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神女录(新)】(73-74) 作者:持剑献钟 2026/10/20 摘自:pixiv 第七十三章 海妖大典海底某座深不见底的洞窟外,一道白影落下。 洞窟外空空寂寂,百里之内甚至没有一头妖兽,甚至都没有水母海藻的生长。 林玄言神念一动,海水中的身子宛若一道漂浮着的影子。 他的身子向那洞窟之中沉了下去。 片刻之后,洞窟之下霍然开朗,一只巨大的妖兽引入眼帘。 那只妖兽有着苍蓝色的鲨皮,在昏暗的水光中隐约可见粗粝的纹路,那大妖的头骨上生长着长长的甲角,如插在头顶心的一柄长刀。 他背上张开的大鳍同样锐如钢刀,在昏暗的海水中泛着不合常理的亮度。 它半寐着眼,眼白翻下,那结实的腹肌上有一道贯穿极深的疤痕。 林玄言悄无声息地来到这头大妖面前,瞥了那道疤痕一眼,然后举起了手刀。 大妖霍然睁眼:「什么人?」 海水掀翻,无数泡沫翻涌而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巨大的压迫在一瞬间便爆发出来,几乎要将洞窟内的海水全部挤爆。 林玄言的面容在海水中看起来扭曲,只是瞳孔之间一片平静。 那大妖看着眼前的少年,与生俱来地泛起了巨大的恐惧。 化境巅峰修为的他,纵横失昼城的战场,论单打独斗除了那三个当家,很少有人能够战胜他,如今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怪物?难道是另一头觉醒的妖王? 海妖无法做出判断,只是本能的反应让他朝着洞口外飞窜过去。 身形才一起抬起,他便僵硬在了半空,一道来自洞窟之底的恐怖力量死死地锁住了他的身体。 海妖甚至不敢挣扎动弹,他的每一寸皮肤外,似乎都悬停了千千万万柄锋锐的剑刃,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割裂他那厚重的鲨皮。 「你究竟是什么人!」海妖回过头,正好对上林玄言那双冷酷至极的眼。 林玄言勾了勾手指,海妖重新撞回了地面,在他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便抵住了他的眉心。 海妖瞳孔剧张,大如铜铃,血丝密密麻麻地生出,那巨大的身躯更是忍不住地剧烈颤抖。 「借你身子一用。」林玄言收回了手指,单手扶住了那石化般倾倒了的巨大身躯,海妖只觉得脑髓之间似是有剑贯穿过去,整个身躯瞬间麻木,竟是没有丝毫反击的机会。 片刻之后,林玄言睁开了眼,以神识回音道:「原来你叫剑齿,名字还不错,走吧。」 那名为剑齿的海兽怔了怔,竟是被控制了一般,木讷地跟在林玄言身后,向着洞窟之上浮去。 蜃妖大殿位居海底,群殿浩浩荡荡连绵数千里,其间最中央,一个几乎要高出海面的三角形建筑尤为瞩目。 那便是蜃妖神殿。 林玄言遥遥望去,连绵的群殿不动不动,唯有那尖塔般的神殿在水中摇晃着轮廓。 那是此间唯一真实的宫殿,而那千里连绵的皆是虚幻的蜃市。 林玄言沉默地跟在剑齿的后面,脸上还抹着蓝绿色的海泥,看上去就像身份低微的雇从。 一条条如刀一般的长鱼在他们身边穿行而过,沿着笔直的大殿前进。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黑影浮过头顶。 林玄言只是前行,并未抬头。 那个椭圆形的身影炸开,密密麻麻的鱼群分散开来,一道黏稠乌黑的水流滚了下来。 林玄言神念一动,剑齿便抬起手,将那道气流拍散。 那个椭圆形的海妖伸出了许多带有吸盘的触角,笑眯眯地看着剑齿,「剑齿大人不是身受重伤吗?不好好养伤来什么群妖大会。」 林玄言微微抬起头,轻易地感知到了它的修为深浅。这海妖的修为要比剑齿低上许多,许是因为剑齿曾经受了重伤的缘故,它也敢在面前玩笑放肆了。 只是这是蜃妖神殿,林玄言并不想生事,神念微动,剑齿便冷冷道:「蜃吼大人大胜而归举行群妖会,为何我不能来?还是你想问问我的齿剑?」 剑齿的声音冷漠而僵硬,但在那海妖耳中却带着许多威胁的意味,那海妖姗姗笑道:「剑齿大人脾气还是这般暴躁啊,今日可是大喜之日啊,我们大王不仅击败了失昼城的部队,甚至还将那伤你的三当家也擒了过来,稍后若是大王有心,说不定我等还能饱饱眼福。」 林玄言怕说多了漏底,也不愿与他多做纠缠,他将一手悄无声息地伸到身后,一道森冷剑意便浮了起来。 海妖感受到了那道剑意,身子连忙突突突地向前窜去,笑道:「祝剑齿大人早日康复,小妖先行一步了。」 林玄言抬头望去,越来越多妖怪都向蜃妖神殿聚拢而去,像是要举行什么盛大的欢庆大典。 南绫音战败的事情几乎可以坐实,只是不知此刻生死如何。 途行之间,林玄言刻意选择了一条人较少的道路,他不敢让被自己控制的剑齿与他人交流,一旦露馅,他就必须杀死那人,这势必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但是一路上依旧免不了有人与他打招呼,同时他还听到了许多闲言碎语,其中有关那一战中蜃吼多么强大威武,蜃妖统领的海妖多么骁勇善战,南绫音虽然抵抗许久却还是被破阵生擒,甚至还有六首蜃妖竟不敌失昼城修士被杀的事情。 林玄言沉默地跟在剑齿身后,一直来到了那座定海神针一般巍峨神殿。 海兽嘶喊欢庆的声音鼎沸而喧哗,即使是剑齿这样的大妖也泯然在了众妖之中,自然更不会有人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小小侍卫。 林玄言一番审时度势之后,操控着剑齿向着一处较单薄的妖群走去。 那些妖怪见到剑齿自然不敢有所阻拦,艰难挤出了一条道路,林玄言跟在剑齿身后,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最前面。