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第 29 章 厕所事件我把床头灯拧亮,照了蓉姨一眼。她脸朝里躺着,眼窝青着,嘴唇干得起皮。走廊的灯从门底漏进来一条,落在床脚的地面上。输液瓶已经空了,细管垂在架子边上,晃也不晃。护士前脚刚走,病房门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一点点远去。我回到陪护椅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椅腿擦过地面,响了一声。我停住,等屋里静下来才往后靠。护士临走前叮嘱她别下床,又把床尾的被角拉平。挂钟的指针一步步往前走。我伸手把床边垂着的输液管拨到架杆旁,没碰石膏。墙边的暖水瓶挡着路,我挪到墙角。椅背碰了下墙,我重新坐稳。病房里只剩挂钟的动静。窗边两把椅子,一把空着,另一把搭着我的外套。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杯子,里面的水还到杯口,是中午依依倒的。我伸手把杯子往床沿推了推,杯底擦过柜面。蓉姨睁开眼:“放那儿。”我挡住杯子,把它推回柜子中间。杯子停回原处,她又闭上眼。我把手收回膝上。从中午到现在,这杯水一口没少。屋里静了会儿。被子下两条腿并在一起,膝盖往一处收,过一会儿又松开。一条腿从被面下伸出来,搭在床沿外,脚趾在地面上蜷了一下,又摊开。她翻了个身,床架响了一声。蓉姨背对着我,把被子拉到胸口,过一会儿又往下推了半截。石膏外露出的几根手指按在小腹上,压不下去,在被面上划了两道,又挪开。我顺着看过去,落到她腰上,才把眼睛挪开。蓉姨朝床头柜伸了伸手,石膏把胳膊吊住,够不到杯子。我抬手想递过去,蓉姨眼皮动了一下,我把手放回膝上。鬓角的头发贴在脸侧,额头上有一层汗。她把脸转向墙,嘴唇抿紧,好一会儿才张开,吐出一口气。被子又往上收到胸口,停了一拍,接着慢慢推下去,只盖到腰。一条胳膊压在枕边,石膏磕在床栏上,闷响一声。椅背硌着肩,我换了个坐姿。蓉姨睁开一条眼缝,又把嘴抿住。蓉姨掀开被子一角,手伸进去,在腰侧按了按,又把被子盖回去。两条腿在被子里收紧,再并到一起。床架弹了两声。挂钟的秒针往前走。窗外还没亮,玻璃上照着一块床头柜的影子。蓉姨的脸朝墙,枕头被压出一道浅坑,她仍背对着我。分针又走过两格,被子里的腿换了两次姿势,一次比一次慢。走廊上有车轮滚过去,响声渐渐远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两只手从被面底下抽出来,搭在胸口。蓉姨侧过身,整张脸埋进枕头,肩膀一耸一耸。我数着挂钟走了十来下,脸才转回来,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我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椅脚刮过地面。“怎么了?”蓉姨看了我一眼,过了片刻才说:“没事。”我张了张嘴,第二句没问出口。搭在床沿外的腿收回去,被面拉平,手指压在被角上。挂钟的分针才走过一小格。她伸手去拉裤腰,想撑起来,身子刚离开枕头一点,又落回去。我替她把滑下去的被子拉回肩上。手摸到床沿,又缩了回去,肩膀转向墙。我坐回椅上,身子往前起了半截,又坐回去。蓉姨又试了一次,两条小臂使不上劲,人只抬起一点便倒回枕头。她摸着裤腰抠了两下,拉不动。被子从肩头滑下去,我伸手替她拉回来。蓉姨把脸埋进枕边,手往床沿探,碰到床单边就停住。石膏随着喘气一起一落,绷带在后颈上勒出一条印。屋里只剩挂钟的秒针声。我把手搭在膝盖上,往床边看了一眼。蓉姨脸朝墙,人没动,肩膀往里缩了缩。我把被角拉到她的肩边。她躺平,盯着天花板,闭上眼,又睁开。床头灯照着石膏的边缘,绷带勒着病号服领口。蓉姨把肩膀往里缩了缩,衣料在床单上磨出轻响。“凌小东。”我抬起头,应了一声。蓉姨嘴唇动了一下,又停住,手指在被面上蜷了蜷。