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36)作者:咕嘎大王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19 15:49 已读832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36)

作者:咕嘎大王

2026/10/20 发布于:pixiv

第36章 金海岸

  “飞少!”

  曹小飞一脚踏进巷子,鼓点正从台阶上头落下来,隔着墙,闷,震,感觉像是整栋楼都在蹦。贝斯压在底下,调子还听不出。巷子往河那面是个缓坡,墙根一排卷帘门,都拉着。靠里那一间整个换了样,卷帘拆了,门框往外扩开,装一整面蓝玻璃,上下顶到框,两边压着砖墙,把旧砖挤得只露出一窄条。门头包铝塑板,白底,边上压两道亮条。

  招牌刚挂上,铁皮箱里的灯管一齐亮起,红字后头透出光来,把台阶照得见棱见角。台阶三级,水泥抹得平,黄漆刷得匀,棱角都还齐整。门边吊一盏白炽灯,灯底下站一个人,白衬衫,黑马甲,领带系到领口,脸上扣一副墨镜。个头比门框矮不了多少,肩把马甲撑满,两条胳膊垂在身侧,袖口箍在腕上。他不动,胸口那片衬衫叫灯照亮,人往那儿一站,三级台阶就显窄。墨镜片上晃着一片霓虹。

  内保两腿一并,抬手到额角,敬了个礼,嗓门洪亮:

  “欢迎光临,飞少。”

  曹小飞脚下一顿,往后撤了半步。

  “妈了个逼的,吓老子一跳。”

  内保的手还竖在额角上,曹小飞上下扫了他一眼,从裤兜里抽出张票子,看也没看,扬过去。

  “不错,有眼力见。”

  票子扬过去,内保的手从额角撤下来,半空里一抄,两张指头把票子夹住,收进手心,眼都没往下瞟。

  “谢谢飞少!”

  人往旁边一侧,让开门口那条道。

  曹小飞过去,门斗里两盆假棕榈,叶子还带着塑料的亮,砖是新铺的,刚拖过,边上还留着水印。靠墙立着两排开业花篮,缎带上的字叫人蹭得歪了,一直垂到地上。雨搭底下两根日光灯管没罩子,人从底下过,脸照得发白。门里一直过人,抽烟的,端东西的,女的多,吊带上的亮片随脚步晃,外套搭在胳膊上,走两步滑下来,抬手再搭上去。

  落在半步后头的亮子还伸着脖子,曹小飞一回头,二毛正拿胳膊肘捅他,两个人的脖子一同往走过去的女人那边拧。

  两扇玻璃门一推开,鼓点就顶到胸口,门上的闭门器拉开了。后头两个人跟进来,门扇自己往回收,声音一段一段窄下去,末了闷死。白光关在身后,暗处一下压上来,站住,两三秒才看清东西。

  小台子前一片硬地,铺深色防滑砖。人挤在一处,各扭各的,肩碰肩,胳膊抬不起来就往下扭。顶上射灯转过去,光扫到哪儿哪儿亮,照得一张脸白净,鼻梁底下一点阴影也不剩;光一走,人只剩个黑后脑勺。谁是谁,看不出来。

  音箱推到底,低音糊成一团,压在胸口上,喇叭罩的铁网跟着颤。小台子上并排摆着两台 CD 机,一台功放,线从台沿垂下来,拿胶带粘在地上。脚步不用自己找,鼓点从脚底板往上顶,人斜着往卡座去。

  “飞少!飞少……牛逼啊这里!”

  背后,亮子和二毛扯着嗓子喊,声音全被鼓点压了回去。靠墙一圈沙发是新包的,人造革绷得紧,人一坐下去还弹一下,鼻子里一股胶味。茶几玻璃面,四角包着黄铜片,当中立一块塑料低消牌。酒保迎上来,曹小飞没看酒水单,只问一句:

  “都有啥?”

  酒保报了几样,不介绍,也不推荐。曹小飞挑最贵的,XO,一并点全:一瓶XO,啤酒管够,一个果盘,再要一桶冰。

  “几位?”

