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礼拜天 周二更新 2章起步 Q 3416 903821 剧情分支 指定角色 剧情 礼拜一夜里,苏曼刚洗完碗,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林国栋的名字,是视频。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搭到椅背上,才过去接。她身上是那件酒红丝绒吊带睡裙,两根细带子挂在肩上,丝绒贴着身子,坐下的时候往大腿上一堆,软软地垂到沙发沿;外头披着那件燕麦色开衫,上上个礼拜那一夜披过的,袖口起了一点球,她没舍得扔。她把开衫往胸口拢了拢,靠进沙发里,手机支在膝盖上,点了接听。
林国栋那边的光灰白灰白的,像是站在板房门口,背后一截铁皮墙上挂着一顶黄安全帽。他瘦了些,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冲着镜头咧了咧嘴。
"吃了吗?"他先开的口。
"吃过了,碗也刚洗完,你那边这会儿该收工了吧?"
他说一会儿去食堂,又问家里怎么样,暖气热不热,阳台的推拉门关严实没有,说前两天新闻上讲要降温,叫她夜里把窗户都插好。她一样一样地答:暖气烧得旺,夜里热得要踢被子,窗户都插了,推拉门那道缝她拿胶条贴上了。他听着,嗯了两声,说那就好。
问完了这些,他没挂,也没再找话,就那么看着她。
屏幕里他的眼睛停在她脸上不动,过了一阵往下移,落到她拢着开衫的那只手上,再挪回来。那头有风,吹得他额前几根头发直颤,他也不去捋。她等着他往下说,等了半天,他还是不出声,像是要在那块小小的屏幕里找一样东西,找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寻过去。
"看什么呢?"她问,嘴角弯了弯,自己也觉出这一笑有点僵。
他也笑了,很短,嘴角往上一提就落了下来。"看看你。"
她不知道该接什么,低头把开衫的扣子扣上了一颗。那头有人喊他,喊的是一句外国话,他回头应了一声,转回来说:"那我去吃饭了,你早点睡。"
"嗯,你也是。"
屏幕一黑,她的脸映在上头,黑乎乎的一团。
她坐着没动,客厅里静得只听得见暖气片里的水在管子里走,咕噜一声,隔一阵又是一声。她起身进了卫生间,打开镜前灯,站在镜子跟前看自己。脸还是那张脸,眼角两道细纹,鼻翼边上有一点没抹匀的面霜,嘴唇有点干。她凑近了看,退后一步再看,往左侧过脸看看,又往右边侧过来,什么都没看出来。她拿手背贴了贴脸颊,凉的。
他到底在找什么呢。
她把镜前灯关了,卫生间里黑下来,只剩客厅那边漏进来的一点光。她站在黑里,闻见领口里温温的皮肉香,是洗过澡焐出来的,混着护手霜的杏仁味。礼拜三约了冯建华。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并着的两条腿就又夹紧了,丝绒在腿缝里窸窣一响,底下潮了薄薄一层,贴着腿根往里洇,带出一点只有她自己闻得见的甜腥。自从里头那一处被顶开以后,她的身子就成了这样,一想就湿。她记得冯建华身上那股味道,汗里夹着烟,完事以后被窝里闷着一股生栗子花的气味,第二天早上掀开被子还闻得见。
她扶着洗手池的边站了一会儿,等那一阵过去,才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林国栋的头像还停在通话记录最上面。她看了一眼,按灭屏幕,回卧室睡觉。
礼拜三,工地上收工的哨子吹过两遍,天才擦黑。
这边的天黑得晚,太阳早落到港口那排吊车后头去了,西边还剩一抹橘红,压在海面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林国栋摘了安全帽,随着人流往板房那边走,工作服后背上的汗干了又湿,来回几遍,结出一圈白碱。同屋几个人进门把饭盒一扔,拎着桶和毛巾去了澡堂,铁皮门在他们身后哐地带上,弹了两弹,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外头钻进来一阵海风,咸咸的,潮潮的,夹着远处食堂那边飘过来的油烟味。
他没去洗。白天她发来一条微信,就四个字:"今晚早睡。"后头什么都没跟。他在吊车底下站着看了很久,看到工头在下面喊他,才把手机揣回去。她从来不跟他说什么时候睡。两口子一个在工地上,一个在家里,一天说不上几句话,说的也都是电费交了没有、物业又涨了几块、楼下那棵树叫人砍了。她早睡晚睡,他远在这儿管不着,她也犯不着跟他报。这一回她报了,他心里就有了数。
他在掉了漆的折叠桌跟前坐下来,桌腿一长一短,垫着半块砖头。桌上摊着没洗的泡面桶、一把起子、半包烟。他把这些往旁边一推,手机横过来靠在泡面桶上,耳机插好,点开那个软件。家里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算了算时差,没算清,反正就是她说的那个"早睡"。板房里满是汗馊味,混着胶鞋和机油,头顶的灯管时不时爆一下,忽明忽暗。门外有人趿着拖鞋走过去,哼着一支他听不懂的歌,调子拐来拐去,渐渐远了。墙上糊着工头排的班表,密密地写满了外国字和中国字,他那一栏后头是一长串的勾。他在这儿干了快两年,开头那半年天天数日子,后来不数了,日子跟港口里那些集装箱一样,一只摞一只,摞到看不见头。
屏幕分成左右两格,右边主卧那格黑着。
左边客厅里亮着灯,画面带颜色。烟感那只小圆壳子装在天花板上,镜头就藏在里头往下看,广角把整间客厅都收了进来,沙发、茶几、电视柜、玄关,四边往外鼓成一只碗的形状,沙发扶手被拉成两道弧,弯弯地往画面边上撑出去。茶几上搁着一只水杯和一盘洗好的橘子,在镜头里颜色有点发暗。
她就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晨袍。
那件晨袍他没见过。是真丝的,黑得发亮,灯光落在上头,从肩膀一路滑到膝盖,滑出一道道水似的光。腰带松松地系着,前襟交叠着,底下露出两截小腿,光着脚,趾头蜷着,踩在那块浅灰的地毯上。她的头发盘得很低,脖子后头露出一截白,几缕碎头发垂在耳朵边上。她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晨袍的领口,时而捏紧,时而又松开,眼睛只往玄关那边看。
林国栋盯着她那只捏着领口的手,盯得眼睛发酸,连眨都舍不得眨。结婚这些年,他没见过她等人等成这个样子。他每回回家,提前一个礼拜就跟她说了航班,她掐着点去机场接,站在到达口的栏杆后头,手揣在大衣兜里,看见他了,抬一抬下巴,算是招呼,脸上没什么急的,也没什么不急的。他一直以为她生来就是那样,对谁都不慌,不盼。屏幕上这个人不一样,她坐不住,隔一阵就把膝盖上那只手挪到沙发垫上,转眼又放回来,脚趾在地毯上抠紧了又松开。
玄关那边的门开了。
画面里先亮起一道光,是楼道的声控灯从门缝漏进屋,随后一个人影挤了进门,宽肩膀,寸头,军绿色的棉大衣。是小区岗亭里那个,上回林国栋在录像里认出的就是他。这些日子他一闭眼,那副面孔就浮上来,吊车驾驶室里有,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有,澡堂的雾气里也有。那张脸上从来没什么表情,见了人只点一下头,点完就把目光挪开,像是什么都没瞧,又像是什么都收在了眼里。他反手把门一带,楼道里那点光就没了。他鞋都没换,几步就跨到了沙发跟前。
耳机里慢了半拍,才传来门锁咔的一响。
她刚站起来,他便到了。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一按,她就跌回沙发里,后背撞在靠垫上,靠垫往旁边一歪。他腾出手来抓住晨袍的前襟,往两边一扯。真丝滑,手上稍一使劲就开,那件黑晨袍从她肩膀上溜下去,堆在臂弯里,前襟大敞,整个人从里头露了出来。
林国栋看见了那一身黑。
是一件束腰,黑色的缎面,从她肋骨底下包到胯骨上,把她的腰勒得细细的,细得两只手就掐得住,上下两截身子像是被人从中间捏了一把。
正前头是一排黑色的小钩扣,从上到下密密地扣着,在灯底下一粒粒亮着,连成一道细线,从她胸口正中亮到小肚子上。束腰的上沿只托到乳房的下半截,往上推着,两只乳房就那么整个露在缎面上头,白得晃眼,乳头颜色深深的,挺着。从顶上往下瞧,那两团肉被托得圆圆地鼓出来,正中挤出一道深沟,黑缎在胸脯下面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
往下,胯骨两边各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是一条黑缎的窄底裤,窄得只够遮住中间那一道,两边就靠那两根细带吊着。再往下,两条腿上是黑色的细网大腿袜,网眼细得像一层烟,把腿裹成了匀匀的黑;袜口上缀着一圈黑缎带,在大腿外侧打了一个蝴蝶结,带子的两头耷拉下来,搭在沙发垫上。
她就那么躺在散开的晨袍上,缎、网、丝,一层压一层的黑,衬着中间那一截截白肉,脖子,乳房,大腿根。
林国栋的嗓子眼发紧。这一身是给谁置办的,什么时候到的手,他一样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日子她的快递多了,有时候视频里她身后的鞋柜上摞着两三只纸盒子,他问是什么,她说是网上订的毛巾、拖鞋,冬天的厚袜子。他信了,也没再问。她在家里穿的,他见过的,永远是那几件睡裙、开衫、珊瑚绒的家居服,领口高高的,袖子长长的。原来她衣柜里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画面上那片细网从袜口黑到脚踝,干干的,一点亮都不反。
岗亭里那个往下一跪。
他跪在沙发前头的地毯上,两只手抓住她的膝盖,往外一掰。她就敞开了,一边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边垂下来,脚尖点着地毯。他把脸埋了进去。他的嘴是瞧不见的,画面上只有那颗青青的寸头埋在她腿间,和他宽宽的后背,军大衣的下摆拖在地上。
她的脚趾先动了。
搭在扶手上那只脚,趾头在细网里蜷起来,紧紧收着,隔一阵松开,又缩回去。垂下去的那只脚把后跟往上一抬,脚尖死死抵着地。她两只手往后一伸,抠住了沙发背,指头陷进那层布面里,抠出几道深深的褶。她的头往后仰在靠垫上,下巴朝天,脖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弧,喉咙那儿一动,又一动。
耳机里迟了一阵才有动静,先是一声哼,很低,拖得很长,随后是一阵湿漉漉的响,啧的一下,又是滋溜一声,闷在收音器里,像是隔着一层棉被有人在吃什么东西。林国栋拿指头把耳机塞紧了些。他没给她这样弄过。结婚头几年他想过,有一回夜里他往下挪,刚挪到她肚子那儿,她就伸手把他的头推开了,说脏,说别。他就没再试过。屏幕上那颗寸头埋得那么深,埋了那么久,她不推,她那两只抠着沙发背的手,一刻也没有往下伸过,倒像是怕他起来。
那人的一只手从她腿底下伸上来,摸到她胯骨上那个蝴蝶结,两根手指捏住带头,一扯。
蝴蝶结散了。细带从胯骨上滑下去,底裤的一边就松了,整条歪到另一边,只靠那边胯上的结挂着,窄窄的一条黑缎,斜斜地横在腿根上。她那一处露了出来,一闪,又被那颗寸头挡住了。
他埋着头又弄了一阵。她的腰开始往上抬,一拱一拱地往他脸上送,搭在扶手上那只腿蹬直了,脚背绷得像一张弓。然后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推开了。他仰起脸冲她说了句什么,耳机里慢半拍才漏出半截"……跪上去?",她喘着,点了点头,自己撑着沙发坐起来,翻了个身。
她跪到了沙发上。
两只膝盖陷进垫子里,面朝靠背,两只手扒住靠背的上沿,腰往下一塌,屁股就往后撅了出来,正冲着站起来的那个男人。晨袍还挂在她一只胳膊肘上,下摆垂下去,拖在地上。束腰在她后背上收着,背上是一道交叉的系带,勒到腰窝。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自己臂弯里。
他站在沙发前头的地上,脱了军大衣往地上一扔,解开裤腰。
镜头从上往下拍,正好拍着他的胯。那根东西挺出来,不算长,可是粗,硬硬地冲着她。林国栋见过它,在上回那段夜视里,灰白的,发着光;这一回是彩色的,在客厅的灯底下,比上回清楚得多。从冠沟后头往根上,一圈圈长着疤,疙疙瘩瘩的,颜色比旁边的皮深,暗红里透着紫,挨个鼓着,像是一截被火燎过又长好了的树枝。
他扶着它,抵在她身后,一点点往里送。
林国栋看着那些疤挨个进去。头一个疤包挤到她穴口上,她扒着沙发背的手指一紧;第二个进去,她的腰往下又塌了一截。再往后,那些疙瘩接着往里没,每吞进去一个,她的后背就抖一下,抖到最后整根进去了,他的胯贴上了她的屁股,她猛一仰头,随即又垂下去,额头抵住了靠背。耳机里隔了半拍,才漏出闷闷的一声噗嗤。
他开始动了。
他站在地上,两只手掐着她束腰底下那一截,往后拽,胯往前送。每送一回,她就被撞得往前一扑,两只乳房在缎面上头甩起来,乱颤,抠着靠背的指头越抠越紧。每往外抽,那根带疤的就从穴口里退出半截,湿得发亮,那些疤包反着客厅的灯光。
她水多。林国栋从来不知道她能有那么多水。
先是他身上那截亮,再是她的腿根亮,一道道水往下淌,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流到那圈细网的口子上。袜口的黑缎带先湿了,那个打好的蝴蝶结耷拉下来,带子两头粘在腿上;随后那片匀匀的黑也变了,一条水痕沿着网眼往膝盖那边爬,所过之处黑得更深,泛着一层油油的光。她跪着的那块垫子上,也汪了一小滩,亮亮的一块,他撞一下,那滩水就晃一下。
画面上她的嘴张开了,一张一合,林国栋先看见了她的嘴,过了半拍,耳机里才到了声音。是叫,一声挨着一声,叫得又软又长,中间夹着皮肉撞在一起的闷响,啪的一下又一下,水多了,有几下撞得发黏。画面和声音错着,他看见她张嘴,才听见前头那声喊;他望见那人往前一送,才听见先前那下撞。他想起这张沙发刚搬进来那年,她坐在上头叠衣服,他从后头凑过去,手刚搭上她的腰,她就说别闹,窗帘还没拉,对面楼上看得见,说完自己先笑了。那时候她笑起来,嘴角往上一提就落下来。现在她跪在这张沙发上,嘴张着,一刻都没合拢过。
林国栋的手早伸进了裤腰里。
他没想伸,等他觉出来,手已经攥上了,攥得很紧。铁皮门那道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在他后脖颈上,凉飕飕的,他也顾不上去关。
画面里,她攥着靠背的指头一根根发白。
那人越撞越快,她的腰也越塌越低,塌得肚子都快贴到垫子上了,屁股却撅得更高,一回回往后迎他。她的头往后仰起来,盘着的头发散了一半,一绺绺甩在背上,甩在背后的系带上。她的肩膀开始抖,先是轻轻地抖,后来哆嗦得停不住,膝头在垫子上往外滑开了,又想往里并,怎么也合不拢。
她叫的那几声,林国栋听出来了,跟刚才不一样了,尖了,碎了,一声没叫完,下一声就叠了上来。
当兵的忽然往外一抽,隔了片刻,耳机里才送来一声啵。
就在他退出去的那一刻,她腿间喷出了一股水。画面上看得清清楚楚,那股水是往后喷的,从腿缝里直直地射出来,又急又亮,打在他大腿上,把那一片毛浇成一绺绺的,再溅开,落到地板上,落成一片碎亮的点子。紧接着又是一注,比头一注还猛,她的腰往上一弓,水就弧了出去,越过他的膝盖,砸到茶几跟前。一阵,又一阵,她每抽一下,就喷一回,喷得垫子上、地毯边上、地板上到处都是亮的。
声音晚了一步,呲的一下,闷闷的,又是一下,像是有人隔着一扇门拧开了水龙头又拧上。画面里她都喷到第三回了,耳机里还在放头一回,她的叫声拖在那呲呲的响后头,长得劈了叉。
喷完了,画面里到处都是反光。她跪着的那块垫子湿透了,颜色深了,往外洇着;地板上一片亮,从沙发底下亮到茶几那边,几滴水挂在茶几腿上,往下滑;那盘橘子边上也溅了几点。她两条腿上的细网,从袜口湿到膝盖,紧紧地贴在肉上,黑得发亮,网眼里一格格都汪着水。那水是热的,隔着屏幕也瞧得出,细网贴上去的地方,皮肉底下都透着红,肚皮还一阵阵地缩着。
她趴在沙发背上喘。汗从她后脖颈上淌下来,顺着脊梁沟淌进那道交叉的系带里,把黑缎洇得更黑。她肩膀一耸一耸,喘一口,歇一歇,再吸一口,额头抵着靠背没抬起来。那个当兵的弯下腰,嘴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亲了一下,又啄了一下,落在系带中间露出的一小块白上。她抓着垫子边的手松开了,往后伸,摸到他扎手的寸头,摸了两下,又顺着他的后脑勺往下滑,搭在他脖子上,指头在他耳根底下勾了勾。
林国栋这才听见自己在喘,粗粗的,喘得铁皮板房里都有了回音。他垂眼瞧瞧自己的手,攥得太狠,指头都麻了。他想起家里客厅那块地毯是浅灰色的,她买回来的时候说耐脏,铺了好几年都没舍得洗。这会儿那块地毯边上湿了一大片,明天她要怎么收拾,拿抹布还是拿纸,收拾得干不干净,他在港口这头,一样都管不了,可他就是想知道。
外头起了风,铁皮顶棚被吹得一阵阵发颤,仿佛有人在上头来回地走。他把耳机往里按了按,那块湿亮的垫子还摆在当中,她还趴着,背上的汗珠子一颗颗亮着,寸头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半天也没挪开。他盯着那只手,盯到眼睛发酸才眨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半张脸,胡子拉碴,眼眶底下两团青,跟她那张汗湿的脸叠在一处,分也分不开。他把手机往远处挪了挪,那两张脸就一齐小了下去,缩成指甲盖大的两团。
板房门哐地一响。
他手一抖,从裤腰里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一把。门口进来的是同屋那三个,洗完了澡,一个个头发还湿着,脖子上搭着毛巾,趿着拖鞋,身上冒着热气,拎着桶,嘴里还在说笑。走在最前头那个叫穆萨,瘦高个,见他坐在桌前,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还不洗?没水了,等下。"
他嗯了一声,手往手机上伸到一半,停在半空里,到底没再往前伸。穆萨身上那股肥皂味先到,人才到,湿漉漉的胳膊从他肩膀边上伸过来,搭在了桌沿上。
穆萨的眼睛已经落在屏幕上了。他嘴里那半句话没说完,咦了一声,脑袋往前一探,搁到了他肩膀上头。后头那两个也围了过来,一边一个,挤在他身后。澡堂里带出来的肥皂味,混着他们身上的热气,一下子把他围在了中间。
"林,"穆萨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这是什么?"
