邦实验室共同合作完成的实验成果时,潘黎云突然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叙述:
“从你刚才的讲述中,我是否可以认为,该迁跃技术一定能够顺利商业化并在市场上得到推广?”
被她提问的实验人员自然回到:“是的,实验结果已经证明,这项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并小范围应用到实际作战中……”
潘黎云再次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解释:“如果这个技术真如你所说的这样成熟,为什么你们还要在下一阶段申请如此大额的研发资金?”
她毫不掩饰声音中的嘲讽之意,没等对方回应,又接着问道:“目前为止最大的迁跃实验室可是远在十一星区的流沙星,众所周知那里就是常曦的私人王国,在无人监管的前提下,你确定这个实验真的能按照预期发展吗?”
台上的发言人愣了愣,直觉这个问题并不是她所能回答的,下意识看向坐在潘黎云身侧的薛遥月。
其余股东们坐在下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薛遥月的反应。

54、略输一筹

众人皆知,科研部的这批人是薛遥月一手发掘拉拢,每一个项目都经过她点头,潘黎云这两句话简直就是在挑衅她。
薛遥月像是没有感受到身上骤然加重的注意力,不紧不慢开口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每一项技术在投放之前,都经由专人反复测试,而迁跃技术作为星际航行发展史上的重大突破,必将切实地改善联邦民众的长途飞行环境,但考虑到瞬息万变的宇宙空间,这项技术还需进一步实地测试。不知我的解释能否化解您的顾虑?”
以薛遥月对政治的敏锐程度,最近弥散在蓝星上的暗流她早有察觉。
不仅是蓝星,长天星上的人们对常曦“一意孤行”的反对声音逐渐变大,主和派的论调卷土重来,连议会上都多次有人提出和谈申请。
她甚至还听到一些无法被忽略的声音在说,为什么这一仗打了这么久,为什么上将的战报总会延误,以及联邦的好士兵们是不是因为某些人的私欲而丧命……
为了不误伤俘虏,减少对环境的破坏,军队无法使用卫星武器,只能用地面部队一点点推进,光是每天消耗的能源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这自然无法让躺着等吃战争财的老家伙们满意。
她们轻易地遗忘了常曦是依靠着她自身的力量与谋略坐稳战时指挥官的位置,好不容易抓着一点错漏就咬死不放,叫嚣着让她尽快回来述职,不过是眼馋她掌握的军队。
临阵换将从来都是大忌,执政官阁下很显然清楚这一点,并没有批准过这群人的请求,只加派了原十三星区驻军灼日舰队的领头人柳安培前去支援,而潘黎云和柳家的关系一直还可以,按理说不应该现在反对常曦。
肯定还有什么东西被她遗漏了。
薛遥月眼睛紧紧盯着潘黎云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疑点。
她一直知道联邦并不太珍惜自己的脸面,数年前于战时伺机敛财,为了以势压人,连少将都舍得拿来当集团的吉祥物。这一点让常曦十分厌恶,可潘黎云却乐在其中,一副沉迷于富贵荣华的惫懒模样,恨不得睡在珠宝山上。
官方掌控着偌大一家工业集团,也不是没有做实事的人,以常曦为首的主战派从未放松过对军用武器和机甲相关技术的迭代更新,其中不少都和宏宇公司旗下的科研部有来往,因此两家大集团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关系。
潘黎云以前不会亲自来参加股东大会,她最不耐烦听这些枯燥冗长的数据汇报,连线上会议都不怎么参加,更不会在会议上发言,薛遥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面对面地看着她说话了。
如果说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因素影响了创世对宏宇公司的态度,那么只能是常曦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换成创世集团的任意一位负责人,薛遥月都有办法在场外化解矛盾。
偏偏今天来的是潘黎云。
她和常曦是目前联邦高级军官中为数不多的普通人出身,但和洁身自好的常曦不同,潘黎云几乎像一个漏勺成精,浑身都是洞,黑料多得够她旗下的媒体报道上一天一夜。
对一个贪财好色弄权的人来说,什么样的报酬才说服她亲自出马?
潘黎云并未顺着薛遥月的话往下说,嘲讽似的笑了两声,差点没吓到坐在她隔壁的董事:“是吗?你确定迁跃技术没有任何问题?”
随着她的声音,大厅中央投下一道全息投影,正是目前所有交战区在联邦星图上的分布!
“迁跃技术于两年前已经正式应用在战场上,让碎星舰队在一日之内跨越了数千光年,证明它并非你口中仍需实验的半成品。”
她手指一点,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光,从立体地图的一角流淌向另一角,几乎将整个联邦分为了上下两半。
上方五分之四的部分,是仍在联邦管理之内的一到十一星区,而下面的五分之一,就是现在正与叛军激烈交战的十二和十三星区。
潘黎云愤怒站起,鹰隼般的目光扫视所有人,声音慷慨激昂:
“我并没有在质疑你的专业性,但是我看得懂数据,所有人都看得懂。明明这项技术节省了那么多时间,在开战的头三个月我们就夺回了三分之一的星域,可是为什么至今都没能救回失落的同胞们?”
“我不想妄自揣测联邦前总指挥官的作战思路,但是坐在这里每个人都能在每天的新闻上,看到不断上涨的伤亡数据,那些可都是联邦的骄傲,是我们最珍贵的士兵们,你们就这么忍心看着她们死在前线吗?”
“我代表创世集团投反对票,并质疑薛董事长在大会上提出该计划的用心。宏宇集团发战争财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会议大厅内只剩下了潘黎云的声音,“顺便一提,从今天开始,创世集团停止一切与碎星舰队有关的来往。”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她将手中的香槟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接着,她冷哼一声,看都没看薛遥月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当移动装置的那道蓝光从视野中消失时,人们的议论声一瞬间变得无法压制,薛遥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潘黎云离去的门扉,收在背后的手指紧握成拳。
虽然她还有一份重要发现没讲,但是看着在场大小股东们或是惊惶或是迷茫的模样,她知道今天没法继续会议,只得先让众人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目送着众人鱼贯而出,薛遥月冷着脸转身从单独通道离开。
她没有在办公室停留,而是一路走到长廊尽头,推开雕刻着狮头的石质大门,步入一片万丈高空之上的常青树林。
为了能让这些原本到了秋天就该落叶的树木在蓝星的气候环境下茁壮成长,和其它植物们和谐相处,维护人员不知在其中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能让鲜花绿叶和冰冷的机械在此地融为一体。
她穿行其中,手指拂过一朵血红的垂丝棠花,沉沉地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她的光脑收到了心腹发来的消息。
薛遥月一目十行阅读。眉头越皱越紧,在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瞳孔骤然睁大。
安静的树林中,只能听见加重的呼吸声。
一道没有根据的想法突然划过薛遥月的脑海。
或许是时候改变了。
越发扩大的战局已经将所有人都卷入了这团烈焰中,她也无法在动荡的时局面前,继续保持置身事外的清醒。
她在光脑的搜索框内输入了一串牢记于心的18位序列号,一张熟悉的面庞在半空中浮现。
这个人有着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玻璃珠似的半透明眼球嵌在眼窝中间,一派慈祥温和的模样。虽然头发全然转为白色,却看起来依旧精气十足。
薛遥月抿了下唇,手指在通话键上悬停了一秒,还是关掉了这个界面。
与此同时,贯穿植物园的风突然变大,站在树林中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骤然飘落的大片树叶淋了满头满脸。
薛遥月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
再睁开眼时,站在空地中央的女人又变回了平时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镇定派发任务。
等待时机到来的纠结彷徨,就如同秋日的落叶一般,是必经的过程。