  二毛这才回头,朝酒保比了个手势。单子交下去,酒一趟一趟端上来……

  瓶靠瓶排开,瓶底在玻璃台面上压出一圈圈水印,排出半张台面。XO插进冰桶里先搁一边。最后一只瓶子搁下,瓶底和玻璃碰了一声。

  三个人坐在这圈瓶子后头,谁也没先动,酒保把单子揣进兜,转身走上楼梯。楼梯是花纹钢板搭的,扶手是黑漆焊管,焊缝压着焊缝,接头边上还留着焊渣,没敲,走起来哐哐响,一声接一声。曹小飞的目光顺那截楼梯上去,落到头顶那两扇窗,逆光,只看见人影。

  楼上包间里,二虎撑在窗内那道钢管护栏上,银粉漆是新刷的。茶色玻璃外就是舞池,人挤成一团,光从上头扫过去,一片明,一片暗,一路晃到墙上。底下靠墙那张大卡座,刚坐下三个人,个子最矮的居中。

  刘三和疤子在摇骰子,骰子在搪瓷盅里响,一阵一阵,急的时候连成一片,炒豆子似的。疤子搂着一个女人,另一只手按在盅口。

  门外走廊有人说话,隔一道门板听不真,只剩半句。门开一道缝,疤子的手下,虎子挤进半边身子。

  “三爷,飞少来了。”

  刘三嗯了一声,眼睛还在骰盅上。

  “那小子来了。”

  疤子把骰盅一放,笑出声。

  “老子倒要瞧瞧谁他妈是狗!”

  二虎的手离了护栏,银粉漆上按出一个汗印。刘三把骰盅往桌心一推,抬眼看向二虎。

  “身上带货了没?”

  “要哪样?”

  “摇头丸。”

  二虎伸手进夹克内兜,掏出一个透明分装袋,里头二三十颗。刘三没接,下巴朝桌面抬了抬。二虎把袋子丢上去,袋子在玻璃台面上滑出一截,撞到桌沿才停。

  “刚看到那小子来了。”

  刘三朝那几个女人摆了摆手。

  “下去招待好飞少,让他试试新货。”

  包间里几个女人看见桌上那袋东西,头都转了过来。女人们起身,其中一个伸手把袋子从桌上拿起,攥进手心。门开了,脚步声往楼下去,花纹钢板的楼梯一层一层地响。

  二虎回到窗边,手重新撑上护栏。底下那张大卡座上,矮个子正往上看。

  池子里挤着的人往两边挪,让出一条缝。媛媛头一个从人堆里钻出来,头发贴在脖颈上,细吊带滑下一根,挂在胳膊上。她抬手抹了把额头,手背上亮亮的一层。

  小满跟在后头,薄针织短袖贴着脊背。散到脸边的头发,她抬手往耳后别,没别住,又落下来。短下摆随手臂往上抽,露出一截腰,她顺手往下拽了拽。

  娟儿走在最后,薄衬衫一边敞着,挂脖背心的带子勒在颈后。松糕鞋跟磕上池边那道砖沿,她踉跄半步,自己站稳了。

  三个人腿上、胳膊上都是汗,衣裳贴在身上。媛媛朝靠墙那圈卡座望过去,桌上酒瓶排开半张桌面,瓶子后头只坐着三个半大孩子。她回头看看身后两个,三个人一起往卡座走。

  到了卡座边,三个人站着,没坐。媛媛把手里的外套往沙发靠背上一搭,两手撑上去,弯腰低头看那一圈瓶子。超短牛仔裤的裤脚往上跑,露出半拉屁股。

  “哟,弟弟,这么多酒喝的完嘛,姐姐帮你喝两杯怎么样?”

  “随便喝。”曹小飞大方摆手。

  二毛、亮子起身起酒,一人一瓶递过去,瓶盖是拿牙咬开的。

  三个女人仰头就喝。媛媛那瓶喝得慢,瓶口压在唇上,脖子拉长,喉咙一下一下地咽。酒从嘴角溢出来,顺下巴淌到锁骨窝,积一小汪,再往下走,走到领口就没了。娟儿呛了一口,抬手抹嘴,抹完手没放下,指头在桌沿上蹭了两下。

  媛媛把空瓶搁下,手背抹了下嘴。

  “跳累了,姐姐在你这歇会可以不?”

  曹小飞坐在中间那面沙发上,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座。媛媛挨过去,在他左侧坐下,娟儿从另一头贴上来,坐了他右边。

  小满绕到左面,在二毛外侧落了座。亮子坐去右面。六个人坐下,桌上那圈瓶子往里挪了挪,瓶底在玻璃上蹭出一声。

  “弟弟叫啥名啊?”

  “曹小飞,几位姐姐叫啥?”

  “媛媛。”

  “小满。”

  “娟儿。”

  媛媛顺口往左面偏了下头。

  “这俩弟弟叫啥?”

  二毛愣了一下。

  “二毛。”

  亮子慢了半拍,张了下嘴,连姓带名报了一遍。媛媛哦了一声,头就转回来了。

  曹小飞把三个名字念了一遍,念到“娟儿”笑了一下。

  “小飞弟弟还在读书吗?”