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脚尖碰到床脚,往后退了半步。她看着我,肩膀没有放松。张了张嘴,过了片刻才把话叫出口。我把椅子推到一旁,站在床边等她开口。“扶我起来。”“上哪儿?”我走到她身边。蓉姨把脸偏向墙:“厕所。”下巴缩进领口,手指攥住被面。我把手伸到她胳膊肘下面,往上托了一把。蓉姨自己坐起来,两条腿挪到床沿。绷带兜着两条小臂,石膏抵在肚子上。我把枕头垫到她背后,抽出身下压住的衣角。我蹲下去,把床底下的拖鞋勾出来,一只一只推到脚边。她踩进去,脚在地上顿了顿,站起来了。胳膊搭上我的手臂,搭得很轻。我托住她的肘,没敢用力。“扶胳膊就行。”蓉姨说。“嗯。”我把手往上挪了挪,避开石膏边缘。“这么能走,还用人扶。”我嘟囔了一句。“你别管。”蓉姨说。我腾出手把门推开,等她过去,才跟上去。过门槛的时候她把胳膊抬了抬,怕蹭上。走廊只留着两处亮,声控灯半截黑着。护士站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地面上还留着拖过地的潮气。蓉姨走在前面,胳膊吊在胸前,脚步没慢。护士站的说话声低下去。一辆治疗车停在墙边,挡着半边路,我抢在前面把车往里推,腾出地方。蓉姨从车头绕过去,石膏没碰上车沿。“快到了。”我说。“知道。”蓉姨说。她走得不算慢,只是胳膊吊得高,走起来一边肩膀高一边低。绷带把病号服的袖子挤出几道褶。两个人的拖鞋蹭在地上,声音一下一下,在空走廊里传得很远。走到窗底下,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蓉姨把胳膊往胸前拢了拢,怕碰着窗台。我也往边上让了让。走廊比病房冷,她的手臂隔着病号服也是凉的。又走了几步,蓉姨把胳膊往我这边压了压,压得很实。我把手臂放低了些,让她好搭。窗户玻璃里照出我们两个的影子。走到走廊中段,蓉姨放慢半步,手指勾住我袖子的一角,勾了一会儿才松开。蓉姨往护士站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说一会儿进去,你在门外等着。再往前,地上有块瓷砖翘着,脚尖磕在上头,人往前一冲。我伸手把蓉姨扶住,肩膀顶住肩膀,等人站稳了才放开。走廊尽头有间卫生间,门虚掩着。我推门看了一眼,里面没人,坐便器靠着里墙,左手边有一道横扶手。蓉姨停在门口,等我把门推开,才迈进去。“带上门。”我先进去,回身把插销拨上。屋子窄,两个人进去,转身都得错开,顶上的灯亮着。水池靠着门这一侧,坐便器贴着里墙。她背对坐便器站着,两条胳膊吊在胸前,够不着裤腰。蓉姨缩了缩肩,往下挪了挪,裤腰只卷起一点。胳膊肘刚抬起来,绷带就勒住脖子。她停下,换了个法子,把胯往一侧送,手指从腰侧探进去勾了一下,又滑出来。裤腰还是卡在胯骨上。我伸手想帮忙,手停在了半空。蓉姨转回身站正,没有看我。她低着头,眼睛落在腰口上,手指在上头碰了碰,又收回去。屋里静了半晌。蓉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墙上,靠着墙把胯送出去,手指在裤腰边上蹭了两下,还是够不进去。绷带勒在脖子上,她抬下巴躲了躲,又把下巴放下来。石膏的两头在灯下泛白,随着她使劲往前探,又落回胸口。我站在蓉姨斜后方,两只手垂着,看她试。她又试了一回,两根手指并拢着去勾裤腰边,勾住了又滑脱,人跟着晃了一下。我往前半步,脚底的地面响了一声。蓉姨没有回头,肩膀却硬了。蓉姨把手放下,靠着墙站了会儿,呼吸一下比一下深。水池上的开关没关严,隔一会儿滴一滴,落在池子里,响得很清楚。数到第七下的时候,蓉姨开了口。“你转过去。”我背过身,面朝门板。插销已经拨上了,我退开半步,给她腾出位置,没有回头。门板上有一块漆掉了,我盯着掉漆的地方看。身后没有动静。“我转过去,裤子谁脱?”“闭嘴。”蓉姨把下巴往胸口收,眼睛盯着地面。她停了两秒,才挤出一句:“……你脱。”我转过身。她垂着眼,没有看我。