55、盛会落幕

关上办公室门,薛遥月呼出一口气,这才关闭光脑的免勿扰模式,差点没被弹出来的大片红色给闪瞎。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将属于薛流光的消息统统关闭,先处理其他人的信息。
最重要的一条消息,来自开发组成员的进度通知:她们上次看上的一份专利,因为负责人不在中央星圈,有时差,所以交流进展缓慢,正准备进一步协商合作。
确认专利归属于联邦第七实验室,薛遥月回道:「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预算管够。」
通讯一个个呼出,又一个个挂断。
薛遥月没有被愤怒影响理智,有条不紊地安排下一步计划。
“查一下光电的经理。”
“不要太强硬,我不需要她们站队,保留优先权就行。”
“……和创世的协议?潘黎云单方面撕毁,算她违约,记得要违约金。”
今天大会上的风波传的很快,创世集团拒绝一切和碎星舰队的合作这件事太突然,不少人都以为这是联邦对常曦下手的先兆,攀关系也想从她这里拿个准话。
对这些人,薛遥月统一回复:“不知情,不干预。”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下一个通讯来自公关部经理薛林海,她的表妹,也是她在家族中用的最顺手的一个。
“董事长,有几个人把两大董事吵架的内容散播到网上,延伸出许多传言,有些说得着实难听,我都把他们掐掉了。”
“源头找到了吗?”薛遥月的指尖在桌上大迭文件中跳跃,她的目光从许多不起眼的数字和人名上划过,眼睛越来越亮。
“尽管放手去做,绝不能让两家集团之间的矛盾影响到联邦内部的稳定。”
……
等她收拾完今天潘黎云提前离场的混乱,又重新调整了明天的展示内容,已经是晚上九点。
夜幕低垂,城市里的人们还未沉睡。
悬浮车从窗外一闪而过,只在夜空中留下远近交迭的荧光带,在薛流光的眼底映上绚丽的光斑。
其实他很少来蓝星,上回还是嫣嫣跟着姓谢的实习,为了照顾她,他索性请了半年的假。
想到花嫣,面相落地窗的男人情不自禁露出一丝笑容。
她在大学其实学的是材料分析,为了能听懂议政厅那群人会议上说的是什么,每天抱着资料补课,快被那些弯弯绕绕的信息催眠了,还不肯去睡觉的样子,真的可爱极了。
光脑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他伸出手指,摩挲着屏幕上花嫣半透明的脸庞,抑制不住的思念撕扯着他的内心。
距离上次见到她,已经过去一千多天了……花胜竹要去前线历练,其余几个情敌也都去忙自己的事,没人留下来照顾她,她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
原本这时候留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他的。
但是薛家现在的情况……他也实在不放心。除公司的事务以外,薛家的大小事也都是姐姐自己处理,他如果不在,更没人帮她分担压力了。
心思郁结,男人秀气的脸庞布满阴云,将长衫的衣摆都揉皱成一团。
耳边传来大门合上的轻微声响,薛流光一回头,就看到姐姐站在门口。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薛遥月解下的大衣。
“姐,你还好吗?”
她轻声问道:“孩子们都睡了吗?”
两人的话音重迭在一起,薛流光那双向来轻佻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关心。
设身处地,如果是他,安排这么久准备公布的大项目,却在会议中途被人这么打乱节奏,他估计连杀了潘黎云的心思都有了。
薛遥月摇摇头,自认将疲惫很好得隐藏起来。
她在回来的悬浮车上还抽空眯了一会呢。
但是她面对的不是别人,是小时候在她身边长大的弟弟,最擅长分析她的情绪。
薛流光眼神一转,拍了拍手:“薛启薛明,妈妈回来了,要和她说什么话呀?”
两个脑袋从沙发后嘭得冒出,薛启抱着薛明从沙发上滑下来,弯腰90度朝她鞠躬:“妈妈,您工作辛苦了!”
薛启换了身新的西装,领带扣得好好的,薛明则换上了浅蓝色的牛仔套装,一看就知道是薛流光帮她们收拾的。
两个孩子认真的神情突然戳中了薛遥月,她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我没事,放心。”
看着对她来说最亲密的三个人一起坐在面前,有说有笑的样子,她突然感到些久违的放松。
或许这就是顾管家特地将人送过来的目的吧。
提醒她,除了工作之外,还有家人在等她。
大会第二天。
早早到达现场等候的众人注意到,薛遥月今天到得特别晚。
她的鞋跟敲击在地毯上,走得又急又快,脚步声沉闷但很有存在感。
最前方属于董事会的长桌后,除了潘黎云外全员到齐。
薛遥月并不为她的缺席感到奇怪,扬声道:“会议继续。”
灯光突然变暗,台下的股东们疑惑抬头,略带不安地查看四周。
下一秒,伴随着悠扬的钢琴声,一副滑雪眼镜模样的设备,从薛遥月头顶飞过,接着停在她右手侧的一位董事面前。
“什么东西?”她眯了眯眼睛,将思绪从报表中枯燥无味的数字中抽离,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向它。
与此这时,无数形状不同的金属设备仿佛乘风而来,像被风卷走的蒲公英种子,穿梭、漂浮在每一位来宾的身侧,仿佛触手可及。
放眼望去,大厅上空飞着无数个形状不同的金属设备,其中最大的像一台家用机器人,而最小的仿佛一粒不起眼的耳钉,其中的差异之大,让人怀疑这是否只是薛董事长的小魔术。
“这是……全息投影?”有人好奇地伸出手探向面前的半球形银光物体,入手却是一片光滑莹润。
“现在展示的是全新的光脑产品,请诸位随意试用。”
新一代光脑的款式数量是历史上最多的一次,这可不是能在线上会议讲明白的东西,不如让每一个股东亲身体验。
让这些联邦有权有势的贵族们自愿给新产品造势,这才是薛遥月在线下召开的原因。
虽然中途有些不可控的意外,但她最初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遥控飞行只是这一代光脑最不起眼的改进,更多的她希望让这些人亲自感受。
没一会,人们的讨论声喧嚣而上,像要将会议厅的屋顶掀开。
“需求的精神力等级又降低了!”,“不对,是精神力者能做的事更多了!”,“还可以联动迁跃设备?”,“这是……空间折迭技术?!”
“天呐,我原本以为上一代光脑已经是顶峰了,没想到还能再进一步!”
……
“最新统计结果显示,接下来十年联邦实验室合作商项目,我们争取到的数量超出上一阶段10%,增加了一百七十五项,因此我将科研部拆分为二,新增的合作实验部将全权管理。”
给足人们探讨惊讶的时间,薛遥月微笑着又抛出一个重磅新闻:
“其中除了光子新能源等宏宇公司的传统项目以外,最重要的是,我们首次拿到了机甲实验组的合作邀请!”
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一台从未曝光的机甲投影,带着不可阻挡的锋锐戾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
薛遥月缓缓从主座上站起。她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董事们,平静地说道:“以上就是宏宇下阶段的计划汇总,如有异议,请各位于下周前将议案提交。感谢诸位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参加本次会议,各个项目组将从明天开始在园区内分会场展示具体方案,感兴趣的请自行前往。”
话音落下,音乐淡去,大厅中掌声雷动。
昨天人们的表情还是迷茫焦虑,而到了今天,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虽然公司赚钱,股东们也能拿分红,但宏宇公司的股票份额在许多年前已经被几大巨头牢牢占据,那些新股东们即使有钱,也很难在新的子公司中插一手,提高自己的份额。
但是对许多项目组来说,研发资金永远是不够用的,实验室是永远不够大的,他们需要持续的融资才能继续研究。
这就是分会场存在的原因,也是新股东们追加投资的大好机会。
薛遥月向众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直到走到长廊那一头,她依旧能隐约听到身后人们兴奋的声响。
但她的脸上没有欣喜。
并非疲惫,而是尘埃落定的平静。