屏幕上,那个男人又直起了腰,扶着自己,从后头又顶了进去,她的头往上一仰,嘴张开了。
林国栋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网上的,"他说,"直播,找的。"
他说得很平,连自己都意外。穆萨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问哪里的。不知道,他答,网上随便点进去的,人家家里装的,有人把账号卖出来。穆萨哦了一声,好像信了,又好像根本没往心里去,伸手在屏幕边上比了比,叫他调大一点,他摇头,信号不好,一调就卡。他没关。他的手就搁在桌沿上,离那只手机不到一拃远,伸过去按一下就黑了,他没伸。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伸。也许是怕一关反倒显得心虚,也许是他舍不得,那一回回朝镜头扑过来的脸,他一眼都不想漏。还有一样他不愿意细想的东西,压在最底下,热烘烘的,是他想让人看。不是看她是谁,是看她这个样子,看一个女人能被弄成这个样子。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穆萨冲后头那两个挤了挤眼睛,用英语说了一句什么,那两个笑得更响了。其中一个大个子,叫奥马尔,开吊车的,平时坐在驾驶室里一坐一整天,下来的时候要弯着腰才钻得出那扇小门。他往前一凑,把穆萨拱到一边,两只手撑在折叠桌上,那张桌子吱地一响,一长一短的桌腿在砖头上晃了晃。
"这个女人,"奥马尔说,指了指屏幕上她的脸,"very good。"
"叫得好听,"另一个说,学着耳机里漏出来的那一声,捏着嗓子哼了一下,哼完自己先笑了。
三个人挤在他身后,一句中文一句英语,说她的腰,"这么细,like this",有人拿两只手比了一个圈;议论她的乳房,在画面里一颠一颠的;议论她两条腿上那黑网,"湿了,你看,都湿了"。林国栋坐着,一动不动,耳朵里一边是耳机里落后一截的叫,一边是他们凑在他后脑勺的笑,两样东西搅在一起,搅得他头皮发麻。
穆萨伸出一根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画面里那人的胯,那截东西正从她里头退出来一截,湿亮亮的,上头那一圈一圈的疤包在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的,"穆萨皱着眉头,"what happened?"
没人答得上来。奥马尔也歪着脑袋端详半天,啧了一声,嘟囔了句英语,大概是说那东西长得怪,又补上一句,那两个哄地笑了。林国栋没听懂,也没问。另一个凑到他耳朵边上,问他看了多久,他说刚点开。那人拿胳膊肘捣了捣他的后背,挤眉弄眼地咕哝了几个字,大概是说他不老实,说完三个人又笑。林国栋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拉得脸上发僵。他心里忽而发烫,忽而又发凉,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推到大街上,又像是揣着一样谁也不知道的宝贝,揣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伸手来摸。
奥马尔直起身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两只手往自己短裤的松紧带上一勾,当着几个人的面,往下一拉。
林国栋看见了。
那东西从短裤里弹出来,垂着,还没硬,就已经比谁的都大,粗得吓人,有女人的胳膊那么粗,沉甸甸地坠在他两腿中间,颜色乌黑,在板房的灯管底下泛出暗光。奥马尔拿手托着它凑近手机,挨着画面里那人的胯比了比,然后扭过头冲着另外两个人扬了扬下巴。他那副架势,跟平时在食堂里托着一只大碗没什么两样,满不在乎,又有点得意。板房里的灯管咝咝地响,照着他那一身黑亮亮的腱子肉,照着他脖子上挂的一根红绳,底下拴着一颗磨得发亮的兽牙。
"I can,"他说,拿那东西冲屏幕上的她点了点,"把她操晕。"
那两个人一下子炸了,拍着桌子笑,拍得泡面桶都跳了起来,手机在桶边上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去。林国栋伸手扶住了手机,扶住了,就那么扶着,手心贴着那块发烫的屏幕。
屏幕上,她跪在沙发上,被那根带疤的撞得一冲一冲。屏幕外头,奥马尔那条黑东西就悬在离手机一拃远的地方,晃着。林国栋的眼睛从这根挪到那根,又挪回来。他下面硬得发疼,硬得裤裆里像是塞了一根铁棍,顶得他坐都坐不住。他一句话也没说,嘴唇抿着,喉咙里干得冒烟。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坐在一屋子人中间,看着一屋子人看她偷欢。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当那是网上随便找的一个女人,一个随便什么地方、哪户人家的客厅。没有人知道那张沙发是他结婚那年跟她一起去家具城挑的。那盘橘子是她在楼下水果摊上一个一个捏过才买的,那个跪着叫的女人每个月往他卡上转电费、物业费,过年给他妈打电话拜年,这些,屋里一个晓得的都没有。
外头工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吃饭,喊的是中国话,又拿外国话吆喝了一遍,嗓门大得板房的铁皮都在颤。
奥马尔把短裤往上一提,松紧带弹回他腰上,脆脆地一响。三个人笑着闹着往外走,穆萨走到门口回头冲他喊了一句:"林,吃饭!"他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奥马尔落在最后头,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又回过头来,往桌上那只手机望过去,目光落了很久,才弯腰钻了出去。
铁皮门哐地一关,弹了两弹,这回关严了。
屋里只剩林国栋独自坐着,手还扶在手机上。他把手机拿起来,从泡面桶边上挪到自己膝盖上,抬头望了望那扇门,又望了望墙上那扇糊着油泥的小窗。
他把手又伸回了裤腰里。
板房里还留着那三个人身上的肥皂味和热气,桌上那只泡面桶被拍歪了,汤洒出来一点,在桌面上淌成一小摊。他看着那摊汤,耳朵里却还是方才那阵笑,那句半中半洋的"very good",那一声拍桌子的响。那个女人刚刚被三个陌生男人盯着看过,有一个还掏出来跟她比划。她什么都不知道,还跪在那张沙发上,还在叫。他想到这里,攥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圈,紧得发疼。
客厅那格里,寸头还插在她里头。他俯到她耳朵边问了句什么,她把脸埋在靠背上,点了两下头。他这才弯下腰,两条胳膊从她身子底下抄过去,一只托住她的屁股,一只箍住她的腰,一使劲,就那么连着把她从沙发上端了起来。她反手搂住他脖颈,两腿朝后盘上他的腰,那件黑晨袍终于滑脱了,落到地上,跟他的军大衣堆在一起。他抱着她转过身来,往客厅门口走,每迈一步,她就被颠一下,叫一声。他步子很稳,腰杆挺着,一点都不晃,倒像是托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袋米,一箱货,是他每天在岗亭里帮人搬上搬下的那些东西。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表情是瞧不见了,只剩她一双脚在他后腰上勾着,脚背弓得死紧。
走到画面边上,广角把两个人拉歪了,拉得她的腿又长又弯,仿佛叫人掰过。再走一步,就出去了。
客厅那格里只剩一张空沙发,垫子上那块湿,地上那件晨袍和那件军大衣,还有茶几腿上往下滑的那几滴水。
耳机里还有声音,脚步声,闷闷的,踩在客厅地板上,又踩进走廊,夹着她一声短短的哼,一声,又一声。他看不见,只听得出个大概:两个人多半还没分开,正往主卧那边挪,步子一沉,那声哼也往下坠一坠。
林国栋慌慌地去戳右边那一格,指头上全是汗,打滑,戳到第二回才戳开。
主卧那一格铺满了屏幕。门开着,一眨眼,两个人从门口进来了。床头灯不知几时开了,这边也有颜色。主卧的镜头藏在床尾净化器的格栅后头,平平地对着床铺,床尾就在镜头跟前,近得能看清被单上的花纹。
他把她放下了地。
她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床尾。那张床单是她上个月刚换的,浅灰色带细条纹,他在视频里见过一角,她说新买的,摸着滑。这会儿那些细条纹被她扶上去的那只手攥出了几道褶。他退出来,她就转过身,面冲着镜头,一条腿抬起来,膝盖一弯,架到了床尾那截床沿上。她只剩一只脚踩着地,细网裹着的脚尖点在地板上。
他站到她身后,凑在她耳边低低问了一句,耳机里只漏出"胳膊"两个字。她点了点头。他伸手攥住她两只小臂,往后一拽。
她两条胳膊被拽到了身后,并在一起,攥在他手里,像是握着两根缰绳。他抓得很紧,虎口卡在她小臂最细的地方,勒得手腕底下那一圈皮肉都发白了,她也不挣,两只手松松地垂着,由他拿着。
这一拽,她的上身就往前挺了出去,胸口挺得高高的,脖子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碰到他的下巴。那两只露在束腰上沿的乳房猛然被送到了镜头跟前,近得几乎要贴上净化器的格栅,在床头灯底下晃。他就那么拽着她,扶着自己从后头又插了进去。她架在床沿上那条腿一抖,踩地的脚跟也离了地,只剩脚尖点着,整个人往前一倾,又被他扯着胳膊拉了回来,就那么悬着,一头吊在他手里,一头吊在插进她身子的那截东西上。
林国栋想凑近了看。他要看清她这会儿是什么样子,哪怕隔着大半个地球,中间还挡着一层格栅和手机上这块裂了一道纹的屏幕。
他两根指头在屏幕上一撑,她的脸就涨满了半个屏幕。床头灯是暖黄的,照得她脸上一层细汗亮晶晶的,几绺湿头发贴在额头上,贴在嘴角边。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眉头拧着,又松开,嘴张着,嘴唇红得发暗,像是刚被谁咬过。
他认得那张脸,又不认得。眉毛、鼻子,左边嘴角底下那颗小痣,样样都是她的,可凑在一块儿,凑成了一张他从没见过的脸,又松又烫,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正从眼角、嘴角往外淌。
后头每顶一回,她的脸就往格栅这边一冲,在他手机上猛地一大,鼻尖都快戳出来了;顶完往回一撤,她又被拽回去,脸一小,退回到画面里。
乳房随着她往前冲,一冲就往镜头这边甩上去,再落下来,乳头擦过格栅跟前那一小截空气,像是要从他的手机里甩出来。束腰勒着她,勒得她上半截身子只能往上挺,往前送,一点都弯不下去,那一排小钩扣绷得死死的,缎面被撑得发亮。
这回收音器就在格栅后头,耳机里那声音没那么闷了,还是慢半拍,可每一声都听得分明,尖的,碎的,带着哭腔,哼到一半被撞断了,接上,又被撞断。林国栋手上的劲随着那声儿时紧时松。她这会儿谁的名字也不喊,一声挨着一声,什么都不管了。结婚那么多年,她连在被窝里哼一声都要先听听隔壁有没有动静,这会儿床头那扇窗的帘子都没拉严,楼上楼下谁家起夜,都听得见。
当兵的越拽越狠。他身子往后仰着,拿她一双小臂当绳子使,每往回拽一把,胯就往前撞一下,撞得她架在床沿上的腿乱颤,袜口上那个湿透的蝴蝶结一甩一甩,抖出几点水珠子,落在床尾的床单上。肉碰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啪啪的,从耳机里追着画面跑,怎么追都差着那么半拍。
然后她束腰上的钩扣崩开了。
最上头那一颗先崩,那一小粒黑亮的东西从她胸口底下跳了出去,闪了一下,不知道落到哪儿去了。第二颗随即也松了,缎面没了绷劲,朝两边一豁,胸口下头裂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肋骨,上头勒着一道道红印子。豁开的那两片黑缎往两边耷拉着,随着她往前扑,一张一合。
她自己好像都没觉出来,仰着脖子,嘴里叫着,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也没管,拽着她的胳膊照样往里撞,那道豁口越豁越开,第三颗钩扣也绷紧了,绷得发亮,悬着,像是随时要跟着崩出去。
林国栋盯着那道豁口,盯着那几道红印子。他想起她平时系围裙,带子在后腰上打个结,从来都是松松的,宽宽的,生怕勒着。这一身她自己买来,自己一个钩一个钩地扣上,扣得那么紧,勒得那么狠,就为了今天夜里叫这个男人拽着胳膊,顶崩两颗。
他忽然松了手。
没了拽着的劲,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脸埋进被子里,搁在床尾的腿滑了下去,膝盖磕在床垫边上。他从她那儿退了出来,那截带疤的从画面底下一晃,湿得发亮。她趴在那儿喘了两口气。他俯下身,又在她耳边低声问,她把脸从被子里侧过来,轻轻点头。他伸手抓住她的胯,把她往床中间推了推,再把她翻过来,叫她仰躺着。
她仰面看着他,伸手往床头摸过去,摸到床头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屏幕闪了闪。
颜色一下褪尽,只剩一片灰白,夜视开了。床单浮着一层白,被子的褶子像是用铅笔描过的。她躺在那片灰白里,束腰黑得发灰,豁口底下露出来的肉白得发亮。她把两只手抬起来,抱在了脑后,胳膊肘往两边张着,乳房被胳膊一抬,往上挺着。一条腿屈起来,膝盖朝天;另一条腿往旁边横着伸得笔直,探出了床沿外头,脚背绷着。
他跪进了她两腿之间,一边是她屈起的膝盖,一边是她横着伸出去的腿。他没急着进去,先低下头看了她一阵,伸手替她把粘在脸上的几绺湿发捋到耳后。她偏过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两只手仍旧枕在头底下,只是把那只脚又往外伸了伸,绷得更直了些,像是在说,来。他扶着自己,往前一送,进去了。
在夜视里,那根东西又是另一副样子了。灰白的杆子上,那些疤包泛着更亮的白,一圈一圈,从他胯下排进她里头,进去一截,就少几颗,退出来一截,又亮出来几颗,湿湿的,像是一串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石子。林国栋把那一格又放大了一点,放得画面上全是颗粒,灰白的颗粒糊满了她,也糊满了他胯下。他看不清了,又缩回去,缩到看得见她整个人。他要看她是怎样躺着、敞着,让一个只在岗亭里冲他点过头的人跪进她腿间。
他压着她,不紧不慢地往里送。
这一阵没有声音的时候,耳机里只剩下沙沙的底噪,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雨。林国栋屏住气,喘得极轻,连自己都听不见了,好像他喘重一点,那头就会听见,就会有人抬起头来,往天花板那边看一眼。可没人看。她闭着眼,那人低着头,两个人都只顾着自己身上那点事,谁也想不起这间屋里还有一双眼睛,正隔着几千公里,从格栅缝里往里瞧。
她横伸出去的那条腿绷得像一根晾衣竿,脚背弓着,脚尖在床沿外头一抖一抖。他每往里送一回,那只脚就抖一回,抖得细网里的脚趾一张一缩。屈起的腿慢慢往外倒,贴到床单上,摊成一个大大的口子,把她自己整个敞给了他。她垫在脑后的两只手攥着自己的头发,攥得指节发白,脸偏向镜头这边,嘴张着,在灰白里黑黑的一个洞。
收音里有一种闷闷的磕碰声,咚的一响,隔一阵又是一响,是床头在磕墙。林国栋辨了好几声才明白过来。那面墙那头,是林屿那间屋,这会儿空着,人在学校。一下又一下,全磕在一面没人听的墙上。
他渐渐快了起来。床头磕墙的声音也快了,一声赶着一声,跟她的叫声缠成一团,跟皮肉撞在一起的闷响混在一处。