我往前半步,又停住,膝盖弯到一半才落下去,单膝跪在她侧前方,避开坐便器的底座。跪下去才发觉这间屋子有多小。我的膝盖顶上她的小腿,只能往旁边让一点,肩膀又碰到墙。石膏在我脸前面,白得刺眼,绷带从上面绕过去,在领口绕一圈。她低头看我,呼吸打在我头顶上,一下一下,越来越快。我把眼睛往上抬了抬,正对上她的眼睛。她立刻把脸转开,下巴绷起来。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只剩水声。两手从腰侧拉住裤腰往下压。裤腰卡在胯骨上,压不动。我换到两侧,一点一点往下带,带过胯骨,停了一下。她的小腹收了一下,又松开。等这阵过去,我才接着往下带。裤腰褪到胯骨下头,我跪在那儿,眼睛离她膝盖不到半步。顶上的灯照着,两条腿绷着,笔直。皮肉底下有一条线,一直往上收进裤腰里。膝盖上留着几年的风吹日晒,浅褐色,再往上就白,汗毛上一层亮。她一用力,大腿绷起来,我不看也躲不开。我手上顿了顿。小腿往里收了收,膝盖碰到我肩头,停在那儿没挪开。我把手掌贴上她小腿肚,往旁边带了带,说站直些。手心贴着的皮肉是热的,还有点抖。她没说话,腿却真的让开一点。裤子落到脚踝,堆在拖鞋边上。一只脚从裤腿里抽出来,另一只也挪开。纯棉的浅色内裤跟着滑到脚踝。我拨开卡住拖鞋的裤管,托住胳膊肘,让她站稳。我的膝盖在瓷砖上蹭了一下。起身的时候,我的视线正对着蓉姨腿间,只看见一片深色的轮廓,便把脸转向一边。隔了一下,目光又落回蓉姨的膝盖上,随即收回来。手还扣在蓉姨的裤管上,掌心出了汗。我盯着地上的缝,裤裆里的肉棒硬起来,隔着裤子抵在大腿边。蓉姨屈膝坐到坐便器上,绷带搭在病号服上,石膏横在胸前。低头看了眼,把眼睛合上。我等她坐稳,伸手把插销拉开,才退出门外,把门掩到留着一道缝。走廊里没人。我背靠墙站着,手插在裤兜里。头顶的灯嗡嗡响,地上落着一块亮光。里面先传来纸张撕开的响动,接着是衣服蹭动的声音。停了一会儿,水声响起来,不大,断断续续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裤裆,肉棒还硬着。我骂了自己一句,把手按在裤腿上。门缝里看不见里面,只有水声。走廊另一头有脚步走到病房门口,停了停,又走远。水声断了一回,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我把眼睛闭上,再睁开。手指在裤缝上按了按,又松开。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刚才两条腿又回到眼前,膝盖往上,颜色到这儿就不一样了,再上去就白了。我顺着往下想,想白一直往上到哪儿。脑子里冒出一间屋子,也是这么窄。蓉姨站在灯下,两条胳膊好好的,手垂在身子两侧。没穿裤子,就那么站着,也不躲。我跪在脚边抬头,一路往上看。一只手压在我头顶,往下用了用力,把我的脸按过去。鼻尖抵着腿根,热的。头顶上没出声,只有呼吸一下比一下重。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我后背贴着墙,隔着衬衫也是凉的。心里骂自己没出息。里面一会儿有响动,一会儿又停下。我靠着墙,听她挪动的动静,听水声落下去又停住。地上的亮光跟着晃。我把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又垂回身侧,肩膀在墙上靠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落在我脚边,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二十几下就乱了,只好从头再数。斜对面病房里有人起夜,拖鞋声从门口过去,又拐回去。隔壁病房传来一声咳嗽,很快又没了。走廊尽头的窗凝着一层水汽,外头还是黑的。里面响起冲水声,先短后长。我把手从身侧抬起来,碰了碰门板,没有推开,一直等到里面安静下来。