56、温泉之行

股东大会顺利结束,薛遥月前一段时间的辛苦算是有了满意的结果。
她关掉辅助智能,一键清空了办公桌上写着“待办”的屏幕,起身离开办公室。她轻巧地甩了下头发,像是将麻烦都甩到脑后。
难得早早下班,薛遥月认真地想,该带孩子们去什么地方散散心呢?
即使薛家的孩子不需要退让任何人,但这里不比长天星,好歹要给议会和执政官一点面子,所以那些会和她冲突的场地都不合适。
银白色的车身在天穹划过一道弧线,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便落到公寓屋顶的停车场。
车门移开,在几台家政机器人身后的一大两小三人便迫不及待上了车。
平时有点怕她的薛启一反常态,第一个坐在了她右边的空位上,薛流光则抱着薛明坐在了驾驶座后方。
薛流光在后视镜里瞄了眼姐姐的表情,伸手戳了下车辆中控查看目的地的距离。
“还有好远的路啊……”可能是独自在家照顾孩子的原因,他略有些疲惫,却仍然记得帮小侄女调整座椅,试图在路上睡个午觉。
然而穿着舅舅同款亲子装的薛明并没有领情,不满地拍开他的手臂,难得有机会全家人一起出来玩,她还有好多话想和妈妈说,才不要睡觉!
小小的人将自己整个人往前排座位爬去,圆溜溜的眼紧紧盯着反光镜中母亲的脸:“妈妈,我们今天去哪啊?”
“去泡温泉。”薛遥月敏捷地超越一辆又一辆悬浮车,确保自己呆在最快的车道上才打开自动驾驶,转身看向可爱女儿。
“温泉是什么,和泡水一样吗?”小孩抛出下一个问题。
“基本一样。”
“可是顾姐姐不在,谁帮我洗身上的脏东西呢?”
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带上伺候的人手,薛遥月话语间停顿了下:“……你们俩离家出走的事我还没深究呢,现在倒知道反问妈妈了?”
薛明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和哥哥偷溜出家门又被老管家抓住的事,眼神闪烁着避开了母亲戏谑的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说一句话。
薛流光按住小侄女想去开窗的手,从旁解释道:“我们这次不是为了洗澡来的,温泉可是和家里的浴池差不多大,还特别好闻,你可以在里面游来游去!”
女孩瞬间被舅舅形容的画面吸引:“那么大的池子,都是我一个人的吗?”
“啊,难道薛明不想和妈妈一起泡水吗?”薛流光的语气瞬间变得低落,桃花眼耷拉着,放在小孩眼里,好像要哭了似的,“可是妈妈很想和薛明宝贝在一起才开车带我们去的哦~”
薛明双手托腮,眼睛带着星星般的光芒,“我想泡水,然后和妈妈一起睡觉!”
听着孩子的童言童语,薛遥月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原本冷漠的表情微微融化,唇角上扬。
薛启静静地坐在一旁,专注地听着妹妹叽叽喳喳地说,并没有参与聊天的想法,清透的瞳孔里倒映着母亲的面庞。
他想:如果以后能多和母亲有机会相处就好了。
用最高速度驾驶了一下午,几人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到达目的地。
当悬浮车的车轮接触到柔软的草地,一声沉重而悠远的钟声恰好响起,将两个孩子惊醒。
薛启揉了揉眼睛,目光呆呆地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色。
他妹妹说出了他心想的话:“这里和家里好像!”
薛遥月一手牵着一个,毫不在意地说道:“要是喜欢就多留几天。”
停车场不远处是一条布置精美的步道,几人缓慢穿过一座小桥,踏入了这片远离尘世的小院。
木质的回廊因脚步发出连续的脆声,薛明蹦蹦跳跳,试图去抓悬挂在屋檐下的竹制风铃。
风铃之后,仿古墙面上嵌着连绵的花窗,在阳光照射下,每一片花窗都折射出不同的颜色,对应着路旁整片的花丛,迎面开启的院门则用了一整棵昂贵的花梨木雕琢,每一处都能看出此地主人的细腻心思。
薛流光对这样的景色早已见怪不怪,踏入院中后先找到负责此地的管家,叮嘱对方好好招待两位小姐少爷。
前几年趁着薛明出生,抓住底下人心思浮动的机会,薛遥月清理了不少公司内的败类,那些老东西仗着一点血脉相连,就以为能对公司的事指手画脚,还试图拱火让她们俩姐弟相争;而薛流光也很会演戏,把一个受困家宅的二少爷的怨怼演得像模像样,再趁他们挑拨的时候当场拿下,将一切诡计扼杀于萌芽中。
不过相比其他亲戚,这处温泉庄园的老板比较特殊,她身体孱弱,常年在第三星区的一处疗养星球静养,和主家的关系比起那些依附而生的蛀虫,更像是互不打扰的友邻。
等到四人进入院中,薛遥月才接到她的来电。
她挥挥手示意薛流光带孩子们去休息,接通了对方的投影邀请。
薛启和薛明在舅舅的帮助下,顺利换上了浴衣。
两人都是头一次泡温泉,对这件事有着相当高的主动性,薛明没等薛遥月结束通话,就扑通跳进水里。
“我——咕噜……”薛明在专属的浅水区域一个猛子扎太深,一边说话一边从嘴里吐水,“……这水好咸……噗——”
薛启不放心她,拿来一块浮板,让妹妹坐在上面,自己则下到水中,推着她移动。
仅仅一墙之隔,薛流光赤裸着上身半躺在竹椅上,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酒液,一边按下了通话键。
他好多天没有和花嫣视频了,算算时间她应该在休息,正好给她看看自己穿浴衣的样子。
意料之外,花嫣迟迟没有接通,只有一句循环播放的自动回复:
“有事请留言,会尽快回电,麻烦你稍等一下。”
呆板的合成语音回荡在安静的浴池中,男人阖了阖眼,表情晦涩地往后仰头,脖颈靠在石阶上,一只手迟疑抚向立起的下半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环绕着肉茎,他时轻时重地把弄,每一下都摩擦着最敏感的顶端,好像在借着无人知晓的此刻发泄情绪。
池水蒸腾,白雾弥散,接触到冰凉的石墙又凝结成水珠,将水面之下的动静遮掩得严严实实。
但他仍然怕被孩子们听见,连喘息都压抑克制。
“嫣嫣……”
男人睫毛颤动,眼眶通红地咬住嘴唇,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手上的动作,无暇顾及被他碰倒在石板上的竹罐。
“舅舅!”堪堪到了快结束的时刻,薛流光却突然听到了侄子的呼喊声。
听到小家伙的呼唤,心神不宁,他手上动作一重,“嘶!”
脆弱的部位被掐到,薛流光顿时疼得蹿出了水面,脑海里什么心思都被清空,还不小心踩到了撒落的浴盐。
带着没能纾解的不满,男人踩上冰凉的木屐,将因温泉而微微粉红的瘦削身躯包裹在孔雀绿的浴衣之下,捋了把半湿的长发。
明明年近四十,绣着荷花纹样的外衣却与他通身的气派融为一体,称得上娇艳如狐的面庞几乎看不出丝毫皱纹,眼尾带着残存的红潮,上挑的眼尾述说着他难得的好心情。
墙壁上挂着一面全身镜,看着镜中男子的妆面和姿态,他顺手拍了一张照片传给花嫣,才安抚好心中的烦闷,去处理侄子的问题。
“怎么了?”
薛启抬头看着舅舅,手指着光脑上收到的新消息,露出罕见的无措:“舅舅,花胜竹她怎么去打仗了!”
薛流光看他这个反应就想起上次他被姐姐关禁闭的事,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疼:“你不会以为这事很轻松吧?她可是考了很多式才抢到的名额。”
“她会有危险吗?”薛启担心地问道。
薛流光摸了摸侄子湿漉漉的长发,一边替他绑头发一边回答:“这就要要看战事发展情况了,舅舅也不是很清楚军队的事。”
他看着侄子与自己愈发接近的发色,声调十分温柔,却将声音控制在姐姐听不到的音量:“记住,她的身份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常曦开口认下的继承人第一次离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忍不住对她下手。
常曦在十三星区停留的这三年,蓝星上的大人物们可没少搞事,怕是军部内都有些老家伙要坐不住了。
薛流光垂眸凝神,下定决心:他要在蓝星多住一段时间。
要是那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花嫣不知道会有多心痛。