她抱在脑后的手松开了。
两只手往身子两侧一摊,抓住了床单,攥成两团,往身子底下拽。那条横伸出去的腿再也伸不直了,慢吞吞地往回收,膝盖弯了,脚跟在床单上蹭着,往她屁股底下缩。她的小肚子开始一抽一抽,豁开的束腰下面,那截白白的肋骨一起一伏,起得越来越急。她叫着,叫的是一句话,字一个个往外迸,他先瞧见嘴型,等了半拍才听见:"不……别出去……"
他没有出去。
夜视里随即喷出一道发白的水线,是从她腿间冲出来的。
那道线是往上喷的,从他们俩连着的地方斜斜地冲出去,白得刺眼,在一片灰白里亮得像一根银丝,砸在他的肚子上,砸得那一片泛起一层白亮的水光,又沿他肚子往下淌,落回她身上。接着又一道,再一道,她的腰往上一挺,那道白线就冲出去一回,冲到他胸口上,溅到他下巴上。声音在耳机里晚了一截,哗的一下,又哗的一下,比客厅那一回清楚,像是谁拿手指头堵着水管的口,水从缝里往外挤。
林国栋手上不敢再动了。他怕自己这时候就交代了,攥紧了,不敢动,只盯着。
床单湿了好大一片。夜视画面里,那团发亮的灰白自她屁股底下往外漫开,比她的身子还宽,铺到了床沿,往下滴。她屈着的腿上,细网从大腿根湿到了膝盖,湿得发亮;横伸的那只脚上也溅了一片,斑斑点点的亮,像是撒了一把碎玻璃。她的腰还在抽,每抽一回,床沿上就多挂一滴。
他没再动,俯下身子,压在她身上。画面里,她的一只手从床单上松开,缓缓抬起来,摸上了他的后背,摸着他汗湿的脊梁,从肩胛骨抚到腰,又抚回来。她的脸偎着他的脖子,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太轻了,耳机里只到了一点气声。林国栋把音量推到了头,还是听不出来,只听见那点气声后头跟着一声笑,很轻,很短,是他在家里从没听她笑过的那种。那人把下巴往她头顶上一搁,抵了好一阵,才又抬起来。
歇了片刻,他又动了起来。
这一回他压得很低,身子伏下去,两条小臂撑在她头两边,屁股往下沉,往里送,越送越快,越送越重。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往自己脸上拉,两张嘴贴上了,夜视里看不清是谁在亲谁,只看得见两颗头挨着,贴着不动,底下的胯却一刻没歇。耳机里她的叫被堵住了,闷成一声声的哼,从两个人黏在一处的嘴缝里漏出来。她两条腿抬起来,缠上了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腰上交叉着勾死了,细网裹着的脚背在他屁股上一蹭一蹭。他的喘气越来越粗,连耳机里都听得见,跟墙上的咚咚声搅成一团。她仰着脸,嘴里一直在说什么,林国栋听不清,只听出最后两个字是"里面",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
画面上,他屁股猛地一收,绷成两块硬疙瘩,不动了。
又是一收,又是一收。每收一下,他的胯就往里挤,她缠在他腰上的两条腿随之一抖,脚趾在细网里蜷死了。她的手揪着他后背上的肉,指头陷进去,陷出几个坑。耳机里迟了一拍,传来他压在喉咙底的一声低吼,和她一声拖长了的哼叠在一起。
林国栋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射在她里头了,射在他睡了十几年的那张床上。画面上看不见那些东西,林国栋只看得见那两块屁股一绷,又一绷,便晓得又灌进去了一注。他心口那块好比被人一把攥住,又陡地松开。
一回,两回,三回,那人的屁股收了好几回才松下来。他趴着喘,背上一起一伏。又过了半晌,他撑起身子,往后一撤,退出了她的身子,耳机里慢吞吞补上一声啵。夜视里,她敞着的腿间涌出了一股发白的东西,稠的,从穴口往外冒,一阵过后歇一歇,又渗出些,沿着屁股沟流进床单上那片湿里,白落在亮上,一眼就分得清。她大腿内侧的细网上糊着几块发白的斑,黏在网眼上,没渗下去,一格格挂着。
两个人躺下了。他仰面躺着,她侧过身,蜷进他臂弯,一条腿搭上他的腿。她的头发全散了,铺了他一胳膊,束腰还勒在她腰上,豁着口,一只细网袜滑到了膝盖上头,另一只还箍在大腿根。他的手绕过来,在她汗湿的肩头上来回地抚,她把脸往他胸口里拱了拱,嘴唇贴着他的锁骨。灰白里分不出颜色,只分得出她身上一块块的亮,是汗,是水,是他留下的东西。
林国栋没等到他们躺下。
他一直随着屏幕里的节奏,人家往里送,他就往下撸,人家歇,他也歇,憋得手心都出了汗,就等着那一下。那人一快,他的手也快了,跟着画面上那两块屁股一沉一沉,腰眼里攒着酸,一阵阵往上顶。他咬着牙,耳朵里全是那一声声闷响和她被堵住的哼,折叠桌在他肘底下吱吱地晃。
就在那人屁股一收的那一下,他手上的劲随着画面一紧,憋了半天的那股东西冲了上来,冲得他腰眼一麻,射了。他射在自己手心里,一注,又一注,烫得他手一抖,有几滴从指缝里漏出去,溅到了折叠桌的桌腿上,挂在那层掉了漆的铁皮上,白白的一道,往下坠。他弓着腰,憋着气,嗓子眼里挤出一点气声,跟耳机里那声低吼一前一后,像是在学人家。他闭上眼睛,黑里头还是那片灰白,还有那两条缠上去的腿,和那张偏向镜头的脸。他睁开眼,那张脸还在,就在屏幕上,近得伸手就能摸着,可他明白那只是一块玻璃,凉的,硬的,隔着几千公里。画面里那人收第二回,他也又挤出一点;收第三回,他握着自己,什么也挤不出来了,只剩下一阵阵地抽。
他用手背把桌上的卷纸够过来,扯下长长一截,先擦手,擦了两遍,又弯下腰去擦桌腿上那一道。他的手在抖,连纸都捏不住,抹了好几下才揩干净。生腥气在板房里散开了,是他自己的,闷闷的,冲鼻子,跟穆萨留下的肥皂味掺在一块儿,又被灯管烤着,热烘烘地堵在他鼻子底下。他把纸揉成一团,丢进泡面桶,纸团浮在半桶剩汤上,慢慢吸饱了,往下沉。他把裤腰提上来,系好,手还是哆嗦的,裤带上那颗扣眼对了好几回才对上。
他靠在椅背上,腿软,手软,脑子里空荡荡的,像是刚从吊车上下来。板房外头,探照灯亮起来了,雪亮的光从墙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划出几道亮线。港口那边,一台吊车停在那里,长长的吊臂横在天上,纹丝不动,臂尖上挂着一盏红灯,一闪,灭了,隔片刻,又一闪。食堂那边有人在唱歌,用的是他听不懂的话,调子拖得长长的,一句一句往上扬,到了最高处又落下来,被海风一吹,断断续续。他伸出一根指头,碰了碰玻璃上她偎着那人胸口的脸,又挪到她勾着那人小腿的脚背上,停了好一阵才收回来。
他低下头,又把目光落回屏幕上。
夜视里,两个人还躺着。她侧着身子,一只手伸下去,摸到当兵的腿根上,摸着他根部那一圈疤,一颗一颗地摸过去,抚得很慢,像是在数。他一动不动,由着她。
林国栋把手机按灭了。按灭之前,他又往回拖了一点,拖到主卧那一段,她被拽着胳膊、脸冲着镜头的那几秒,停住,看了好半天,才撒开。
手机一黑,映出他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睛底下两团青。他坐着,脑子里还是她那张脸,被撞得一冲一冲,张着嘴,眯着眼,汗湿的头发贴在嘴角。可另一样东西也挤了进来,挥都挥不开:奥马尔托在手里的那一大截,乌沉沉地悬在手机跟前,比屏幕上那根带疤的还粗出一圈;还有那句"把她操晕",说得那么轻巧,跟说今天食堂有羊肉一个腔调。他知道那只是吹牛,那人连她姓什么都不晓得,往后也不会晓得。可这念头一冒,他底下又是一跳,连自己都觉得臊。
他又想起一件事。这个账号,林屿手机上也有。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躺到下铺上,盯着上铺床板底下那张卷了边的旧挂历,上头印着一片他没去过的海。
* * *
礼拜四早上,宿舍里的闹钟响了三遍,赵子航才骂骂咧咧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它按掉。
林屿早醒了,或者说压根没怎么睡着。头天夜里他也在被窝里点开了那个软件,客厅那一段他看了,从门开到她被抱出画面,一格都没漏;等主卧那格亮起来,他的手指头在屏幕上悬着顿了好一会儿,按了锁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脸朝着墙躺到天亮。后半段他没看,也没打算再点开。宿舍里暖气烧得燥,对面上铺的猴子磨了半宿的牙,他睁着眼,躺到窗外天色发灰。
猴子在上铺穿袜子,一只脚垂下来晃,朱有福蹲在桌子底下找饭卡,嘴里嘟囔着昨天明明塞在书包侧袋里。林屿坐起来套毛衣,枕头边上的手机震了震。
是林国栋发来的微信,就三个字:"看了吗?"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猴子从对面上铺顺着梯子爬下来,问他走不走,他都没抬头。那三个字后头除了一个问号什么都没有,跟他爸平时发来的"钱打过去了""好好吃饭"一个样子,平平的,可他知道这一回问的是什么,他爸也清楚他心里有数。
他点开输入框,打了一个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出两个字:"看了。"
发出去以后,那边没有再回。他等着,屏幕暗下去了,还是没有,他也没再打。父子俩谁都没再多说一个字,像是隔着一堵墙,各自守着同一扇窗户,谁先开口,谁就得先承认自己站在窗户跟前。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拎起书包,跟着赵子航他们出了门。楼道里一股泡面混着洗衣粉的味道,早上的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去教学楼的路上,朱有福一直在说昨晚哪个游戏又更新了,他嗯嗯地应着,一句也没听进去,兜里那只手机贴着大腿,凉凉的一块,一路都没再震过。
* * *
礼拜五傍晚,天擦黑的时候,苏曼站在厨房的水池跟前,拿玻璃杯接了半杯凉白开。
那板避孕药从抽屉深处那摞旧发票底下摸出来,铝箔上已经抠空了一排,她挨个往下,拇指一顶,一粒小白药就从箔里跳到了她手心上。她把它搁到舌根上,仰脖子灌了一口凉水,冰得她牙根一酸,药顺着水滑下去,留下一点涩,她又喝了一口,把那点涩也冲没了。那一板塞回去,发票压好,杯子在水池里冲一冲,倒扣上沥水架。
她回卧室换衣服。那一身礼拜三夜里就挑定了,叠在衣柜最底下一格,压在几件旧毛衣底下。她一件一件穿上,穿完了,又拿那件新买的驼色长羽绒服从脖子一直裹到小腿,拉链拉到下巴,在镜子跟前转了一圈,从外头看,一点破绽都没有,就是一个下了班要出门买菜的女人。
这个地方是她自己提的。礼拜三夜里冯建华走了以后,她躺在床上翻手机,给朱有福发了一句:礼拜五,我开车来接你。他先发来一串问号,隔了一阵才是一个"好"。钟点房去了好几回,体育馆那间淋浴房也去过了,她想换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连前台都没有的地方。她想来想去,想到了地库里那辆落灰的车。她蹬上那双黑短靴,把钥匙串拎起来,上头挂着一把很久没用过的车钥匙,黑色的塑料壳,按键上的漆都磨花了。
地库里潮乎乎的,满是水泥味,顶上的灯隔一盏亮一盏,照得一排排车顶灰扑扑的。她那辆白色的小车停在最里头靠墙的位子,一礼拜开不了一回,上个月林国栋走的时候她都没开,是他自己叫的车去的机场。车身上落了一层灰,前挡玻璃上不知道哪来的几片干树叶,粘在雨刮底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方向盘上也是一层灰,手一搭上去,掌心就沾了一层涩涩的细末。她从包里抽了两张纸巾,把方向盘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擦完了纸巾灰了一大块,她团起来,塞进门边的储物格里。
驾驶座的皮面是凉的,凉意隔着羽绒服的下摆、隔着那层细细的网,猛然贴上了她的大腿后头。她打了个激灵,两条腿下意识地一并,合拢的那一下,底下就潮了。
就这么一下。车还没发动,人也还没见着,皮座椅凉了她一下,她自己并了一下腿,里头就涌出一小股来,热热地洇进那条窄窄的底裤,往两边洇。这阵子她这副身子变了,碰一碰,动一动,想一想,就往外渗。她坐在那里,两只手扶着刚擦干净的方向盘,等那一阵热乎劲儿过去,才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发动机咳了两声,才着了,低低地突突着。她挂上倒挡,慢慢退出车位,打了一把方向,往地库出口那道坡开上去。
天已经黑透了。校门外那个路口,她远远就看见了他。
朱有福缩着脖子站在公交站牌后头,两只手揣在冲锋衣兜里,在原地跺脚,跺两下,又往路口这边伸着脖子望一望。路灯照着他那颗圆圆的脑袋,照着他鼻尖底下呼出来的一团白气。她把车开过去,在他跟前停下,摇下副驾驶那边的车窗。
他愣了一下,弯腰往车里看,认出是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苏老师?"他拉开车门,缩着身子钻进来,外头的冷风跟着灌了进来,还裹着他一身洗衣粉和汗混在一起的气味。他坐下来,副驾驶的座椅被他压得往下一沉,他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手套箱,又摸了摸头顶的扶手,嘿嘿地笑了,"苏老师,你还会开车呀。"
"会开,不常开,"她说,"系上安全带。"
他手忙脚乱地去拽安全带,拽了两回才扯出来,咔的一声扣上了。她挂挡起步,没往城里开,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学校后头那条上山的路。
这条路她白天走过,是学校后山那条环山的柏油路,平时只有晨练的老人和夜里跑步的学生。开上去没多远,路灯就稀了,一盏隔着老远才有下一盏,昏黄的光圈落在路面上,一个,又一个,中间隔着一大段黑。路两边是黑压压的树,枝子伸到路上来,车灯一扫,树影子就在玻璃上一晃。
朱有福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两只手搁在腿上,时而看看窗外,时而偷偷瞟她,瞟完又赶紧把眼睛挪开。过了一个弯,他才憋出来一句,问她这车是不是林叔叔的。她说是她的,买了好几年了,跑得不多,平时上班坐地铁,懒得开。他哦了一声,又问她开了多少年车,她说考完驾照就没怎么摸过,他立刻把安全带攥紧了,她瞥见了,忍不住笑。她想起礼拜一夜里林国栋在屏幕里看她的那一眼,看了那么久,像是在找什么。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他找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在这会儿去琢磨。车灯往前打出去,照着一段一段的柏油路,白线一截截往车底下钻,一眨眼就没了,前头又补上一截。路两边的树往后倒,枝子光秃秃的,叶子早落干净了,车灯扫过去,照出树皮上斑斑驳驳的白,转眼又沉回黑里。她把暖风拧大了些,出风口呼呼地吹,朱有福搓着手凑过去烤,脸都快贴上去了,鼻尖冻得红通通的,像只缩着脖子的鹌鹑。
再往上,最后一盏路灯也过去了。前头是一段没灯的弯道,拐进去有一块空地,平时大概是给人停车看风景的,这会儿黑漆漆的,一辆车也没有。她把车拐进去,靠着尽头那一排树停下,熄了火,又伸手把大灯关了。停之前她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来路上黑黢黢的,没有车灯跟上来,前头也没有。这么大一座山,这么长一条路,这会儿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像是一只扣在黑碗底下的小虫子。
车里霎时黑透了。
