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9-10)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19 17:22 已读113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9-10)

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第九章:消失的前妻

  一、又一个失眠的早晨

  日本,东京,八王子。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沈家老屋的卧室里,窗帘没有完全拉紧。

  一缕灰白色的月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滴答声。

  沈砚舟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已经失眠了将近三个小时。

  自从上次从雨晴经营的温泉旅馆回来以后,他的精神状态曾经短暂地好转过。

  尤其是刚刚回家的那个晚上。

  他没有喝酒,也没有服用安眠药,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那是他这几个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可惜,这种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以后,失眠又回来了。

  最初只是半夜惊醒。

  后来变成睡眠断断续续。

  再后来,干脆整夜睡不踏实。

  那些他曾经努力压下去的记忆,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林知夏。

  沈洛妮。

  山本健一。

  还有雨晴。

  有时候,沈砚舟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怀念过去,还是在痛恨过去。

  他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床头柜上放着半瓶威士忌。

  他盯着酒瓶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去碰。

  「真他妈见鬼。」

  沈砚舟低声骂了一句。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枫树已经开始落叶。

  石板路上散落着一层浅黄色的叶片,墙角的几盆花因为无人打理,枝叶也显得有些凌乱。

  这栋老屋是父亲留下来的。

  从小到大,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过去,他总觉得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回到这里,就算回到了家。

  可现在,他最害怕的地方,偏偏也是这里。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回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雨晴的名字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沈砚舟看了许久。

  「要不要再去看看妈?」

  他轻声自言自语。

  上次离开温泉旅馆的时候,他曾经答应过雨晴,以后还会去看她。

  那不是客套话。

  他确实想去。

  甚至有时候,他会认真考虑,是不是干脆到山里的温泉旅馆住上一段时间。

  那里安静。

  空气好。

  而且雨晴也在那里。

  至少在那个地方,他不用每天面对沈家老屋里那些熟悉而又令人难受的摆设。

  可是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迟疑。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像小时候一样,睡不着就跑去找妈妈?

  沈砚舟苦笑起来。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他把手机放下。

  过了一会儿,却又重新拿了起来。

  这一次,他打开了温泉旅馆的预订页面。

  看着那些熟悉的客房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怀念。

  他想起雨晴替他盖被子时的动作。

  想起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也想起自己离开旅馆时,那声久违的「妈」。

  沈砚舟望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没有下单。

  「算了。」

  「再坚持几天吧。」

  早晨七点十五分。

  沈砚舟走下楼。

  厨房里空荡荡的。

  冰箱里只有鸡蛋、牛奶和几片面包。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会儿,又关上。

  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几份物业公司的租金报表。

  公寓楼的出租率不错。

  几间商铺的租金也已经到账。

  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仍然在增加。

  他随手翻了两页,便把报表放到一边。

  以前经营工厂的时候,他总觉得只要有钱,一切问题都能够解决。

  可现在,他已经不缺钱了。

  偏偏最想解决的问题,却始终解决不了。

  他抬头望向楼梯。

  忽然想起过去的早晨。

  雨晴总会比他起得早。

  有时候是粥。

  有时候是面条。

  有时候则是煎蛋配牛奶。

  无论他起得多晚,厨房里总会给他留着一份早餐。

  后来,沈洛妮嫁进来以后,也曾经试着学着做饭。

  只是她手艺不太好。

  有一次煎鸡蛋,甚至把锅底烧得漆黑。

  那时候,沈砚舟还笑话过她。

  可如今,那些声音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真是见鬼。」

  「怎么又想起这些事情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铃。

  叮咚。

  叮咚。

  沈砚舟皱起眉头。

  「这么早,谁啊?」

  他放下水杯。

  慢慢走到门口。

  透过监控屏幕,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站在院门外。

  浅米色外套。

  长发披肩。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沈洛妮。

  沈砚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站在监控屏幕前,没有立即开门。

  院门外,沈洛妮似乎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

  然后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砚舟。」

  「我给你送早餐来了。」

  沈砚舟没有回答。

  沈洛妮又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早上喜欢喝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袋。

  「我今天起得很早。」

  「做了你以前喜欢吃的那些东西。」

  「你要是不想见我,我放在门口就走。」

  沈砚舟望着屏幕。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直接走出客厅,穿过院子,打开了院门。

  铁门刚刚拉开,沈洛妮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砚舟!」

  她连忙举起手中的保温袋。

  「我给你带早餐来了。」

  「有你以前喜欢喝的瘦肉粥,还有煎蛋,我今天特意……」

  「沈洛妮。」

  沈砚舟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冷。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砚舟特别贱?」

  沈洛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砚舟……」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招招手,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回你身边?」

  「不是的!」

  沈洛妮连忙摇头。

  「我没有这样想!」

  沈砚舟冷笑。

  「没有?」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保温袋。

  「送早餐?」

  「还是想告诉我,你终于发现山本健一不如我了?」

  沈洛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砚舟,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那关我什么事?」

  沈砚舟突然提高声音。

  「你跟谁有没有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跟山本在一起,就跟山本在一起。」

  「你想重新找个男人,那也是你的自由。」

  「可你为什么非要回来找我?」

  沈洛妮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沈砚舟看着她。

  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沈洛妮。」

  「有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已经跟我的养母决裂过了。」

  「山本健一也早就跟我没有任何联系。」

  「工厂我卖了。」

  「婚也离了。」

  「该走的人都走了。」

  沈砚舟望着她,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沈洛妮的眼泪慢慢涌了出来。

  「砚舟……」

  「我知道。」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握住保温袋。

  「可是我真的后悔了。」

  沈砚舟苦笑。

  「后悔?」

  「沈洛妮,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听什么吗?」

  沈洛妮没有回答。

  「就是后悔这两个字。」

  他指着自己。

  「你们一个个做错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后悔?」

  「等到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才跑过来告诉我,你后悔了。」

  「那我呢?」

  他的声音突然颤抖了一下。

  「我沈砚舟算什么?」

  沈洛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砚舟,对不起……」

  「别说了。」

  沈砚舟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重新睁开。

  「我已经不想再报复你了。」

  「也不想再恨你。」

  「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我们以后互不打扰。」

  他说完,转身准备回屋。

  沈洛妮忽然喊住了他。

  「砚舟!」

  他停住脚步。

  却没有回头。

  沈洛妮流着眼泪说道:

  「如果……」

  「如果我说,我想重新追你呢?」

  沈砚舟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她。

  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喜悦。

  「重新追我?」

  「沈洛妮。」

  「你当我是你想扔就扔、想捡就捡的东西吗?」

  沈洛妮拼命摇头。

  「不是!」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

  「可是我想用以后的日子证明,我真的变了。」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淡淡说道:

  「随便你。」

  「但我不会等你。」

  他走回院子。

  砰!

  院门重重关上。

  沈洛妮站在门外。

  望着紧闭的院门,眼泪一滴滴落在保温袋上。

  过了很久。

  她才慢慢蹲下身,把早餐放在门边。

  「砚舟……」

  她轻声说道。

  「明天我还会来的。」

  屋内。

  沈砚舟背靠着院门。

  胸口剧烈起伏。

  他以为自己刚才会很痛快。

  毕竟,他终于把那些压抑了很久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心里反而更加难受。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沈洛妮与山本健一的画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

  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走回客厅。

  桌上的温水已经凉了。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着雨晴的电话号码。

  沈砚舟望着那个名字。

  忽然很想给她打个电话。

  可是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一个人坐在沙发里。

  直到窗外的阳光完全照亮客厅。

  他刚刚告诉沈洛妮,一切都过去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事情,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二、六个月的追逐

  第二天早晨。

  七点二十五分。

  沈家老屋的院门外,再次响起了门铃。

  沈砚舟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给自己煎两个鸡蛋。

  听见门铃,他皱了皱眉。

  走到监控屏幕前。

  果然。

  又是沈洛妮。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外套,手里提着昨天那个保温袋。

  沈砚舟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还真来了。」

  他打开院门。

  沈洛妮看见他,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砚舟,早上好。」

  「今天做了……」

  「沈洛妮。」

  沈砚舟冷冷地打断她。

  「昨天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沈洛妮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听进去了。」

  「那你还来?」

  她低下头。

  「我想给你送早餐。」

  沈砚舟望着她。

  忽然伸手接过保温袋。

  沈洛妮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他便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日元纸币,塞进她手中。

  「早餐钱。」

  沈洛妮愣住。

  「砚舟,我不是来卖早餐的。」

  「那你就别送。」

  沈砚舟转身关门。

  砰!