57、一份钱干两份活

薛流光确实没有记错花嫣的休息时间,只是他并不知道花嫣这几天的工作内容和过往几年的区别。
流沙星地下,研究所最深处。
所长达约纳特没好气地瞥了眼站在办公桌前的女人,用沉默表达否决,暗自希望对方能尽快离开。
花嫣闻着空气里残留的咖啡气息,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拒绝意味,反而默默地将光脑设为静音,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在浪费时间。
想到这位同事当初入职,还是常曦亲自陪来的,不能当普通同事对待,达约纳特忍不住开口:“这位研究员,或许你还记得,上周你刚来过?”
花嫣点点头,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达约纳特瞟了眼,申请报告居然比上一次还厚实两分,没有接。
“这回要用什么理由?”
花嫣目光坚毅:“理由不变。我请求加入战备小组,任机修师助理,希望长官准许。”
见她毫无动摇,达约纳特捏了捏眉心,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平心而论,虽然花嫣才来此不到四年,但是职位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按照中央星圈的惯例,她这个职位一般要十年工龄以上。
这一时兴起调动工作,不仅会给同组的人添许多麻烦,也会让达约纳特多出不少本来不必要的公务。
所长叹口气,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我想你明白,研发出能应用于下一代新机甲的技术,并不能说服我,也很难说服其他人。”
察觉到对方的无奈,花嫣抿了抿唇,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过往的记忆中找到可以说服对方的凭据。
“虽然我没有机甲相关专业,但在十五年前结束的战争中,我……”
花嫣的话语停顿了下,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既有痛苦,也有坚定。
“我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机修师,而且是在没有任何智能设备辅助的情况下,独自徒手完成的。”
达约纳特从未听说过她有这样的一段经历,眼睛陡然冒出了光,调整了坐姿,好像看到什么稀世珍宝:“方便具体说说做了什么吗?”
花嫣注意到她的兴奋,继续说道:“那台机甲当时损坏率超过40%,非我一人之力可以修复,不得已取得机甲师同意后,从战场边缘的机甲残骸上东拼西凑,勉强将损坏率保持在10%左右,能坚持到我们返回安全区。”
她提到的机甲师,正是当年独自闯入帝国刑场将她带出的SSS级机甲师,如今跟随女儿一同回到战场的刃。
属于他的那台定制机甲虽然强大,但是机甲师毕竟还是人,无法时刻不停地面对一波接一波冒出的敌人。
那时候花嫣脑子里没多少机甲知识,想了个歪招,把刃的机甲外壳小心翼翼地拆下,与一台较完整的敌方机甲互换;由于操作生疏,损坏率一度达到40%。又因两种机甲核心差别太大,在反复拆装后,最终也只能将损坏率控制在10%左右。
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事,她自己清楚自己的操作完全不涉及高深的机修技术,甚至可能为圈内机修师所不齿。
但是她无法忘记,那些喊着帝国口号、试图将她撕碎的敌军,更难以摆脱梦中应然不散的尖叫声,偶尔还会从梦中惊醒,害怕会突然被看不清脸的人追上。
她是安全了,但是沦陷地区的人呢?
她要做些什么,她必须做些什么,哪怕是看着机甲一台台生产,也比一个人在家想象战况好无数倍。
花嫣直视所长的眼睛,背在身后的手心全是汗。
她赌对方不会追问。
达约纳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她看了看桌上厚厚的申请报告,又看向花嫣坚定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
“长官不在,按理说我不能擅自把你调换到其他工作组。”
但是……新机甲的研发,确实遇到了问题。
“只是临时调动,不算你正式入职,时长两个月,希望你不要让长官失望。”
达约纳特伸出手指,在空中迅速点了几下,给她加上相关权限。
花嫣惊喜地抬头:“谢谢长官!我现在就过去!”
她在心里算着时间:两个月的机修师助理,再怎么慢都可以看到第一批实验版本出结果,那时候同事们正好结束假期,不会耽误原本的工作。
花嫣面向所长鞠了一躬后大步离开,背影充满干劲。
别的同事都巴不得放假,没想到还有个宁可干两份工挤压休息时间的怪人。
一只机械臂默默地将那迭申请报告存入档案柜,达约纳特收回看向花嫣背影的目光,又啜了一口咖啡,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
倒和她年轻时候有点像。
花嫣按着光脑上给出的方向,乘坐着飞行器穿过通道,来到B区机甲研发处的一间实验室门口。
还没推开门,她便听到了门后隐约传来些动静。
“……搞什么?再不行我自己上!”哐得一下,厚实的隔音门突然大开,一个面色不善的红发女人直冲冲地向外走,差点和花嫣撞了个满怀。
看到门口的陌生人后,她脚下一顿,斜靠在门上挡住她的去路,目光不善:“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嗨,我是花嫣,是临时机修师助理。”花嫣抬手打了个招呼,向实验室内张望了下。
“你来错地方了。”对方毫无自我介绍的自觉,一只手就将花嫣的视野遮了个严严实实,“这个组很快就要解散了。”
“喂!不要乱说话!”一个电子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听上去是个很年轻的女声,“只是少了台机甲,这不还有我在呢!”
女人皱紧眉头,额角青筋暴起:“你手边连一台正经的实验型机甲都没有!”
她完全不顾门口的花嫣,转身朝着桌上还未关闭的光脑吼道:“那可是原型机!别说赶制一台要多久时间,你难道以为我们还能搞到钱吗!”
花嫣直觉听到了很重要的信息,拍了拍红发女人的手臂:“机甲研发组居然还有搞不到的东西?这里不是研究所最富裕的部门吗?”
“你在说什么?”红发女人以一种看见了天方夜谭的表情注视着她,接着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站在实验室门口交流实在奇怪,转身走到制造台旁边坐下。
花嫣跟着她进到房间内,目光打量着四周。
屋内非常宽敞,摆放着数张制造台,但是除了女人身旁的这一张,其他都布满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了。
“其他人……都随舰队离开了对吗?”花嫣望向桌旁的女人。
“要真是这样那还挺好,可实际上,一半都调去了其他研究所。”桌上光脑回答了她的问题。
虽然这能解释为什么实验室如此空荡,花嫣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红发女人看起来这么生气,却又这么难过。
“我不会走。”花嫣握住她的一只手,温柔地看着红发女人的眼睛,试图找到解开毛线团的线头,“请告诉我全部的过程,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电子音兴奋起来,声音高了好几度:“宇姐,我们是碰到心软的神了吗?”
被称作宇姐的红发女人动了动手指,别扭地从花嫣手心里溜走:“别放大话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在这里和我们耗着没什么意思。”
花嫣面对着比自己大一圈的健壮女人,没有退缩:“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她两次申请调到机甲研发组,可不是为了被这样赶出去的。
————————————————
研究所所长的名字来自艾达·约纳特(Ada Yonath)历史上曾获诺贝尔化学奖。为了方便好记,所有的西方名字都为单名,除了特殊情况不会提到姓氏