  “实验中学。”

  三个女人一起“哟”了一声,声音摞在一块儿,挺齐。

  “牛逼啊小飞弟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

  “还行,也就那样。”

  曹小飞嘴上这么说,人往沙发里靠了靠。媛媛从果盘里抽出一根牙签,扎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啊,小飞弟弟,姐姐喂你。”

  他张嘴接了,牙签抽回去,娟儿也扎了一块梨,往他嘴边送。

  “几位姐姐都不读书了?”曹小飞问了一句。

  “家里不让读了,得供老弟呢。”

  媛媛说完,把手里的牙签折了一下,丢进空瓶里。曹小飞拿起瓶子,往前一递。

  “走一个,敬几位姐姐。”

  三个女人笑着闹着碰了瓶,仰头喝,媛媛抹了下嘴,侧过脸来。

  “小飞弟弟是头一回来吧?”

  “这酒吧是我叔新开的,开业我特意过来捧场。”

  “哟,看不出来还小飞弟弟认识三爷呢?难怪这么有范儿。”

  曹小飞端起瓶子,喝了一口。

  “弟弟会跳舞不?”

  “不会。”

  “走,姐姐带你跳舞起。”手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往起一拽。

  娟儿拽起亮子,亮子往前一栽,松糕鞋跟在地上磕了一下。小满拽起二毛,三对人往舞池去,桌上那圈瓶子留在原地,冰桶里的冰化了一层水。

  池子里挤得转不开身,鼓点一记一记砸下来,震得脚底板发麻,跟车间里冲床落下来似的。小台子前头,领舞一字排开,胳膊抬起来,落下,抬起来,八个人的手停在同一个高度上。

  媛媛一路拽到池子当中,才撒开手,自己先扭。脚底下踩拍,绕着曹小飞走一圈,转到正面冲他一笑,又转到背后去。曹小飞站着,两只手想甩,甩不开,手腕上还留着她攥过的那圈热。

  旁边亮子把娟儿一带,娟儿胳膊抬起来,薄衬衫从一边肩上滑下去,挂在胳膊肘上。她抬手拽回来,搭回肩膀,松糕鞋跟高,脚底下晃了一晃。

  第二圈媛媛转回来,到了跟前,曹小飞手先伸出去,一把搂住那把腰,搂得紧。人跟着她转,腿脚却不听使,踩不上点,肩膀撞了旁边一个男的,那人回头瞪了一眼,曹小飞没鸟他。

  媛媛一边扭,一边把他的手往下带。他没让。劲曲收了,灯暗下去,鼓点退得干净,只剩一道低音,在人身上磨,池子里的人一对一对往一块靠,停下的都抱成一团,慢慢晃。

  小台子上的领舞撤了一个,剩两个坐在台沿上,脚垂下来。墙根暗里,一只空啤酒瓶搁在桌沿,指缝夹的烟头一点红,一动不动。

  媛媛转回来,面对面站定,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手心压在肩头那两块骨头上。曹小飞把脸往上抬,手够到腰上,肩膀也抬起来。

  两个人抱着慢慢晃,晃得没章法,麻袋装在独轮车上,就是这么晃。她退一步,他跟一步,碰着了就贴紧。

  低音在脚底下走,说话得凑近。媛媛把嘴贴到他耳朵边上。

  “小飞弟弟,姐姐叫你小飞可以吗?”

  曹小飞脸一抬,嘴够着她的耳朵:“姐姐叫啥都行。”

  “小飞平时都上哪儿玩啊?”

  “没哪儿。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那你可得常来。姐姐天天在这儿,你来了就找我。”

  “找你干啥?”

  “你想干啥就干啥。”

  “今晚玩到几点?你叔那边管不管你?”

  “他管不着我。”

  媛媛往他跟前凑了凑,脚跟在地上蹭了蹭,没急着走,手也没拿下来。手从曹小飞肩上滑到背后,顺着脊梁骨往上摸,摸到后颈,五根手指插进头发里,指肚贴着头皮。

  “小飞这么有派,身边没个女朋友?”

  “没有。”

  “哟,那姐姐可得小心点。”

  “你小心啥?”

  她抽出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上。

  “你心跳这么快。”

  “热的。”

  曹小飞的手从腰上往下滑,滑到屁股上,抓了一把。她身子顺势上来,贴着。

  “姐姐,我口渴。”

  “那咱下去。”

  “不,我想喝姐姐的口水。”

  话一落,他脸往前一送,嘴吻上去。媛媛头先偏开一点,转回来,舌头就过来了,缠上他的。

  后颈上那几根手指收紧了。他扣在她屁股上的手,也跟着抓得更紧。

  吻完,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都在喘。媛媛拿手背抹了下嘴。

  “小飞弟弟,你这可不老实。”

  “我啥时候老实过。”

  “头一回来就这么野,谁教你的?”

  “没人教,想亲就亲了。”

  “那姐姐问你,我是你亲过的第几个?”

  “你猜。”

  “我猜第一个。”

  “猜对了也没奖。”

  “光亲一口就完了?”