  院门再次关闭。

  沈洛妮站在原地,望着手里的钱。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将纸币折好,放进口袋。

  她没有哭。

  只是轻轻说道:

  「那我明天再来。」

  第三天。

  沈洛妮带来的是小笼包。

  第四天。

  她带来的是鸡蛋粥。

  第五天。

  她带来的是沈砚舟以前喜欢吃的煎饺。

  第六天。

  沈砚舟终于忍不住了。

  「沈洛妮!」

  他站在院门口,指着她手里的保温袋。

  「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吃不起早餐?」

  沈洛妮摇头。

  「不是。」

  「那你天天送什么?」

  「因为……」

  她低头看着保温袋。

  「以前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很少给你做早餐。」

  「那时候总是你先起床。」

  「有时候你要去工厂,我还在睡觉。」

  「等我起来,你已经出门了。」

  沈砚舟冷笑。

  「所以呢?」

  沈洛妮抬起头。

  「所以我想把以前没做过的事情,慢慢补回来。」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随后忽然笑了。

  「补回来?」

  「沈洛妮。」

  「你是不是觉得人生跟做生意一样?」

  「以前欠我的,现在补一张单,就能结清?」

  沈洛妮脸色苍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砚舟的声音渐渐提高。

  「你知道我以前最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一个家。」

  「一个正常的家!」

  「我每天在工厂里跟客户吵,跟供应商吵,跟员工吵。」

  「我回家以后,就想安安静静吃顿饭。」

  他指着沈洛妮。

  「可你给了我什么?」

  沈洛妮眼泪涌了出来。

  「砚舟……」

  「你给了我山本健一!」

  沈砚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沈洛妮浑身一颤。

  沈砚舟深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压下情绪。

  「算了。」

  「我不想再提了。」

  他转身走进院子。

  这一次,沈洛妮没有追上去。

  她只是站在门外,哭了很久。

  到了第二个星期。

  沈洛妮开始改变方式。

  她不再按门铃。

  每天早晨七点半,她只是把早餐放在院门旁边。

  然后发一条消息。

  「砚舟,早餐放门口了。」

  「记得趁热吃。」

  沈砚舟一开始根本不理。

  有时候早餐放到中午,他才拿进去。

  有时候,他直接让物业工作人员帮忙处理。

  直到某一天。

  沈砚舟发现,沈洛妮竟然在保温袋里放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今天的粥盐放少了一点,如果不好吃,你可以告诉我。」

  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

  最后将它揉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

  可是到了中午。

  他还是把那碗粥喝完了。

  第二个月。

  沈洛妮送早餐的时间依旧准时。

  但她不再每天试图和沈砚舟说话。

  因为她发现,自己越是急着解释过去,沈砚舟就越反感。

  于是,她开始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生活上。

  她租下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招了几名员工。

  开始经营一家小型日用品采购和包装销售公司。

  最初,事情并不顺利。

  她不熟悉供应商。

  不懂库存管理。

  甚至连客户提出的账期要求,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判断风险。

  有一次,一家客户临时要求推迟付款。

  沈洛妮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她拿起手机,差点拨通沈砚舟的电话。

  可就在号码即将拨出去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想起沈砚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不能永远指望别人替你解决问题。」

  于是,她放下手机。

  自己重新核对合同。

  又给客户打了几个电话。

  最终,虽然没有立即收回全部货款,却争取到了一份分期付款确认书。

  那天晚上。

  沈洛妮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桌上的合同。

  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

  「我也可以自己解决。」

  几天以后。

  她再次来到沈家老屋。

  沈砚舟正准备出门。

  看见她提着早餐站在门外,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还来?」

  沈洛妮笑了笑。

  「今天刚好顺路。」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住在另一边吗?」

  沈洛妮愣了一下。

  随后有些尴尬地笑了。

  「那……也不算特别顺路。」

  沈砚舟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沈洛妮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

  沈洛妮怔住。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主动问她的情况。

  「睡了。」

  「就是公司有点忙。」

  沈砚舟淡淡说道:

  「既然忙,就别天天往我这里跑。」

  沈洛妮低下头。

  「我知道。」

  「可是我还是想来。」

  沈砚舟叹了口气。

  「随便你。」

  他准备上车。

  沈洛妮忽然喊住他。

  「砚舟!」

  「又怎么了?」

  「我最近自己开公司了。」

  沈砚舟停住脚步。

  「你?」

  「嗯。」

  沈洛妮点头。

  「规模很小。」

  「不过已经开始接单了。」

  沈砚舟看着她。

  过了几秒。

  他说:

  「那就好好做。」

  沈洛妮怔住。

  随后露出了笑容。

  「好。」

  「我会的。」

  沈砚舟上车离开。

  沈洛妮站在路边。

  望着远去的汽车。

  忽然觉得,今天这趟没有白来。

  因为沈砚舟终于不再只是骂她。

  他开始愿意听她说话了。

  第三个月。

  八王子下起了大雨。

  雨水沿着屋檐不断滴落,庭院里的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

  沈砚舟刚刚起床,便听见院门外传来门铃声。

  他打开监控。

  沈洛妮站在雨里。

  虽然撑着伞,但裤脚已经湿透。

  手里的保温袋被她紧紧护在怀里。

  沈砚舟皱起眉头。

  他走出屋子。

  打开院门。

  「你有病啊?」

  沈洛妮愣了一下。

  「砚舟?」

  「下这么大雨,你还跑过来?」

  沈洛妮低头看了一眼保温袋。

  「我怕你没吃早餐。」

  沈砚舟看着她。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沈洛妮是在故意坚持。

  也知道她想通过这种方式挽回自己。

  可是看着她浑身湿透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进来。」

  沈洛妮怔住。

  「什么?」

  「我说进来!」

  沈砚舟没好气地说道:

  「别站在雨里。」

  沈洛妮连忙走进院子。

  这是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重新踏进沈家老屋。

  客厅还是熟悉的模样。

  只是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墙上的婚纱照已经被取下。

  她以前买的装饰品不见了。

  鞋柜里,也没有她的拖鞋。

  沈洛妮站在玄关。

  看着那只空荡荡的鞋柜。

  眼睛忽然红了。

  沈砚舟拿来一条毛巾。

  「擦擦。」

  沈洛妮接过。

  「谢谢。」

  沈砚舟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双备用拖鞋。

  放在她面前。

  「先穿这个。」

  沈洛妮低头看着拖鞋。

  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

  沈洛妮打开保温袋。

  里面装着瘦肉粥、煎蛋和几样小菜。

  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摆出来。

  「砚舟,今天的粥……」

  「我知道。」

  沈砚舟打断她。

  「你做的。」

  沈洛妮有些不好意思。

  「嗯。」

  沈砚舟拿起勺子。

  喝了一口。

  沈洛妮紧张地望着他。

  「怎么样?」

  沈砚舟淡淡说道:

  「还行。」

  沈洛妮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

  「比以前强一点。」

  沈洛妮忍不住笑了。

  「我练了很久。」

  沈砚舟看着她。

  「为了送早餐?」

  沈洛妮轻轻点头。

  「嗯。」

  沈砚舟沉默片刻。

  「你何必呢?」

  沈洛妮低下头。

  「因为以前我没有好好珍惜你。」

  「现在想珍惜了。」

  沈砚舟放下勺子。

  「沈洛妮。」

  「我让你进来,不代表我原谅你。」

  沈洛妮点头。

  「我知道。」

  「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不是几顿早餐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

  沈砚舟看着她。

  「那你还坚持什么?」

  沈洛妮沉默很久。

  随后轻声说道:

  「砚舟。」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们结婚了,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所以我把你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

  「后来我才知道,我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她抬起头。

  眼睛已经红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

  「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再给我机会。」

  「可是我还是想重新开始。」

  沈砚舟望着她。

  许久以后。

  他轻轻摇头。

  「沈洛妮。」

  「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不是修一修,就能跟以前一样。」

  沈洛妮低下头。

  「我明白。」

  窗外雨声不断。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

  谁也没有再说话。

  可是这一次。

  沈砚舟没有赶她走。

  第四个月。

  从那场大雨以后,沈洛妮偶尔可以进入沈家老屋。

  当然,前提是沈砚舟愿意开门。

  有时候,他依旧不想见她。

  有时候,他心情不错,便会让她进来坐一会儿。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们不再每天争吵。

  也不再反复提起过去的背叛。

  更多时候,只是坐在一起吃早餐。

  聊聊生活。

  聊聊工作。

  偶尔也会开几句玩笑。

  某天早晨。

  沈洛妮带来了一份公司的采购报价单。

  她坐在餐桌旁,犹豫了很久。

  终于开口:

  「砚舟。」

  「嗯?」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沈砚舟正在喝茶。

  「什么问题?」

  「关于公司的。」

  沈砚舟抬起头。

  「你公司怎么了?」

  沈洛妮拿出报价单。

  「最近有一家供应商给我报了一个价格。」

  「我觉得挺便宜。」

  「可是又有点担心。」

  沈砚舟接过报价单。

  看了几眼。

  随后皱起眉头。

  「这个价格不对。」

  沈洛妮一愣。

  「怎么不对?」

  「太低了。」

  沈砚舟指着其中一项材料成本。

  「这种材料,现在市场价根本不可能这么便宜。」

  「除非他用的是回收料。」

  沈洛妮脸色一变。

  「可是他说是全新料。」

  沈砚舟冷笑。

  「他说你就信?」

  「你有没有看过检测报告?」

  「有没有要求提供样品?」

  「有没有去过他的工厂?」

  沈洛妮低下头。

  「没有。」

  沈砚舟把报价单放回桌上。

  「做生意不是谈恋爱。」

  「别人说什么,你不能全信。」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沈砚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沈洛妮也明白,他不是故意的。

  过了几秒。

  她轻声说道:

  「我知道。」

  「以前我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沈砚舟没有回答。

  沈洛妮拿起笔记本。

  认真记下他的建议。

  沈砚舟看着她。

  忽然问:

  「你现在公司多少人?」

  「十二个。」

  「十二个?」

  「嗯。」

  沈洛妮笑了笑。

  「最开始只有三个人。」

  「现在慢慢做起来了。」

  沈砚舟点头。

  「不错。」

  沈洛妮抬起头。

  「真的?」

  「嗯。」

  「至少比以前有进步。」

  沈洛妮笑了。

  那天早晨。

  她离开沈家老屋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而沈砚舟坐在餐桌旁。

  望着她刚才坐过的位置。

  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过话了。

  第五个月。

  沈洛妮已经不再每天请求复婚。

  她只是按时送早餐。

  偶尔给沈砚舟发一条消息。

  问他有没有吃饭。

  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问他是不是又去东京散步了。

  沈砚舟虽然回复得不多,但至少已经不再把她所有消息都当成骚扰。

  有时候,他甚至会主动问她公司的事情。

  某天早晨。

  七点半。

  门铃没有响。

  沈砚舟坐在餐桌前。

  看了一眼时钟。

  七点四十。

  七点五十。

  八点。

  他皱起眉头。

  拿起手机。

  又放下。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打开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

  沈洛妮告诉他:

  「明天可能会晚一点,公司有点事情。」

  沈砚舟这才想起来。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

  门铃终于响了。

  沈洛妮提着早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对不起!」

  「今天公司开早会,来晚了。」

  沈砚舟打开院门。

  淡淡说道:

  「下次忙就别来了。」

  沈洛妮愣了一下。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是不是等我了?」

  沈砚舟瞪了她一眼。

  「少自作多情。」

  沈洛妮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又过了几天。

  沈洛妮因为公司出差,连续两天没有来。

  沈砚舟起初没有在意。

  可到了第二天早晨,他竟然下意识多拿了一只碗。

  等把碗放到餐桌上,他才忽然停住。

  他看着那只空碗。

  沉默了很久。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见鬼。」

  他把碗放回橱柜。

  可那天早晨,他却怎么也提不起胃口。

  第三天。

  沈洛妮终于回来了。

  她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早餐。

  「砚舟!」

  「我回来了。」

  沈砚舟打开院门。

  看着她。

  过了几秒。

  忽然说道:

  「进来吧。」

  沈洛妮怔住。

  「什么?」

  「我说进来。」

  沈砚舟转身往屋里走。

  「粥都快凉了。」

  沈洛妮站在原地。

  眼睛慢慢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

  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

  随后快步跟了进去。

  三、迟来的约会

  第六个月。

  八王子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冷。

  沈家老屋院子里的枫叶落得差不多了。

  某天早晨。

  沈洛妮坐在餐桌旁,正替沈砚舟盛粥。

  沈砚舟看着她。

  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

  也不再理所当然地要求别人迁就自己。

  有时候,她甚至会主动向他请教企业经营上的问题。

  比如库存周转。

  比如客户账期。

  比如供应商报价。

  沈砚舟虽然已经不再经营工厂,但毕竟有过多年制造业经验。

  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

  他偶尔会给她提几句建议。

  沈洛妮每次都认真记下来。

  有一次,她甚至拿出笔记本,把他说的话逐条记录。

  沈砚舟忍不住问:

  「你以前怎么没这么认真?」

  沈洛妮停下笔。

  抬起头。

  「因为以前我总觉得,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沈砚舟沉默了。

  沈洛妮轻声说道:

  「现在我知道了。」

  「一个人不能永远依靠别人。」

  她低头继续记录。

  沈砚舟望着她。

  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又过了几天。

  沈洛妮告诉他,公司最近终于拿到了一份不错的长期合作合同。

  如果顺利,未来一年的经营情况会稳定许多。

  沈砚舟点点头。

  「不错。」

  沈洛妮笑了。

  「真的?」

  「嗯。」

  「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

  「想要什么?」

  沈洛妮原本只是开玩笑。

  听见这句话,反而愣住。

  「我……」

  她犹豫片刻。

  「我想跟你吃顿饭。」

  沈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沈洛妮连忙补充:

  「只是吃饭。」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沈砚舟看着她。

  过了很久。

  他忽然说道:

  「明天晚上吧。」

  沈洛妮怔住。

  「什么?」

  「明天晚上。」

  沈砚舟放下茶杯。

  「我请你吃饭。」

  沈洛妮的眼睛瞬间红了。

  「砚舟……」

  「别想太多。」

  沈砚舟淡淡说道。

  「就是吃顿饭。」

  沈洛妮拼命点头。

  「好!」

  「我一定来!」

  那天早晨。

  沈洛妮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而沈砚舟站在院门口。

  望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再试一次。

  毕竟,半年过去了。

  他看见了沈洛妮的改变。

  也看见了她的坚持。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重新习惯了她的存在。

  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有一天,两个人真的重新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害怕。

  但也让他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期待。

  四、父亲的最后一课

  东京。

  林氏集团旗下的一处私人疗养别墅。

  窗外下着细雨。

  秋日的庭院里,几株枫树已经开始泛红。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林知夏坐在床边,正替父亲整理刚刚送来的检查报告。

  林父已经上了年纪。

  这些年,他一直掌管着林氏集团庞大的产业,虽然身体向来硬朗,但最近因为长期劳累,心脏和血压都出了些问题。

  医生要求他减少工作,多休息。

  这才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事务。

  「爸,医生说了,您这段时间不能再操劳。」

  林知夏把检查报告放到桌上。

  「公司的事情有我,还有其他董事。」

  「您就安心休息吧。」

  林父靠在床头,望着女儿,忽然笑了。

  「知夏。」

  「嗯?」

  「你最近做得很好。」

  林知夏微微一怔。

  父亲很少这样直接夸奖她。

  林父继续说道:

  「砚诚塑胶那边的业务,我都看过了。」

  「你接手以后,不但保住了原来的客户,还把几家工厂的采购、模具、生产和物流重新整合了一遍。」

  「尤其是那些工业配套客户。」

  「你没有急着扩张,而是先把质量体系和交付能力稳定下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宝贝女儿。」

  「你现在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

  「做得非常好。」

  林知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谢谢爸爸。」

  「这些年,我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林父笑了笑。

  「是啊。」

  「当年那个只知道闹脾气的小姑娘,现在也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企业家。」

  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

  「爸,您又笑话我。」

  林父没有回答。

  他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随后,忽然问道:

  「知夏。」

  「你现在……还想着沈砚舟吗?」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知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低下头。

  过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想。」

  林父看着她。

  「都过去这么久了。」

  「你还不肯放下?」

  林知夏苦笑。

  「爸,我试过。」

  「真的试过。」

  「我现在每天都很忙,早上开会,下午去工厂,晚上还要看报表。」

  「有时候忙到凌晨,连饭都顾不上吃。」

  她停顿了一下。

  「可每次回到家,我还是会想起他。」

  林父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

  「倒是挺执着。」

  「跟我当年追你妈妈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知夏抬起头。

  「爸?」

  林父眯起眼睛。

  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看来,我还得教你最后一课。」

  林知夏有些疑惑。

  「什么课?」

  林父慢慢说道:

  「两个字。」

  「隐忍。」

  林知夏皱起眉头。

  「隐忍?」

  「不错。」

  林父靠在床头。

  「知夏,你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商人了。」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投资,什么时候该止损,也知道怎样等待一个项目成熟。」

  「可一碰到沈砚舟,你就把这些本事全忘了。」

  林知夏没有说话。

  林父继续说道:

  「你太急。」

  「总想让他立刻原谅你。」

  「总想让他重新爱上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凭什么?」

  这句话让林知夏脸色微微一白。

  林父却没有停下。

  「你当初背叛了他。」

  「后来,他的婚姻又出了问题。」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钱,也不是女人。」

  「是信任。」

  林知夏低声说道:

  「我知道。」

  「不,你还没有真正明白。」

  林父摇了摇头。

  「你现在去找他,他只会觉得你又想控制他的生活。」

  「你越着急,他就越想逃。」

  林知夏抬起头。

  「那我应该怎么办?」

  林父笑了。

  「等。」

  「等?」

  「对。」

  「但不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是让自己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一个真正合适的时机。」

  他停顿片刻。

  「不过,我先告诉你。」

  「这条路很苦。」

  「而且即使你最终重新留在他身边,也不代表你一定能够重新得到他的心。」

  林知夏沉默了。

  林父看着她。

  「你想清楚。」

  「你究竟要什么?」

  「是一个真正爱你的沈砚舟?」

  「还是只要他愿意重新和你生活,你就满足了?」

  林知夏低下头。

  许久。

  她缓缓说道:

  「爸。」

  「只要他肯回来……」

  「哪怕他暂时不爱我,我也愿意。」

  林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可真像我。」

  他笑了笑。

  「那我就告诉你,当年我是怎么追到你妈妈的。」

  林知夏从小就知道,父母的婚姻并不算恩爱。

  母亲出身名门。

  娘家的产业规模甚至一度超过林家。

  她年轻时漂亮、骄傲,而且极有主见。

  父亲则完全不同。

  他年轻时相貌平平,却极有商业头脑。

  两个人结婚以后,虽然一直没有离婚,但感情始终算不上亲密。

  林知夏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当初会选择父亲。

  母亲只是淡淡地回答:

  「因为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说。

  如今,林父终于主动谈起了往事。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眼光高得很。」

  林父笑道。

  「那时候追求她的人,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

  「我呢?」

  「长相普通,家境虽然不错,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论条件,我甚至不如其中几个竞争者。」

  林知夏忍不住问:

  「那您是怎么追到妈妈的?」

  林父笑得更狡猾了。

  「我去应聘了她的司机。」

  「什么?」

  林知夏瞪大眼睛。

  「您去给妈妈当司机?」

  「对。」

  「您不是林家的少爷吗?」

  「那又怎么样?」

  林父不以为然。

  「我隐瞒身份,换了个名字,去她家应聘。」

  「你妈妈那时候正准备接手家族的一部分业务,经常要去各地考察。」

  「我就负责开车。」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爸,您这也太……」

  「太不要脸了?」

  林父哈哈一笑。

  「差不多吧。」

  他笑过以后,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可你知道吗?」

  「那段时间,我比她身边任何一个追求者都了解她。」

  「我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生气。」

  「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

  「也知道她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林知夏静静听着。

  林父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光明正大。」

  「有几个追求者,我确实暗中做过一些手脚。」

  「有的被我揭穿了私生活上的问题。」

  「有的被我利用商业上的矛盾,慢慢挤出了她的圈子。」

  「还有几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轻轻笑了笑。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暴露了本性。」

  林知夏微微皱眉。

  「爸,这不就是算计吗?」

  「是。」

  林父坦然承认。

  「而且是很不体面的算计。」

  「我今天告诉你,不是让你觉得这些事情多么光彩。」

  「而是让你知道,你父亲年轻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着窗外的雨。

  「不过,真正让我追到你妈妈的,并不是这些手段。」

  「而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林父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你外公当年经营企业,遇到过一次很严重的资金危机。」

  「几家银行同时收紧授信。」

  「合作伙伴撤资。」

  「董事会里也有人准备趁机夺权。」

  「你妈妈刚刚接手业务,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林知夏问:

  「那时候您做了什么?」

  林父笑了笑。

  「我还在给她开车。」

  「每天早上接她去公司。」

  「晚上再送她回家。」

  「她经常忙到半夜。」

  「有时候在车里哭。」

  「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话。」

  「那些平时围着她转的公子哥,一个个都不见了。」

  「可我没有走。」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车里,突然问我。」

  「她说,如果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肯帮她,她还能相信谁?」

  林父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回忆。

  「我当时告诉她。」

  「你可以相信我。」

  林知夏轻声问:

  「然后呢?」

  「然后?」

  林父笑了。

  「我陪她处理账目,帮她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后来我才向她坦白身份。」

  「她当然很生气。」

  「甚至差点把我赶走。」

  「可那时候,她已经知道,我确实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林知夏低头思索。

  林父忽然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你必须听清楚。」

  「她当年的困难,不是我制造的。」

  「是她父亲的决策出了问题。」

  「我只是看准了机会。」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离开。」

  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就是我说的钓鱼之术。」

  「不是急着把鱼拽上岸。」

  「而是先让对方知道,你是一个不会轻易离开的人。」

  林知夏沉默良久。

  「所以,您想让我等砚舟最困难的时候?」

  林父点头。

  「不错。」

  「但我说的困难,不一定是经济上的困难。」

  「他现在有钱。」

  「他不需要你去给他送钱。」

  「他真正的困难,在这里。」

  林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心里。」

  林知夏缓缓抬起头。

  林父继续说道:

  「你那个前未婚夫,我虽然不喜欢他过去的某些做法,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骨气的人。」

  「当年我提出帮助他,只要他肯跟你复合,他宁愿自己承担损失,也不肯答应。」

  「这样的人,你拿钱是买不回来的。」

  林知夏轻轻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林父望着女儿。

  「而且,他最近的感情生活并不平静。」

  林知夏的神情微微一变。

  「您知道?」

  林父笑了笑。

  「你以为我真的老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离婚了。」

  「养母也被他赶出了家门。」

  「后来听说,他又跟养母重新有了联系。」

  「至于他的前妻……」

  林父停顿了一下。

  「似乎一直在尝试挽回他。」

  林知夏握紧了手。

  林父看在眼里。

  「怎么?」

  「吃醋了?」

  林知夏没有否认。

  「有一点。」

  林父摇头。

  「这就是你还需要学的地方。」

  「你不能一听见别的女人接近他,就急着冲过去。」

  「他不是一件商品。」

  「你也不能像收购工厂一样,把他买回来。」

  林知夏苦笑。

  「那您刚才还教我布局?」

  林父笑了。

  「布局和强迫,是两回事。」

  「我教你隐忍,是让你先控制自己。」

  「不是让你控制他。」

  他停顿片刻。

  「不过,你如果真的想追回他,恐怕还得学会另一件事。」

  「什么?」

  「示弱。」

  林知夏怔住。

  「示弱?」

  「不错。」

  林父慢慢说道:

  「你现在太强势了。」

  「你拥有工厂,拥有资金,拥有团队。」

  「你已经习惯了别人听你的。」

  「可沈砚舟当年为什么离开你?」

  林知夏低下头。

  「因为我背叛了他。」

  「这是一方面。」

  林父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是你总以为自己能够决定一切。」

  「你以为只要你想,他就应该回来。」

  「可男人有时候也希望自己能够保护一个人。」

  「希望自己被需要。」

  林知夏若有所思。

  林父看着她。

  「当然,我不是让你故意制造危险,再等他来救。」

  「那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让他看见,你也有脆弱的时候。」

  「你不必永远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女老板。」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了困难,他愿意主动伸手帮助你,那才是一个机会。」

  林知夏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林父轻轻咳嗽了两声。

  林知夏连忙端起水杯。

  「爸,您别说太多了。」

  林父接过水,喝了一口。

  「最后再告诉你一句。」

  他抬起头。

  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真正狠的人,不是天天喊着要把别人抢回来。」

  「而是明明很想得到,却还能忍住不去碰。」

  「等到机会真正出现的时候,再决定自己该怎么做。」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

  向父亲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爸爸。」

  「我明白了。」

  林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去吧。」

  「公司的发展已经很好了。」

  「你现在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至于沈砚舟……」

  他顿了顿。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就去想清楚自己究竟愿意付出什么。」

  「然后,慢慢布局吧。」

  林知夏点头。

  「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下。

  「爸。」

  「嗯?」

  「那您觉得……妈妈爱您吗?」

  林父微微一怔。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慢悠悠地把头转向右边,目光飘向半掩着门的卫生间。

  「你说呢?」

  林知夏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母亲正站在洗手台前,挽着袖子,替父亲清洗换下来的内裤。

  旁边的洗衣篮里,还放着父亲这几天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我说你呀!」

  母亲显然听见了父女俩的谈话,头也不回地埋怨道:

  「医生叫你少操心,你倒好,躺在床上还教女儿怎么追男人!」

  「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还天天想着给别人出主意。」

  林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得意。

  「听见没有?」

  他冲林知夏眨了眨眼睛。

  「这就是你妈。」

  「嘴上天天嫌弃我,手上却一刻也闲不下来。」

  卫生间里立即传来妻子的声音:

  「少自作多情!」

  「我是不想让你把脏衣服堆得满屋子都是!」

  林父哈哈大笑。

  「好好好!」

  「都是我自作多情!」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卫生间里的母亲。

  「爸,我好像有点明白您的意思了。」

  林父靠在枕头上,笑眯眯地说道:

  「明白就好。」

  「去吧,孩子。」

  「记住,真正的本事,不是让一个人一时喜欢你。」

  「而是几十年过去了,她还愿意留在你身边。」

  林知夏点头。

  「我明白了,爸爸。」

  她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里,林父仍然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卫生间的水声渐渐停了。

  妻子端着洗好的衣物走出来,看见丈夫那副神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父笑着伸出手。

  「老婆,过来。」

  「干什么?」

  「没什么。」

  他轻轻握住妻子的手。

  「就是突然想起,当年给你开车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凶。」

  妻子愣了一下。

  随即轻轻哼了一声。

  「几十年了,还提这些。」

  可她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林父笑了。

  窗外秋雨绵绵。

  他望着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妻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满足。

  他不知道女儿将来能不能追回沈砚舟。

  但至少在他看来,自己当年那场漫长的追求,最终没有白费。

  五、最后一次相遇

  傍晚六点十分。

  八王子市区。

  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亮起灯光,秋日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下班的人群从车站方向涌出,路口的信号灯不断变换,车辆缓慢地穿过拥挤的街道。

  沈砚舟坐在车里。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花。

  那是他刚刚在花店买的。

  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半年以前,他还站在沈家老屋的院门口,冷冷地告诉沈洛妮,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

  而半年以后,他却准备主动请她吃饭。

  甚至还买了一束花。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原谅了她。

  也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重新开始。

  但至少,他已经愿意尝试。

  沈砚舟望着前方的红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过去的事情,总不能记一辈子。」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向右侧的人行道望了一眼。

  随后,整个人微微一怔。

  沈洛妮。

  她正站在一家写字楼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浅色大衣,手里拿着文件袋。

  她的面前停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

  一名穿着西装的司机走下车,替她打开后排车门。

  沈洛妮似乎有些犹豫。

  她站在车门旁,与车内的人说了几句话。

  随后,她准备上车。

  沈砚舟望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她公司的事情?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又或者,是有人来接她?

  他原本想拿起手机问一句。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洛妮忽然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车窗撞在了一起。

  沈洛妮愣住了。

  她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砚舟。

  沈砚舟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沈洛妮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她甚至朝他的方向迈出了半步。

  可最终,她还是停住了。

  街道上车流不息。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

  片刻以后,沈砚舟缓缓移开目光。

  前方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他松开刹车。

  汽车缓缓向前驶去。

  没有质问。

  没有愤怒。

  也没有一句告别。

  他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那天晚上,沈砚舟没有去餐厅。

  他给餐厅打了电话,取消了预订。

  副驾驶座上的花,被他带回了沈家老屋。

  他把花随手插进客厅的花瓶里,随后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

  他没有给沈洛妮打电话。

  也没有发消息。

  因为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为什么坐那辆车?