“……进来。”我把门推开。蓉姨还坐在坐便器上,两条胳膊使不上劲,正把身子往墙边挪。手背搭在扶手上,想借着起身,没起来,又落回去。我上前把手伸到她胳膊下头,扶着她。蓉姨站直了,后背贴住墙,两条腿站稳。裤子还堆在脚踝上,两只脚踩在裤腿外边。我蹲下去,把裤腿从脚下抽出来,拨开缠在拖鞋边的部分,顺着小腿往上提,过了膝盖,停在那儿。内裤还挂在脚踝上。手刚碰到它,眼角扫了一眼。内裤褪在一边,把阴部露了出来。阴阜隆起,颜色略深,上头生着一层耻毛。只看了一眼我就把眼睛挪开,挪到拖鞋上,喉咙里干得厉害。我把内裤从她脚上褪下,对折了两下,夹在裤子后面的腰口里。手里还温着。两下我捏得很慢,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站起身,才把裤腿提到腰上。蓉姨侧了侧胯,用手背在裤腰上按了按。我把腰口抹平。腰侧卷起一块,我一手托住她胳膊肘,另一只手把它顺下去。衣角卷进腰口里,我抽出来,重新理好裤腰,等蓉姨站直了才把手收回。“洗手。”我说。我把开关拧开,试了试水温,退到门外,把门带上留一条缝。水声响了一阵,停一下,又响起来。门缝底下漏出的灯光斜着落在走廊地面上,一会儿稳,一会儿晃。她洗得很慢。过了一会儿,门往里头开了半扇,她侧身让开。我这才看清她的手,指节比我想的粗,虎口有一道伤疤,掌心硬。她手里还捏着一团纸巾,团了两下,抬眼看了我一下。“慢点。”出门口的时候,蓉姨说。我跟蓉姨并排往回走,胳膊伸过去让她搭着。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地面的潮气干了一些。我把胳膊压低了些,让她好搭。到了病房门口,我先推开门,让门缝里的光晃过去,两个人都放轻了脚步。我把蓉姨送到床边,她自己坐下。蓉姨往里挪了挪,把两条腿抬上床,我拉过被子盖到腰上。蓉姨靠回枕头,石膏横在胸前,坐定了,才把脸转向床头柜。被角往上拽了拽,又放下。窗外有人走过,光在门缝底下动了一下。蓉姨的手从被面上抬起来,落在胸口的绷带上,按了按,又放下。“水。”我端起杯子,杯沿碰着柜角,水面晃了晃。蓉姨盯着杯口,嘴唇抿着,手指在被面上动了一下。“白天一口没喝。”我把杯沿送到唇边。“嫌麻烦。”她把脸转开。“那我不管您了?”蓉姨白我一眼:“你敢。”说完把脸转向一边。我把杯子端稳,扶蓉姨坐正了些,再把杯沿递过去。蓉姨抿了几口,喉头动了一下。我把杯子放回柜面,杯口朝她。床头的毛巾是白天依依搭的,边上卷着,我顺手压平。她嘴唇上沾的水,很快也干了。“关灯。”我按灭床头灯,回到陪护椅上。门底下漏进走廊的光。窗边空椅子只剩下轮廓。蓉姨翻了个身,脸朝里。被子动了一下,静了。挂钟响过一声,走廊上有人走过去。我坐着没睡着,手心的汗在裤子上擦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我拿过来盖在膝盖上,指尖擦过衣料。椅背硌着后背,我往前坐了坐。床上一直没声。我朝床上看过去,被子随着呼吸轻轻动了一下。我坐着没敢动,等动静停了,才把手从膝盖上松开。走廊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护士站的灯灭了一半,只剩值班的一间亮着。我睁着眼坐着,听挂钟走针,听被子里的动静。蓉姨换了两回姿势,每次都停得很轻。床头灯灭了以后,门底漏进来的光落在床脚,一动不动。我坐着看窗,看了很久,又收回来看被子。被子里偶尔有一声很轻的响,翻身的动静,隔一会儿又是一声。我没有回头看,只把手在外套底下放平。窗外的天色一点点转灰。走廊里先有扫地车过去,又有护士推着车从门口经过。蓉姨的呼吸比先前匀了,绷带随着胸口一起一伏。我看了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鞋尖前的地面。床上咳了一声,很短,咳完又没动静。我站起来半步,看她没有醒,又坐回去。椅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响,我赶紧停住,等床上静了,才把背重新靠回墙上。