回首望去,此时大殿的广场上,大小妖怪已然聚集了成千上万。其中仅凭林玄言的感知,修为化境之上的大妖达到了二十余位,其中也不乏修为更在剑齿之上的妖怪。 这些平日里皆可独当一面的大妖此刻聚集在一起,必然是有大事。 喧哗声骤然低了下去。 林玄言心中微凛,向前眺望。 蜃妖神殿忽然洞开,只是里面一片漆黑。 慢慢地,一个人形的影子走了出来。 那人身子苍蓝,一片光滑,手背延伸向上覆盖着鱼鳞,它的小腹微微泛白,肌肉分明,手脚的线条却很纤细,更像是漂浮在手中的触须。 他面容与人类无意,只是脸色同样是深青色,而他咧嘴而笑之时,又露出了两排三角形的尖锐利齿。 他带着一个金黄色的简约王冠,王冠上牵着一颗火红的石头。 林玄言一瞬间便猜到了那块石头是什么,不由瞳孔微缩。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棘手。 而很快,连林玄言都不能再保持平静了。 因为随着蜃吼走出,在他的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浑身雪白,关键部位护着银色的铠甲,狭长的眼睛里,细小如红豆的眼珠幽幽发光,而他的背后,有四只触角在水中寂静舞动着,随着它脚步走上高台,整个蜃市之上,便是一片白花花翻腾的颜色,放眼过去,林玄言竟有一种身在地面仰望云海的错觉。 白陆伏。 林玄言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后心思急转,推翻了最先的计划,重新开始推演计算。 他没有想到,这场大战,白陆伏竟然也参与在内,明明在他的记忆里,白陆伏与蜃吼堪称死敌,唯有在那次南荒大战中才好不容易达成一致,一同对抗中州的军队。 他忽然明白,万年的时间,死过一次再次复生,许多恩怨都会随着时间逝去,他不能再用最初的观念去看待他们了。 「自血尸大阵重启之日至今,吾等已与失昼城苦战三年,许多一同复生的兄弟们再次死去,但是我们同样可以看到,失昼城上的一轮月亮已经被遮蔽,另一轮也越来越黯,长期失去了月辉的沐浴,即使是南宫也会越来越弱,所以如今只要我们能够不起异心,最多再需三年时间,失昼城就能像万年之前那样再次告破,里面所有的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奴隶,财富任我们掠夺,女子任我们奸淫,而且,那位传说中的大人也苏醒了。等我们攻占了失昼城,那位大人便会为我们斩开白头碑的禁制,届时,我们只要解决了血尸大阵的反噬,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将那群隔岸观火的蝼蚁们也彻底碾平。」 蜃吼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着,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磅礴大气之感,反而显得尖锐而刺耳,可是落在耳中,却有一种仿佛历经了千万年的沧桑感。 「如今秋鼎早已死了,他的那柄剑可能也早已腐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了。我们要做的,是三万年前没有做完的事啊。」 许多大妖听闻之后浑身颤抖,回想起那丝丝缕缕的,遥远得几乎不可追忆的记忆,更是动容。 「而昨日,我与你们白陆伏大人,成功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失昼城三当家南绫音伏击于城外,生擒了她且连同二十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其中有八位都是貌美的女修。万年前,失昼城还悬在我们头顶的时候,这些人,甚至被我们称为天神。」 蜃吼那只形同触手的幽蓝手臂抬起了起来,晃动如波浪中的海草。 「来吧。那就把女天神们牵上来让大家看看吧。」
人群忽然一片惊叹与哗然。 八个肌肤苍蓝的蜃妖依次从神殿之中漂游而出,他们手中皆牵着长长的铁索。一个个银发黑衣的女子被黑布蒙着眼睛,口中塞着噤声的球,从神殿之中被牵了出来。 铁链牵着她们脖颈处的项圈,而她们的手也被铁环扣住,只能双膝跪地并作着爬动。 她们身上仍是失昼城的黑衣,只是衣衫在连场厮杀中破碎不堪,露出里面染血的里衣。没有一人赤身,也没有一人低头。铁链拖过祭台的石面,发出令人心寒的刮擦声。 这几位失昼城的女修因为铁链束缚,只能被套着项圈屈辱地跪在地上,在几个蜃妖的强迫之下,她们的身子被拨动向后,一个个双膝跪地,保持着脸朝下背朝天的样子。台下万千海妖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猎物。 海妖们无论妖力高低、阶位大小,在战场上久久厮杀,都见过无数容貌极美的失昼城女修。死战之中,不会有人去顾虑这些,他们杀死过许多美丽的女修,也被她们杀死过许多同伴。一场大战之后,即使侥幸能俘获几个,最终也都被献给那些大妖们淫玩;而且失昼城的女子们皆贞烈万分,即使被破坏了气海,她们依旧可以借助月辉自尽。 除非用蜃妖王的蜃气迷乱住她们的精神,才可以阻止她们自尽。只是蜃妖王身份何等高贵,哪有闲心总做这些小事。 幸好今日蜃吼亲自上阵,联合白陆伏的偷袭,终于拿下了这场惨胜,蜃吼才用珍贵的蜃气迷乱住了她们的心神,作为这次海妖大典的奖赏。 更何况如今白陆伏以云雾遮住了海面,即使想用月辉自尽,也成了无法办到的事情。 