  车里的人是谁?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应该有自己的事情吧。」

  沈砚舟轻声说道。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又把手机放下。

  那天晚上,他睡得并不好。

  但他没有再去找沈洛妮。

  第二天早晨。

  七点半。

  院门外没有响起门铃。

  沈砚舟坐在餐桌前,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他没有在意。

  毕竟,沈洛妮也有自己的公司。

  偶尔忙上一两天,很正常。

  第三天。

  她依旧没有出现。

  第四天。

  第五天。

  一整个星期过去了。

  沈家老屋的院门外,再也没有出现那个提着保温袋的女人。

  沈砚舟渐渐意识到,沈洛妮可能真的不会再来了。

  有一天早晨,他下意识多拿了一只碗。

  等把碗放到餐桌上,他才忽然停住。

  他看着那只空碗,沉默了许久。

  随后,轻轻把它放回橱柜。

  「看来……」

  「是真的结束了。」

  他没有笑。

  也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空。

  那半年里,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有人来敲门。

  习惯了有人问他吃没吃早餐。

  习惯了有人坐在对面,听他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如今,那个人突然消失了。

  没有争吵。

  没有告别。

  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理由。

  就像当初她突然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样。

  这一次,她又突然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月。

  沈砚舟终于不再每天早晨看时钟。

  他重新开始自己做早餐。

  偶尔去东京处理商铺的事情。

  偶尔一个人在八王子的街头散步。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辆黑色豪华轿车。

  但他没有再去调查。

  也没有向任何人打听沈洛妮的消息。

  他只是在心里慢慢接受了一个事实。

  沈洛妮大概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而他们之间,也许真的走到了尽头。

  某天傍晚,沈砚舟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已经落尽叶子的枫树。

  忽然轻声说道:

  「这样也好。」

  「至少以后,大家都不用再互相折磨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的花瓶中,那束原本准备送给沈洛妮的花,早已枯萎。

  沈砚舟将它取出来,扔进垃圾袋。

  随后洗干净花瓶,重新放回柜子。

  他以为,自己和沈洛妮的故事,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六、无法忘记的温泉旅馆

  八王子。

  凌晨一点二十分。

  沈家老屋。

  卧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照亮了床边的一小片地板。

  沈砚舟躺在床上。

  又一次失眠了。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半夜醒来。

  自从沈洛妮不再出现以后,他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

  每天早上自己做早餐。

  偶尔去东京处理商铺和公寓楼的事务。

  下午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开车出去走走。

  到了晚上,再一个人回到这栋空荡荡的老屋。

  按理说,这应该是他曾经最向往的生活。

  没有工厂。

  没有债务。

  没有客户催货。

  没有人跟他争吵。

  也没有任何女人再来打扰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越来越睡不着了。

  沈砚舟翻了个身。

  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皱了皱眉。

  「又来了。」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很安静。

  枫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了山里的温泉旅馆。

  那间熟悉的客房。

  木质地板。

  柔和的灯光。

  窗外不断传来的流水声。

  还有雨晴。

  沈砚舟慢慢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上次去温泉旅馆的时候,也是因为失眠。

  那时候,他已经连续很多天睡不好。

  整个人疲惫不堪。

  甚至连开车的时候,都觉得精神恍惚。

  可是在温泉旅馆里,他却意外地获得了一段久违的安宁。

  尤其是重新与雨晴和解以后。

  那种被人关心、被人照顾的感觉,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终于能够重新开始生活。

  沈砚舟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那里舒服啊。」

  他拿起手机。

  打开了温泉旅馆的预订页面。

  房间照片依旧熟悉。

  庭院。

  露天温泉。

  木质走廊。

  还有那间能够望见山景的客房。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已经移动到预订按钮上。

  可最终,他还是停住了。

  「不行。」

  沈砚舟低声说道。

  「不能每次睡不着,都跑去找妈。」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总不能一遇到难受的事情,就跑回养母身边。

  而且,他也不想让雨晴知道,自己回家以后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上次离开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告诉雨晴,自己会好好生活。

  结果现在呢?

  才过了没多久,又开始整夜失眠。

  他甚至能够想象,雨晴如果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心疼。

  一定会担心。

  说不定还会劝他暂时搬回温泉旅馆住。

  想到这里,沈砚舟忍不住苦笑。

  「算了。」

  「还是别去烦她了。」

  他关掉预订页面。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温泉旅馆之所以让他舒服,除了雨晴的照顾,还有那里的环境。

  温泉。

  按摩。

  放松。

  还有那种短暂脱离现实生活的感觉。

  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试试其他地方?

  沈砚舟拿起手机。

  打开搜索页面。

  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东京。

  按摩。

  风俗店。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店铺介绍。

  有些是普通按摩店。

  有些则是面向成年人的风俗场所。

  沈砚舟随意翻看着。

  他以前并没有主动去过这种地方。

  倒不是因为完全没有兴趣。

  只是过去一直忙着经营工厂。

  后来又接连发生那么多事情。

  他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每天去工厂。

  也没有妻子。

  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踪。

  沈砚舟看着屏幕,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反正我现在也是单身。」

  「去看看又怎么样?」

  他放下手机。

  重新躺回床上。

  可过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睡意。

  最终,他掀开被子。

  「算了。」

  「出去走走。」

  东京,新宿。

  夜晚十点四十分。

  第二天晚上,沈砚舟开车来到新宿。

  街道上霓虹闪烁。

  歌舞伎町的招牌密密麻麻地悬挂在建筑物外墙上。

  红色、蓝色、紫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道映得五颜六色。

  街边的居酒屋里传来嘈杂的谈笑声。

  几名穿着西装的上班族互相搀扶着走过人行道。

  不远处,还有几名年轻人站在便利店门口聊天。

  沈砚舟把车停进附近的停车场。

  随后独自走进街道。

  他没有急着寻找目标。

  只是慢慢走着。

  偶尔抬头看看两旁的招牌。

  有些店铺门口站着招揽客人的工作人员。

  有些则显得十分低调,只有一块不太起眼的灯箱。

  沈砚舟走了十几分钟。

  最终停在一家装修颇为精致的店铺门前。

  门口的灯箱上写着店名。

  玻璃门后是一条灯光柔和的走廊。

  沈砚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

  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主动来到这种地方。

  可转念一想。

  自己连婚都离了。

  工厂也卖了。

  如今不过是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七、意想不到的故人

  店内的灯光比外面柔和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前台摆着一盆绿色植物。

  旁边的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

  柜台后面,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工作人员正在整理预约记录。

  看见沈砚舟走进来,她立即站起身。

  「欢迎光临。」

  「先生,第一次来吗?」

  沈砚舟点头。

  「嗯。」

  工作人员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请问先生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有熟悉的技师吗?」

  沈砚舟摇头。

  「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一次来。」

  「你们随便推荐一个吧。」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

  她低头查看预约表。

  随后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现在刚好有一位技师有空。」

  「需要我帮您安排吗?」

  沈砚舟没有多想。

  「可以。」

  「就她吧。」

  工作人员微笑着说道:

  「好的。」

  「请您先到休息室稍等。」

  几分钟后。

  沈砚舟被带进一间独立的休息室。

  房间不大。

  但装修还算精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墙壁采用暖色调。

  一张宽大的沙发摆在房间中央。

  旁边放着茶几。

  茶几上准备了矿泉水和几包一次性用品。

  沈砚舟脱下外套。

  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坐了下来。

  说实话。

  他此刻心里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想尝试一下这种陌生的体验。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荒唐。

  明明不缺钱。

  也不缺时间。

  却偏偏要跑到这种地方,寻找片刻的安慰。

  沈砚舟忍不住苦笑。

  「我现在还真是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

  随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沈洛妮。

  想起那个女人连续半年,每天早晨提着早餐站在院门外的模样。

  也想起最后一次相遇时,那辆黑色豪华轿车。

  他没有去调查。

  也没有再联系她。

  因为在他看来,既然对方已经选择离开,那自己也没有必要继续纠缠。

  只是偶尔想起来,心里仍然会有些不舒服。

  「算了。」

  沈砚舟轻声说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就在这时。

  房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随后。

  咚。

  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先生。」

  「可以进来吗?」

  沈砚舟没有睁眼。

  只是随口说道:

  「进来吧。」

  房门缓缓打开。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女人走进房间。

  随后轻轻关上房门。

  「先生,晚上好。」

  她的声音不大。

  带着几分职业化的温柔。

  沈砚舟原本靠在沙发上。

  听见这个声音,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奇怪。

  怎么有点耳熟?