发动机一停,四下里静得出奇,只听得见风从树梢上刮过去,沙沙的,还有引擎盖底下什么东西冷下来,细细碎碎地响,像是钟表在走。仪表盘上那几个小灯也灭了,车窗外头是一片墨黑,远处山脚下,城里的灯一片片地亮着,隔着这么远,看过去像是一锅没熄透的炭火。
朱有福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在黑里响得清清楚楚。
她没说话,伸手摸到头顶,按亮了阅读灯。
一小团黄光从头顶落下来,罩住了前排两个座位。她低下头,捏住羽绒服的拉链头,从下巴底下一路拉到了底。拉链齿一颗挨一颗地松开,那声音在静悄悄的车里拖得长长的。她两只手抓住衣襟,往两边一敞。
朱有福的两只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嘴半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身上是浅蓝和白。上头那件胸衣,说是胸衣,其实只有底下那半截。一圈浅蓝包边从她乳房底下兜过去,托着,往上推着,两只乳房就那么整个露在外头,被托得圆圆地挺着,乳头在车里的凉气里顿时就硬了,颜色比平时深。包边细细的,边上缀着一圈白蕾丝,软软地托着她胸脯下面那道弧。下头是同色的蕾丝窄底裤,窄得只遮住中间那一道,两边细细的带子勒在胯骨上。两条腿上是白细网大腿袜,网眼细密得几乎看不出,裹着腿,直到大腿上头,袜口镶着巴掌宽的花边,勒进了腿根的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她让他看了一阵,伸手又把阅读灯关了。
车里重新黑了下来。可那一身浅颜色还在。外头远处城里那点光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浅蓝的包边、雪白的蕾丝和细网,在黑里一层一层地浮着,比她的皮肉还显眼,像是黑水里漂着的几片花瓣。
这是她挑浅色的缘故。车里黑,开不得大灯,顶多亮一亮手机,深颜色一进黑里就融没了,一点影子都不剩;浅的不一样,一点点光就够了,手机屏幕那一小块亮往她身上一照,那片浅蓝,那圈白,就从黑里浮出来,一清二楚。她在家里对着镜子关了灯试过,试了好几回,才挑定了。
朱有福在黑里伸出手来,又缩回去,悬在半空里,不敢落下来。她抓住他那只手,往自己乳房上一按,他的掌心滚烫,一按上去,她的乳头就在他掌心里硬得发疼。
她往座椅上靠了靠,两条腿一挪,那层细网蹭着座椅的皮面,沙沙作响,又干又脆,在静悄悄的车里听得分明。拉链一开,羽绒服里焐了一路的热气就散了出来,带着她身上那股味道,是洗过澡以后皮肉里透出来的一点暖香,混着一点护手霜的杏仁味。朱有福吸了吸鼻子,像是闻见了,喉结又滚了一下。
她探手找到他座椅侧边的扳手,往上一扳。
椅背哐地往后一倒,朱有福"哎"了一声,整个人随着仰了下去,仰面躺在放平了的座椅上,两只手还举在胸口前头,像是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她又摸到座椅底下的横杆,一拽,连人带椅子往后滑到了底,他的膝盖离开了手套箱,腿底下空出一大块来。
她从驾驶座探过身去。
中控台那一截硌着她的肋骨,她也不管,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裤腰,解开扣子,拉链往下一拉,手伸了进去。他早就硬了,硬得把内裤顶得老高,她隔着内裤握住,他浑身一哆嗦,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
她把他的内裤往下一扒,那根东西弹了出来,烫烫地拍在她手心上。她握着,从根往上撸到龟头,拇指在顶上抹了一圈,抹到一点滑滑的东西,又滑回根上。他太粗了,她一只手攥不拢,拇指和中指之间总空着一截,像是握着一截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玉米棒子。她就那么攥着,一下紧一下松,撸得他两条腿在座椅上直蹬,脚后跟把脚垫都蹬歪了。她想起老周教她的那几样,掌心包着龟头拧,虎口卡着那道沟往下捋,她没用。对朱有福用不着那些,他太老实了,随便碰一碰就要交代,她得收着劲儿,捏一阵,松一阵,让他憋着。
"苏老师……"他喘着,"你慢点……"
她偏不慢,手上反倒又紧了一圈。她就喜欢看他这个样子,憋得脸红脖子粗,两只手死死扣着座椅边,指节发白,嘴张着,一口一口往外哈白气。黑里看不清他的脸,可她听得见他喘,一声比一声粗,车窗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的一只手终于落了下来,落在她大腿上。
那只手又热又潮,掌心一层汗,隔着白细网往上摸,越过膝盖,滑上大腿,摸到袜口那圈宽宽的白蕾丝,顿了顿,像是在摸那蕾丝的花样,抚了一圈,又往里,碰到她腿心。
她把腿分开了一点。
他隔着那条浅蓝蕾丝底裤按上去,按在最软的那一处,一压,她就觉出蕾丝底下湿透了,湿得贴在肉上。他也摸出来了,指头一顿,随后两根指头勾住底裤的裆,往旁边一拨,那窄窄的一条就被拨到了她左边腿根上,勒在那里,勒得那道褶一紧。
这回他直接碰到了她。
穴口一缩,又涌出一股来。这阵子她的水多得管不住,他还没进去,只是在外头那两片肉中间抹了一下,水就顺着他的指头淌了下来,淌到她腿根上,热乎乎的。他把一根手指往里一送,滑进去了,几乎没有一点阻拦,随后又添了一根。两根手指在穴里一勾,她的腰就从座椅上弹了一下,撑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骤然攥紧了他的冲锋衣。
咕叽,又是咕叽。他的指节在她穴里进出,那声音在车里黏黏地响着,响得她自己耳朵根都烫了。
水越来越多,从他的指缝边上往外冒,一出来就顺着腿根漫下去,渗进袜口。她垂眼瞧了瞧,外头那点光照着,那圈白蕾丝湿了,颜色暗了一块,随后白细网也变了,从袜口往下,一道深色顺着网眼往她膝弯那边爬,弯弯曲曲的,爬过的地方,白网湿成了半透明,贴着肉,透出底下的皮肤。
朱有福把手抽出来,凑到眼前看了看,黑里也看不清,就那么举着,五根手指湿得发亮,往下滴。
"苏老师,"他的声音都抖了,"俺手都湿透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完了脸更烫,抓起他那只湿手,往自己大腿上那片湿了的细网上一抹。
"那就别浪费,"她说。他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脸腾地红了,红到脖子,嘿嘿直乐,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她看着他,自己也想笑,可底下那股空落落的劲儿顶上来,顶得她再也乐不出来,只想赶紧有什么东西把那里填满。
朱有福喉结滚了滚,憋了好一会儿才问:"苏老师……你坐上来,行不?脸冲前头坐。"她没吭声,点了点头。
她松开他,撑着中控台爬了过去。
车里窄,她一条腿先跨过去,膝头压在中控台上,衣服下摆扫过变速杆,那颗圆头正好硌在她膝盖骨上,硌得她"嘶"了一声,膝盖一软,差点栽到他身上。朱有福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她抿着嘴,把另一边也挪过去,跪在了他身上。羽绒服太碍事,她两只胳膊往后一甩,那件驼色的羽绒服就从她肩膀上滑了下去,堆在驾驶座上。
她背对着他。
她两腿分开,跪在他大腿两边,膝盖陷在放平了的座椅边上。车顶太低,她直不起腰,后脑勺一抬就碰到了顶棚,只好弯着腰,上身往前探,一只手往前伸,撑在了仪表台上,掌心底下是一层凉凉的塑料,落了灰,涩涩的。另一只手往胯下伸,摸到了他,握住,扶正了,抵在自己穴口上。
那根东西烫得吓人,顶在那里,一跳一跳的。
她慢慢往下坐。
先是龟头,粗粗的一个,撑开她穴口那一圈,撑得那一圈发麻,她憋着气,又沉下去一点,噗嗤一声,吃进去半截。太粗了,粗得她每往下坐一截都要缓一缓,等里头撑开了些,再往下。她按着台面的指头抠紧了,抠得指甲底下发白。朱有福一动都不敢动,两只手虚虚地托在她屁股底下,喘得像一头牛。
坐到一半,她里头那股水又涌了出来,浇在他身上,浇得一滑,她顺势坐下去了一大截。
"啊……"她叫出了声,叫完赶紧咬住了嘴唇。
坐到底了。她整个人坐在他胯上,他整根没了进去,顶着最深的那一处,顶得她肚子里发胀,发酸。她弯着腰,后脑勺抵着车顶,一动不动地坐了半晌,等那股胀劲儿缓过去。
然后她开始动了。每一下她都自己掂量着,坐多深,压多久,抬多高,全由她,他只管躺着,托着,呼哧呼哧地吸气。她先是坐着转了两圈胯,咕啾咕啾的,磨得他换了个角度,顶住了前壁上那块最酸的地方,她没撑住,腰软了,又慌忙拿手撑稳。
她撑着台面,自己往上抬,直到只剩龟头含在里头,再整个吞回去。起初很慢,她能觉出他那根上每一道青筋从她里头刮过去;后来就快了,一下紧过一下,屁股往下一落,啪的一声,撞在他胯上,再抬起来,再坐下去,又是一声。
车跟着晃。
她每坐下去一回,整辆车就往下一沉,弹簧吱扭一响,车身往两边一晃。她扶着的仪表台在晃,头顶的车顶棚在晃,窗外那片黑也在摇,远处山下那片昏黄的灯光,一上一下地颠。
车窗很快就起了雾。
先是前挡玻璃的下沿,一层白白的雾从底下往上漫,没过了仪表台,爬上了玻璃中间;随后两边的车窗也白了,外头那些黑压压的树影子越来越淡,成了一团一团灰的,最后什么也看不清了。车里只剩下两个人呼出来的热气,和她腿间涌出的气味,闷着,散不掉。她闻得见,是她自己的,又潮又热,有一点甜腥,混着他的汗味,混着新羽绒服里这股没散干净的鸭绒味。
她按着台面的那只手往上一滑,到了玻璃底边,按在那层雾上。
再一坐,掌心又往上蹭了一截,在雾上按出了一个手印,五根指头张着,一根根都分得清。她抬起手,换了个地方,又按下去,又印了一个。挨着排下去,眨眼工夫,那里就印了一排她的手印,有的完整,有的拖着长长的一道,是她打滑蹭出来的。
朱有福把两只手垫到了她屁股底下。
他的手掌宽,一只手就能兜住她半边屁股,十根指头陷进她的肉里,托着她往上送,等她坐下来,他就顶。她落,他迎,两个人撞在一起,撞得比刚才更深,更重,每撞一回,她的后脑勺就往车顶上磕一回,磕得咚的一声,她也不觉得疼。
"苏老师……"他在背后喘着,"苏老师……你里头……好烫……"
她答不上来。她嘴里只剩下喘,和一声一声压不住的哼。车里的潮气愈发重,她头发贴在了脖子上,后背上全是汗,沿着脊梁沟一路淌到他托着她的手背上。她撑着的胳膊酸了,换了一只,换过去,那只手又在雾上按出一个新的印子。
她扶着前头的手开始打滑。
那层灰被她手心里的汗一浸,成了一层滑腻腻的泥,她的手撑上去,滑开,再撑上去,又滑开。她的腰软了,往下塌,只剩屁股还在往下砸。最深处那圈软肉被他顶着,越顶越准,每顶一下,她腹底就猛地收紧,随即松开,再收。
"要来了……"她说,声音碎得不成句,"福子……要来了……"
她不动了,沉着身子坐着,由他顶在最深处那圈软肉上,一下也不敢再动,只剩里头一抽一抽。她的大腿开始抖,跪在他腿两边的膝盖往里一收,夹住了他的腰。
然后她喷了。
她是坐着喷出来的。他还整根埋着,水就从两人相连处挤出来,呲的一声,又急又烫,浇在他的大腿上,浇在他褪到膝盖的裤子上。第二阵比头一阵还猛,她的腰往前一挺,水从缝里冲出去,冲到他两腿中间的座椅上,沿着座椅边往下淌,滴到脚垫上,滴滴答答地响。第三股冲得最远,溅到了前头的手套箱上,溅出一片亮晶晶的水点子。她每喷一回,里头就死死地绞他一下,绞得他闷哼一声,十根指头陷得更深。她叫着,叫声在关紧了的车里撞来撞去,碰在起了雾的玻璃上,又弹回来,钻进她自己耳朵里,她都不认得那是自己的声音了。
喷完了,车里全是热乎乎的潮气。脚垫上湿成一片,她看不见,可她听得见那上头还在滴,一滴,又一滴。手套箱上那片水点子在塑料面上往下流,拖出几道细细的痕。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的地方都是潮的,座椅边上、中控台上、她自己的膝盖上,到处都挂着她刚才喷出来的东西。她两条腿上的白细网,从大腿根湿到了膝盖,网眼里汪满了,紧紧地裹着她的肉,凉飕飕的,袜口那圈蕾丝吸得饱饱的,沉甸甸地往下坠。
外头刮过一阵风,从山上下来,扫过路边那一排树,枝子刷在车顶上,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拿一把大扫帚在车顶上轻轻地扫。她听着那声音,浑身的劲儿登时都没了,往后靠进了他怀里。他的胸口又热又软,汗湿的冲锋衣捂着她光着的后背。他两只胳膊从后头环过来,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上她肩膀,热气一阵阵扑进脖子里。她把手往后伸,摸着他汗津津的脸,摸到他的耳朵,捏了捏,那只耳朵烫得像是刚从灶上拿下来的馒头。他偏过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也没问。
歇了没多久,他又往上动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顶,像是试探,顶一下,缓一缓,看她有没有说不。她没说,反倒往后靠得更实了,屁股往下沉了沉。他就顶得重了起来,两只手从她腰上挪下去,又兜着她的屁股,托着她往上一送,随即松手,她往下一落,正好落在他往上抵的那一下上。
她刚喷过,里头敏感得碰不得,他每顶一回,她就哆嗦一回,哆嗦得两只手在台面上抓来抓去,什么都抓不住。
他越顶越急,喘气声粗得像是在拉风箱,热气全喷在她后背上。她自己也往下迎着。他往上一顶,她往下一坐,两个人的劲儿撞在一处,撞得她里头又酸又胀,她直想哭。她知道他快了,他快的时候总是这样,腿绷得笔直,脚趾抠着脚垫,嗓子眼里憋着一口气,憋得发出咕咕的响。他兜着她的那双手在抖,指头掐进肉里。
"苏老师,"他喘着说,嗓子都哑了,"苏老师……俺要射了……"
"射里面。"
话一出口,她就往下坐实了,不动了,把他整个吞在里头,屁股死死地压着他的胯,两只手按住前头那块台子,撑得胳膊都直了。
他在底下猛地一挺。
她觉出来了。那根东西在穴里一跳,烫烫的一股就来了,又急又猛,直直冲在她最深处那圈软肉上。她觉得出来,每一注冲进去,都打在那里,打得那一圈一阵阵地缩,像是要把那些热往里吞。他射得那么多,那么久,她坐在他身上,觉得自己小肚子里渐渐热了起来,满了起来,满得发胀。
他射一下,就闷哼一声,两只手就往下按一下,按着她不让她起来。她低下头,在黑里看自己的小肚子,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她觉得出腹中那一团烫,沉甸甸地坠着,像是揣了一只刚灌满热水的暖水袋。她把一只手从台面上挪下来,按在肚脐底下,隔着一层皮肉,像是能摸到他还在往里送。她也不想起来,坐着,一下一下地数,后来就数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了劲,两只手从她屁股上滑下来,瘫在座椅两边。
她扶着台面,一点点往上抬。他从她里头往外退,到了头,啵的一声,滑了出去。随即,热乎乎的东西就从她穴口里淌了出来,她低头看不见,可她觉得出它流得有多慢,多稠,顺着他的根往下流到胯上,再从那儿淌到座椅上,糊在那层皮面上,黏黏一片。气味随之散开了,是他的,生生的,冲冲的,像是刚掐断的一把青草茎,混在车里那团潮气里。
车窗上的雾已经厚得挂不住了,前头那一排手印早糊了,边上挂着一行行的湿痕,沿玻璃往下流,身后划开一条透亮的印子。她回过头,在黑里摸到他的脸,拿手背替他揩了揩额头上的汗,又顺手在他汗湿的头发上胡噜了两把。他仰躺在放平的座椅上,胸口一起一伏,冲着她傻笑,脸上全是汗,嘴唇在她手腕内侧碰了一下。他那根还挺着,半软不硬,湿淋淋的,糊着她的水和他自己的东西。她看着,心里那一点空又冒了上来,刚满过的地方像是又在要。
"苏老师,"他喘着问,"咱挪到后头去,后头宽敞些,俺从后边……行不?"