走廊的窗先亮起来,光落到床脚,再一点点挪上被面。蓉姨的手还吊在胸前,指头动了动,没有醒。她肩膀轻轻起伏,呼吸慢了下来。走廊上的脚步多了起来,推车的轮声从楼梯口过来,又拐进别的病房。六点半,依依进门,放下包走到床边。先看了我一眼:“昨晚我妈闹你了吧?”“没有。”我说。依依看了我两眼,没说什么,弯腰把毛巾拿起来替她妈擦脸,擦完搭回椅背上。“妈,您眼睛肿了。”依依把毛巾叠了两下,回头看我。“少废话。”蓉姨说。依依笑了一声,弯腰去够床底下的盆:“我拿回去洗。”“放着。我自己洗。”蓉姨的手在被面上按了按。“您手……”依依把盆端起来一半。“放着。”蓉姨又说了一遍。依依把盆放回去,盆底磕在地上,响了一声。她在床边站了会儿,看看她妈,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问。依依把毛巾拿起来,就着墙边的暖水瓶倒了水,回来替她妈擦了擦手。毛巾搭回椅背,把床边的拖鞋摆正,一只一只放到床底下。床头柜上的杯子她也看了看,转身又倒了一杯,递过去。“喝点。”依依把杯子递到她妈嘴边。蓉姨抿了一口,把脸偏开。依依把杯子放回柜面,把杯沿转向她。依依把盆推到墙角,转身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摆正。蓉姨靠着枕头,眼睛看向我这边。“妈,晚上我早来。”依依走到床尾,又回头看了一眼,“您有事就叫他,别硬撑。”“叫一趟,护士站就都知道。”蓉姨说。“那您就叫他一趟。”依依拿手指了指我,“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明早我给他带点吃的,粥还是包子?”依依把包往肩上挪了挪,又停下。“医院的粥能喝。”蓉姨说。“那我就不带了。”依依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末了又补一句,“您倒是省事。”“行了。”蓉姨说。“行,我走。”依依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回头您要是把他熬坏了,白天……”她摆了下手,“我可没第二个人用。”我点了下头:“成,我顶着。”依依出去后,病房又静下来。我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到门口。墙角的盆里装着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我手按着门框,走廊上有人推着车经过,车轮响着往楼梯口去了。蓉姨睁着眼看我,额头的汗已经干了,嘴唇还有些发白。我提了提外套,门口又有一辆推车过去,往护士站的方向。我转头看床上。石膏横在胸前,绷带勒着病号服的领口。我把手从门把上放开。“晚上还是这个点。”蓉姨说。我应了一声。我把外套搭上肩,出了病房。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没有亮灯。第 30 章 内裤上的痕迹依依把包带往肩上一甩,说这就走。我拎着饭盒进门,先看见蓉姨半坐在床上,两条胳膊还在石膏壳子里,绷带从颈子后头绕过来,兜在胸前,被面上放了条毛巾。依依临走又回身,把蓉姨鬓角一绺湿头发抿到耳朵后头。"饭搁柜上。"依依朝床头柜努了努嘴,"我妈这两天的衣服都在墙角的盆里,我明儿一早来拿回去洗。""嗯。"我把饭盒放到柜上。蓉姨睁着眼,看我一眼,没说话。依依走到床边,把枕头往上垫了垫,又伸手在被角上按了按。"夜里凉,别蹬被子。""你走你的。"蓉姨说。"下回我不来了。"依依说。"不来更好。"蓉姨说。依依把她妈的手往被子里掖了掖,走到我跟前压低了声:"夜里我妈要水,你递一下。""知道。"我说。才转身出去。走廊上脚步声一直响到拐弯,屋里就剩下消毒水味儿。我拿抹布把床头柜抹了一遍,抹完把抹布放回架子。