蜃吼的身影漂浮而下,落在了场间,他目光轻轻扫过这些被黑布蒙着眼睛的女子们,接过了其中一人的链子,微笑道:「着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三当家座下的女副将,南迟夕。红障池之战便是她的杰作,仅被她一人杀死的同伴,就多达数百位。」 蜃吼猛然用力,一拽铁链,南迟夕身子前倾,痛哼一声,被迫将脑袋扬起了一些。在场的妖怪中,有一部分便是那红障池之战的幸存者,对于这位银发黑甲的女副将的神威,他们印象深刻至极,一直想着有一日能将那血海深仇报了。不曾想,再次见面,那身姿矫健的女副将,如今竟被牵着狗链子跪在祭台上,已然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那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折断的刀。 蜃吼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欣赏了一番,然后换到了另一位。 「这一位是三当家南绫音的二弟子,南漪语,三当家可是极为看重这位得意,每次大战都会将她带在身边,悉心指导她道法,她也不负众望,成为了这一代最年轻的大法师。」蜃吼在她的身侧轻轻地嗅了嗅,微笑道:「很厉害对吧?」 南漪语被他拽了起来,她身形单薄,黑衣上血迹斑斑,双腿紧紧并着,屈膝跪着的样子看着含羞带怯,可那双被蒙住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强撑的倔强。 「还有这几位,虽然不及那两位大名鼎鼎,却也都是三当家麾下的得意人物。只是奈何,你们挑错了对手,即使是你们三当家,如今都成了败军之将,更何况你们?」蜃吼将南漪语重新按在了地上,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脸蛋,然后将视线望向了其他被束缚着的女子。 「但是你们今天不是什么将军、法师、军师、巫女,你们只是娼妓,需要侍奉你们的郎君。而我为你们准备的郎君,也是精心挑选的。那些人,都是曾经在你们手下侥幸活下来的妖怪。」 蜃吼咧嘴一笑,他身前南漪语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只是口中被塞了球,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一旁的南迟夕则要镇静许多,她雕塑一般地跪在地上,似乎认定了即使被折辱至死也绝不会失态。 「这些,是送给你们的礼物,也是神殿今后的慰劳品与展览品。」 蜃吼招了招手。 白陆伏倚靠在神殿上,悠哉悠哉地望着,他背上的触须忽然伸长,对着某一个位置勾了勾。 一群早已选定好的海妖们鱼贯而出,他们多是那些战役里被这些女修们重伤的海妖。他们眼中燃着复仇与贪婪的火,喉间发出低低的咆哮,正要扑向祭台。 「急什么?」蜃吼抬起手,拦住了他们。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大家都不用心急。今日的表演结束之后,这些女人都会成为今后神殿的展览品,日日夜夜地招待你们,至死方休。」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狂呼。 「老子要第一个!」 「失昼城的女人,一个都别想跑!」 「肏烂南宫!」 蜃吼满意地看着台下,忽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先把她们的气海封住,灵力抽出来。」他咧嘴一笑,「今日便让兄弟们看看,所谓天神跪在祭台上的模样。」 祭台四角同时亮起暗蓝色的阵纹。八名女修脖颈上的铁环随之收紧,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自她们体内被阵纹抽离,化作细碎的银白光点,顺着锁链汇入祭台中央的血色深池。 南漪语闷哼一声,身子剧烈一颤。灵力被一寸寸抽离经脉的痛楚让她几乎跪不稳。她咬碎了嘴唇,血沿着下颌滴落,却始终没有求饶。 南迟夕那边更惨。她本就伤重,阵纹一抽,便有一口血从喉咙里呛了出来。可她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冷冷地望着高台上的蜃吼,像在看一堆死物。 「倒真是硬骨头。」蜃吼眯起眼,「不过今日,不光要你们的灵力。」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两团浑浊的蓝绿色气团,气团之中隐约有细小的蜃影翻涌。 「这是蜃气淫毒。」他缓缓道,「万年前,我族用它对付过你们的天神。只要一点,便能叫最贞烈的女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日,我便给你们两位尝个新鲜。」 台下一片阴冷的哄笑。 林玄言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那东西。邵神韵留给他的记忆里有蜃族的种种手段,其中便有这一种。此毒平日潜伏在经脉之中,唯有施术者催动时才会彻底发作;若不及时化解,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神魂沦丧。 蜃吼走到南迟夕面前,捏住她的下颌,将那团气团贴近她的口鼻。南迟夕死死咬着牙关,可有铁环锁住气机,她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看着那团蓝绿色的毒雾被强行灌入体内。 