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从他身上爬下来,跪在两个前座中间,回头看了看后排。前头两张座椅中间那道缝窄得很,她侧着身子,先把一条胳膊伸过去,撑住后排座垫,再把头和肩膀挤过去,腰一扭,屁股一缩,就过去了,跪到了后头,羽绒服都没顾上拿。
朱有福跟在她后头爬。
他胖,先把脑袋伸过去,再是一只胳膊,再往后,肩膀卡住了。他往前拱了拱,没拱动,往后退了退,又挤,两边的座椅被他挤得吱吱响。他整个人横在前排中间,半截在前,半截在后,两条腿还在那头乱蹬,裤子褪在膝盖上,一只鞋都蹬掉了。
"苏老师……"他憋得满脸通红,"俺卡住了……"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也跟着乐,一边乐一边往前拱,座椅直晃,两个人笑成了一团,她肚子都疼了,刚淌出来的那些东西又往外冒了些。她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拉,他使劲一拱,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后座,脸埋在她大腿上。
两个人又笑了好一阵,才收住。他抬起脸来,脸上沾着她袜子上的水,亮晶晶的一片,鼻尖上还挂着一滴,她伸手替他抹了,抹完了,又拿指头在他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刮一个做错了事的大个子。
她转过身,跪在座垫上,胸口往前趴在后座的靠背上,脸贴着后车窗。玻璃上全是雾,凉凉的,冰着她发烫的脸颊。她把屁股往后撅了撅,回过头去瞧着朱有福。
后排比前头宽,可也宽不到哪儿去。她先把左膝挪到座垫正中,右膝随后挪过来,两只膝头分开一拳宽,膝窝底下压着湿漉漉的网袜,凉丝丝的。座垫软,往下一陷,她的胯就矮下去一截,矮得他够不着。朱有福在身后比了比,伸手托住她小腹往上抬,她便把腰往下塌,屁股撅高些,又把胳膊肘挪到靠背的棱上,找着一个撑得住的角度,这才算跪稳了。她回头瞄了一眼,他弓着背,脑袋抵着顶棚,那副憋屈样子叫她又想笑,赶紧把脸转回去,对着那片白雾抿住了嘴。
他跪在她身后,车顶太低,他只能弓着腰,脑袋顶着顶棚,两只手扶着她的胯。他扶着自己在她穴口上蹭了两下,蹭得那里咕叽一响,刚才射进去的东西被他磨出来一点,挂在他龟头上。他低头看了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像是有点得意,嘿嘿笑了一声。
他从后头进来了。
这一回比刚才还顺,她里头又湿又滑,还灌着他刚射进去的那些,他腰一挺,噗嗤一声,整根没了进去,顶到了最里头。她闷哼了一声,额头往车窗上一磕。他一进来,就把先前那些往更深处挤,塞得她满满当当,又胀又热。她伸手往后一探,碰到他的大腿,指头抠着他腿上的肉,叫他等一等。他就等着,一动不动地埋在她里面,等她喘匀了那口气。车里静了那么片刻,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喘气,和车窗上的水珠子往下滑的那点细响。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着眼睛,觉出他埋在深处时不时地跳,像是有自己的心。
他开始动了。
他在后头一下一下地撞,比刚才狠,他跪着,借得上劲,每一下都是整根抽出来,再整根送进去,顶得她往前一冲,脸蹭在车窗上,又被他拽着胯拽回来。啪的一下接一下,皮肉碰在一起,响得满车都是。车晃得比刚才还厉害,整辆车都随着他的节奏往前一耸一耸,后轮底下的碎石子被碾得咯吱咯吱地响。她两只手扒着后座靠背的上沿,扒得指头发白,靠背上那层皮面被她的汗一浸,滑溜溜的,抓不住,她就换个地方再抠。她的乳房垂着,被那圈浅蓝的包边托着,他送一下,就向前甩一下,乳头蹭在椅背的皮面上,磨得又疼又麻。
她跪着的右膝底下硌着一样硬东西。是后座的安全带扣,他撞一下,膝头就在那只扣子上碾一下。碾了几回,那层白细网挂在了扣子边上,他再一撞,她的腿往前一滑,只听见刺啦一声,细网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从膝头扯到小腿上头,口子边上的网线一根一根崩开,翻卷着,露出底下一截白生生的膝盖骨。
她顾不上看。
她的脸抵在后车窗上,被他撞得一回回往上蹭,把那层雾磨出一道透亮的斜痕。她从那道痕里往外看,外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山脚下那一片灯,一晃一晃。她想,要是这时候有人从路上经过,打着手电往这边一照,就能看见一辆车在黑里一耸一耸,看见一张女人的脸贴在后车窗上,被撞得往上滑。
这么一想,她里头就绞紧了。她眼前闪过林国栋在屏幕里那一眼,看了那么久,一句话也不说;又闪过地库里那排隔一盏亮一盏的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起这些,这里明明一车的白雾,谁也看不见她。可偏偏就是记起来了,越记得清,底下越湿。
"苏老师,"他在后头喘,"你夹得……俺……"
"再来,"她把脸往玻璃上一贴,只挤得出这两个字。
他就没歇。他攥着她的胯,往回拽,往前撞,一下比一下重。她额头抵着车窗,嘴里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喊得车窗上那层雾都震出了水道。底下那一阵又聚起来了,比方才在前排聚得快,来得猛,从腹底往上顶,憋得她喘不上气。
"不行……又要……"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喷过了,喷得那么狠,按说该歇一歇,可那一处一被他撞着,就像是被人拿手指头拨了一下的琴弦,响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地颤,她手脚都软了,那一阵又从最底下往上爬。
这回跟前头不一样。刚才她在上头,是她坐,她磨,那一阵是她一点点磨出来的;眼下她跪着,被压着,被钳着,车晃着,这一阵是他硬撞出来的,撞得她躲都躲不开。
她喷了。
跪着往后喷的。那股水从她腿缝里冲出去,呲地一声,浇在他腿上,浇在他肚子上,从他身上溅开,落在后座的皮面上,落在她撅着的小腿上。他没歇,还在撞,每撞一下,她就又喷出来,接连好几回,喷得那股水钻进座椅的缝,一路淌到脚垫上。她叫得嗓子都劈了,额头咚咚地磕着车窗,连玻璃都在颤。
后座湿了一大片,她跪着的地方全是水,膝盖底下滑溜溜的,一挪就打滑。那只扯破了的细网吸饱了水,贴住膝头,破口那儿的网线泡软了,耷拉着,一碰就往下滴。座垫的缝里还在往外渗,淌到她的小腿肚上,凉了,又被她自己身上的热焐温。车里那股潮味一下子浓了,甜的,闷的,糊在玻璃上,糊在她脸上。
他还是没歇。她刚喷完,身子还在一抽一抽,他就趁着那抽劲接着往里撞,只是慢了些,俯下身来,一只手绕到她肚子底下,替她托着。她整个人软成一摊,额头抵着车窗支着,两只手早就从靠背上滑了下来,垂在腿边。他在她汗湿的后背上亲了一口,又一口,嘴唇顺着脊梁沟往上,亲到她后脖颈,她偏过头,脸颊在他嘴边蹭了蹭。
他越来越急。两只手攥着她的腰,攥得死紧,每往前送一下,就往回狠狠一拽,她屁股就撞上他的小肚子,砸出闷闷的响。身后那口气喘得越发粗,也越发短,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她听不清,只听出来几声"苏老师"。
然后他猛地撞进最深处,不动了。
他射了出来,一注一注地射在她最里头,冲在头一回留下的那些上,冲得里头又满又胀,酸溜溜的。他掐着她的腰不撒手,每射一下,就往里挤一挤,她的额头便又往玻璃上蹭一截。这回跟前头不一样:前头是她坐着,自己压着,他往上冲;这回是他从后头压下来往里灌,压得她跪着的两条腿发软,膝盖在湿座垫上往外滑。射到最后,他整个人趴了下来,伏上她的背,胸口贴着汗湿的脊背,嘴埋进她后脖颈,喘得浑身发抖。
过了许久,他才往外退。
啵的一声。穴里一空,那股混着水的东西就从穴口涌了出来,一阵接一阵,稠的,稀的,白的。它们从她的大腿根淌进袜口,把那圈本来就湿透了的蕾丝糊得一片黏,再往下,钻进白细网的网眼里,一直爬到右膝那道破口子边上,糊在翻卷着的网线上,挂着,坠着。车里又添了生生的腥气,压过了刚才那股甜。
两个人挤在后排喘了很久,她的心口咚咚地跳,耳朵里都是响,好一阵才慢下来。她翻过身来,靠着车门坐着,两条腿搭在他腿上。他在黑里摸着找她的手,找到了,紧紧攥住,掌心里全是汗,也不撒开。他歪在另一边,脑袋抵着车顶棚,冲着她傻笑,另一边的巴掌搁在她搭着的小腿上,拇指隔着湿网来回地摩挲那道破口。车里黑漆漆的,一扇扇车窗全白了,白得像是一间屋子四面都挂上了白布帘。外头一点也看不进来,里头什么都闷着,两个人的汗,那股甜甜的潮气,那股他射进去的生味,全搅在一起,热烘烘地裹着这一男一女。
身上的汗慢慢凉了。先凉的是后背,贴着车门那一块,隔着一层湿发冰;再是腿根,糊着的那些结了一层薄壳,一动就扯得皮肉发紧。她缩了缩肩膀,朱有福觉出来了,把她两只冻凉的脚捞过去,撩开自己汗湿的上衣下摆,揣进肚皮底下焐着。那块肚皮软乎乎、热烘烘的,她脚心一贴上去,他嘶地吸了口凉气,却没躲,反倒拿两只手捂在外头。他手心粗,捂得也笨,指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生怕把她捂疼了似的,她由着他。她靠着车门,半闭着眼,听外头的风一阵紧一阵慢,听他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脚底下那团热顺着小腿慢慢往上走,一直暖到膝头那道破口,暖得那一圈刺刺地发痒。
后来是她先动的。她摸黑够着他扔在脚底下的那件冲锋衣,拽过来,抖开,铺在后座上湿得最厉害的那一块上,拿手按了按,叫冲锋衣把水吸走。朱有福看着她,挠了挠头,什么也没说。她又从包里摸出一包湿巾,抽了几张递给他,叫他擦一擦,自己也背过身去,在腿根上抹干净,那一团黏糊糊地攥在手里,没地方扔,她塞进了羽绒服兜里。那双细网袜是没法要了,右膝那道口子摸上去都扎手。她把那只破了的袜口往上提了提,没提住,湿透的蕾丝一松手就往下滑,落到大腿中间,凉冰冰地箍着。她也就随它去了,反正羽绒服一裹,什么都看不见。
她爬回驾驶座,把羽绒服穿上,拉链拉到下巴,又把座椅调回原来的位子。朱有福在后头手忙脚乱地提裤子,系腰带,摸黑找他那只蹬掉的鞋,找了半天才在副驾驶的脚垫底下摸着。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呼地灌进来,车窗上的雾一圈圈往下退。
她发动车,开灯,掉头,下山。开到校门外那个路口,她把车停下,他推开车门钻出去,又弯腰探回头来,冲她咧嘴一笑,说:"苏老师,你开车真稳。"她没忍住,又笑了。他一路小跑着进了校门,冲锋衣没穿,搭在胳膊上,背影在路灯底下一颠一颠的,跑到门卫室跟前,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她一个人把车开回小区,开进地库,倒进靠墙那个车位,熄了火。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开着车窗,冷风灌了一路,灌得她耳朵都冻红了,车里那股气息才散了一点,可座椅缝里、脚垫上、后座那件冲锋衣压过的地方,还是闷着,一时半会儿散不掉。地库里的灯还是那样半明半暗。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一看,她傍晚拿纸巾擦过的那一圈,这会儿又落了一层她自己手心里的汗和灰,只有右手常握着的那一块,被她来来回回地握着,擦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黑亮的皮。她拿拇指在那块干净的地方来回摸了摸,才拔下钥匙,推门下车。
* * *
礼拜天下午,林屿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子上坐了一下午,一页书都没翻过去。
窗外是篮球场,几个人在打半场,球砸在篮板上,咚的一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他望着那几个人跑来跑去,球进了,又没进,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样东西。这几天晓棠照旧给他发微信,食堂哪个窗口新换了师傅,宿舍楼下的猫生了一窝,礼拜四她们班上体育课跑长跑,她跑了倒数第二,后头缀了一个哭脸。推拿的事,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提。他也照旧没问。上礼拜那一趟回来,他在公交车上坐了一路,裤腿上的泥蹭脏了前座的椅背,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手机在书底下震了一下。
他知道是谁。他把书挪开,屏幕上那棵灰扑扑的老树头像亮着,备注还是"周大夫"。点开,又是那三个字:"她来了。"
他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上回见着这三个字,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抓起外套就跑,下楼差点撞翻人家的脸盆。这一回他没跑。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片刻,又翻过来看了一眼,那三个字还在,后头再无下文,没有问号,没有标点,如同一张贴在门上的条子,贴完了,人就走了,来不来,是他自己的事。
他把手机推到一边,书摊开,眼睛落在那一行字上,一个字也没认进去。邻座的女生在翻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笔尖沙沙地响,翻页的时候带起一点风。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直到那几个字在眼前散成一片墨点子,才发觉自己的腿在桌底下一直抖。
他把书合上,塞进书包,背上,下了楼。
出了图书馆的门,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没打车,走到校门口去坐公交,站在站牌底下等车的时候,他想,那个人知道他会来,每个礼拜天都知道。老周站在推拿床边上,脸冲着窗户,揉着她,抬眼往窗外瞥那一下的时候,就跟在柜台后头抓药、抬头看看来没来人一样平常。想到这里,他胃里一阵发紧,脚底下却没挪开,车一来,他就上去了。
车厢里人不多,他扶着头顶的吊环站了一路。前头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剥了一只橘子,一瓣一瓣往老头嘴里塞。他看着,看了好几站,下车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把吊环上那层塑料套攥得发烫。
到巷子口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照在电线杆上,杆子的影子拖得老长。巷子里晾着几床被子,竹竿横在两边的窗户之间,被面上晒出了太阳的焦味,他从底下钻过去,被角扫过他的头顶,软软地一擦。
麻将馆里照样是洗牌的响动,守仁堂那扇卷帘门放下了大半截,底下留着一道够人侧身的缝。他顺着墙根拐进那条窄夹道,青苔还湿着,腌菜坛子歪在原处,竹梯斜靠在后墙上。
他在梯子底下站了一小会儿。夹道里没风,头顶那一线天灰白灰白的,墙那边隐约漏出药味,苦里带一点甘草的甜。竹子被人踩得发亮,中间几档已经有些松,一踩便吱扭一声,他每回都绕开那几档使劲。
他踩上去,一格格往上,攀到靠顶那一档,窗台正好齐着他胸口。梯子两边的竹竿潮,手心一攥就是一层凉,他攀得很慢,每上一档都歇一歇,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屋里有人在说话,是她,声音细细的,听不清说什么,后头带出一声笑,再是老周低低的一句。他攥竹竿的手紧了紧,把身子往窗边贴了贴。
碎花帘子当中那道缝,跟上回一般宽,里头漏出一线暖黄,是床头那盏旧台灯,光里浮着几粒细灰,悠悠地打着旋儿。
他把脸凑到离玻璃一拳的地方,往里瞧。她刚脱完外衣。
那件白色的牛角扣呢大衣挂在蓝布帘旁的衣钩上,长长的,垂过膝盖,几颗牛角扣挨个吊着。床头方凳上叠放一件浅蓝的高领毛衣,压着一条白阔腿裤,折了两折,边角对得齐齐整整。凳子脚边并排立了一双白短靴,尖头朝里。这些他都没见过,外套是新的,裤子也是新的。他望着那件大衣,想起她前两天在微信上发过一张照片,是商场试衣间的镜子,她穿着一件白呢子转过身来,问他好不好看,他回了一句好看。原来就是这件。他那时候还想,等天再冷些,她就穿着它跟他去看场电影。
晓棠站在推拿床边上,背对着窗户,正抬起两手往脑后拢头发。
她身上只剩一身白。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薄纱胸衣,纱薄得几乎透明,罩杯边上缝了一圈荷叶边,一层压一层,软软地往外翻卷,宛如一朵开到一半的花。她侧过身子去够方凳上的发圈,林屿就瞧见了她的乳房,隔着那层纱,圆圆的,乳头透出两点粉,蒙蒙的,像隔着一片起了水汽的玻璃。
底下是珍珠。
她穿的是一条珍珠丁字裤。后腰上一根细细的白绳,绕过胯骨,正中间垂下一串白珠子,一颗挨一颗,沿着尾椎骨往下,没进两瓣屁股当中,再往前去,嵌进她腿间那道缝里,从前头兜上来,系在另一边的细绳上。珠子圆圆的,白白的,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她拿到发圈,转过身来,朝推拿床那边走了两步。
就这两步,珠子在她腿间磨着,一颗颗滚过去,她的步子一下子顿住,两条腿往里一夹,嘴里哼了一声,很轻,很短,林屿在窗外也瞧见了她嘴唇那一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脸红了,咬着嘴唇笑了笑,又往前走,步子慢了,每走一步,腿都往里并一并。
她左手腕上系着一截白纱,细细长长的一条,打了个结,两头垂着,她一抬手,那截纱就在腕子底下飘。她把头发拢起来,拿那只白发圈箍成一束马尾,高高的,跟往常一样。拢头发的时候两只胳膊抬着,胳肢窝那一小块白露了出来,纱胸衣被胳膊一带,往上提了提,底下那圈荷叶边颤了颤。
推拿床靠墙那头站着老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脸冲着窗户。他看她走过来,没吭声,只是瞧着她走两步顿一顿,两腿并着,珠子在身下一闪一闪。