  “谁说完了。”

  “走吧,回去歇会。”

  “干啥?”

  “你说干啥。”

  “我先说好,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姐姐也没糊弄你啊。”

  媛媛后颈上的手指在曹小飞头发里搅动,没停。

  “那你手别停。”

  媛媛拉他从池子里出来,一路侧身,从背对背的人缝里挤过去,低音跟到卡座边上才弱下去。回到那张凹字形的沙发,曹小飞先坐下,后背贴上皮面,凉,从汗里透过来,胳膊搭上扶手。

  远处鼓点换了一段,沉沉砸在地板上,脚底板发麻。桌上那圈瓶子原样立着,桶里的冰塌下去一半,水漫过桶底那圈,在玻璃台面上摊开一小片湿,雪堆开化,也是这么塌。

  曹小飞伸手够过一瓶,起开,瓶盖落在桌上,滚了半圈。胳膊肘落到台面上,袖口蹭了一圈水。瓶子往媛媛面前一推,滑出半尺。

  媛媛拿手背把瓶子推了回来。

  “先等等。”

  手往牛仔裤后兜里伸了进去,再出来,指头捏着一个透明小袋。袋口扎得紧,兜边起了毛,带出一根线头,挂在袋角上。

  灯从斜上头扫下来,过了那袋子,薄塑料亮一下,又暗了。媛媛喘得浅,细吊带随肩膀一起一落。

  媛媛把袋子举到他眼前,捏住袋角晃,一下重一下轻,打的是集市上掂秤砣的路数。袋角磕在瓶口,叮的一声,细得很,转眼被鼓点吞了。

  “弟弟,姐姐这有片糖,便宜你了,分你一颗。”

  曹小飞嘴张开一条缝,眼睛追着那只手走,晚了一拍才开口。

  “啥是片糖?”

  媛媛眉毛一抬,袋子停在半空。

  “看不出来还是个乖孩子啊?片糖都不知道?”

  曹小飞脖子往旁边一拧,下巴冲着舞池那头。

  “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袋子又晃了两下,没收回去。

  “感情弟弟之前都是骗人的啊?出来混连片糖都不知道?摇头丸听说过没?”

  袋子还捏在她指头上,隔了两排沙发,有人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响了一声,接着是一阵笑,一高一低,被鼓点压下去。

  “摇头丸?这我当然知道,谁他妈知道你们的黑话啊。”

  话出了口,他瞥见桌上那瓶刚起开的酒,沫子沿瓶颈往上冒,冒到瓶口停住,慢慢落回去。媛媛切了一声。

  “那你吃过没?”

  低音从沙发背后传过来,茶几上的瓶底和台面磨了一下,嗡嗡的。曹小飞脖子一梗:“怎么没吃过?我要你请?这玩意我当糖吃。”

  嗓门比刚才高了一截,话说完,耳朵里只剩鼓点。袋子悬在两人当中,一动不动。

  光从桌面上扫过去,瓶身亮了一排,又暗下去。媛媛摆了摆手。

  “行啦行啦,没吃过算了,姐姐不教坏小孩子。”

  鼓点换了一段,砸得更密,震得耳膜发紧。曹小飞脸往下一沉,手朝袋子伸过去。

  “看不起谁呢,拿来!”

  “拿啥?”

  “片糖,赶紧的,别墨迹。”

  媛媛笑了一下,两根指头撑开袋口,捻出一颗,搁在他手心,又从后兜里摸出一板药片,掰下一片,也搁上去:“配这个效果更好。”

  手心里那颗,曹小飞看都没看,倒是把她手里剩下的那一板抽了过来,凑到灯底下。蓝的,一板压出一格一格。灯一晃就过去了,他把那板翻过来,背面印着三个字。

  “万艾可。”

  念完,他抬头。

  “啥玩意?”

  “才上市的好东西。”

  他没再问,两片一块扔进嘴里,抓起桌上那瓶酒,仰头灌下去,喉结滚了一下。媛媛把瓶子接过去,自己也捻了一颗,丢进嘴里,就着酒顺下去,剩下的连袋子带药板,一把塞回牛仔裤后兜。人朝他一摆手:“赶紧来,不然你一会硬不起来。”

  说完转身往走廊去,曹小飞站起来跟上,脚步比平常快。走廊窄,两边门板后头全是声音,笑的,骂的,水响,有人在唱,一扇门换一拨,嗡嗡地叠在一起。尽头的门媛媛推开,里头是个单间,她立在门边,回头看他。

  门在身后闩上,走廊里的人声从门板后头透进来,听不出字,嗡嗡的,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听久了发闷,耳朵里响个没完。