她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吟。随即,她强行将那声音咽了回去,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蜃吼又转向南漪语。 「不……不要……」南漪语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发抖,却没有哭腔,「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蜃吼笑了,「那多无趣。你还要好好侍奉我的兄弟们呢。」 毒雾灌入南漪语口中的一瞬,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跪倒在祭台上。可她仍旧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朝着台下某一个方向望去。 她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林玄言读懂了。 「不要放弃。」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蜃吼似乎觉得还不够。他抬手一挥,几名蜃妖便拖着长鞭走上前来。鞭身布满细小的蜃鳞,每一片鳞都像倒生的小刀。 「让她们叫。」蜃吼冷冷道,「叫得越响,待会儿开幕便越有意思。」 长鞭破空落下。 第一鞭抽在南漪语背上,黑衣立刻裂开,雪白的皮肉翻卷出一道血口。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血珠随着鞭梢甩出去,溅在冰冷的祭台石面上。南漪语痛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其余六名女修也遭到了同样的鞭打。蜃鳞鞭撕开衣衫,割裂皮肉,不过十几鞭,八名女修便已是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脊背、手臂与大腿往下淌,在她们脚下的石面上汇成一小片暗红。 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泪水打湿了眼上的黑布。 南漪语听着那一声声惨叫,忽然用尽力气高喊:「不要放弃!」 南迟夕也抬起头,嘶声道:「大当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那两声呼喊压过了鞭风,在祭台上回荡。其余女修的身子猛地一震,原本动摇的眼神重新聚拢起来,哪怕下一鞭落下,也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出声。 蜃吼的脸色沉了沉,反而笑了:「好,好得很。越是硬骨头,待会儿开幕便越好看。」 他抬手一招,祭台四周的海水忽然凝成数十条漆黑的水绳,缠住八名女修的手腕、脚踝与脖颈,将她们的头颅一点点按向那池翻滚的血水。 「既然不肯叫,那就尝尝水刑的滋味。」蜃吼冷冷道。 水绳收紧,八名女修被强行按入池中。腥臭的血水灌入口鼻,呛入气管,她们在池中剧烈挣扎,铁链哗啦乱响,却怎么也挣不开。南漪语被按下去足足三次,抬起来时已是满脸血水,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南迟夕被按得最久,直到她不再挣扎,蜃妖才扯着头发将她从池中提起来。 她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可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蜃吼,没有半分屈服。 蜃吼眯起眼,抬了抬手。祭台阵纹再次亮起,那些刚刚被抽离的灵力尚未回复,又被强行从经脉深处压榨出来。八名女修的身子同时弓起,皮开肉绽的伤口里渗出一缕缕血线,惨叫与呛咳声混在一起,在祭台上久久不散。 蜃吼走到南漪语面前,捏住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来。 「抬头看看。」他抬手一挥,祭台上方浮现出一面巨大的蜃镜。镜中映出的,是失昼城被攻破的画面:城垣崩碎,月辉熄灭,银发黑衣的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而高踞城头的,正是蜃吼与白陆伏的身影。 「这就是你们的结局。」蜃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南漪语看着镜中的景象,泪水从黑布下渗了出来。可她还是用尽力气,一字一字道:「假的……」 「假的?」蜃吼冷笑,手上一用力,几乎将她的下颌捏碎。 「就算是假的,你们也撑不到那一天!」南迟夕忽然嘶声喊道。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仍旧像刀一样锋利,「大当家会守住失昼城,你们这些海底的烂泥,永远也别想踏上月海一步!」 蜃吼转头看向她,眯了眯眼,忽然笑了:「好一副硬骨头。」 「跪下。」蜃吼忽然道,「跪下来,说一句失昼城已败,本座便让你们少受些苦。」 八名女修没有一人开口。 南迟夕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冷冷地望着他。南漪语也咬着唇,将脸偏向一旁。 「好。」蜃吼点了点头,抬手一压,祭台上的禁制陡然加重,八名女修被无形的力量压得脊背弯曲,膝盖在石面上磨出血痕。