58、百无禁忌还是投鼠忌器

宇姐瞟了她一眼,语气有所缓和:“原本我们有几十台试验机,但是半年前开始,申请的新机甲一直没有到货。”
“我们组被借用的最后一台机甲,刚刚因意外事件损坏率超过80%,被彻底销毁了。”
宇姐的眼神黏在地板上,这双善于观察细节的眼睛注意到花嫣身上的白大褂,与脏兮兮的地板格格不入。
花嫣真诚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为什么申请都没通过?”
“呵,你是从化学材料那边过来的吧。”宇姐没好气得回话。
她站起身,唤醒制造台自带的屏幕:“难道你领导没告诉你,研究所很早之前就因材料缺乏暂停了生产线吗?”
花嫣当然听说过,但组里还能用三倍于市场的价格收购到一批金属,却没料到机甲研发这边的情况已经超乎想象,转头看向屏幕上的报道。
这是一则中央星圈前不久发出的新闻,神情严肃的主持人正在播报着发生在第十星区某矿产星球上的地磁暴动,视频中雷电与火光交织,能清晰看到大量开矿机器人因突如其来的雷暴烧毁。
花嫣认识这颗星球,联邦机甲生产必需的数种稀有金属都出自这里。
宇姐声音低落:“前线还在打仗,我们手上没有多的机甲了。”
花嫣追问:“最后一台是对方借走的,怎么不还我们一台?”
红发女人抱着手臂不语,在屏幕上给她展示相关文件。
花嫣仔仔细细审查了一遍销毁机甲的报告,对方做足了准备,把实验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楚,没有一点漏洞可抓,就是光明正大地给研发过程拖后腿。
一起简单的实验机甲故障放在之前谁都不会在乎,研发部的技术人员想要多少机甲就有多少,可是现在……
桌上的光脑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红发女人立刻拿起光脑,对着那头急切喊道:“你还在吗?”
“咳咳……过段时间再找你,宇姐我挂了——”女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模糊不清,花嫣似乎听到还有其他人的叫喊,像出了什么意外。
通话在一阵混乱中挂断。
看着女人一瞬间失去光泽的眼睛,花嫣舔了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流沙星偏远又无聊,地面永远是千篇一律的黄沙,能在这里长久生活下来的工作人员大都对事业有着极大热情,像她同组的同事,许多都是从军中半退役的老兵。
相差极大的人员背景使得机甲研发组的人不是去了前线,就是找关系调去其他研究所,一不小心只剩下了她面前这一位。
怪不得所长答应她的时候欲言又止还叹气连连,她还以为对方是怕麻烦,原来真是为她好……
看着宇姐回避视线交流的样子,她拍了拍宇姐的手臂,“先看看我们还有什么存货吧,我想想办法。”
军方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她很久以前就知道有些人对常曦的忌恨难以消散,甚至超越了对叛军的恨意。
花嫣垂下眼,掩盖了眸中的痛苦。
属于联邦的空间里再度燃起战火,那些人明明身居高位却只会拖后腿,难道只有她希望常曦把叛军一次性解决干净吗?
“当然不能这么快解决掉帝国啊。”潘黎云看了眼对面的人,斜向上舒展的眼中满是明晃晃的不屑,又像是惊讶于怎么有人蠢到当面问她这样的问题。
“人们加注在常曦身上的光环太多了,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会想看她继续赢下去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天之骄子,不论从前的人生有多么光芒万丈,从遇到常曦的那一刻起,都被衬托得黯然失色。
哪怕这个人是现任执政官也一样。
潘黎云懒得和这位没有眼色的客人废话,示意送客,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枕在少男柔软的胸肌上,一根手指都不用动,自有人送客人离开。
她身后的这位少男面庞无比俊美,连睫毛都是金色的,皮肤光洁如玉,但是比这名男孩还贵重的东西,是两人身下的这张手工檀木床。
同等品质的檀木薛遥月只有一张扶手椅,被她极为重视得放在族宅书房内,而薛遥月却大大咧咧地放在这间连主卧都不是的待客厅内。
哪怕是不喜欢的东西,只要能恶心对方,她就要抢到手里。这架仿古雕花床,还是她刻意从薛遥月手里截胡的。
一名制服少男无声地步入房间,小心绕过地上的瓷盘和外套,低声对床上的男孩说了句话,又倒退着离开房间。
潘黎云身后的半裸少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确保她没有生气,才开口道:“主人,那位给您打了十个电话,请问需要回复他吗?”
潘黎云点点头,立刻出现一名侍从,恭敬地捧着一个盒子走进来,盒子里铺着一块软垫,上面放着她的光脑。
几乎就在她按下回拨的下一刻,对方就接通了,像是一直等着她的消息一样。
一名金眸墨发的男子出现在屏幕上,透过摄像头看清她这边的场景后,柳姓男人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衣服都不拉一下,露在外面不雅观。”
潘黎云毫不在意自己胸膛大敞,却很不喜欢对方评价她的穿衣风格:“在家里我爱怎么来你管得着吗,柳·大·少·爷?”
男人的脸气得青紫交加,没有纠正对方的称呼,忍着气说回正事:“这次是阿杏的事情!他真不对劲,怎么都不回我消息,也好几个月没有交月报——”
潘黎云打断了他的话:“就这样?你连打十个电话就为了说这事?”
她像是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那般,抬头去喝少男手里的酒,手臂用力支起挤压到胸肌,以至于男人面前一瞬间全是白花花的胸部。
他忍了又忍,还是用一样柔和的语气与前妻说话:“黎云,毕竟是我家唯一的孩子,可不可以请你查一下最新一批志愿军的名单?我怕这小子跟着他叔叔去前线啊!”
潘黎云想,上次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是多久以前来着?
能看到柳安和这样求人,还是很少见的。
“好啊,我帮你查一下。”潘黎云浅浅抬起半个身子,在光脑的操作面板上点按数下。
看到她动手,柳安和松了口气:“太好了!那我不打扰你……”
潘黎云舔了下嘴唇,露出狼虎似的神情:“不用什么别的,送我一辆新车吧,要顶配,不要贴钻了,换点别的。”
柳安和被这巨大的起落气懵了,口无遮拦道:“黎云,你收钱收疯了吗!这只是件小事——”
她挂断了电话,将光脑嫌弃地丢到地板上,转头正好对上少男那双毫无阴霾的浅金色眼睛,仿佛能当镜子照出她自己。
潘黎云微笑着,仰头咬住了少男的喉结。
“我喜欢你的眼睛。”
她特意把这句夸奖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家里会收到数个金发金眼的男孩。
脆弱的皮肤在她齿间破碎,鲜血顺着他白皙的脖颈缓缓淌下,男孩带着痛意的呻吟传到了隔壁房间,其余伺候的侍从互相交换眼色,如一串自愿跳进猛兽嘴里的兔子一样来到潘黎云身边。
潘黎云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彩绘,将前夫的通话抛到脑后。
这间客房的天花板上绘着神明舞蹈的欢乐景象,七彩的流光在她手里汇聚,又流淌至周围,无数人围绕在神的四周载歌载舞,欢呼着,渲染画面边缘的阴影,直至被墙角金色的雕饰挡住。
她想做那世界中心的神,而非成为她身旁衬托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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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黎云在家习惯赤膊,穿衣服也不系扣,而这种习惯非常不贵族