  洗手台边的地砖上汪着一小片水,亮了一线,淌到瓷砖墙根就停了,砖缝里还留着没擦净的白水泥印。曹小飞在马桶前站定,鞋底从那片水边上过去。媛媛两只手搭上他的皮带扣,往下一解,裤子沿他腿褪到脚面,堆在鞋面上,内裤的松紧口卡在他腿根。

  曹小飞往后退了半步,腿弯碰上马桶盖沿,往下坐,盖沿的凉贴在腿上,跟冬天摸铁门把手一样,激得腿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背后的水箱里有水在走,细细一线,从浮球那头滴进箱底,压在人声底下也听得清。盖沿的边棱硌在腿上,漂白水的味从砖缝里往上返,呛鼻子,混着一股水泥返潮的涩味。

  媛媛就在他两腿之间跪下去,膝头压上瓷砖,磕出一声闷响,凉,跟夏天光脚踩上洋灰地似的,一直凉到骨头里去。人跪下来,脸正好齐着他的胯。

  膝头压住的那块砖,砖面干净,缝里新勾的白水泥还没踩黑。她挪了挪膝头,蹭出一声涩响。门板内侧刷得新,光溜。

  手探进松紧口,把鸡巴掏出来,先拿手掌根沿柱身往下推了两下,才低下头去。嘴贴上来,舌尖绕着龟头转了一圈。

  然后一寸一寸往里含,含到一半,停住,退出来,再含进去。一只手扶在他的腿根上,另一只手在底下托住。

  头一回含到一半就停,舌面托在底下不动,停了两息,才退到嘴只箍住龟头那一圈。再往里含,比头一回多进去半寸,又停住。退出来的时候,唇角湿亮。

  含吐的水声搅在门外的人声里,近得很,一阵一阵往耳朵里灌,跟洗头时脸盆里搅水似的。两手往后撑在马桶盖上,头仰起来,喉头滚出一声,自己都听得见。

  手心压住盖沿,压得发麻,指缝里全是潮的。头顶的通风口是新装的,栅条上还挂着没撕净的一层塑料膜,边角翘起来,仰起头正对着它,看得见那片膜一颤一颤。舌尖扫过,底下猛地一紧,脚趾在鞋里抠住了鞋底。

  媛媛含着,抬眼往上看,从底下那头望上来,嘴里含糊,字全黏在一起。

  “弟弟这就不行了!这就顶不住了?姐姐还没使劲呢。”

  嘴松开了,一线口水拉下来,断了。媛媛站起身,两手勾住牛仔裤连着里头那层,一起往下蹬,蹬到膝弯,又弯腰褪到脚边。一条腿拔出来,裤子挂在另一条腿上,来回晃。

  牛仔裤蹬下去时,拉链头磕在瓷砖上,叮的一声,滚到洗手台脚下停住。挂在脚边的那条裤腿拖过砖面,沙沙地响。

  背过身去,跨上他的腿,屈着膝,一手伸到后头扶住,往下坐。曹小飞看见的是一截脊背,脊沟里淌着汗,两边各陷一个浅坑。

  两手扣住她的胯,往上迎,龟头先抵在一圈软的上头,滑开半寸,又对准了,顶进去。手心里全是汗,滑,指头得往里扣才抓得住,腿根贴着她腿的内侧,黏,汗粘住了又拉开,一阵一阵扯着汗毛。

  一毫米一毫米往下坐,腿肚子绷出筋来,坐到底,跟拿暖瓶塞按到底似的,严丝合缝,两个人都停了一停。整根被裹得紧,根上还攥着一只手掌,不松,里头一阵一阵地收,收得他发酸。脊背抵着水箱,瓷面凉,把汗逼了回去,脚在鞋里打滑,脚趾往鞋头顶,鞋底在砖上蹭出半寸。

  身子开始动起来,先是慢的,一圈一圈磨,随后上下起伏,头发早散了,甩在他脸上,扫炕笤帚似的,扫得一嘴汗味。座圈在底下吱呀响,装的时候没拧紧,每转一圈,座圈就跟着挪一寸。

  “弟弟这身子真有劲。”

  “这算啥,我平常比这还猛,今天是酒上头。”

  两只手往下移到身上,掐着往下按,按得她整个人砸在他腿上,一声闷响。

  墙里的水管走了一阵水,咕噜噜顺着墙根过去,停了。门外换了一拨人,高跟鞋的脚步从门口过去,走到头又折回来。瓷砖把声音弹回来,四面墙都往回递,跟澡堂子里一个理,她自己的喘比门外的人声还近。

  “姐姐好久没遇上这么顶事的了。”

  底下磨得越乱,一圈磨不成个圆,淫水往下走,浸湿了腿根。汗从后颈沿脊梁往下淌,淌到脊梁根,屋里的潮气和酒气混在一处,一口一口吸进去,稠得发苦。

  “你倒是往上顶啊。”