可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撑着,哪怕身子被压得发抖,也没有一人将额头贴到地上。 南迟夕嘶声道:「失昼城的女儿,只跪天地,不跪海妖!」 「只跪天地,不跪海妖!」南漪语跟着喊了一声,声音发抖,却异常清晰。 其余几名女修也抬起头,纷纷跟着喊了起来。那声音在满场妖吼中显得微弱,却像一根根细针,刺得蜃吼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祭台上的折磨渐渐停了。八名女修衣衫残破、血迹斑斑地伏在石面上,可她们的眼神却比方才更亮。 林玄言混在妖群之中,拳头在袖中攥得发白。他记下了祭台阵纹的走势,也记下了南迟夕与南漪语的位置。他必须赶在她们被送入神殿之前找到机会,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台下那些被选中的海妖早已按捺不住,喉间发出低低的咆哮,前排几个更是双目赤红,脚下不由自主地向祭台逼近。 「大王!」一头浑身疙瘩的海妖终于忍不住高喊,「让我们好好享用这些失昼城的天神吧!」 群妖轰然应和,声浪如潮。 蜃吼却缓缓抬起手。 「急什么?」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三角利齿,「大典开幕,自然要先上主菜。」 群妖的呼声一滞。 依靠在神殿大门外看戏的白陆伏嘴角翘起,身后的两根触手打了个响指。漆黑的大殿中,一个身穿黑裙的绝美女子被牵着铁链子走了出来,女子半闭着眼,不去看祭台上受刑的同袍,也不去看浩浩荡荡的群妖,神情如冰山一般冷傲。 人群的喧沸在这一刻到达了最高潮。 第七十四章 烈日下的冰山蜃妖神殿之外,白陆伏饶有兴致地看着被海妖牵出来的女子。 南绫音静静地立着,面无表情,她的双手垂在腰侧,皆缚着镣铐,镣铐之间牵着长长的铁链。 那一袭露肩的黑裙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身形,可她赤着双足,立在冰冷的石面上,神色比脚下的海水更冷。 海妖们看到她的第一眼,先被她一身黑衣白发的冷意慑住,随即又在那张冷若冰山的脸前噤了声。她仿佛是从冰河中走出来的美人,眉目之间依稀是疏离的风雪。 林玄言自然也记得四年之前,试道大会上见到的她。那时她站在陆嘉静的身边,银丝飘拂,不染纤尘。她因为离开失昼城,法力弱了许多,却依旧一拳击退了北域的妖王。那一身黑衣白发和与生俱来的冰冷高贵,让所有人难以忘记。 如今再次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还不能出手。场间气氛已然达到了高潮,但蜃吼与白陆伏依旧带着很高的警惕,或许是在防范有可能到来的二当家或者大当家。 他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南绫音身上,微微感知,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法力波动的痕迹。那束缚着她脖颈、双手、玉足的符文寒铁,即使远远粗看,也能感受到其间艰深奥晦的力量,想必就是这些镣铐压制了她本身的修为。 他很快移开视线。以他如今的实力,战胜其中一位妖王或许不难,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重伤他;但若要同时面对两位妖王,他也觉得很是棘手。 所以他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同时打伤两人,然后带着南绫音破开云海天障离开。其他八位女修士,他也无能为力。 祭台那边,八名失昼城女修被铁链锁成一排,蜃妖的鞭子与禁术轮番落在她们身上。她们的眼睛都被黑绸蒙住,看不见南绫音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只能听见四周海妖的狂呼与嘲弄。 海妖们曾将她们视为天神,后来又有许多兄弟亲人死在她们手中。如今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修落进他们手里,没有一人能逃过折磨。蜃鳞长鞭撕开她们的衣衫与皮肉,血水顺着祭台的石缝往下淌,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也有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南迟夕与南漪语跪在最前面。她们身上早已血迹斑斑,可脊背仍挺得笔直。 听到三当家被牵出来的动静,南迟夕猛地抬起头。黑绸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见南绫音的脸,却能从万千海妖的狂呼中听出那道冰冷的气息。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南绫音看见了她的口型。 「不要放弃。」 南绫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蜃吼走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耳畔,微笑道:「失昼城的战士们顽强抵抗,宁死不肯沉沦,多感人的画面啊。」 南绫音只是厌恶地蹙了蹙眉头,并没有回应。 蜃吼拍了拍她的肩膀,手顺着那光滑的裙子往下,一直按到了那黑裙紧紧包裹住的腰侧。他并没有做出更多轻薄的动作,只是用那种毒蛇一样的目光打量着她。 