59、矛盾从未消失

橙色的光晕透过半掩的窗棱,潘黎云踢开脚边昏迷的男孩,将染血的丝帕随手扔向角落。
“把天花板换成战争的大场面,要有熔化的星舰,越逼真越好。”她踩着侍从脊背走下雕花床,“这种虚假的欢庆画面,看着恶心。”
管家半跪在地上记录指令,上半身挺拔如松,眼神一点都不敢分给地上不着寸缕的少男。
她服侍的这位中将大人喜怒无常,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仆人当着她面有自己的心思。
作为首都星留任的将领兼创世集团的代理人,潘黎云的宅邸总能收到源源不断的礼物,不乏豪车古董,有时候也会混入几个美男。
中将大人不论是谁的礼物都来者不拒,也不知哪来的本事,在这寸土寸金的蓝星豪掷一座庄园。
管家是在她买下这里后才得到这份工作的。她的老板在与柳家家主离婚后一直一个人居住,整座庄园内除了她以外只有那些来历复杂的男人们。
之前有位侍从心软,为一名受伤的男伴求情,却直接被大人连着那份“礼物”一起丢出了房子,生死不知。
这时,潘黎云眼前弹出一条信息。
下属工作效率很快,吩咐没多久的命令已经找到了答案:
「新兵名单里有柳杏少爷的名字,目标已离开军校,无法拦截,无法跟踪,请求下一步指令。」
潘黎云的脚步毫无停顿,面上泛起一丝微笑。
她不惊讶柳杏能够通过测试,毕竟是在那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但是他没有同柳安和交流这件事让她感到奇怪。
可惜流沙星看守严密,银河军校更是宛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她派去的人手怎么都无法渗透其中。
别说常曦的隐私了,她甚至查不到两年前柳安培特意去那里一趟的原因。
潘黎云怀疑柳安培是否要违背家族的决定,私下与常曦合作,但目前仍然没有抓到切实的把柄。
而且,能看到援军信息的人不只有她一个,目前亲自坐镇十三星区防线的柳安培也能看到,为什么他没有主动告诉自己的亲哥哥?
一想到这对亲兄弟之间居然会产生矛盾,潘黎云便觉得有意思。
她推开试图帮她穿上衬衣的侍从,随便抓了件军装便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她要当面告诉柳安和,他的男儿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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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除了关键的铱和锆晶,其余存量足够改造实验机。”检查完仓库内剩余的材料数目,花嫣再次与她唯一的同事确认了下待办事项,“宇姐,我们需要一台新的精神力储存器,和一台C类型的旧机甲就可以了是吗?”
花嫣在闲聊中得知对方的全名叫简宇凡,原本也是军中的一名机修师,因为曾经受伤所以无法从事长时间的高压工作而退役。
简宇凡点点头,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工具:“联邦所有的服役机甲我都见过,核心框架差别并不大,实验机就是去除武器装备的C类型机甲,型号大多数比较旧,很难碰到现役机甲。换成更古老也能搞,我不挑。”
花嫣不太能从外表判断一个人的年纪,在心里暗暗惊讶对方的经验丰富,同时在光脑上询问采购有没有其他旧机甲。
对于新机甲研发中断的事,看得出来简宇凡还很生气,脸上的黑气如有实质,嘴上念叨:“上将就是对她们太好了,光一份保密协议有什么用,按我说就该全都编入军籍,用对待士兵的方式管教研究员,才不会被首都那些废物踩到头上……”
花嫣没有在意她的自言自语。
在等待采购回复的时间里,她先是给实验室自动清洁机器人充上电,接着找了一张空白的制造台,开始按照简宇凡发给她的实验数据还原那台被销毁的机甲。
眼前的迷你机甲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她用手指旋转着三维模型,观察它“生前”安装过精神力储存器的位置。
简宇凡如此心疼实验机甲被毁,不仅是因为它是本实验组最后一台机甲,还因为它以现役机甲C090型为基础,本身就比普通的实验机贵;再加上装备精神力存储器,所以它才能成为协作实验的中心。
由她们所在的第七研究所与中央星圈创世集团管理的第二研究所共同参与的新型机甲研发因为销毁机甲中断以后,虽然对方很快将赔偿金汇入账户,却没有在报告里提到任何一句关于精神力储存器的后续。
每一件精神力储存器,都是花嫣和她小组的同事们轮流用精神力一点点提炼捶打的,她仍然记得第一件成品出炉时大家兴奋的样子,而对方却阻碍了她们的研究成果面世的步伐,还是用如此不加掩饰的手段。
在来到机甲研发处之前,她之前并不在乎哪个研究所能先拿出新型机甲,但这样明晃晃地抢夺还是触犯了她的底线。
“刚刚说的都是机甲,那精神力构件呢?”简宇凡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眼神从面前的三维机甲模型移到花嫣脸上,“听说这东西做起来很麻烦,我们这么大的项目也只拿到了一台,应该很稀少吧。”
屏幕的反光掠过她发颤的瞳孔,在虹膜上形成光斑:“花嫣,如果没有多余的,我们怎么办?”
她显然很久没好好睡觉,眼中血丝密布,加上黑眼圈和眼尾堆积的褶皱,在骤然安静的实验室中显得格外瘆人。
然而,花嫣却上前一步,搂住了简宇凡的肩膀,毫不在意对方表现出的防备:“我有办法,别担心。”
猝不及防被人靠近,陌生女人身上好闻的气息充满鼻腔,简宇凡浑身僵硬,好像一只横行霸道的老虎被人挠了下巴,一时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她靠得也太近了吧……
简宇凡身材高大,花嫣几乎是踮着脚才够到她肩膀,本以为还要再多说几句才能安抚对方,却发现原本炸毛的红发好像无声无息间服帖了些。
有着丰富经验的花嫣判断出她不需要自己的安慰后,果断松手后退两步,回到正常社交距离:“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上班的时候我会去拿一台给你,好吗?”
她的表情太放松,说得太随意,好像精神力储存器对她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简宇凡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所有的烦恼和愤怒平息以后,流露出一丝不舍:“这么快就到下班时间了吗?”
“是的,明天见!”花嫣挥挥手,笑容里不带一丝阴霾。
简宇凡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悬在空中许久的一颗心突然落地,毅然决然地选择用加班度过今晚。
新同事这么努力,她也要努力把试验机还原出来!
离开实验室回家的路上,坐在装甲车内的花嫣不再像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手指敲击着折迭桌面。
精神力储存装置就是她带头制作的,没有人比她更明白那种金属的制造原理和原料。
能与精神力共鸣的灵辉金诞生于一次意外事故,组成它的原料有三种,虽然工序复杂,但并非不可复刻。
相比它的制作方法,更难得的是花嫣和她另外两位精神力特殊的同事,只有她们三个的精神力能检测设备的完成度是否达标。
她不担心第二研究所私下研究设备构造,毕竟她们已经通过了相关技术产权的申请,以后所有装备它的机甲都需要交钱给第七研究所;但是假如被破解的制作过程传到叛军那……
花嫣并不想这么恶意揣测,但是创世集团早有前科。
常曦的专属机甲名叫羲和,在一次例行维护中,被隶属第二研究所的一名机修师安装数个炸弹,还骗过了检查人员和安检机器,要不是她当时的副官察觉不对,这具机甲就会被运上星舰。
当闻风而至的士兵闯入机修师的家中,却发现嫌疑人早已销毁了光脑,吞枪自杀。
明明有无数疑点,创世集团给出的事件调查结果却认定这位机修师是一名隐藏多年的帝国间谍,将这失败的暗杀计划草草收尾。
即使时隔多年,回想起这件事,花嫣还是会感到一阵无法遏制的愤怒与后怕。
那时常曦刚成为联邦上将,恰逢战争规模扩大,军方的名声不能有任何污点,只能忍下这口气。