  他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店里统一的工作服。

  头发盘在脑后。

  脸上化着淡妆。

  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女人原本低着头,正在整理手里的东西。

  听见沙发上传来的动静,她抬起头。

  「先生,请问您……」

  话音戛然而止。

  女人整个人僵住了。

  手中的毛巾滑落到地毯上。

  沈砚舟也愣住了。

  他望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那双眼睛。

  那张曾经充满傲慢的面孔。

  虽然如今憔悴了许多。

  但他绝不可能认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彼此。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沈砚舟才缓缓坐直身体。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苏……」

  「苏婉清?」

  女人脸色瞬间苍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沈……」

  「沈砚舟?」

  沈砚舟慢慢站起身。

  他望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处处维护山本健一、对自己百般轻视的前岳母。

  如今竟然穿着风俗店的工作制服,站在自己面前。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清同样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彼此。

  过了很久。

  沈砚舟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既有震惊,也有几分说不出的荒唐。

  「苏女士……」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苏婉清低下头。

  脸色越来越难看。

  「砚舟……」

  她似乎想解释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沈砚舟望着她。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

  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女人。

  那个曾经站在山本健一身边,指责自己不懂经营的女人。

  那个曾经在工厂里与自己激烈争吵的女人。

  如今,竟然会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砚舟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实在荒唐得有些可笑。

  他只是因为失眠。

  因为孤独。

  因为不愿意再去打扰雨晴。

  才第一次主动来到这种地方。

  结果,前台随便给他安排了一名技师。

  竟然就是自己的前岳母。

  沈砚舟望着苏婉清。

  苏婉清也望着他。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许久以后。

  沈砚舟缓缓开口。

  「苏婉清。」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婉清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缓缓低下头。

  双手紧紧攥住工作服的衣角。

  而沈砚舟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

  忽然意识到。

  自己以为早已结束的过去,似乎又一次找上了门。

  ——第九章《消失的前妻》完——

  第十章:前岳母的秘密

  一、无法逃避的故人

  「苏婉清。」沈砚舟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笑了。「我还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你。」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女人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她穿着店里统一配发的工作服,长发盘在脑后。

  即便已经三十七岁,她依然保养得很好。只是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如今多了几分疲惫。沈砚舟记得很清楚。十年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那时候,他刚刚接手一家塑料制品厂。苏婉清当着他的面说过一句话。「洛妮怎么会看上一个开塑料厂的?」后来,即便他和沈洛妮结了婚,这个女人也始终没有真正瞧得起他。直到沈洛妮出轨。直到那段婚姻彻底破裂。

  「怎么不说话?」沈砚舟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以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苏婉清嘴唇微微颤抖。「砚舟……」「别。」沈砚舟抬起一只手。「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他望着她胸前的工作牌。「苏小姐。」

  这三个字仿佛一记耳光。苏婉清低下了头。「我不知道今天的客人是你。」「我要是知道……」「知道了怎么样?」沈砚舟笑着问。「就不来了?」苏婉清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我想换一位客人。」

  沈砚舟挑了挑眉。「可以啊。」苏婉清有些意外地抬头。「真的?」「当然。」他靠在沙发上,神情平静。「腿长在你身上,你想走就走。」「不过,你们这里的规矩,我可不清楚。」苏婉清咬了咬嘴唇。随后,她轻轻鞠了一躬。「对不起。」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包厢。

  二、换不了的客人

  走廊里灯光明亮。苏婉清刚刚走出包厢,便被迎面而来的女领班叫住。「苏姐,怎么出来了?」「我想换一个客人。」女领班皱了皱眉。「为什么?」「里面的人……我认识。」「认识不是更好吗?」「不一样。」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以前得罪过他。」

  恰好这时,经理从走廊另一端走来。听完事情经过,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苏婉清,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经理,我不是……」「客人没投诉你,也没要求换人,是你自己跑出来的?」经理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今晚客人多紧张?你说换就换?那其他人怎么办?」

  苏婉清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我只是……」「没有只是。」经理打断她。「你要是不愿意接待,就算你主动放弃今晚这单。后面几天的排班,我也得重新考虑。」听到最后一句话,苏婉清脸色瞬间白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失去收入。

  女领班看她可怜,轻轻拉了拉经理的衣袖。「经理,要不……」「你别替她说话。」经理冷冷地说道。「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让她挑熟人的。」苏婉清站在原地。半晌之后,她低声说道:「我回去。」

  包厢门前,她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进来。」里面传来沈砚舟的声音。苏婉清推门而入。沈砚舟看见她,似乎并不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苏婉清低着头。「经理说……暂时换不了。」「哦。」沈砚舟点点头。「那你还挺辛苦。」

  三、败光的家产

  「坐吧。」沈砚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苏婉清迟疑片刻,坐了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谁也没有先说话。最后,还是沈砚舟打破了沉默。「洛妮知道你在这里工作吗?」苏婉清的身体微微一僵。「不知道。」「你们不是母女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哦?」沈砚舟来了兴趣。「怎么回事?」苏婉清犹豫了许久。她终于慢慢开了口。「你和洛妮离婚以后,我们之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原来,沈洛妮继承了一部分家产之后,母女二人的关系便逐渐恶化。

  苏婉清一直认为,自己辛辛苦苦将养女抚养成人,对方就应该承担赡养责任。但沈洛妮并不愿意继续维持过去那种没有明确边界的经济供养。双方为此争吵过许多次。最后,苏婉清甚至把沈洛妮告上了法庭。

  经过诉讼和协商,双方原本围绕每月三万元的赡养安排产生争议,最终达成了一次性和解。沈洛妮支付给她一百万元。双方约定以这笔钱了结相关赡养争议。「然后呢?」沈砚舟问。苏婉清低着头。「后来……我开始打牌。」

  沈砚舟放下茶杯。「打牌?」「嗯。」「一百万都输了?」苏婉清没有回答。沈砚舟眯起眼睛。「到底输了多少?」过了很久,她才说出一个数字。「四百五十万。」包厢里安静下来。沈砚舟望着她。「多少?」「四百五十万……」

  他愣了几秒钟。随后竟然笑出了声。「苏婉清,你真有本事。洛妮给了你一百万,你不但输光了,还能继续输到四百五十万?」苏婉清的眼眶渐渐红了。「我当时想着把钱赢回来。第一次输了几十万。后来又借钱。再后来……」「再后来越输越多?」沈砚舟替她说完。

  苏婉清点头。「原来的一些积蓄也没了。能卖的东西,基本都卖了。我还借了高利贷。」「多少?」「一百五十万。」沈砚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现在还欠一百五十万?」「嗯。」「除了高利贷呢?」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些以前一起打牌的人。这个欠五万,那个欠六万。还有两三万的、七八万的……零零散散,很多笔。」

  沈砚舟看着她。「你连自己总共欠多少都不知道?」苏婉清没有反驳。因为这句话是真的。那些零碎的欠款,有的写了借条,有的只是微信转账,有的甚至只是赌桌上的口头约定。她早就记不清自己究竟欠了多少人。

  沈砚舟靠回沙发。「怪不得。怪不得你会跑到这里。」苏婉清抬起头。「砚舟,我……」「别跟我借钱。」沈砚舟立刻说道。「我今天只是来消费的。」苏婉清的脸色更加难看。「我没想向你借钱。」「那就好。」沈砚舟重新端起茶杯。「我们就聊聊。」

  四、连续三天(含心理)

  第一天晚上。包厢里灯光很暗。苏婉清低着头站在沈砚舟面前。她穿着店里的工作服,长发盘在脑后。沈砚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他想起十年前这个女人说过的话:洛妮怎么会看上一个开塑料厂的?如今她跪在这里,沈砚舟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满足。

  苏婉清自己解开工作服的扣子。里面是白色内衣。她的乳房形状柔软,乳头在灯光下微微发粉。她跪下去,自己把头发拨到耳后。她低头把沈砚舟的阴茎含进嘴里。她的舌头绕着柱身舔,自己往下吞。沈砚舟按着她的后脑。苏婉清没有躲,反而主动把喉咙打开。她的眼睛看着沈砚舟,偶尔发出含混的声音。沈砚舟心里想:原来你也会这样。

  口完之后,她自己把内衣解开,躺到床上。沈砚舟从上面压下来。苏婉清自己把腿分开。她的穴已经湿了。沈砚舟缓慢推进。苏婉清的腿缠上他的腰,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沈砚舟一下一下往里顶。苏婉清低低地喘着。沈砚舟射在她里面的时候,苏婉清把脸埋进他的肩膀,身体轻轻发抖。沈砚舟看着她的后背,心里想:你以前连正眼看我都不愿意。

  沈砚舟起身穿好衣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放在茶几上。「收着。」苏婉清看着那叠钱,没有立刻伸手。沈砚舟已经走到门口。「明天我还来。」苏婉清低着头。她知道自己明天还会来。

  第二天晚上。沈砚舟推门进来。苏婉清已经在等他。沈砚舟没有说话。他直接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工作服扯开。苏婉清的身体一僵。她想起自己以前怎么瞧不起这个男人。沈砚舟把她按跪在地上。苏婉清自己把嘴凑上去,把阴茎含进嘴里。沈砚舟按着她的后脑,把整根顶到最深。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沈砚舟心里想:你现在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口完之后,沈砚舟把她转了个身,从后面进入。他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头发,把那根鸡巴整根捅进去。苏婉清的身体弓起来,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沈砚舟一下一下狠狠往里顶。苏婉清的乳房随着动作晃。沈砚舟射在她里面的时候,苏婉清整个人瘫软下去。沈砚舟看着她,心里想:原来你也会叫。

  沈砚舟穿好衣服。他把另一叠钞票放在床头。「明天也来。」苏婉清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明天还会来。

  第三天晚上。苏婉清自己主动把衣服脱掉。她站在床边,把上衣和裙子一件一件脱下来。沈砚舟看着她。苏婉清的身体在灯光下很白。她爬到床上,自己趴好。沈砚舟脱完衣服,从后面进入。苏婉清的脸埋在枕头里。沈砚舟抓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往里顶。苏婉清心里想:我已经没有资格拒绝了。

  苏婉清的身体随着动作晃。沈砚舟加快速度。苏婉清的声音连成一片。沈砚舟射在她里面的时候,苏婉清整个人趴在床上,穴还在轻轻收缩。沈砚舟没有立刻起来。他看着她的后背,看了很久。沈砚舟心里想:你以前多骄傲。

  沈砚舟起身穿好衣服。他把第三叠钞票放在枕头旁边。「这三天,辛苦了。」苏婉清没有抬头。沈砚舟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以后我还会来。」然后他推门出去。苏婉清躺在床上,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她知道自己还会继续接待他。