林屿瞧得清清楚楚。珠子是干的,一颗颗白得发亮,纱也是干的,薄薄地罩着她,一点不贴肉。她没穿鞋,脚底板踩在水泥地上,凉得脚趾蜷了一蜷,一只脚踮起来,在另一只脚背上蹭了蹭。
他想起她挑东西的样子。学校门口那家小饰品店,她拿起一只发卡,放下,又拿起另一只,对着镜子左右比了半天,店员都不耐烦了,末了还是买了头一个。这一身,她是不是也这样一样一样地挑过,穿给谁看,问谁好不好看,他不知道,也不敢往下想。
她走到推拿床跟前,没躺,膝盖往床上一搭,爬了上去,跪在床边,面朝着他。
老周往前跨了一步,站到床边,正站在她跟前。她跪着,脸正对着他的腰。她仰起脸看了他一眼,伸手去解他的裤带。
林屿的指节在竹竿上绷白了。她给老周用嘴,他看过不止一次,可每回都跟头一回一样,胸口那块好比被人拿钝刀子一寸寸地割。
她解得很熟,裤带一抽,裤腰一松,那条灰布裤子就滑到了老周膝盖上。她把他的内裤往下一扒,那东西就露了出来,还没全硬,半垂着,她伸手托住,低下头,张嘴含了进去。
马尾往前一探,他那截就一寸寸没进了她嘴里。
她含得很深,含进去一大半,顿住,腮帮子鼓着,又缓缓往外退,只剩个头裹在嘴唇中间,舌尖在上头转一圈,再吞进去。她跪着,两手撑在床沿上,屁股往后撅,正冲着窗户,珠子在两瓣屁股中间嵌着,她的头一前一后,珠串也一动一动。
老周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没使劲,只是搭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摸下去,摸过她光着的腰,摸到后腰那根细绳,顿了顿,再往下,摸到了珠子。
他两根指头勾住那串珍珠,往外一带。
珠子被他从那道缝里勾了出来,一颗接一颗往外滑,拨到一边,搭在她左边屁股蛋上,白白一串,垂着。她腿间那一处就露了出来,粉粉的,被珠子磨了一路,磨得有点发红。
老周的指头按了上去。
他没急着往里送,先在外头揉,两根指头并着,压着那两片肉一圈圈地揉,手法很慢,很匀,跟搓一块面似的。晓棠含着他,嗓子眼里哼了一声,闷闷的,被嘴里那截堵着,哼不出来,只能从鼻子里出气。她把腰塌下去些,屁股往后挪,朝他指头上凑。
他就揉得重了些,指头往里陷了陷,在缝里上下抹,一路抹到顶上那一点,按住,揉。
晓棠的屁股猛地绷紧了,两瓣肉夹着他的手,夹了一下,又松开。她把嘴里那截吐出来,喘了一口气,嘴唇亮亮的,挂着一道银丝,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湿的,说了句什么。林屿没听清,只见老周笑了笑,她便又低下头,把他含了回去。
水出来了。
先是老周的指头泛起光,再是那两片肉,后来连搭在屁股蛋上那串珠子也亮了。水从她身子里淌出来,顺着他的指头流到珠子上,一颗颗浸得湿漉漉的,亮得晃眼,各自反着台灯的光。
她身上出了汗。屋里那只煎药炉烧着,暖烘烘的,她跪在那里,后背起了一层细汗,在灯下亮亮的。前头那件胸衣也叫汗浸湿了,贴在乳房上,贴在乳头上。那两点粉本来是隔着一层雾透出来的,这会儿雾没了,料子湿透,紧紧地裹着,什么都看得见了,乳头的形状,乳晕的颜色,一清二楚,那层纱就跟没有一样。
老周把她的头轻轻推开了。
不是嫌她,是到了时候。林屿看得出来,那只手推得很轻,推开了,还在她脸上搁了一下,拇指抹过她嘴角,把挂下来的银丝抹掉。他弯下腰,嘴凑到她耳朵边,说了句什么。林屿只听见低低的一声,听不出字,却看见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她跪坐回去,嘴唇红红的,喘着,抬眼看他。老周把挂在膝盖上的裤子褪下去,左脚踩着右脚的鞋后跟,把那双黑布鞋蹬掉,一只歪在床脚,一只翻了个底朝天。他光脚踩在地上,抬腿上了推拿床,那张床嘎地一响,往下一沉。他仰面躺倒在那块铺开的毛巾上,脑袋枕着床头,那东西直直竖在胯上,湿淋淋的,是她刚含过的。
晓棠看他躺好了,自己挪过去,一条腿从他身上跨过去。
她跨在他腰上,两只膝盖跪在他腰两边的毛巾上。她垂眼看了看,一只手撑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探到身子底下,握住他,扶正了,抵在自己穴口上。珠串还搭在她屁股上,她一扶,就垂了下去,落在了老周大腿上。
她一点一点往下坐,腰往下沉,两只膝盖往外分,林屿看她脸上的神情也在变。先是皱着眉,咬着嘴唇,在忍;坐到一半,眉头松了,嘴张开了,一口气吐出来;坐到最深处,她的头往后一仰,马尾甩到背上,喉咙里拖出一声长哼,连窗外都听得见。
她坐着不动,两只手撑着老周的胸膛,喘了几口气。她低着头,几根碎发垂在脸边,林屿看不见她的眼睛,只看得见她咬着的下嘴唇,咬得发白,过了一会儿才松开,那块地方慢慢红回来。
然后她自己动了起来。
她撑着他,往上抬起一半,再坐下去。起先很慢,好似在摸那东西在她里头是什么样子,顶在哪儿,顶多深。老周躺着,一动不动,两只手搁在身侧,只是看。她探了几回,找着了门道,就快了起来,屁股往下一落,撞在老周胯上,啪的一声,再抬起来,再落下去。
推拿床吱呀吱呀地叫,一声赶着一声,越叫越急。
林屿扒在窗外,听着那声一阵紧过一阵,想起上回在这里,这张床也是这么响,那回她是躺着的,被人摆弄着。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床是她自己在摇,那声音的快慢,全攥在她自己的腰上。
她越动越快。腰往前一送,往后一收,屁股一起一落,他就在她身子里一进一出。从窗口这个角度斜斜看过去,那截湿亮的东西在她腿间露出来,又没进去。两只乳房隔着湿纱一颠一颠,荷叶边一层层翻上来,又落了下去。腕上那截白纱随她的胳膊甩,飘起来,又落下来,搭在老周胸前。
她忽然抬起一只手,往脑后一摸,捏住发圈,一把扯了下来。
马尾一下子散了,她一甩脑袋,头发就铺了一背,糊了一脸,黑黑的一大把,扑在肩上,扑在汗湿的背上,有几绺粘在了她嘴角边。她把发圈往地上一扔,发圈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床底下。
林屿盯着床底那片黑,盯了半晌。
那只白发圈他见过无数回。她每回出门都箍着它,马尾扎得高高的,走一步甩一下。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他站在她后头,看那束马尾在后脑勺上一晃一晃;在图书馆里,她低头写字,辫梢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伸手一撩,又撩回去。他从没见她把它扯下来过,一回都没有。现在她扯下来了,扔了,扔在这间屋的地上,滚进床底,她看都没看一眼。
她散着头发,动得更凶了。
林屿扒着窗台的指头抠进了窗框上那层起皮的油漆里,抠下来一小片,灰白的,落进底下的夹道。他没觉出疼,只觉得指甲盖底下凉飕飕的,一阵阵发麻。
她不再撑着他了,两只手往后撑住老周的大腿,身子往后仰,胸口挺着,屁股在他胯上前后地蹭,隔几下往下一坐。头发随她甩,荡到前头,盖住了脸,摆到后头,扫过老周的膝盖。腕上那截纱飘起来,在灯光里一闪一闪。
"顶到了……"她叫着,声音又尖又软,林屿隔着玻璃听得一清二楚,"周大夫……顶到最里头了……"
林屿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她从来不说这样的话。她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脸一红就不吭声了。上礼拜五夜里,球台边上,她跨在他脸上,喘成那样,也只是叫他的名字,叫"林屿",一声一声的。"顶到了","最里头",这些字眼她从没出过口。可她现在喊出来了,喊给躺在她身子底下的这个人听,那么顺,好像喊过很多回。
老周躺着,抬起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
林屿盯着那只手。那是一只抓药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褐色,是常年碾药、捻药丸子染上的。这只手托着她白生生的腰,托得那么稳,那么自在,好比托着自家药柜上的一只瓷罐。
他托着她,没使劲,只是扶着,怕她仰得太狠摔下去。然后他抬起眼睛,越过她甩着的头发,越过她挺着的胸口,朝窗户这头瞥了一眼。
就一眼。很短,很平,好似在看外头的天色。
林屿的心猛地一沉,手在竹竿上攥得生疼,可他没躲,也没往下缩。他就那么扒着窗台,脸凑在玻璃跟前,跟那个人对了一眼。那人看完了,又把眼皮垂下去,看着骑在他身上的她,托着她腰的那只手往上推了推。
晓棠什么都没看见。她仰着脸,闭着眼睛,头发盖了半张脸,嘴半张着,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屿松开握竹竿的手,又攥上。那人看了他一眼,又什么都没做,跟上礼拜一样,跟上上礼拜一样。他忽然明白过来,那个人不在乎他看,兴许还巴不得他看,巴不得窗户外头有个人替他数着,数她喷了几回,叫了几声。
她的动作一点点缓下来,最后坐实了,不动了。
她两只手又撑回老周胸口,人往前伏着,屁股贴着他的胯,就那么沉沉地坐着,由他顶在最深处那圈软肉上,腰一下也不敢再晃。她的头发垂着,随着喘气一颤一颤。她的大腿开始抖,跪在老周腰两边的膝盖死死往里收,箍住了他的腰。
林屿看见她肩胛骨在背上一耸一耸,汗把散发粘成一绺绺的,贴在脊梁沟里。她不叫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一口赶不上一口,撑在他胸前的指头一根根蜷起来。
"要来了……周大夫,我要来了……"
她的声音劈了,劈成两截,后头那截还没出来,她的小肚子就猛地一抽。
她喷了,是坐着喷的,他还整个埋在她里头。水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挤出来,呲的一声,又急又猛,浇在老周肚子上,浇得他肚皮上那一片亮了起来,再往两边流到毛巾上,沿着床沿滴到地上。她每抽一下,就喷出一道,接连好几道,抽得她坐在他身上直颤,头发乱抖。她叫着,那声音尖得刺耳,隔着玻璃,林屿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发颤。
喷完了,毛巾湿透了,从她跪着的地方往外洇开一大片深色。老周的肚子上、大腿上,全是水,亮晶晶的。斜搭在臀上的那串珠子挂满了水,每颗底下都坠着一滴,坠得整串沉甸甸地往下垂,最底下那颗上的一滴掉下去,落在毛巾上,洇开一个小圈。老周没擦,由那片水在肚皮上慢慢凉下去。
她往前一倒,伏在了老周胸口。
头发散在他胸前,糊了他一脸,黑黑的一大把,两个人的脸都给盖住了。林屿只看得见那把头发底下,她的后背一起一伏,喘得肩膀直耸。老周抬起一只手,搭在她汗湿的背上,拍了两下,又从她发丝里摸过去,把遮着他眼睛的几绺拨开,拨到她耳朵后头。
她在他身上趴了许久。屋里静下来,只剩煎药炉上那只砂锅咕嘟咕嘟地响,隔壁麻将馆里有人胡了牌,嚷了一嗓子,桌上的牌被推倒,乱响了一阵。林屿看她趴着,看那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下地落,那么慢,那么轻,像在哄一个哭累了的人。
那屋里的味道他闻不见。可他记得她身上的香,礼拜五夜里他搂着她,鼻子埋在她发间嗅了好半天,那香暖烘烘的,有晒过太阳的棉布味。他也记得她那处的水,带点甜腥,顺着他下巴往脖子里淌。这会儿那两样味儿准在那间屋里搅成了一团,混着药油的辣,混着炉子里的苦,闷在那个人的胸口上。
她按着老周的胸口,慢慢坐了起来。
她把头发往后一拢,没拢住,也就由它散着。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抿嘴笑了笑。老周捏了捏她的手腕,说了句什么,林屿听出来一个"蹲"字。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越过老周的头顶,抓住床头那截竹框。抓稳了,一只脚抬起来,脚掌踩在老周身侧,另一只脚也抬起来,踩到另一边。
头一下没踩稳,脚掌在湿毛巾上一滑,她低低惊叫了一声,身子歪过去,攥着竹框的手猛地一紧才撑住。老周扶住她的膝盖,等她把两只脚重新挪好,脚尖朝外,脚跟压实了,才松开手。
她不跪了,蹲了起来。两只脚掌踩着推拿床,两只膝盖朝外撇得老开,蹲在他胯上,他仍旧插在里面。她一只手攥着床头借力,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小腹。
林屿想起她跟他说过,她小腿没劲,体育课上最怕那种半天起不来的动作,做不了几下就得歇。现在她两条腿分得那么开,一点不像怕的样子。
然后她往下砸。
不是坐,是砸。她攥着竹框,借那股劲把自己往上一提,只留个头在里头,手一松,整个人直直落下来,屁股砸在老周胯上,震得推拿床猛地一晃,床头哐地一响。再提起来,再落下去。每一下都落得结结实实,他整根没进去,顶到最深处,顶得她嘴里挤出一声短短的叫,然后又提起来。
老周躺着,两只手扶着她的大腿,由她砸。他脸上还是那副神情,眉眼淡淡的,仿佛躺在那里的不是自己,只当是瞧着一只药碾子来回地滚。
她蹲着,腿分得开开的。林屿从窗口看过去,看得见她腿间那一处,看得见那粗东西每回从她里头抽出来,湿得发亮,带出来一圈粉红的嫩肉,翻着,她往下一砸,又整根吞回去,那圈嫩肉也被带了进去。她的水被砸得四下里溅,落在他小腹上,洒在毛巾上,咕叽一声,又咕叽一声,黏黏的,混在床板的吱呀声里,一声压着一声。
珠子绷紧了。
刚才老周把它拨到一边,搭在一边臀上,这会儿她蹲着,两条腿分得那么开,屁股一起一落,那根细绳就越扯越紧,勒进胯骨的肉里,整串珠子绷成一道直线,从后腰绷到腿根。她每砸一回,绳子就被扯一回,扯得咯吱咯吱响。
她又砸了一下。
细绳断了。林屿看见那根白绳从她胯骨上弹开,铮地一弹,跟扯断的风筝线一样,整串就散了。珠子从断口往外崩,蹦得到处都是。有的落在湿透的毛巾上,弹两下,陷进那片湿里;有的滚进推拿床的竹框缝,卡在两根竹条中间;还有几颗从床沿滚下去,掉在水泥地上,叮的一声,又叮的一声,在地上蹦着,滚着,滚到床底下,骨碌到煎药炉的炉脚边上,溜到墙根。
晓棠低下头,看着那些珠子。
她看了片刻,看它们在湿布上滚,在地上蹦,然后笑了。她咬着嘴唇笑,肩膀一抖一抖,连头发都在颤,可她手上没松,揪住竹框又往上一提,往下一砸,毛巾上那几颗珠子也蹦了起来。
林屿看她笑。
那串珍珠是她自己挑的,自己买的,自己穿上的,穿着它坐了一路公交,走了一路巷子,一步一步磨着来的。现在它断了,散了一地,她笑。他从没见过她这么笑,那么野,那么不管不顾,那些珠子在她眼里像是一文不值,这间屋里除了她身子底下那根肉棒,什么都一文不值。
他想起自己攒了好一阵生活费,在她生日那天送过她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小星星。她戴了好些天,后来说怕洗澡的时候弄丢,收进了盒子里。他不知道那只盒子这会儿搁在哪儿,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她砸得越来越急了。
她攥着竹框的那只手,指节发白,恨不得把那截竹子攥断。她的腿开始抖,蹲着的两条腿一颤一颤,脚掌一个劲地打滑,溜出去又踩回来。她的头往后仰着,头发甩在背上,汗珠子顺着脖子淌过锁骨,渗进那件湿透的纱胸衣里。
"周大夫……我蹲不住了……"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一滑。这一下滑得太狠,屁股坐了个结结实实,他整根撞进去,撞在最深处那圈软肉上,她的嘴霍地张大了,一声都没叫出来,扳着竹框的手骤然收死,人僵在那里。
然后她喷了。
她半蹲半坐,两条腿大大地分着,水从她腿间往下砸,哗的一声,又急又猛,砸在他肚皮上,激得水花四起,溅了老周一身,胸口上,下巴上,连花白的胡茬上都挂着水珠。随即又是一道,比头一道还猛,她的腰往前一挺,水冲得更远,越过老周的肚子冲到他胸口,冲到床头,挂在那截竹子上往下流。她一抽,就喷一回,喷得推拿床上到处是水,陷在毛巾里那几颗珠子都泡在了水里。
喷完了,推拿床上跟泼了一盆水似的。毛巾吸饱了,再也吸不进,水从边上漫出来,滴到地上,落在那几颗滚落的珠子旁边。床上那几颗泡在水里,白白的,挨在一处,像落进水洼里的几粒雨点子。
她蹲不住了,抓竹框的手一松,往下一坐。
老周伸手扶住她的腰,让她一点点坐下来,坐稳了,他还在她里头,一点没软。她坐着,胸口一起一伏,喘得浑身都在抖,头发湿透了,一绺绺贴在脸上、脖子上、背上。老周扶着她的腰。
他没催她,也没动,就那么躺着,等她自己缓过来。他总是这样,林屿看了这么些回,从没见他催过,好似一个守着炉子熬药的人,知道火候到了自然就开,用不着拿勺子去搅。
她垂着头歇了片刻,伸手把粘在嘴角的一绺头发拨开,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抹完了低头去看自己的腿,两条大腿内侧都是湿的,膝盖窝里也汪着水,在灯下亮成一片。
过了一阵,她的气息平了些,自己又撑着动了起来。
这一回她没蹲,膝盖跪回毛巾上,屁股在老周胯上一起一落,起得不高,落得很缓,每一回都沉到最深,再提起来。她两只手撑在老周胸口,低头看他,头发垂下来,垂在他脸上,她也不撩。
"你射……"她喘着说,声音哑哑的,"射里面……"
老周的手从她腰上挪下去,托住了她的屁股。他托着她,往上顶了一下,又一下,越顶越重。她顺着他的劲往下坐,他往上顶,她往下坐,两个人撞在一处,撞得推拿床哐哐地响。
她叫得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哑,到后来只剩气声,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一句。老周托着她的手越收越紧,指头陷进她臀上的肉里,陷出几个白印子。林屿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老周往上狠狠一顶,再不动了。林屿扒着窗台,看两个人的身子绷在一处,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上礼拜看过,上上礼拜也看过,可他还是看着,一眼都没挪开。
他射了。林屿看得见,老周的屁股也绷了起来,离了毛巾,往上弓起一道弧,托在她屁股底下的两手往下死死一按,她整个人贴在他胯上。他射一下,胯就挺一回,接连好几回,每挺一回,晓棠就被顶得往上一颠,嘴里哼一声,好像在给他打拍子。她撑在他胸口的手攥成了拳,攥着他胸口那几根花白的毛。