「把她们的黑绸都解开吧。」蜃吼对着那些海妖道,「让她们见一见她们的三当家大人。」 听到三当家这几个字,众女修们无不身心一颤。黑绸解开,她们的视线终于得到解脱,南迟夕等人马上抬头,恰好看到了南绫音一袭露肩紧身黑裙立着,蜃吼的手正按在她的腰侧。 看到南绫音被折辱,南迟夕心绪更糟。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亲眼见到自己最敬仰的三当家落入魔爪,她依旧无法接受。 而那些海妖的鞭子并未停下。南漪语看着南绫音,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蜃吼看着这些被当众折磨的女子,笑道:「你们三当家马上就会知道,落在我们手里,比死更难受。」 南绫音拳头紧握,骨节之间发出咯咯细微的响声。 蜃吼拍了拍她的腰侧,笑问道:「怎么?生气了?」 南绫音自然不会应答。 蜃吼微笑道:「三当家若是肯开口,本座便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南绫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不发。 蜃吼不以为意,转身对白陆伏道:「白兄,该你了。」 白陆伏走到南绫音面前,细细打量着她的秀靥,称赞道:「还是这般美,与那万年前的南祈月还有几分相似。」 蜃吼道:「是啊,也不知道那二当家大当家如何,三个人的魂魄能不能拼出一个当年的失昼城圣女来。」 听到她们提起失昼城供奉万年、最受敬仰的圣女大人,南绫音心中微微不适,冷冷道:「若是圣女大人还在,岂有你们嚣张的份?」 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闻言之后白陆伏哈哈大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缓缓道:「很快,你就要体会到你们圣女大人三万年前体会过的事情了。」 「被轮奸三天三夜,然后向着她原本厌恶的敌人低头臣服。」白陆伏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当年南祈月浑身上下都被我们插过了,神殿里每一个小妖都抽过她的屁股,玩过她的奶子。你无法想象吧?」 「那个号称人间最绝色的女人,被我们干到满口淫词艳语,甚至最后跪着求饶,一个一个地帮着含弄肉棒。」他顿了顿,「仅仅三天,一点清冷气都看不见了。若不是最后我们宫主大人来替她求情,将她带去了琉璃宫,恐怕你们那圣女师祖就是千人插万人捅的泄欲工具。」 南绫音不知他说的是实话,还是故意编出来刺激自己,只是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刺得她心底发冷,连指尖都微微颤了一下。 白陆伏盯着她的脸,南绫音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眸子清冷得如河流中倒影的星河。 白陆伏由衷赞叹道:「就是这样的表情,真像啊。你以为三天很短吗?那也让三当家试一试,你那师祖是如何度过的这三天,保证你三天之后,也如出一辙地跪地求饶。」 南绫音眼睛里尽是厌恶之色,她冷冰冰道:「满口胡言,圣女大人岂容随意诋毁。」 白陆伏不以为意,手臂虚晃一下,整个胳膊竟然变成了一根雪白的细长鞭子。 「刷」的一声,一鞭不由分说地抽到了南绫音的身上。 蜃吼俯下身,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秀眉,缓缓道:「今天就让白大人好好杀一杀你的威风。你们这些女人,自以为清高无双,其实就是没吃过苦头,不懂规矩。」 白陆伏会意一笑,鞭子又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她的大腿、玉足、后背,都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上去。那件早已被海水与血浸透的黑裙被鞭锋撕开,血痕一道道印在她的肩背与手臂上。 「你们失昼城的三道防线,是谁在守?」白陆伏一边抽,一边冷冷地问,「二当家如今在哪里?大当家受的什么伤?」 南绫音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白陆伏松开踩着她脚链的脚,猛然一鞭抽下去,直接将南绫音抽翻在地。 围观的群妖看着被抽翻在地的绝世美人,看着她衣衫下渐渐渗出的血痕,那屈腿伏地的样子让一个个海妖血脉贲张,纷纷大声嘶喊起来,鼓动着白陆伏狠狠鞭笞这个一身贵气的美人。 白陆伏又「刷」地一鞭抽到了她的肩头,南绫音闷哼一声,前身被迫上挺了些。她的黑裙已经被抽得四分五裂,可她的神情仍旧冷得像一座冰山。 「不肯说?」白陆伏冷笑,「那就换一种法子。」 他抬手一招,祭台四周的海水忽然凝成数十条漆黑的水绳,将南绫音的手腕、脚踝与脖颈一圈圈缠住,把她的身子拖向祭台中央的血池。 「水刑。」白陆伏淡淡道,「海族惯用的东西,希望三当家撑得住。」 水绳收紧,南绫音的头被按入翻滚的血水之中。腥臭的血水灌入口鼻,呛入气管,她的身子在池中剧烈挣扎,铁链哗啦乱响,却怎么也挣不开。白陆伏数着数,直到她快要彻底沉下去,才让人把她提起来。如此反复三次,南绫音的脸上、发间全是血水,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可她仍旧没有开口。 「继续。」白陆伏面无表情地说。 