  “急啥,慢慢来啊,时候长着呢。”

  话音没落,往上顶了一记。喘断了半截,人整个抖起来,里头绞住,绞得他倒吸一口气。身子塌下去,往后倒,脸埋进他颈窝边上,嘴里喊出来:

  “嗯,弟弟……到了……”

  缓过那口气,两手撑住膝头,转过身来,脸对着曹小飞,重新扶稳了往下坐。她这会儿得屈着腿,两个膝头顶在桶沿两侧,悬着,不敢全压,跟坐在矮凳上够高处的东西似的。

  曹小飞伸手把身子搂住,手是往上抬的,两张脸对上,一个低头,一个抬脸,嘴碰上了。底下没停,磨着往下坐,一只手沿脊梁骨往上摸,摸到一背的湿,嘴里一股酒味,嘴缠在一处,身子在动,手在背上乱走,谁也不等谁。

  坐下去的时候,那话儿被压得往里去,顶到一处软的。软处裹上来,吸了他一口,喉咙里闷哼出来,腰往上送了送,把她送得抬了抬屁股。

  亲到喘不上气,她退开半寸,嘴唇上连着一线口水。抬手把吊带那根细带从肩上抹下来,另一边的也抹下去,两根带子垂在腰侧。

  两只奶子从吊带里脱出来,晃了一下,跟兜不住的白面馒头似的,一松手就往外滚。她托起一只,往他嘴边送。

  “弟弟吃一口,别咬。”

  曹小飞嘴张开含住奶头,含得急,她被吸得往上抽了口气,手按在他后脑,指头插进头发里,不让松。底下还在动,腰碾着转,没停。两个膝盖在桶沿上打滑,她拿脚背勾住水箱下沿,勾了两回才勾稳。

  仰着脸,脖子后头那根筋扯得发酸,嘴没松。坐下去的时候慢,起来的时候快,腰窝里那两处浅坑一起一伏,汗顺着脊沟往下走,走到他手背上。

  奶头从他嘴里滑出来,蹭在他下巴上,硬的,她托着往回收了收,又送回来。腰眼发麻,麻到腿根,脚趾在鞋里蹬着,鞋底在砖上蹭出声。

  她想说话,嘴还压着他的嘴,字全闷在里头,跟蒙着被窝说话一样,只出来一点气声。

  腰上的劲松了一下,又提起来,坐得更实,手从腰窝滑到胯上,掌根压着,往上迎。低头看他,头发梢扫在眼皮上,底下的人眨了一下,水声混在喘里,一下一下,分不清是谁的。先停下来的是媛媛,手从后脑上撤开。

  “腿不行了。”

  抬起身,从他身上下来,脚落在地砖上,膝盖还打颤。她转过身去,两手扶住马桶盖后头的水箱,腰往下塌,屁股翘起来。

  曹小飞站起身,裤子还堆在脚踝,迈步时绊了一下,贴到她身后,两手扣住她的胯,脚跟踮了踮,才够得顺手,往里一送。里头滑,热,一下裹到了根,腰眼酸得发紧,抵得发麻。

  “唔……别停……往里些……”

  “不管了……”

  脚在地砖上蹭,鞋跟蹭过砖缝,往前滑了半寸,又被他拽回来。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后背耸起来一块。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腰的凹处,掌心贴死,汗把手心浸滑,按不住,往上溜了一截。

  曹小飞掐着胯往前撞,撞得她整个人往前顶,跟拿肩膀撞门似的,水箱跟着震。水箱里的水跟着晃,哗地涌向一头,又退回来,撞在箱壁上,闷闷的一声。

  水箱盖被顶得跳起来,跟水开了顶壶盖似的,磕在墙上,又落回去,没扣正,错开一道缝,没再合上。

  嘴里干,牙关咬着,咽口唾沫都费劲。站得稳,两条腿却在抖,膝盖里头发软,却越撞越有劲。使劲使的,他想。

  歪了的箱盖没再跳,每撞一回,只在缺口上颤一颤,从那道缝里漏出一线潮气。穴口那圈肉被带出来,又送回去,水往下走,淌到膝弯,滴在地砖上。

  脸凑到她后颈,喘出来的气喷在她头发里,一股汗和酒混在一起的味。

  媛媛脸侧过来,贴在瓷砖上,眼睛半闭,嘴里漏出气声。

  “弟弟慢点儿,姐姐不是铁打的,缓一缓。”

  “轻点儿……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早着呢。”

  喘着,手上又添了劲。

  “再撅高点,往下塌。”

  笑声被瓷砖弹回来,碎成一片。

  “你可真是要人命!慢些啊。”