射完了,老周的屁股才落回毛巾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托着她的手松开了。
屋里一时只剩两个人的喘气。她伏在那里没起来,脚趾还蜷着,过了好半晌才松开。砂锅里的药熬得快干了,咕嘟声变得又稠又慢,老周偏过脸朝炉子那边看了看,没起身,手还搁在她背上。
晓棠一点点往上抬。
他从她里头往外退,到了头,啵的一声,滑了出去。随即,稠稠的东西就从她穴口淌了出来,裹着他往下流到胯上,糊进那一丛花白的毛里。她再往上抬一点,那些就流到她自己腿根,在大腿内侧拖出一道,往下爬到跪着的膝盖边,滴在毛巾上,滴在泡水的那几颗珠子上,一颗被糊住了半边,珠光都蒙住了。
林屿闻不见,可那片白他认得。礼拜四他攥在手里的那团黑丝,结的那层硬壳就是它,带着冲鼻的生味。这会儿那味道多半压过了药油,压过了炉子里的苦,把那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她伏在老周身上,笑了。
林屿看着她,喉咙里堵着一样东西,咽不下,也吐不出。他见过她笑很多回,食堂里,图书馆里,他宿舍楼底下,每回都是眼睛弯弯的,嘴角边上一个浅浅的小窝。这会儿那个小窝也在,一模一样,只是冲着另一个人。
她把脸埋在老周颈窝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笑够了,抬起头,伸出一只手,在湿毛巾上摸索,找着一颗珠子,捏起来,举到眼前看。那颗珠子湿漉漉的,沾着水,沾着白,在灯下亮着。她看着它,翻过来,又翻过去,仿佛在看一件稀罕东西,看完了,抿着嘴,把它攥进了手心。
老周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她才从他身上下来。
她下了床,光着脚站在地上,腿一软,扶了一把床沿才站稳。那件纱胸衣还挂在身上,湿透了,皱巴巴地粘着,后腰那根断绳耷拉着,底下什么都没了。她望着满地的珠子,蹲了下去,一颗一颗地捡。
她光着身子蹲在那里,后背弓着,脊梁骨一节节凸出来,散着的头发垂到地上,扫着地上的灰。煎药炉的火光映在她身上,一明一暗,她低着头,一门心思地找,那么认真,好比在找一样丢了就再也买不回来的东西。林屿望着她的背,觉得那个人离他很远,比这道玻璃、这道帘缝还要远。
床脚边一颗,煎药炉的炉脚边一颗,墙根底下一粒。她蹲着往前挪,每挪一步,捡起一粒,放进左手心,不多时攒了一小把。她趴下去,脸贴着地往床底下看,伸手进去够,摸出来那只白发圈,还有两颗珠子,发圈上沾了灰,她拍了拍,套回手腕,跟那截白纱套在一起。
老周坐在床沿上,弯腰把黑布鞋够过来,脚往里一伸,趿上了,趿拉着到炉子边,把火拧小了些,又从墙上取下一块干毛巾,冲她扔了过去。
晓棠伸手接住,搭在肩膀上,没擦,还在捡,额头上又冒出一层细汗,也顾不上抹。床边的竹框缝里还卡着几颗,她抠了半天,抠出来一颗,另一颗卡得太深,抠不出来,只好作罢。她站起来,摊开手心数了数,又往地上看了一圈,看不见了,就那样吧,她抿了抿嘴,捧着那一小把珠子走到衣钩跟前,塞进了那件白大衣的口袋最里头。
她没捡全。林屿看得见,墙角那只药柜底下的缝里,还有一颗,白白的,在暗处亮着一点光。她没看见。
林屿没等她起身穿衣服。他想起礼拜五夜里,她在宿舍楼底下跟他说晚安,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一下凉凉的,软软的,她身上那股香凑过来,又随她跑上了楼。他把脸从玻璃跟前挪开,一档档下了竹梯,脚踩到夹道里的青苔上,滑了一下,扶着墙才站住。他没回头,从夹道那头钻出去,站到巷子口的风里。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脸上发凉,他这才发觉脸上是湿的,抬手一抹,也不知是汗还是别的。麻将馆的灯亮了,有人在门口吐了口痰,骂了句手气背。他把手插进兜里,往公交站那边走。
天黑得快,巷子里晾的被子已经收了,只剩光秃秃的竹竿横在头顶。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从脚底下拽出去,又收回来。到了站台,他靠着站牌等车,手揣在兜里,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窗框上的灰白漆皮,他拿拇指甲剔了半天,剔不干净。
他得回家吃晚饭。他把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加快步子往站台走,心里盘算着下午在图书馆一页都没看进去的那几章书,明天上课之前总得补回来。
* * *
天黑透以后,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拧锁。苏曼在主卧里叠衣服,听见门开了又关上,鞋在玄关蹬了两下,脚步穿过客厅,进了林屿那间屋,门一带,就没了声响。她手上没歇,把最后一件毛衣叠好,塞进衣柜。
厨房里的锅已经刷过了,她自己晚饭吃得早,一碗面,吃完就收拾干净了。客厅的电视开着,本地台在放天气预报,说后半夜降温,有大风,出门记得加衣裳。她窝在沙发一角,腿蜷着,身上还是下午换上的那条烟粉真丝睡裙,前襟一排贝母小扣扣到领口,下摆盖过小腿。茶几上那只手机亮了一下。
是朱有福,就一行字:"苏老师,俺还想。礼拜五那回俺回去一宿没睡。"
她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盯到屏幕自己暗下去,又按亮。礼拜五夜里那辆白色小车里的潮气好像又漫了上来,后车窗上被她的脸擦出来的那道印子,脚垫上那一片湿。她并起腿,底下已经潮了一点。这阵子她的身子就是这样,一想就湿。她打了几个字,删了,最后回过去的只有一句:"九点,老地方。"
回完了,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天气预报完了,换成一档调解节目,一对老夫妻为了一套老房子吵得脸红脖子粗,她一句也没看进去,只盯着屏幕角上那串跳动的时间。八点二十,她把电视关了,客厅里一下子静下来,静得听得见冰箱那头低低的运转声。
她起身回了主卧,从衣柜里取出那件藏蓝呢子长大衣。睡裙没换,也想不起来要换。她坐在床边,把一双烟灰色的薄丝袜卷成一小圈,从脚尖往上套,过了膝盖,套到大腿根,把窄窄的蕾丝袜口抚平,才站起来套上大衣,系好腰带。玄关那双黑色短靴她蹬上的时候弯腰扶了一下鞋柜。林屿那间屋的门还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里头静静的。她拧开门锁,侧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锁舌咔的一声,落进了槽里。
楼道里冷,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她的靴跟敲在水泥台阶上,笃笃地往下传。出了单元门,风就从大衣下摆钻了进来,顺着丝袜往上爬,一路钻到腿根,那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蕾丝,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小区门口停着两辆揽活的出租车,她拉开后头那辆的车门坐进去,报了东门外那条街的名字。
出租车过了两个路口,她才觉出自己有多疯,大衣底下就是那条睡裙,连胸罩都没穿。司机抬眼往后视镜里瞄了她一下,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脸偏向窗外。
车里暖风开得不大,真丝贴在背上发凉,裹着丝袜的两条腿并在一起,膝盖抵着前排座椅的后背。收音机里有个男人在念路况,说哪座桥上追了尾,哪条路在修,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大衣的毛呢扎着脖子,底下的乳头贴着真丝,车每颠一回,那两个尖就被蹭一回,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低头闻了闻领口,是家里那瓶洗衣液的味道。她把领口攥紧,指节都攥白了,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东门外那家钟点房还是老样子,灯箱坏的那半边换了新的,一闪一闪的毛病倒是没了。烧烤店的炉子已经收了,门口地上留着一圈黑乎乎的油印子。前台还是那个中年女人,这回改嗑葵花籽,见了她,眼皮抬了抬,说你那个朋友先上去了,三楼,这回是另一间,圆床带顶镜的,在拐角。
楼梯窄,地毯踩上去软塌塌的,墙上隔几步一盏壁灯,罩子是红的。她扶着扶手往上走,靴跟陷进地毯里,一点声响也没有,走到三楼拐角,那扇门上贴着个金色的房号,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掏出房卡。
她刷开门,朱有福果然先到了,坐在圆床沿上,两只手来回地搓,掌心沙沙地响。屋里还是一圈红色灯带,红光从墙脚漫上来,这间却跟上回那间不一样,天花板上整整一面都是镜子,正对着底下的床,铺着白床单,红光一照,白也成了暗粉。她一抬头,就在镜子里瞧见了床沿上缩着脖子的他,瞧见站在门口的自己,两个人都倒挂在头顶上。
"苏老师。"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手不知道往哪儿搁。"俺以为你不来了。"
她把门在身后推上,门锁咔哒一响。门边墙上贴了张塑封的价目单,边角卷了起来,底下压着张写有"请勿在室内吸烟"的小纸条;床头柜上摆着一盒抽纸、一只烟灰缸,还有个按键磨秃了的遥控器。他身上那件冲锋衣没脱,拉链拉到下巴,屋里暖气烧得足,他那张白胖的圆脸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油汗。离着两步远,她就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年轻男人出了汗以后那种热烘烘的膻气,混着一点从食堂里带出来的油烟味。
她从大衣兜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扣在床头柜上。窗帘拉得死死的,一层厚绒布,边上透不进一丝光,空调出风口底下挂着一根褪了色的红布条,被热风吹得一飘一飘。他站在床边看她,眼睛从她脸上往下溜到大衣领口,又溜回来,不敢多看,又舍不得不看。
她没说话,先解开大衣腰带,再解扣子,把大衣从肩上褪下来,搭在门边椅子的靠背上。
里头就是那条烟粉色的真丝开襟长睡裙,在家里坐过沙发,下摆上还压着两道坐出来的褶。真丝贴着身子,薄而软,红光打上去,那层粉被染得发暗,起伏的地方又浮起一道道亮。她没穿胸罩,乳房在丝底下坠着,圆圆的轮廓整个透出来,乳头早在出租车里就硬透了,把丝面顶出两个小尖。前襟从领口到小腹钉着一排贝母小扣,指甲盖大小,挨个排下去,每颗都反着红光,像一串含在丝里的水珠。睡裙长到小腿,开襟最底下那几颗没扣,她一迈步,烟灰丝袜就从开口里露出一截。她并着腿站着,浅色的料子里隐隐透出一小块暗,是那条黑蕾丝三角内裤,边缘的花纹隔着丝看不真切,只看得出颜色深。丝袜的窄蕾丝口勒在大腿上,勒得肉微微鼓起一道棱,比腿上别处白一点。
这一身不是挑的。她出门的时候没想过换,就是在家里坐着看电视时穿的,外头罩一件大衣就出来了。在出租车上她心里还发慌,这会儿站在他眼前,被他从头看到脚,她反倒定下来了。正因为不是挑给谁看的,这一身才最像她自己,像一个从家里直接走过来的女人,身上还带着客厅里的暖气。
她往床边走了两步,真丝蹭着丝袜,窸窸窣窣地响。丝袜底下的腿是干的,滑的,一挪身子,丝面跟丝面磨出一点细细的凉。
朱有福的喉结动了一下,憋出一句:"苏老师,你就穿这个出来的,外头那么冷,也不怕冻着。"
"有大衣挡着呢。"她挨着床沿坐下,仰起脸看他。
她问他怎么挑了这间,他挠了挠后脑勺,说前台讲就剩这一间带顶镜的了,俺寻思你没见过。她没笑,可嘴角松了一点。
她往后一仰,躺倒在圆床上。
头顶那面镜子一下子把她整个人装了进去。她看见一个女人仰面躺在白床单上,头发散开,烟粉的睡裙从脖子盖到小腿,两只穿丝袜的脚搭在床沿外头,靴子还没脱。朱有福蹲下去,把她的靴子一只只拽下来,搁在床脚,然后跪上床,跪在她身边。
他没急着去解,先把手掌贴在她小腿上,隔着丝袜往上摸,过了膝盖,摸到大腿上那道勒出来的肉棱,指头在蕾丝袜口上来回地刮。袜面是滑的,他手心是糙的,一挨上去就沙沙响,她的腿在他手底下绷紧了又松开。他又把手挪到她胸口,隔着真丝握住一只乳房,不揉,只托着掂了掂,拇指在乳头上按了一下,那颗硬尖在丝底下被按扁了,一松手又弹回来。她吸了口气。他抬眼看她,见她没拦,这才去解那排贝母扣。
他指头粗,扣子小,第一颗解了半天才从扣眼里退出来,第二颗他捏着往外抠,指甲在扣面上刮出一声细响,解到第三颗,他已经喘上了。她在镜子里看着他埋着头跟那几颗扣子较劲,额头上的汗珠掉下来,落在她锁骨上。三颗解完,他就不耐烦了,两手抓住前襟往两边一扯,底下那几颗挨个从扣眼里蹦出来,一直豁到肚脐上头,有一颗扯得太狠,线断了,在床单上弹了一下,滚进了床缝。
睡裙从领口敞到肚脐上头,再往下还剩两三颗扣着,乳房整个露了出来,在红光底下白得发粉。她没去拢,就那么敞着躺着,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朱有福低下头,含住了她左边的乳头。他嘴热,舌头又厚又软,裹着那颗乳头使劲地嘬,嘴里啧啧地响,另一只手捏住她右边揉着,那团肉从他指缝里往外冒。她的腰往上抬了抬,哼出一声,两只手插进他头发里,抓着。他吸够了左边又去吸右边,然后一路往下,嘴唇擦过肋骨,到了肚脐上头,舌尖在那个小窝里绕了一圈,她的小肚子一缩。
他抬起眼看她,喉结滚了一下:"苏老师……俺……拿嘴给你弄弄,行不?"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咧嘴笑了笑,才又往下,把睡裙敞开的下摆往两边一撩,跪进她两腿中间。
他把她两条腿分开,脸凑上去,隔着那条黑蕾丝舔了一下。
她浑身一激灵。这阵子她底下敏感得厉害,舌头隔着一层蕾丝一碰,里头就涌出一股热的,洇进了裆里。他又舔了两下,舌头压着那块湿了的料子来回地刮,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尖尖的,不像她平时的声音。他两根指头勾住裆底,往旁边一拨,湿透的黑蕾丝就卡到了腿根上,底下那两片肉整个露出来,在红光里湿亮亮的。他盯着看了好几眼,咽了口唾沫,说:"苏老师,你这儿比礼拜五那回还红。"她拿脚后跟在他背上蹬了一下,他嘿嘿一笑。
他埋下头,舌头直接舔了上来。
从底下舔到顶上,舌面压着她那两片肉,一路刮到那颗小肉粒上,在那里打了个转。她的腿一下子夹紧,又被他掰开,按回床上。他舔得没有章法,就是使劲,舌头一会儿钻进去,一会儿又上来含住顶上那一点,嘬得滋滋地响。她底下的水一阵阵往外涌,顺着股沟往下淌,湿透了卡在腿根的那块蕾丝,又流进丝袜的袜口,那圈窄窄的花边从烟灰洇成了深灰,一点点往大腿后头爬。
甜腥的味道从她腿间散开,浮在屋里那股廉价香薰的甜上面,她自己闻得见,闻得脸上发烫。
她在顶上那片镜面里看见了这一切。那个女人敞着睡裙躺着,胸脯随着喘气一起一伏,两条穿丝袜的腿大大地分开,膝盖弯着,一个男人的后脑勺埋在她腿间,一动一动的。那就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可看着镜子,又觉得像在看别人家窗户里的事。
他换了个法子,两根指头抵在她穴口上,不进去,只按着打圈,舌头还贴着她的阴蒂。她底下一缩一缩的,那两根指头被吸进去半截,他索性往里一送,指节勾起来,在她里头那块发硬的软肉上抠了一下。她的脚后跟把床单蹬出两道褶,丝袜跟床单磨出一声长长的沙响。她咬住下嘴唇,想把一声叫憋在嗓子里,憋不住,又从鼻子里哼了出来。他听见了,舌头越发卖力,鼻尖抵着她那块软肉一下下地拱,热气全喷在腿根上。
他舔得越来越急,她的腰也越抬越高。快到的时候,她两条腿自己合了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脑袋,夹得死死的,丝袜的大腿内侧贴着他两只耳朵,蹭得沙沙响。她的脚尖在丝袜里绷直了,十个脚趾头蜷着又张开,把袜尖顶得发亮。她抓着他头发的手往下按,把他的脸按进自己腿间,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就那儿……再往上……"他也不抬头,舌头压着那粒硬起来的肉芽,一下比一下重。
她喷了。头一道是从他舌头底下直直冲出来的,呲地浇在他脸上,浇了他一下巴。他没躲,也没抬头,张着嘴去接,第二道紧跟着喷出来,比头一道还急,打在他鼻梁上,又溅回她腿根,她听见他喉咙里咕咚一声,是咽下去了一口。她的腰臀离了床单,整个人绷成一张弓,一阵,又一阵,水从他的嘴角、下巴往下淌,滴进身下的白布里。她的腿夹着他的头抖个不住,抖得床垫一颤一颤的,嗓子里叫出来的声音又长又尖,在四面墙上撞来撞去。
水歇了,她落回床上,身下那一片已经湿透了,凉凉地贴着皮肉。床单上洇开了一大块深色,比她的身子还宽,往四周漫着。睡裙下摆被她压在身底下,也湿了半截,真丝吸了水,颜色从烟粉变成了暗红,贴在大腿后头。裆上那一小片布湿得能拧出水来,丝袜从袜口往下湿到膝盖,烟灰洇成一片发黑的深色,她稍一挪腿,湿袜子跟湿床单就粘在一块儿,扯开的时候发出一点黏黏的声响。
她仰着头喘,胸口一起一伏,乳肉跟着晃。天花板上,她的头发散了一床,有几绺粘在潮乎乎的脸上,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睡裙敞在身子两边,像一摊泼开的颜色。朱有福从她腿间抬起头,满脸都是水,下巴上挂着亮,他拿手背擦了一把,爬上来趴在她身边,把汗湿的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指插在他湿漉漉的头发里,顺着往下捋,到了后脖颈,捏了捏,没说话。
屋里的香薰还在一阵阵往外冒甜气,空调出风口那根红布条飘个不住。她躺着,觉得身下那片湿慢慢凉透了,凉意从腿根往上渗,钻进腰眼里,她这才打了个寒噤,往他那边靠了靠,借他身上那点热。他觉出来了,把冲锋衣的前襟敞开,往她这边拢了拢。
缓了一会儿,她撑着床坐起来。
那条黑蕾丝还卡在腿根上,湿透了,勒着皮肉。她伸手勾住两边的细边,往下剥,先过了胯,再过了大腿。丝袜的蕾丝口被内裤边刮了一下,她抬起一条腿,把它从那只脚上褪下来,另一只脚却懒得再抬,它就挂在了她左脚踝上,皱成一小团,湿漉漉地贴着丝袜。
朱有福盯着她,喘着问:"苏老师,你……坐上来,行不?"