60、好大一朵白花

好像每次军方和常曦方向不同时,都是她在退让。
曾经的总指挥官在战后居然只有一个选择,就是退到十一星区的流沙星,在这颗落后的星球上建立军校,隐约与军部划清界限,才不被视为威胁。
或许是对中央失望,常曦才会把流沙星打造成坚固的堡垒,又说服第七研究院搬迁至此。
想到许久没收到好友的消息,花嫣轻叹了口气,用防护服的帽子把脑袋罩上,朝着家门走去。
每年的春天是她所处地区日照最短的时间,昏沉的天色为本就狭窄的视野蒙上了一层马赛克,防风镜边缘的沙粒疯狂跳动着,像微型计时器倒数黄昏的消亡。
在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中,前方的院墙逐渐清晰,走到近处,花嫣才发现院子里的灯亮着,几只飞蛾正撞击着微热的灯罩。
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忘关了吗?
她疑惑地解锁开门,摘下面罩的那一刻,一股属于食物的鲜香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她一身的寂寥。
“嫣嫣!”
刚听见男人的声音,还没看清脸,她便被一团热意紧紧拥住。
滚烫的呼吸扑在她露出的小片肌肤上,一双有力的手穿过她的腋下,她整个人突然悬空,无数沙尘从防护服上簌簌地落到地板上。
“铭钏!”双脚离地后,看见男人洋溢着喜悦的眉眼,什么间谍、机甲的事,花嫣都不记得了,“你怎么回来了!”
她从上往下端详着谢铭钏,他似乎也刚回来不久,卡通围裙底下是一件紧身衣,清晰勾勒出壮实的肌肉轮廓,身上是温暖的属于家的气息。
迎着她惊喜的目光,谢铭钏嘿嘿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想你了呗!”
说完话他又重重亲了花嫣一口,把她抱到餐桌前,展示自己忙碌一下午的成果:“看,我买了很多特产,还特意学习了相应的做法,来吃吃看!”
吃了近三个月的工作餐,花嫣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感动得眼睛都红了,伸手揉了把男人微翘的头顶,抱着他的脑袋吻上去。
好几个月没见面,两人都很想念对方,迫不及待地表达彼此的热情。
谢铭钏的喘息声像一只刚放完风的大狗,震得她心跳声也跟着加快。
好不容易唇瓣分离,男人看着自己被扯掉的围裙,笑得很欢,眼神里的欲望几乎要漫出来:“先吃饭,我们还有时间。”
花嫣好笑地看他,这个男人嘴上说要吃饭,手臂却死死缠在她腰上,明明就舍不得放手。
谢铭钏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意思说自己也饿得慌,怕再不吃饭会下不来床,赶紧夹了一筷子菜转移花嫣的注意力。
花嫣仔细一看,桌上八道菜中,有七道都是她以前没吃过的新物种,香葱撒在晶莹的肉片上,让人食指大动。
吃了一口后,她忍不住调侃道:
“铭钏,你做的饭已经青出于蓝了!”
谢铭钏摸摸她的头,微笑说道:“学会做菜这么多年,我可不是照着菜谱来的,其中还注入了对你的感情!”
美食让花嫣的心情变得很好,嘴唇就没放下来过:“就算这是你跨星系打包的菜,我也不会怪你啊,顶多是从比我做的好吃,变成不那么好吃一点~”
注视着女人因轻笑而震动的身躯,谢铭钏没忍住将她抱得更紧:“不信?那吃完饭我可要好好证明一下!”
两人说说笑笑,解决食物的速度倒不慢,没一会桌上便出现几个空盘。
吃完饭以后,看着谢铭钏收拾餐桌,花嫣突然想起他之前是跟从柳安培的部队去到十二星区,并不能随意来回,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谢铭钏的后脑勺一紧,刚才的那些旖旎念头全部飞到脑后:来了!
他尽可能放慢声音,显示自己的诚恳:“嫣嫣,我是来陪你回家的。”
“回家,这里就是家啊!”
花嫣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的意思,反应过来后,一双黑色的眼眸睁大,惊讶地望着他。
“为什么要回长天星?这太突然了!”
谢铭钏一时没想到解释的理由,下意识抱起她上楼,将人放在躺椅上就想开溜:“等会和你说,我去收拾一下餐桌再……”
花嫣对他的逃避感到不满,伸直双腿将他夹在中间不放:“家务机器人自然会去收拾,你不许走,把话说清楚。”
谢铭钏转过身来直面她,俊秀的脸庞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蹲到地上,握住她的一只脚,为她脱去鞋袜:“命令是柳安培下的,他嫌我烦,不想每天看着我在他眼皮底下晃。”
花嫣紧盯着他颤动的睫毛,辨识出心虚的征兆,手指一点点握紧:“要是柳安培和你关系不好,怎么会松口让你回来见我?”
谢铭钏后背的衣服几乎被汗浸湿。
他可没有向柳安培服软!论一对一的战力,还不知道谁会赢呢!
最终,花嫣的威慑力战胜了其他心思,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离了片刻,才又聚焦到她脸上:“他是在和常曦通话结束后下令的……”
谢铭钏原本的计划中,并不会在军队停留那么长时间。在战后论功行赏时,他没有接受军衔,如今只是一名普通的武器商人,哪怕柳安培作为掌管一军的中将,也无法对他下直接命令。
但他还记着之前的仇,总能想出办法给谢铭钏使绊子,硬是将他原本一个月的行程拉长至三月。
那天他拉着一星舰的报废武器和俘虏回到指挥室的时候,正好遇到结束通讯的柳安培。
听到他的脚步声,柳安培才将椅子转到正面,露出阴影中的脸。
“你走吧。”
得到离开金乌舰队的许可,谢铭钏本该回一句嘴,但当他看清柳安培的神色时,有雷达在脑海中滴滴嗡鸣,阻止了他。
他从未见过柳安培那么严肃,如明灯的金色眼眸像透过不化寒冰望了他一眼,其中除了他早已习惯面对的鄙夷和嫌弃,还有更多情绪无法分清。
…………
想起一周前分别时柳安培明显不对劲的样子,谢铭钏的表情也难看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一路赶回来找你。”
花嫣前面的叙述还在认真听,当听到“我不知道”四个字,感觉脑子一瞬间停摆了。
她了解谢铭钏,倘若把他哥哥的脑子比作百八十层的千层饼,他的脑子里就只有简单一条直路,连拐弯的能力都没有,一点也不像他哥。
所以他说不知道,那真是被瞒得死死的。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捏着对方的下巴,原本两分的火气装作十分,声音里带上了点咬牙切齿:“你真不知道?”
谢铭钏没想到和盘托出,还是不能逃过被追问的命运,自暴自弃地扑到她身上,歪头叼住她颈侧的皮肤,发出断续的呜咽:“我真不知道!她们都不告诉我!我派人去查了,但他们什么也没查到!”

61、身体力行告诉她想念(h)