墙角的塑料盆还在窗底下,盆沿上挂着件病号服,袖子耷拉在外面。我走过去,想把盆往墙里再推一推。盆不大,衣服摞了一摞,最上头是病号服,底下压着病号裤。裤子旁边塞着一条内裤,浅色的,揉成不大一团,没叠。我捏着盆沿往起一端,内裤翻了个面,裆翻到了上面。裆上颜色深,比旁边深出一圈,干了,边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白印。我盯着看了两眼。脸上有点热。我把盆放下,转身去擦窗台。窗台上没什么灰,我抹了两下,自己也知道没意思,把抹布撂回架子上。"擦什么呢。"蓉姨问。"窗台上有灰。"我说。蓉姨没再问。我把窗台上的空暖水瓶转了个方向,回头又往墙角瞟了一眼。盆还在墙角,病号服挂在盆沿上,内裤压在衣服底下,只露出个边。就露出来这个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裆上最深的地方在中间。昨儿后半夜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我蹲下去替她褪裤子,脸别开之前看了一眼,看见的地方也在中间。肤色里压着一处深些的影。我把眼睛从盆上移开,走到椅子边,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正了正,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窗外。外头是隔壁楼的墙,墙上爬着一片爬藤,叶子黄了一半。床上翻了个身,床架响。我没回头。蓉姨朝墙角瞥了一眼,下巴点了点。我起身把盆往墙边推了推,贴着墙根放下。消毒水味儿还在,混着一点别的,压在鼻子底下。蓉姨躺着,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落,比前两天落得匀。我坐在椅子上,眼睛往墙角跑,看一会儿挪开,过一会儿又回去。衣服摞在盆里,看不出有几件。我把手插进兜里,捏着钥匙串,捏得指头发紧。"看什么呢。"蓉姨又问。"没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蓉姨声音哑着,"一盆脏衣服。""不盯了。"蓉姨没再接。走廊上推过去一辆车,手在被子上动了两下,动完就不动了。护士进来换了回药,又量了体温,走的时候把窗帘往中间拉了拉。日头从另一边照进来,在被面上拉出一长条亮的。蓉姨看着亮处,看了好一阵,把眼合上。日头慢慢地走,从床脚移到墙上,又没了。屋里暗下来,走廊上的灯亮起来,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条,横在地板上。蓉姨躺到八点多,一会儿朝里,一会儿朝外,翻了几回,才开口。"小东。""嗯。""……扶我起来。"这一趟我没多问。两只手吊着,要去也只有卫生间。我一只手从背后抄进去,另一只手兜住她胳膊,往上带。蓉姨跟着送腰,人坐起来了。坐稳了,我蹲下去把拖鞋从床底下勾出来,摆到脚边上。石膏的边硌着我手背,凉,沉。走廊里没人,顶灯只亮着一盏,灯罩上落了灰。走到卫生间,跟昨儿夜里一样:她褪裤子,我带上门,退到门外站着。墙是凉的,隔着衬衫也觉出来。里面冲了水,过了一会儿传出一句"……进来"。往回走的时候,胸前的手晃了晃,石膏外头露出来的几根手指擦过我的胳膊。蓉姨往回缩了一下。缩完,顿了顿,又挪回原处,跟没碰着一样。壳子外头几节指头,软,凉。我当没觉出来,托着往前走。这一下谁也没提。进门,我把蓉姨扶上床,把被子盖到胸口。喘了几口,喘匀了才把手放在被面上。"关灯。"蓉姨说。我把床头的灯拧灭。屋里黑透,只剩门底下一条光。我在陪护椅上坐下,手插进兜里。床栏上还搭着肉色短丝袜。昨儿晚上洗脚的时候我从脚上褪下来的,搭上就没动过。褶子没散,脚踝撑出来的形还在,袜口朝外卷着一圈,袜尖垂在床里侧。门底下一条光斜过去,罩在上头一层薄亮的边。袜子晾了一天,凑近了才闻得出一点洗衣液的底子,后头压着茉莉香。