  包厢里灯光暧昧,门一次次合上。那些发生在门后的事情,没有人提起。只有苏婉清越来越复杂的眼神,以及沈砚舟每次离开时留下的丰厚小费,证明这三天并不是普通的旧人重逢。

  沈砚舟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相反,他开始享受这种感觉。曾经的苏婉清,连让他坐在家里的主位上吃饭,都要摆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如今,她却不得不在这里接待他。而且还要因为他留下的小费,说一声谢谢。

  这种反差,让沈砚舟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获得了久违的满足。

  五、深夜里的债主

  第三天凌晨。时间已经接近一点十分。沈砚舟结完账,从店里走了出来。新宿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他刚准备走向停车场,忽然听见旁边的小巷传来争吵声。「苏婉清!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沈砚舟停下脚步。

  巷子里,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推了她一把。女人踉跄着撞在墙上。昏暗的路灯下,那张脸正是苏婉清。「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冷笑。「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这个月还是这么说。你以为我们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苏婉清紧紧抱着手提包。「我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没有?」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没钱你还敢躲?」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小巷里响起。苏婉清整个人偏过头去。就在那名男人准备继续动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几位。打一个女人,很有意思吗?」众人回过头。沈砚舟站在巷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拨好了报警号码。

  黑夹克男人皱眉。「你谁啊?」「路过的。」沈砚舟看了看苏婉清红肿的脸颊。「不过,她欠你们多少钱?」「关你什么事?」「如果你们只是想收钱,可以谈。」沈砚舟晃了晃手机。「如果想继续打人,那我就让公安过来处理。」

  几个人对视一眼。黑夹克男人冷冷地问:「你能替她还?」沈砚舟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头看向苏婉清。「你说的一百五十万,就是欠他们的?」苏婉清眼里满是惊讶。「砚舟,你怎么……」「回答我。」「是……」「全部?」「主要是他们这一边。」

  沈砚舟点了点头。「把借款记录拿出来。」黑夹克男人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沈砚舟语气平静。「我做过生意,也对过不少账。本金、已经还过的钱、利息、费用,全部列出来。我不接受你们张嘴说多少就是多少。」

  双方在巷口僵持了许久。最后,黑夹克男人还是拿出了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和借款资料。沈砚舟一笔一笔核对。发现其中有些所谓的利息,已经远远超出正常借贷范围。他直接指出其中的问题。

  「这一笔已经还过。这一笔利息重复算了。还有这一笔,你们把之前的利息又滚进本金里了。」黑夹克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到底还不还?」沈砚舟把手机还给他。「可以谈一次性结清。但是我要书面结清证明。所有借条、收据和债权凭证都要处理清楚。不能今天收完钱,明天又来找她。」

  经过一番交涉,双方最终围绕苏婉清所说的约一百五十万元债务达成一次性清偿协议。沈砚舟要求对方签署结清文件,确认这一批债务不再追索。他也保留了转账和协议记录。直到确认事情办妥,他才转头看向苏婉清。「走吧。」

  苏婉清呆呆地站在那里。「你……真的替我还了?」沈砚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不走,我可就把你留在这里了。」苏婉清这才连忙跟上。汽车驶离新宿。路上,她一直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道:「谢谢你。」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先别急着谢。你不是还有其他赌债吗?」苏婉清身体一僵。「那些……都是以前一起打牌的人。欠这个五万,欠那个六万。还有一些更少的。反正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找我。」沈砚舟冷笑。「看来你的人缘还挺广。」

  汽车在一家仍然营业的医院门前停下。「下车。」「去哪里?」「医院。」沈砚舟看着她脸上的红肿。「你这样子,明天还怎么见人?」医院里灯光惨白。医生检查了苏婉清的脸颊和手臂,确认没有明显骨折,但有软组织挫伤,给她做了处理。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苏婉清坐进副驾驶。「砚舟……」「又怎么了?」「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安心住。」沈砚舟沉默片刻。「明天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

  六、整栋公寓都是我的

  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八王子市区。苏婉清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她的脸颊仍然有些肿。昨夜发生的事情,让她直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一百五十万元。沈砚舟竟然真的替她解决了那笔高利贷。

  终于,汽车驶入一条安静的住宅街。一栋六层公寓楼出现在眼前。楼体采用浅灰色外墙,阳台整齐排列。楼前种着几棵樱花树,旁边是一处不大的停车场。入口设有自动门禁和监控摄像头。苏婉清抬头看了一眼。「这是哪里?」

  「我的公寓。」沈砚舟随口回答。「你住这里?」「不。」沈砚舟把车停好。「这栋楼是我的。」苏婉清愣住。「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沈砚舟解开安全带。「整栋六层楼,都是我的。」苏婉清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当年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拥有了一整栋公寓楼。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开个塑料厂有什么出息?那时候,她甚至觉得沈砚舟连自己的养女都配不上。现在想来,那些话竟然显得如此可笑。

  两人走向公寓入口。门口的保安室里,两名穿着深色制服的男子立即站了起来。他们都是沈砚舟雇用的退役军人。其中一人见到沈砚舟,立刻挺直身体,习惯性地行了一个军礼。「沈先生。」另一人也随即敬礼。沈砚舟微微点头。「辛苦了。」「沈先生客气。」

  苏婉清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是……」「退役军人。」沈砚舟走向大门。「我请来负责公寓安保的。」保安替他们打开门。苏婉清跟在后面。大厅里铺着浅色地砖,墙上挂着楼层指示牌。空气中有淡淡的清洁剂气味。

  一位穿着衬衫和西裤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沈先生,下午好。」「下午好。」「您之前交代准备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带我们上去。」「好的。」中年男子是这栋公寓的管家,平日负责房屋租赁、维修、保洁安排以及住户事务。

  电梯缓缓上升。苏婉清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越来越忐忑。五楼。电梯门打开。管家领着两人来到走廊尽头,打开一套公寓的房门。「沈先生,就是这一间。」房间不算特别大,却十分整洁。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和电视。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餐桌。厨房配备了电磁炉、冰箱、抽油烟机和基本厨具。卧室里放着双人床和衣柜。阳台外,可以看见远处的街道和住宅区。苏婉清站在门口。「这是……」「给你住的。」沈砚舟走进客厅,随意看了看。「房租不用交。」

  苏婉清猛地抬头。「真的?」「水电费你自己负责。」「其他的,按照公寓规定来。」苏婉清看着眼前的房间。她已经很久没有住过这样干净、安静的地方。之前为了躲债,她不断换住处。有时候住廉价旅馆。有时候借宿朋友家。更多时候,她甚至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如今,她终于有了一处可以关上房门、安安稳稳睡觉的地方。「砚舟……」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沈砚舟没有看她。「先别谢得太早。」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这里不是白让你住的。」

  七、八千元的工作

  「我不养闲人。」沈砚舟转过身。苏婉清紧张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工作。」「工作?」「对。」沈砚舟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你上来一下。」几分钟后,管家重新走进房间。「沈先生。」

  沈砚舟指了指苏婉清。「从明天开始,给她安排一份工作。」管家看向苏婉清。「请问是什么岗位?」「保洁。」苏婉清愣住。「保洁?」沈砚舟看着管家。「整栋楼的公共区域,楼梯、走廊、大厅,安排她负责日常清洁。工具和清洁用品由公寓提供。每天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可以休息。」

  管家点了点头。「明白。」「工资呢?」「八千。」沈砚舟说道。「每个月八千元人民币。从我个人账户出,不用走公寓原有的工资预算。」管家稍微怔了一下,随即回答:「好的,沈先生。」

  苏婉清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八千元。放在普通清洁工作里,这已经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工资。可对曾经的她而言,却是一个陌生的数字。过去,她随便买一件衣服,都可能花掉八千元。如今,她却要靠打扫楼梯和走廊,辛苦一个月才能赚到。

  沈砚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怎么?」「嫌少?」苏婉清连忙摇头。「没有。」「那就好。」沈砚舟看向管家。「你明天教她怎么使用工具,安排好工作时间。有什么问题,按规矩处理。」「是。」「还有。」沈砚舟补充道:「她暂时不要办理独立门禁权限。」

  管家看了苏婉清一眼。「明白。」苏婉清有些不安。「为什么?」沈砚舟淡淡说道:「你外面不是还有一堆赌客在找你吗?现在出去乱跑,万一被他们堵住,我可不想再半夜去医院接你。」他指了指门外。「这几天先待在楼里。吃饭可以叫外卖。真要出去,让管家帮你安排出入。」

  苏婉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没有自己的门禁权限,进出都需要别人协助。但想到那些催债的人,她又不敢提出太多意见。管家确认了几项事务,随后离开。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沈砚舟看着苏婉清。「你还有什么问题?」苏婉清摇头。「没有。」「那就好。」他走到她面前。苏婉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沈砚舟忽然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苏婉清身体一僵。「你怕我?」她没有回答。

  沈砚舟望着那张依然漂亮、却已经失去往日骄傲的脸。十年前,这个女人连正眼看他一下都不情愿。如今,她却连躲开他的手,都显得犹豫。他松开手。「明天,你最好想清楚穿什么衣服。」苏婉清抬头看他。沈砚舟笑了笑。「我以后还会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沈砚舟停下脚步。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沈先生,苏女士的外卖送到了。」「外卖?」沈砚舟挑了挑眉。「拿进来吧。」管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提着几个精致纸袋的外卖员。