第四次被按入水中之前,南绫音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永远也攻不下……失昼城……」 白陆伏眯起眼,抬手止住了水绳。 「好一副硬骨头。」他冷笑道,「既然她还有力气说话,那就再抽三成灵力。」 祭台阵纹骤然亮起,那些刚刚被抽离的灵力尚未回复,又被强行从经脉深处压榨出来。南绫音的身子猛地弓起,皮开肉绽的伤口里渗出一缕缕血线,惨叫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漏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蜃吼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此时才慢慢走上前来。他抬手止住了白陆伏,低声道:「白兄,别把她弄死了。我留着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眼来,然后微笑道:「不知道三当家这张可人的小嘴,除了求饶,还会不会说些别的。」 南绫音下意识地抿紧嘴唇,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 蜃吼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浑浊的蓝绿色蜃气。他将那团蜃气按入南绫音的眉心,微笑道:「你看,你的部下们如今正在外面受刑。你想不想知道,她们现在是什么感觉?」 话音一落,南绫音的心湖猛然一震。 一幕幕画面涌入她的识海。她仿佛变成了南漪语,跪在祭台上,长鞭落在背上,皮肉翻卷;转眼又变成了南迟夕,被按在血池里,血水灌满口鼻,几乎溺死;再一转,她又变成了另一名女修,被冰水浇透全身,膝盖在石面上磨得露出白骨。 那些痛苦、恐惧与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蜃气种下的心魔。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鞭打落在自己身上的痛楚,听见自己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惨叫。 「不要放弃。」 也不知道是南迟夕还是南漪语的声音,在幻境深处响了起来。 南绫音的心神一震,猛地清醒了几分。她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口中满是血腥味,才从那连绵不断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不错的道心。」蜃吼收回手,神色第一次沉了下来,「那就再换一个法子。」 蜃吼似乎觉得还不满足。他抬起手,那团蜃气在她体内骤然散开,化作一股甜腻而阴冷的热流,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南绫音的呼吸猛地一乱。 那热流所过之处,肌肤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抚过,又麻又痒。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绷紧,双腿本能地并拢,花径深处泛起一阵阵空虚的收缩。她死死咬住嘴唇,可身体还是背叛了她的意志,苍白的肌肤上浮起一层薄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蜃吼微笑道:「三当家的身体,倒是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白陆伏也凑近了些,讥笑道:「受刑都能受出这种模样?看来失昼城的三当家,骨子里就喜欢被人这么对待。」 台下群妖发出一阵哄笑,粗鄙的议论如潮水般涌来。 南绫音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死死压住喉咙里的声音,可那股热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神智。最终,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双腿剧烈地抖了几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呜咽,便再也撑不住,软软地跪伏在祭台上。 那不是屈服。可在外人眼中,她那副模样比任何求饶都更羞辱。 「瞧瞧。」蜃吼俯下身,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笑道:「受刑都能高潮,三当家真是天生该被我们玩弄的料子。」 南绫音睁开眼,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一字一字道:「无耻。」 他站起身,对白陆伏道:「白兄,你方才不是说,万年前南祈月曾用一种虫子坑害过你们么?」 白陆伏脸色一变:「冰魄虫?」 「正是。」蜃吼看着南绫音,「我听说三当家这些时日一直攥着左拳,连受刑时都不肯松开。白兄不妨帮她松一松。」 白陆伏走到南绫音面前,捏住她的左腕。南绫音猛地挣扎起来,可她的修为被符文寒铁压住,哪里挣得开?白陆伏的手指一用力,便将她紧攥的左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掌心有一道极细的伤口,伤口边缘结着一层不化的薄冰。 「果然。」白陆伏冷笑,「原来在这里。」 