这人的反应怎么和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遇到解释不清的事只会装傻!
花嫣好气又好笑,一把薅住他的衣服,使劲往后拽,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笨蛋,不说你就不能去问啊!”
毕竟曾一起飞行半年之久,她很了解男友的星盗团体,其中不乏某方面特别杰出的偏科人才,连那群人都打谈不到的消息,光靠她自己怕是无能为力。
谢铭钏被骂了也不敢还嘴,箍在她腰侧的手臂稍微动了两下,却碰到了一截露出的小腹,柔软光滑的手感令他爱不释手。
他努力钻入花嫣的怀抱中,为了不被她厌烦,张口就来:
“宝贝别担心她们了,可能只是一些不利的传闻,你也知道常曦有很多仇人,总有人添堵的对吧?我们明天就回去好不好,长天星在第一星区,肯定比这里安全——”
听着他胡言乱语,花嫣只觉一股无名火涌上小腹,于是抬头堵上了他的嘴。
这个吻不似之前那般温柔,她像是把所有怒气都包含其中,咬破了都没停下。
谢铭钏只觉上唇一阵疼痛,他双手环住花嫣的大腿,将人从躺椅上抱起,迈步向大床走去。
她顺势搂住他的肩,双腿顺着他的胯骨移动,缠绕在男人的腰上。
谢铭钏感受着对方的舌尖在口腔内四处攻占,又霸道又可爱,毫不示弱地反击回去,一边脱去她的外裤。
腰带上的金属扣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概是晚饭前的心思忍了太久,嘴唇上的疼痛似乎对他的行为没有任何影响,他虽然脱衣服的时候有些急躁,但伸入她腿心的动作始终细致温柔。
分开穴口软肉,他一边试探着用手指推进,一边忍不住将坚硬的前端靠在她大腿内侧磨蹭,时不时还会刮蹭到她的花核,引发花嫣更加用力的啃咬。
几分钟后,当他抽出手指后,发觉自己的指节全湿了。
谢铭钏将手指含入口中,将手上透明的水液和血腥味一同咽下,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情欲:“嫣嫣该吃第二顿了。”
被他热烈的视线几乎浸没,花嫣的身体也从内而外燃烧起来。
她舔了下嘴唇,朝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那就进来!”
话音未落,她赤裸的双腿在他背后交叉,然后,狠狠一用力!
“啊!”谢铭钏发出一声惊叫,强行遏制住身体本能,顺着她的力道进入。
在身体相合的一瞬间,他的眼圈红了。
不是疼,是憋的慌。
有言道小别胜新婚,更别说这次两人分开了好几个月,他差点就在此时把自己交代了。
假如换成别的男人,为了不被安上早泄的名头,肯定会放慢节奏来适应,但谢铭钏不一样。
身为第一星区长大的世家子弟,他不仅背离家族安排好的事业,还走上了一条与所有同辈人相反的道路。
从重刑犯到纵横几大星系的星盗,他最出名的事迹是以一敌百,用一把长刀杀死了所有在他越狱后追杀的人,因此在官方的悬赏名单上高居榜首,赏金一度达到四亿通用币,足以说明这个人的性格底色中,叛逆占了绝对上风。
正如此时此刻,明明忍得极其难受,以至于无法控制喘息,他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顶撞得又快又猛,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敏感的位置,如同一架超速行驶的跑车,要终结彼此于绝顶的爆炸中。
“嗯哈……好舒服,宝贝里面一直在咬我……”
啪啪的水声响个不停,花嫣被他撞得前后摇晃,情欲染红了她的面颊,在她本就美艳的五官之上,添上了一层蛊惑人心的魅色。
多日没有情事的身体敏感的不像话,才插进来一会就让她小小高潮一次,却不肯放松穴内的钳制,层层软肉交迭,阻碍着肉茎到达最深处。
感受着潮水般汹涌的水液,谢铭钏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神接触到她眼中没有熄灭的火焰,张嘴咬住她的耳垂。
她整个耳廓被含在口中,上下的敏感处都被逗弄,花嫣身子一抖,差点倒在床上。
渴求了数日的人就在怀中,谢铭钏适应其中的紧致以后还卖乖,躬着身在她耳边撒娇:“嫣嫣,嫣嫣……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忍得再难受,也没有自己解决过!”
花嫣没有因这句话而态度软化,并不肯顺着他的力道躺倒,执着地撑着上身,乳房顺着他的力气晃动。
她似笑似骂地回道:“你住的都不是单人间,还打探不到消息!”
她细长的手指抓住谢铭钏的下摆,一把将他的紧身衣撩到锁骨下方,露出两颗红艳的乳头。
看着裸露的胸膛上横亘着两道陈旧伤疤,非但没有唤起她的心疼,反而紧抓着红果不放。
谢铭钏低低地吸了口气。
有点疼,但如果能她让她消气,就都可以忍。
卷起至锁骨的紧身衣束缚着他的心脏,他清楚自己的身体优势,并不在乎这让他看起来十分色情,还刻意展露出健美的身姿。
花嫣感受到他在里面跳了一下,故意问道:“哎呀,我是不是不小心抓疼你了?”
胸前的灼热痛意如一阵电流自下而上冲刷着脊柱,激起了男人掩埋的凶性。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确保她不会转移视线后,伸出一截舌头,缓慢而用力地舔过她脚背。
“啊!”
舌面滑过皮肤,花嫣惊讶出声,面前的景色隐隐有些超出她的期待:
男子五官冷冽,山峦起伏的肌群在灯光下流淌着蜂蜜的光泽,一举一动都彰显食肉动物的本性。
明明是不甘人下的性子,怎么装都不像家犬,偏偏以舌尖从她的脚腕一路舔舐到小腿肚上方,宛如猛兽停下吞食,反而向猎物展现自己毫无保护的咽喉,带着臣服的意味。
受限于两人的体位,谢铭钏没法继续舔下去,堪堪停在膝弯处。
忽略他过于红润的唇色,花嫣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不舍,一不小心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又笑话我!”谢铭钏做出羞愤的表情,毛茸茸的脑袋凑到近处,舔舐着她的脖颈。
亲吻落在她耳侧的皮肤上,感受着犬齿摩擦耳畔,花嫣有一刻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是在挑衅一头没有拴牢的猛虎。
但她更明白,他吼得再大声也不敢咬破她一点皮,反而还会因为她给予的疼痛而有感觉。
这样的认知让她也跟着兴奋起来,手上动作愈发狠辣,指甲在他胸口留下数道划痕,好几下都刮到乳头。
谢铭钏又疼又爽,舔她脸侧的动作不得不停下,喉结滚动着大口喘气。
他的手指穿过花嫣的上衣,拢在乳肉上,用力揉搓着早已挺立的乳头。
花嫣轻哼一声,上身下意识往后缩了下,又被他捉回手心。
一边被妥善照顾,显得另一边格外空虚。
花嫣遗憾地看了眼两人此刻的姿势,她的臀还挂在床边,而谢铭钏的双手和嘴唇都很忙,没有多余的。
“不够,还要更多……唔!”
出口的话被男人重重一下顶胯打断,他的发型早已凌乱,不羁地翘在头顶。他身材一直很好,卧室大灯清晰照出腹肌上汗水的反光,显得迷人又危险。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嫣嫣还在分心想谁呢?”
花嫣轻笑着攀住他的肩膀,对着他耳朵吹气:“哪有别人,当然只有你啊!”
这句话骗不到任何人,但谢铭钏偏偏相信了,没有说话,低下头帮她把头发随意拢到一起。
腿间水声绵延不绝,两人从开始做到现在就没换过姿势,在谢铭钏第一次差点射的时候,她的腿甚至还挂在他腰上,只是随着主人失去力气而缓缓下滑。
谢铭钏闷哼一声,将她的腿圈回自己身上,一边用大腿撞在她臀部上,软肉在双方的力道之下震颤。
他生来有着与他人相异的相貌,俯身拥抱她时,金色的右眼中裹挟着未驯的野性,蓝色的左眼却装载着溢出的深情。
花嫣爱极了他这一双色彩分明的眼眸,仰起头亲吻他的眼尾,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想这么肏我很久了吧,乖狗狗。”
这一句算不上骚话的骚话彻底击碎了谢铭钏苦苦坚守的防线。
一想到这样的独处时光多么难得,杀意就卷土重来,占据了大脑。
男人舔了下后槽牙,眼睛微微眯起,眸中带上了嗜血的侵略性:“是啊,巴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和他抢,他也不需要顾及孩子的存在,每次都压着性子小心翼翼。
想起其他男人明里暗里的排挤,他双眼发红,脑海中的精神力也随之暴动,丝丝缕缕得围绕在花嫣身边,想要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顾不上被掐肿的乳头还在花嫣指尖遭罪,他将她的腿扛在肩膀上,下腹用力往里顶弄,试图把最后一点根部都塞入她的身体。
“啊呀!”花嫣没预料到他才忍过一波就突然爆发,惊叫一声,黏糊糊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从甬道中挤出,将床铺全部浸湿。
对方霸道的精神力覆盖全身,要不是怕伤到她,可能房间里连呼吸用的空气都不会留下。
机甲师的精神力与人的潜意识密切联系,他会这么做,是因为太没有安全感吧。
花嫣只觉内心有一处位置颤动了下,她摸着他的头,喘息着说道:“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他们……啊,要到了!”
他握着腰的手猛然一拉,肉茎狠狠往里一挤,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了极致,再无可进的空间。
他将人压倒在床上,发了狠地亲着她的嘴唇,攫取着所剩不多的空气。
多日没有人进入的地方被他操弄得松软,快感冲上脑海,穴肉狠狠绞紧,花嫣不受控制地抓挠着他的胸肌,眼前隐约闪过一道白光。
生理性的眼泪打湿了她的睫毛,视线模糊中,感觉有湿热的柔软贴在脸上,她顺着方向偏头含住。
是谢铭钏凑过来的唇,被她咬破的伤口还没愈合,血液的味道从她的舌尖传到他的,又被他温柔吮去。
水声渐缓,激烈的性爱到了尾声,两人的吻也变得黏黏糊糊。
射精的同时,谢铭钏轻柔地按着她的阴蒂,延长她的高潮。
刚射过一次的下身仍然精神饱满,他正打算再来一次,眼看花嫣眼睛都快闭上了,只好抱着她走入浴室。
不知是属于谁的淫液,随着他的脚步从穴中溢出,点点滴滴落在地上。
女人缩在他的臂弯里,整片胸脯上布满了水渍,眼睛困倦地闭了起来,任由他将自己放入温热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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