  餐食放在桌上。外卖员离开之后,管家也识趣地退了出去。沈砚舟望着桌上的纸袋。上面印着一家高级日式料理店的标志。「你点的?」苏婉清点头。「嗯。」「刚才有点饿,就点了些吃的。」沈砚舟随手拿起订单。三百八十六元。

  他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苏婉清。你这一顿饭,吃了三百八十六块?」苏婉清有些尴尬。「我中午没吃多少。」沈砚舟打开一个纸盒。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刺身。另一个纸盒里装着烤鳗鱼。还有牛肉、精致小菜、甜点,以及一瓶价格不低的饮料。

  「你一个人吃?」「嗯。」「吃得完?」「吃不完可以放冰箱。」沈砚舟看了她一眼。随后走进厨房。冰箱里空空荡荡。崭新的电磁炉上,甚至还贴着出厂时的保护膜。他回头问:「你会做饭吗?」苏婉清犹豫片刻。「会一点。」「会什么?」「煮面……」「还有呢?」「……」「炒菜?」苏婉清摇头。「煮饭?」「电饭煲应该会用。」

  沈砚舟望着她。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原来如此。」苏婉清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以前家里有佣人。后来我也习惯在外面吃。所以一直没怎么学。」「理解。」沈砚舟点了点头。他的语气竟然出奇地平静。「你以前是苏太太嘛。有人伺候,当然不用自己动手。」

  苏婉清听出了话里的讽刺,却不敢反驳。沈砚舟重新拿起订单。「一顿三百八十六。一天两顿,就是七百七十二。一个月三十天,两万三千一百六十。」他抬起头。「我刚刚给你安排的工作,一个月八千。你这点工资,连半个月饭钱都不够。」

  苏婉清脸色变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沈砚舟却摆了摆手。「不用。」苏婉清愣住。「什么?」「我说,不用注意。」沈砚舟把订单放回桌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又不是花我的钱。」苏婉清有些意外。「可是……」「可是什么?」

  沈砚舟笑着说道:「你以前不是最讲究生活品质的吗?怎么,现在连吃顿好的都不敢了?」苏婉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原本以为,沈砚舟会像刚才安排工作一样,继续训斥她一顿。甚至会逼着她学做饭,要求她节省开支。可他没有。他似乎根本不在乎。

  「你现在手里还有钱吧?」沈砚舟问。苏婉清迟疑片刻。「还有一些。」「那不就行了。」他轻轻拍了拍餐桌。「继续吃。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委屈自己。」苏婉清抬头看他。「砚舟,你……」「怎么?」「你不生气?」沈砚舟笑了。「我为什么要生气?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那是你的自由。」

  他朝门口走去。「我又不是你丈夫。更不是你的父亲。我没义务管你怎么过日子。」苏婉清站在原地。沈砚舟已经拉开房门。走出去之前,他忽然回过头。「对了。」「什么?」「你以前不是挺会享受生活的吗?」沈砚舟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那就继续享受。等哪天钱花光了,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再来求我。」

  砰。房门轻轻关上。苏婉清怔怔地站在客厅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料理。空气中飘散着烤鳗鱼和酱汁的香味。可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没有胃口。她慢慢坐下来。望着那张三百八十六元的订单。又看了看厨房里崭新的电磁炉。许久之后,她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吃下去。

  而另一边。走廊里的沈砚舟,脸上已经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冷笑。不会做饭。不会节省。一个月八千块工资,一顿饭就敢吃三百多。苏婉清啊苏婉清。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苏太太?

  八、崭新的开始

  傍晚。沈砚舟走出公寓大楼。门口的两名保安见到他,立即挺直身体。「沈先生。」其中一人再次敬礼。沈砚舟点了点头。「辛苦了。」「不辛苦。」他走向停车场。夕阳正缓缓落向八王子的楼群。

  沈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六层楼。三十多户住户。稳定的租金收入。还有刚刚被他安排进五楼的苏婉清。想到这里,他忽然忍不住笑了。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开塑料厂的年轻人。每天为了订单、货款、工资和原材料价格奔波。

  苏婉清却坐在宽敞的客厅里,穿着昂贵的衣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他。那时候,她嫌弃他的工作。嫌弃他的出身。嫌弃他身上沾着机器油污的味道。如今呢?当年那个被她看不起的人,已经成了房东。而曾经养尊处优的苏太太,却要替他打扫楼梯、擦拭走廊、清理公共区域。每个月,领取八千元工资。

  这让沈砚舟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位工厂老板。那个老板年轻时,只是厂里一个普通工人。后来自己出来创业,生意越做越大。多年以后,原来那家工厂倒闭了。当初瞧不起他的老老板,竟然跑来向他求职。他最终把那个人招进了自己的工厂。

  沈砚舟当时听到这件事,只觉得世事无常。如今,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感觉。曾经的轻蔑。曾经的羞辱。曾经让人抬不起头的日子。竟然可以在多年以后,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翻转。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

  他甚至很清楚,自己给苏婉清安排工作,并不完全是出于善意。他只是想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瞧不起自己的女人,如何一点点适应如今的身份。甚至,他还想看着她继续犯错。看着她把手里的钱花光。看着她最终不得不低下头,向自己求助。

  想到这里,沈砚舟轻轻笑了一声。「真有意思。」他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即坐进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机械轰鸣声。沈砚舟转头望去。街道另一侧,一处旧城区改造工地正在施工。几名工人围在一台大型吊车旁。吊车的钢索缓缓收紧。

  一块覆盖着泥土和锈迹的金属残骸,被从地下吊了出来。那是一架旧式日本战斗机的部分机身。机翼早已断裂。机身表面布满弹孔。褪色的旧标志,在夕阳下几乎难以辨认。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听说是十年前战争留下来的。」「埋这么深,居然还能挖出来。」「这地方以前好像是个军事设施。」「管它呢,赶紧清走吧。」「这里不是准备建商场吗?」「听说还有住宅。」

  几名工人将残骸固定好,准备运往指定的处理地点。不远处,一队市政工作人员正站在升降车上,拆除一块老旧的日文指示牌。新的中文道路标识已经准备好。几分钟后,崭新的指示牌被安装上去。阳光照在蓝白相间的牌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沈砚舟望着这一幕。十年前,东京还是战争中的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炸毁的建筑。许多商店关门。物资紧缺。道路损坏。人们最关心的事情,是今天能不能活下去。而如今,情况已经完全不同。路边的便利店里,年轻店员正忙着整理货架。

  一对夫妻推着婴儿车,从人行道上慢慢经过。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彩色气球。街角的银行门口,几个人正讨论房屋贷款。「现在利率还算可以。」「听说八王子这边的房价又涨了。」「那也得先攒够首付。」「我准备再等两年。」几名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从建筑工地走出来。有人抱怨工资。有人讨论加班。还有人商量着晚上去哪里吃饭。

  一辆印着「公安」字样的警车缓缓驶过。路口,几名中国警察正在疏导交通。更远处,一辆武警巡逻车沿着主干道驶过。街道上没有人因为这些车辆而惊慌。行人继续过马路。商贩继续做生意。孩子们追逐嬉闹。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

  而这种平常,恰恰是十年前许多人不敢想象的生活。沈砚舟忽然意识到。战争结束以后,时间并没有停下来。城市在继续生长。道路在延伸。新的楼房取代了废墟。新的家庭在这里建立。新的孩子在这里出生。人们开始重新关心工资、房价、学校、工作和未来。

  那些曾经让整座城市痛苦不堪的事情,正在一点点被日常生活覆盖。他想到了自己。十年前,他也曾觉得人生已经完了。婚姻破裂。妻子背叛。曾经付出的感情,仿佛都成了一场笑话。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永远无法从那些事情里走出来。

  可如今呢?他已经二十八岁。卖掉了曾经让自己日夜操劳的塑料厂。拥有房产。有稳定的收入。不必再为了订单和货款低声下气。也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至于沈洛妮……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前几天看到的那辆黑色豪华轿车。还有她走向车门时的背影。

  沈砚舟的笑容微微收敛。那辆车里究竟坐着谁?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至少此刻,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他已经不想再像过去那样,为了一个女人反复猜测、彻夜难眠。至于林知夏。至于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塑料厂。那些事情,似乎也正在逐渐远去。

  沈砚舟重新看向眼前的城市。夕阳落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一列电车从远处的高架轨道上驶过。街边的商铺陆续亮起灯光。不远处,一名年轻父亲正弯腰替女儿整理书包。小女孩仰着头,兴高采烈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情。

  沈砚舟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抑了许多年的沉闷,似乎轻了一些。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期待未来。期待自己接下来还会遇见什么样的人。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五楼的苏婉清。那个曾经看不起他的女人,如今正住在自己的公寓里。

  或许此刻,她还坐在餐桌旁,吃着那顿三百多元的料理。或许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生活方式究竟有多么荒唐。不过,沈砚舟并不着急。时间还长。他有的是耐心。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维持多久过去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笑。随后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发动机传来低沉的轰鸣。车载导航亮起。「路线规划完成。」沈砚舟握住方向盘。前方,晚高峰的车流正在缓缓移动。道路两侧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他跟随着车流,慢慢驶入这座正在复苏的城市。身后的六层公寓楼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而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以为已经彻底掌握主动权的那一刻,另一种更加复杂的纠缠,才刚刚开始。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过去。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亲手将过去重新带回生活。

  不过,此刻的沈砚舟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望着前方灯火通明的街道,忽然有一种久违的轻松。他忽然有一种预感。自己的人生,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前岳母的秘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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