她没吭声,点了一下头,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上,把他往后推。他顺着她的劲儿躺平了,后脑勺落在圆床正中,胯下那截从敞开的裤裆里直挺挺地竖着,又粗又胖,顶上已经渗出了亮亮的一滴。他什么时候把裤子解开的,她都没留意。
她先把挂着内裤的那只脚收回来,免得那团湿布蹭着他,又撑着床挪到他身侧,一条腿跨过他的肚子,在另一边跪稳了,膝头试了试床垫的软硬,才把身子往下放。
她两只膝盖分跪在他腰两边,丝袜的膝头陷进床垫里。她一只手撑着他的肚皮,一只手往下伸,握住了他的根部。那东西在她手心里烫得吓人,一跳一跳的。她扶着它,把顶端抵在自己湿透的穴口上,在那两片肉中间来回蹭了两下,蹭得两个人都抽了一口气。然后她往下坐,一点一点地,把他吃了进去。
太粗了,每回她都觉得撑,腿根酸得发软,她坐到一半顿住,喘了口气,等里头的肉松开一点,再往下,直到臀肉贴上他的大腿,整根都进去了,顶到了最深处那圈软肉上。她仰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跪得很开,膝头被床垫吃进去一小截,每往下坐一回,床垫就往下陷一回,又把她往上托。他的胯骨硌着她的腿根,冲锋衣的下摆还压在他肚子上,拉链头冰凉,蹭在她小腹上,她伸手把那块衣襟拨到一边。圆床比寻常的床软,她身子一沉,整张床都跟着晃,床头那盒抽纸滑到了柜子边上,她伸手把它往里推了推,指尖在柜面上留下一道湿印,也懒得去擦。
一抬头,就是头顶那片镜面。
头顶上,一个女人骑在一个白胖的男人身上,睡裙从肩膀滑下来,挂在胳膊肘上,乳房整个露着。她跟镜子里的自己对上了眼,那张脸红透了,嘴唇微微张着,眼神是散的,她从没在这个角度看过自己这副样子。
她试着往前倾一点,看那张脸怎么变,又往后仰一点,看那对乳房怎么荡,顶上那个人全都照做,一样不落。她看得脸上发烫,底下却又涌出一阵热,顺着他的根往下淌。
她开始动。不快,抬起来一点,又落下去,落到最深处就顿住,就那么沉沉地坐着,让他顶住里头那圈软肉,一动不动,等那一阵酸麻从小肚子里漫开了,才又抬起来。水从两人连着的地方往外渗,湿了他的胯,黏黏地响。
她把手掌撑到他胸口上,起落得快了些,每回都只抬起一小截,再落回去。他胸前的肉软乎乎的,她的手掌陷进去,摸得到底下那颗心扑通扑通地撞。她低头去看,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晃着的乳房,最后看着两人连着的那一块,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朱有福两只手托着她的臀,往上顶。他顶得急,她压着不让他快,他直哼哼。镜子里她的奶子一晃一晃,睡裙从胳膊肘上又滑下去一截,前襟底下那两颗还扣着的贝母扣被扯得绷紧了,她往下一坐,嘣的一声,一颗崩开,又一颗,弹出去,落到床边的地毯上,没了声音。睡裙彻底散开了,只剩袖子还挂在臂弯里。她索性把胳膊往后一甩,袖子从手腕上褪下去,那片烟粉的真丝从她背后滑下来,堆在朱有福的大腿上,一半垂到了床外头。她身上只剩那双烟灰丝袜,窄窄的蕾丝口勒着大腿,一条腿的袜口湿成了黑色,一只脚踝上挂着那团揉皱的小内裤。
"苏老师,"他喘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胸口,"礼拜五在车里,你都没这么……"
她俯下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那张嘴在她手心里还在动,热气一口一口地喷在她掌心上。她捂着不放,腰一下一下地往下沉,起落得又慢又深,她自己的喘气声在屋里一声比一声重。
顶上的倒影俯着身子,一只手捂着身下男人的嘴,腰一起一伏,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扫在他胸口。她盯着顶上那个自己,瞧着瞧着,底下就绞紧了一下,绞得朱有福在她手心里闷哼了一声。她松开一点指头,让他喘口气,他刚喘上来,又被她捂了回去。她就这么逗着他,坐下去,不动,等他在里头自己跳起来,他每跳一回,她就收一下,他跳得越来越急,她收得越来越紧,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剩床垫在底下吱吱地响。
他一身热汗的气味浓了起来,混着她底下的甜味,在暖气里蒸着,黏糊糊地糊在两个人的皮肉上。
她松开捂着他嘴的那只手,撑着他的肚皮直起腰,换回了大起大落,抬到只剩个头卡在里头,再整个坐下去,臀肉撞在他大腿上,啪的一声。她的大腿根酸得发抖,丝袜的膝头在床单上磨出了毛,可她不肯歇,每坐下去一回,都顶到最深,顶得她眼前发白。他的喘气越来越粗,肚皮上的肉被她撞得直晃,手掌兜着她的臀,随着她起落,时紧时松。
镜子里那个女人头发甩得乱了,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在腰窝那儿汇成了亮亮的一小汪。她瞧见镜中自己的嘴一张一合,喊的是什么,自己倒听不清了。
他大口地喘着,胸口一鼓一鼓的,托着她的那双手越攥越紧,指头陷进肉里。"苏老师……俺要射了……"他的声音是抖的,腰在底下一拱一拱,想往上顶。她按住他的肚皮,不让他动,自己往下一沉,压得他整根埋在她身子里,顶在最里头那团软肉上,就那么沉着,一动不动。"射里面,"她低着头对他说,"别出去。"
他在她身子里跳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射了。她觉得出来,烫的东西从他顶端冲出来,直直地冲在她最深处,被这一冲,她整个小肚子都缩紧了。第二下紧接着又来,比头一下还烫,她咬着嘴唇,压着他不放,一下又一下,她都数得出来,回回冲在同一个地方,冲得她腿根直抖。朱有福在底下哼得像是哭,两只手死死攥着她往下按,好像怕她跑了,头顶的倒影仰着脸,嘴张着,一点声音也没出来。
他射完了,埋在里头慢慢软下去一点,可她没起来,还那么坐着,压在他胯上。射进去的东西被他自己堵在里头,出不来,她觉得出小肚子里胀胀的,热乎乎的一团。过了一会儿,有一点顺着他的根渗出来,从两人相贴处往下流,沾湿了他的卵蛋,又落到床单上,不一会儿就凉了,跟先前那片水洇在一起。腥膻的味道从两个人腿间浮上来,压过了那股甜。
她俯下身去,趴在他黏糊糊的胸口上,脸贴着他的心口,听他的心跳咚咚地往上撞。他抬起一只手,在她光着的后背上来回地摸,从肩胛骨摸到腰窝,手心里全是汗。走廊里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轮子在地毯上咕噜咕噜地响,到隔壁门口顿住,门开了,又关上。她伏在那里闭着眼,等那阵轮子声远了,才把脸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额头上一绺湿成一缕的头发拨到一边,他傻呵呵地冲她笑。
她从他身上下来,他从她身子里滑出来,啵的一声,她的穴口跟着一缩,一小团白的就挤了出来,挂在腿根上。她也没去擦,往圆床边上挪,到了边沿,仰面躺下,臀正好搁在床沿上,两腿悬在床外,脚踝那一小团蕾丝晃了晃。床沿那一圈是硬的,硌着她的尾巴骨,她往上蹭了蹭,找了个不那么硌的地方,胳膊往头顶上一伸,摊开了。
朱有福从床上爬下来,站到床前的地毯上。裤子已经褪到了脚面,他把脚从裤腿里拔出来,一脚踢到一边,又把冲锋衣扯下来扔在地上,光着身子站在她两腿中间,胯下那一截已经又半硬起来了,湿淋淋地挂着两个人的东西。
他没急着动,先弯腰托住她右边的小腿,抬了抬,嘴里问:"苏老师,腿……搁俺肩上,行不?"
她喘着,冲他点了点头。
他把小腿往自己肩上一搭,又去托左边那条,左脚踝上那团湿蕾丝蹭过他的脸,他也不管,把这条也扛上了另一边。她两条穿丝袜的腿一边一条架在他肩上,膝盖弯着,脚丫子悬在他耳朵两边。他往前站了一步,她被他带着往床沿外头又挪出去一点,整个人折了起来,膝盖快要抵到自己的胸口。
这么一折,她有点喘不上气,伸手在身侧摸到一只枕头,垫到腰底下,腰一抬,臀就稳稳地架在了床沿,不再往下出溜。他看着她弄好了,又扶着她的膝窝往两边分开些,让她脚踝在他肩头搭稳,这才挺身凑近。
他一只手扶着自己,对准了,往下一送,整根就进去了。
这个角度跟刚才不一样。她仰躺着,臀悬在床沿上,他站在床下,一下下往下砸,回回整根没进去,顶到最里头,一下比一下深。她叫出了声,手往身子两边去抓床单,抓住了,攥成两团,白床单被她扯得从床垫边上翻起来,露出底下一角淡蓝的褥子,皱成一团。
上回在车里,车顶压着,他再急也使不上全力,这会儿他站在地上,脚底下踩实了,腰上的劲全使出来了,每一下都要把她钉进床垫里去。她被砸得往床里头滑,每滑出去一点,他就攥着她的大腿把她拖回床沿,再砸,她的屁股在床沿上磨得发烫,跟她底下一样烫。
他砸得急,也砸得重,肚皮拍在她悬着的屁股上,啪啪的声音满屋子都是。她两只脚在他耳朵边上晃,袜尖绷得笔直,还在打哆嗦。床沿包着一圈金属边,她的右腿每被他砸一回,大腿外侧就在那圈包边上刮一下。也不知刮到了第几下,她听见刺啦一声细响,从头顶的镜子里看见右腿的丝袜在大腿外侧勾破了一道口子,从袜口底下裂开,豁到膝盖上头,白生生的肉从破口里绽出来,在红光里发亮。口子一开,袜子的劲就松了,往两边缩,他每砸一下,那豁口就又裂开一点,露出来的那片肉被他的胯骨撞得发红。
她仰着脸看,天花板那面镜子里的她被压成了一团,两条腿架在一个男人的肩上,膝盖压着自己的乳房,臀悬在床沿外头,被他砸得一颤一颤的。烟粉的睡裙垫在身子底下,散开,像被人揉皱了扔在那里。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看着那张嘴张开,听见那张嘴里喊出来的是她自己的声音:"再重点……福子……再重点……"
朱有福听见了,喘着粗气砸得更狠。他两只手攥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往下压,她的臀抬得更高了。他每一下都砸进最深处,砸得她里头发麻,肚子里刚才射进去的那些被一回回挤出来,从两人贴着的地方咕叽咕叽地往外冒,顺着股沟往下淌,滴到地毯上。
他砸一阵,缓一缓,把她的腿往两边分开一点,换个角度,又砸下去。这一回擦着她里头的另一边进去,顶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她浑身一抖,叫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听出来了,就照着那个地方砸,又快又准,她的手抓不住床单了,往上去抓自己的头发,抓着,揪着,嘴里只剩下一声一声没有字的喊。
他松开一只脚踝,让那条腿挂在肩上,腾出拇指按到她那颗小肉粒上,随着往里撞的劲来回地揉。那颗肉粒早就肿了,被他粗糙的指肚一揉,她的腰就往上一弹,里头绞紧了,绞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撞得反倒更凶。他揉了一阵,指肚上全是她的水,又把那只脚踝攥了回去。
他的脸就在她两只脚中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白胖的下巴叠成了两层,嘴咧着,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肉鼓起两块,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交接的那一处。她看见自己的小腿肚贴着他的耳朵,丝袜被他脸上的汗洇湿了一小块,他每往前一撞,她的脚背就在他耳根上扫一下。圆床的底座被他撞得往后错了一点,在地毯上推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身上的汗味全涌了出来,热,咸,冲鼻子,汗珠子从他下巴上滴下来,一颗颗落在她小腿上,顺着丝袜往下滚。
又砸了几十下,她攥床单的手开始发抖了。架在他肩上的那双腿也在抖,大腿内侧的肉一抽一抽的,脚尖在他耳朵边上胡乱地蹬,他偏了一下头。她觉得那股劲又从小腹深处往上攒,比头一回还沉,压得她喘不上气,她攥着床单往自己身上拽,把那一角从床垫上掀了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地喊:"要来了……福子……要来了……"
他没缓。他也缓不下来,还在使劲地捣,就在他又一下砸进最深处的时候,她喷了。水是从两人贴着的地方挤出来的,他还堵在里头,水只能从边上往外冲,呲的一声,喷在他小肚子上,喷得他肚皮上的白肉一亮。他抽出半截再砸进去,又挤出一道,哗地溅开,溅到他大腿上,溅到床沿那圈金属包边上,再往下落到地毯上,落出一片深色的点子。
水喷完了,床沿还在往下滴,落进地毯上那片深色里,地毯吸不进去,积成了一小洼。她的丝袜从腿根湿到了脚尖,烟灰尽数变黑,贴在腿上,勾破的那道口子边上翻着湿漉漉的丝。睡裙垫在她身下,已经湿成了一团,皱巴巴地粘着床单;挂在左脚踝的那条内裤也在往下滴水,跟床沿落下来的水混在一处,分不清哪一滴是哪儿来的。
她以为他会缓一缓,可他没有,他攥着她的两只脚踝,只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她喘得说不出话,又砸了下去。她被砸得一颤,湿透的丝袜在他肩上滑了一下,胸口那口气还没喘匀,就又叫出了声。她攥床单的手松开,摸到他扣着自己脚踝的手腕上,握住了,没有拍,只是握着,指头在他腕骨上来回摩挲,摸到骨头底下突突跳着的脉。他觉出来了,低头冲她点了一下头,砸得更深了。
他越砸越快,越砸越急,扣着她脚踝的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苏老师……"他的声音哑了,"俺又要……来了……"她说不出话。她伸手去够他的胳膊,够不着,只抓住了自己压在胸前的膝盖,往怀里又扳了扳,让他进得更深,一边拼命地点头,点得后脑勺在床单上来回地蹭。他攥着她的脚踝往下一压,把她整个人压得折成了两半,最后砸了几下,一回狠过一回,砸到第几下,他整个人僵住了。
整根都埋在里头,顶着最深处,他射了。这一回不像刚才那么慢,是一阵赶着一阵往里冲,急得要把她肚子里灌满。头一注刚冲进去,第二注就跟上来,又是第三注、第四注,她觉得出那些东西在她里头往四下里胀,小肚子都鼓了起来。他一边射,腰一边还在往前送,每送一下就射出一些,嗓子眼里滚出一声一声闷吼,汗从他胸口淌下来,滴在她被压扁的乳房上,烫得她一缩。
他拔出来的时候,啵的一声,她的穴口张着,合不上。两回射进去的东西混着她自己的水涌了出来,又白又稠,顺着股沟往下淌,漫到右腿上,糊在勾破的那道口子上,把翻开的丝黏成一绺绺的。还有一些顺着她悬着的大腿往下流,过了膝弯,到了小腿上,一滴,落在挂在她左脚踝上的那团湿布上,又一滴。屋里那股腥膻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把她和他连同那张圆床一齐裹住。
朱有福很轻地把她的两条腿从肩上放下来,然后自己腿一软,瘫坐在床前的地毯上,背靠着床,大口大口地喘。她没动,仰面躺着,腿垂在床外,一只脚踝上挂着那团湿透的小东西。她望着天花板上那面镜子,里头的女人鬓角黏在脸上,头发散了一床,睡裙压在身子底下,丝袜破了,腿间一片狼藉。她看了很久,伸出一只手,摸到床沿底下他汗湿的头顶,揉了揉。镜子里那个女人笑了一下。
楼下街上有辆摩托车轰着油门开过去,声音拖得老长,拖到听不见。屋里只剩空调的风声和两个人慢慢平下来的喘气,她的腿还在一阵阵地打颤,脚趾头一会儿蜷起一会儿张开,怎么也不听使唤。
过了好一阵,他才在底下开口,声音闷闷的,说苏老师,俺刚才是不是太使劲了。她没答,脚尖在他肩膀上碰了碰,问他明天头一节有没有课,他说有。她说那就回去睡觉,别在这儿耗着,他嗯了一声,却没起身,把后脑勺往床沿上靠了靠,就那么坐着,听她把气喘匀。
她让他先走。
朱有福在地毯上坐了半天才爬起来,捡起裤子穿上,又把冲锋衣捡起来,抖了抖,套在身上,拉链拉到下巴,跟来的时候一样。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张了张嘴,说:"苏老师,那俺……先回去了。"她躺在床上没起来,嗯了一声。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拧开门出去,身后的门合上,咔哒一声。
屋里一下子空了,暖气还在呼呼地吹,床单底下那片湿已经凉了。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腿间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溜,痒痒的。隔壁不知哪间开着电视,隔着墙传过来一阵笑声,又没了。她伸手把床头那盒抽纸够过来,抽了两张,在腿间按了按,纸很快就透了,她看了一眼,团起来扔进纸篓。
她在床上又躺了一阵,才慢慢撑着坐起来,把那团黑蕾丝从脚踝上摘下来,攥在手里,又把破了的丝袜从腿上剥下来卷成一团扔进纸篓,光着脚进了卫生间。热水她开得很大,站在莲蓬头底下冲了很久,冲到身上的皮都红了,可里头那些东西还在往外流,冲掉一回又流出来一点,怎么也冲不净,她也就作罢了。她关了水,站在雾气里,伸手在镜子上抹开一块,镜子里那张脸湿漉漉的,嘴唇还是肿的,脖子上有一块红,是他嘬出来的,明天得穿高领。她拿浴巾擦干身子,回屋去捡那条睡裙,它湿了大半,皱得不成样子,前襟上少了好几颗扣子,她在床缝里摸出来一颗,地毯上那两颗蹲着找了好一阵,没找着。
她把睡裙套上,前襟敞着,拿大衣一裹,腰带系紧,把那团黑蕾丝塞进大衣兜里,蹬上短靴出了门。
回去的出租车上没开收音机。大衣底下那条睡裙是湿的,早就凉透了,贴着后背和大腿,她没穿内裤,坐下去的时候,腿间又有一点热的渗出来,洇在真丝上。她把腿并紧,膝盖抵着膝盖,光着的小腿从大衣下摆露出来,被车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激起一层细细的疙瘩。司机问她暖风要不要开大点,她说不用,眼睛看着窗外,路边的店都关了门,只剩一家药店还亮着绿色的十字灯。路口的红灯很长,车在那儿干等着,雨刷上挂着几片落叶,风一吹,簌簌地抖。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风刮得很大,跟电视里说的一样,后半夜真降了温。她裹着大衣走进楼道,声控灯被她的脚步声惊亮,她屏着气上楼,开门的时候把钥匙攥在手心里,一点点地转。锁舌退出去的那一声还是响了,她在门口站了几秒,屋里没有动静,才推门进去。
家里静得很,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林屿那间屋的门关着,门底下没有光。她没开灯,摸黑换了鞋,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进了主卧,把门在身后掩上。
她把大衣脱下来挂好,把睡裙从身上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脏衣篓最底下,拿上头几件衣裳压住。然后她从大衣兜里掏出那条小小的内裤,还是潮的,凉的,上头还有一点那股膻味,她攥着它站在那里没动,想了想,也塞了进去,塞在睡裙旁边。
她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小肚子里还是胀胀的,热乎乎的一团,她把手搁在上面,闭上眼睛。
被窝是凉的,她蜷着腿躺了很久才暖过来。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朱有福,说苏老师俺到宿舍了,后头跟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她看完把屏幕按灭,反扣过去,没回。窗外的风把阳台上的晾衣架吹得哐哐地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底下。
她闭着眼,脑子里还是顶上镜中那张脸,红光里头发散了一床,嘴角往上一挑。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跟出门时领口那股一样,可她身上已经不是那个味儿了。
客厅天花板角上那只烟感闪着一点红光,它拍下了她深夜进门、穿过客厅、直接进了主卧,门掩上以后,画面里就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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