  两只手掐死了她的胯,不动了,往前压到底,肩膀绷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

  精液射进去,从后腰到底下那条线整条松开,一股一股往外冲,冲得小腿肚子直跳。水管憋到头一松,就是这个冲法。

  他的肩膀压在她背上,胸口顶着她后背起伏,喘气声在小单间里一进一出,三四息过去,后腰那股劲才退下去。

  整个人跟着往前塌,额头抵在水箱上,肩膀一耸一耸。他往后退出来,腿间一凉。

  媛媛转过身,顺势跪下去,两手扶着他的腿,低头把还硬着的鸡巴含进去,一点一点舔,上头沾的精液都舔干净了。跟擦一把刀一样,擦到刃口还不罢手。膝盖在砖上换了个位置,往外挪了半寸,挪到一条接缝上,缝里的凉顺着骨头往上爬。

  嘴角留了一点白渍。她抬手,拿指背抹了一下,抬眼看他。

  曹小飞背靠上瓷砖墙,凉意从后脊梁透进来。他喘得胸口起伏,嗓子眼里滚了一下,腿还在抖。

  鞋底往后退开半步,地砖上那片水被踩开了一道。踩开的那一道,边缘裂成几条细流,顺着砖缝往墙根爬,爬到一半就停了。

  门外走过去一串脚步,隔壁的门板被人拿拳头捶了两下,有人笑骂一句,脚步又走远了。门外的人声还在,隔着一层门板。

  走廊那头有人推门,门轴响了一声,又合上。

  他先把衬衫下摆往裤腰里塞,再去系皮带。皮带头在手里滑了一下,没扣上。低头重扣,铁舌头对不准孔,对了两回才进去。

  媛媛把牛仔裤提到腰上,拉链拉到头,抬手把散开的头发往后一拢。两根吊带拉回肩上,带子顺进肩窝。

  门闩拨开,走廊里的人声一下近了。有人在笑,有人拿巴掌拍墙,男的女的混在一起,听不出谁跟谁。媛媛走在前头,他把外套领口拽正,跟出去。

  单间门在身后合上,门闩没拨回去。走廊里一股潮气,混着烟和香水。

  鞋跟磕在地砖上,一下一下。他的手在裤兜里攥着,攥出一手汗。

  走到拐角,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脚底下没停。走廊顶上一溜圆筒灯,一盏挨一盏,照得墙上的壁纸泛油光。

  “快点。”前头的人没回头,说了一句。他脚下快了两步。

  进厅,鼓点当胸砸上来,他脚下顿了一下,才迈得动步。头顶的灯扫过去,红的绿的在脸上滑了一遍。

  卡座里瓶子还在,冰桶的水快满了。他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往沙发里陷,陷到底,弹不回来。

  坐定下来,话就出来了,声音比平常高一截,盖过鼓点,一句撵一句,前一句还没落地,后一句已经顶上来,跟年根底下放鞭一样,一挂接着一挂。手伸出去够瓶子,起开盖,仰头灌了半瓶,瓶底往茶几上一墩。

  外套嫌热,几下扒下来,往沙发角上一扔。手垫在扶手上,指头顺着皮面的缝线来回蹭,底下的海绵一按就陷下去,松开,再陷下去。嘴一直在动。

  媛媛坐在旁边,他伸手一揽,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搂得很紧,肩膀贴上胸口。酒好,这地方不错,嘴里这么说,脸朝舞池那头扭过去,扯开嗓子喊:

  “下回我带你们来!”

  喊完又转回来,牙关咬得紧,字从齿缝里出来,一个个发黏,噙了一块没化开的糖,就是这个嘴。嘴贴到媛媛耳朵上,声音压低了,字还是往外顶:

  “晚点再干一炮。”

  话说完,又去够冰桶,手探进去,水凉得扎手,捞出一块,塞进嘴里,咔地咬碎。

  嗓子眼里干,咽了口唾沫,没压下去。他伸手又去够瓶子,瓶身外头一层水,握不住,换了个手。

  媛媛的胳膊贴着他的胳膊,挨着的那一块,隔着两层衣裳也清楚。他把胳膊往她那边送了送,肩也侧过去。

  心口随鼓点撞,撞得比鼓点还快。他抬手在胸口按了一下,按不住,又放下。

  “这酒真他妈上头。”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笑到一半,牙关又咬上了。

  伸手去够果盘,捏了一块苹果,没往嘴里送,举着看了半天,苹果上的水顺着指头往下滴,滴在裤子上。媛媛把他的手往他嘴边推了推。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尝出味。

  二毛和亮子先从池子里回来。两人头发湿透,水顺鬓角往领子里淌,刚下过河的样。

  一屁股坐下,二毛甩了把头发,几点水溅在茶几上。亮子抹了一把脸,伸手就去拿瓶子。

  小满、娟儿从后头过来,各自坐回原位。小满挨二毛,娟儿挨亮子,媛媛和曹小飞夹在当中,六个人又坐成那一串。

  曹小飞抓起瓶子,举过头顶:

  “都喝,我高兴!”