南绫音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最后的手段也被看破了。 白陆伏抬手一召,一名蜃妖捧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冰盆。盆中寒气翻涌,隔着数丈便让人骨头生疼。白陆伏将南绫音的左手按在冰盆上方,那股寒气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她的伤口往里钻。 一道银针般的细小白光,从她掌心的伤口里缓缓钻了出来。 冰魄虫。 林玄言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细小如针,通体莹白,平日里藏身在万丈冰层之下,极为稀有。它天生克制蜃妖,若是钻进蜃妖体内,无论对方修为多高,修为都会被一点点蚕食干净。南绫音一定是想把它藏在自己身上,等哪个蜃妖近身时再放出去。 只可惜,蜃妖对它的气息太过熟悉,一只冰盆便让它现了形。 白陆伏看着那条冰魄虫,即使强大如他,眼底也闪过一丝厌恶与忌惮。他抬手一弹,一道气劲将冰魄虫击落在祭台之上。那虫子挣扎了两下,很快被寒气冻成了一根细小的冰针。 「万年前你们的师祖就用这个手段坑害我们,如今你还想重蹈覆辙?」白陆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脸色阴沉,「你们失昼城的女人,真是狠心。」 南绫音睁开眼,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从未出现过。 林玄言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她最后的手段没有了。 南绫音被铁链重新拉了起来。她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血迹染红了半边肩头,可她的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白陆伏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揪起南绫音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冷冷道:「三当家,你猜接下来我们会怎么处置你?」 南绫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白陆伏的肩头,望向祭台上那些仍在受刑的同袍。 南绫音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动摇。 「你们要辱便辱。」她一字一字道,「无论如何,我身心皆不会屈服。」 白陆伏听闻此话,哈哈大笑,对着群妖道:「听到了吗?这个三当家说她永远不会屈服。」 海妖们纷纷起哄,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可南绫音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那些声音从耳边流过。 蜃吼忽然抬手,止住了群妖的喧哗。 「好了。」他环视全场,声音尖锐而阴冷,「今日的折磨,只是让她认一认自己的处境。真正的羞辱,我还没有拿出来。」 他转向白陆伏,微笑道:「白兄,你方才想先喝这碗头汤,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妥。」 白陆伏眯起眼:「哦?」 「三当家是失昼城的三当家。万年来,失昼城的女人都被他们自己捧成了天神。」蜃吼缓缓道,「若是由你我这样的妖王来动手,反倒给了她体面。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天神,落到最卑贱的海妖手里,也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囚徒。」 他抬手一挥,缠住南绫音的锁链骤然松开。白陆伏顺势一推,将她从祭台上推了下去。 南绫音踉跄着跌进台下黑压压的妖群。她身上的铁链尚未解开,修为也被符文寒铁压着,根本站不稳,只能半跪在无数海妖之间。 蜃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传遍整座神殿:「今日,本座便把她赏给你们。谁先抢到她,谁便来喝这碗头汤,替失昼城的三当家开苞!」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呼。 无数海妖红着眼扑了上来,如潮水般向南绫音涌去。白陆伏倚在神殿门边,冷眼旁观,没有阻止。 南绫音在人群中抬起头,银发散乱,脸上却没有半分求饶。她死死咬着牙,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而在人群之中,林玄言的心脏猛然一跳。 他的目光穿过无数扑向她的海妖,死死锁住了那道银发身影。他必须比所有人都快,抢在第一个海妖碰到她之前,把她从这妖群里带走。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迈出。 身前身后,万千海妖的狂呼如海啸般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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