  二毛把瓶子碰上去,亮子的瓶子也碰过来,玻璃撞出一声脆响。媛媛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到嘴边沾了沾,放回茶几。

  小满抬眼,朝娟儿那头递了一下。娟儿的眼皮动了动,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上,又各自落回杯口。

  二毛的头发还在滴水,湿出两小块深色。他把瓶子举起来,瓶底在茶几上磕了一下,酒沫涌到瓶口。娟儿的松糕鞋上沾着池子里的水印,鞋跟在地砖上蹭了两下,蹭不掉。

  小满坐回去,手还搭在二毛胳膊上,没拿下来。媛媛倒的那杯酒放在茶几边上,杯口沾着一点口红,酒面没动。

  曹小飞把胳膊搭在媛媛肩上,搭不住,滑下来,又搭上去。亮子伸手去够冰桶,被二毛按住了手,二毛朝曹小飞那边抬了抬下巴。

  曹小飞没往那边看。瓶口还悬在头顶,嗓门又拔起来:

  “爽!他妈的,过瘾!”

  喊完,瓶口调转,又灌下去半瓶。再开口,话断了:“厕所……里头……你们……”一个词出来,下一个词卡在嗓子里,半天接不上。

  瓶子从手里往下滑,瓶底先蹭过膝盖,磕在茶几沿上,咚的一声,歪了,倒下去。酒从瓶口淌出来,漫过台面,顺桌沿一滴一滴往地上落,屋檐化雪,也是这么滴。

  人也往旁边歪,肩膀先塌,脑袋顺势下去,脸朝下压进沙发里,鼻尖顶在那道缝线上。

  媛媛推了他一把,手在肩上晃了两晃,叫了两声“弟弟”。垂在沙发外边的那只手,手指头没动。她直起身,抬眼去看对面那四个人。

  茶几上的酒还在往地上滴,滴在鞋边上,鞋面湿了一块。媛媛的手从他肩上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对面的四个人坐着,谁也没动。二毛的瓶子停在嘴边,亮子的手搭在冰桶沿上。弯腰把歪倒的瓶子扶正,酒从瓶口又淌出来一点。

  卡座这一圈空出来一块,没人过去,鼓点还响着。

  再往后,鼓点断了。贝斯还拖了半拍,也没了。厅里一下安静下来,跟厂里下班铃响完之后一个样。

  灯亮起来一半,眼皮外头红了一层。椅子腿在地上拖,有人踩过碎玻璃,脚底咯吱响。

  厅门口有人嚷了一句,字听不真。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街上的凉。

  人往外走,脚步声一拨一拨地薄下去。卡座这边没人动,杯子磕了一下桌沿,打火机响了一声。风顺铁梯口灌进来,楼上的铁扶手被风带得碰了一下墙,响了两声才停。

  有人从门口进来,带进一股凉风,风里有街上的土味。台子那边的音箱还嗡着,嗡了一阵才停。酒保收瓶,瓶子碰在一起,响了两声。

  远处有脚步声过来,皮鞋跟磕在地砖上,一下是一下。到了跟前,停了。头顶上有人站定,烟味压下来。

  脸颊上挨了两下,不重,但是实。左脸麻了一片。

  “嘿,醒醒。”

  曹小飞脸在沙发靠背上蹭了一下,没抬起来。那只手又落下来,在脸上拍了两下,手心糙,指根硬,跟拍一块没醒透的面一样。

  眼皮动了一下,又不动了,胳膊被人拎起来,悬在半空,放开,掉回沙发上,手背磕在扶手边沿。脸上那两下过去,麻劲慢慢散开,散到耳朵根。

  袖子往上跑,凉气顺着手腕进去。手心在沙发面上蹭了一下,糙。

  头顶上的人朝厅门那头抬了抬下巴。两只手从腋下穿过来,胳膊被扯到别人肩上,人往上一提,脚后跟拖在地砖上,一路刮过去,鞋帮蹭得沙沙响。

  “弄到金都那间包房去。”

  “让他侧着躺,别仰着。”

  脚步声又走了七八步,门框那边的风迎面扑过来,左边的人把他往上掂了掂。

  “别让他死里边。”

  一只鞋在花纹钢板上蹭了一下,蹭掉了,没人回头捡。底下有人在锁门,铁锁撞在门框上,响了一声。铁梯扶手凉,手心贴上去,滑了一下。

  架他的人胳膊上使了使劲,勒进肋条底下。铁梯一层一层地响,鞋底踩在花纹钢板上,声音往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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