我看了两眼,把眼挪开。床上先没动静。被子里鼓了一下。床架跟着响。翻了几趟,蓉姨的呼吸才匀下来。匀了没多会儿,被里又起来了,这回没停。蓉姨翻了个身,朝里侧过去。被子掀开一角,一只脚从被角底下探出来,伸在床沿外头。脚小,脚背上没多少肉,足弓高高拱着,五个趾头挤在一处,圆滚滚的,一颗挨一颗排得齐。脚心白净,当刑警跑了这些年,也没磨出一颗茧。脚脖子上一道浅浅的勒痕淡了,还没全消。脚背朝上,搭着,一动没动。我把眼睛移到天花板上。走廊上有人趿着拖鞋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伸在床沿的脚往回一缩,缩进被子里去了。我坐着,眼睛闭上又睁开。手心里一层汗还没干,我往裤子上抹了一把。我把腿并了并,手从兜里抽出来。床栏上的丝袜摊着,没个脚形,里面空着。肉色在暗里看着发灰,卷边还搭在栏上。走廊里有人推着拖把桶过去,轮子响一声,隔半晌又响一声。我听着,听不进去。静得能听见出气。刚在走廊上擦过我胳膊的几根手指,这会儿还留着点凉。再往前,是洗脚的时候,我握着两只脚在水里过,脚趾一个个掰开来搓。要是丝袜还穿在脚上。袜口箍着脚踝,勒进去一道,脚背绷起来的地方,丝袜透着肉色,亮。两只脚并拢,一寸一寸往上勾,脚心隔着丝袜贴住肉棒,脚趾头夹住棒身,来回地碾。丝袜绷紧,滑腻腻的,脚心贴着腿根压上来,软,热。小脚夹着我磨。我喉咙里发干,咽了一口。底下肉棒顶着裤子,鼓起一块。我换了个坐法,还是硌。我把手按在裤子上,摁了一把,又松开。床上出气的声音变了。我迷糊了一阵,被一点动静弄醒。屋里黑着。先听见的是呼吸,压在鼻子里,一下一下,不长。接着是床架,响一下,隔一会儿又响一下,不匀。我转过头。被子在动。不是翻身的样子。被子底下两条腿在错,一下,一下,从一头错到另一头。被面绷起一道,又平下去。被角从床沿滑下去半截。蓉姨侧着身,脸朝里。两条胳膊还吊在胸前,两根带子从后颈过来,兜住,动不了。带子边上露出来的几节指头虚虚地搁在被面上,使不上劲。被子底下两条腿并在一处,膝盖顶着膝盖,来回地挤。腰跟着往上拱,拱到一半又塌下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大半,露出后背一片小麦色的皮肉,薄薄一层汗,光落在上头,亮着。挤了半晌,两条腿慢下来,停了。过了一下,脚又伸了出来,在床单上蹬了下,脚跟压着被子搓了两下,被面绷起一道。脚收回去,两条腿重新并上,接着挤。蓉姨把脸埋进枕头里。一条胳膊抬不起来,就把脸往枕头里拱,埋得半张脸都陷进去。一绺头发贴在鬓角上。出气的声音从枕头里透出来,压着,短,一下紧一下。挤到急处,脸从枕头上抬起一点,喘一口,又埋回去,肩膀跟着抖。我在椅子上僵住了。手心里湿了一层,擦完放在腿上,不敢再动。我把两条腿并紧,压了压。两条腿挤得更快了。床架跟着响,一下连着一下。腰拱起来,落下去,又拱起来。喘里带上点别的,闷在枕头里,出不来。拱得高了,被子整个从肩上滑下去,堆到胸口。绷带吊着的两截石膏横在胸前,跟着一耸一耸,白得扎眼。整个后背露在外面,汗把皮肉浸得发亮。被面上的手往被子里探,探到一半停了。石膏外头几根手指够得着被子,够不到底下。手抽回来,摊在被面上,手指蜷了蜷,又摊开。试了几回,索性不动了。被子里两条腿接着挤。先前是横着错,这会儿改成上下贴,一条压着另一条往下推,推过去再换过来。被面跟着起伏,从腰一直动到脚。伸在被子外的脚蹬着床单,脚趾张开又蜷起,脚跟抵着床垫往下沉,沉得褥子陷进去一块。床栏上,搭着的丝袜跟着被子震,垂下来一小截晃了晃,又停在空里。鼻息越来越紧,紧到后头,中间夹了一声闷哼,没压住。这一声出来,蓉姨自己愣了一下,抬起脸来往我这边转了一下。黑着,未必看得见我。我坐着没动。蓉姨转回去,两条腿又动上了。我坐在椅子上,隔着被子看床上。蓉姨忽然停了。停得很干脆。两条腿一松,腰也落回床上。屋里只剩喘。被子平下来。蓉姨翻过身,仰躺着,眼睛睁着,看天花板。没看我。我也没吭声。谁都没说话。走廊里的水管响了一声。我坐着没动。手放在扶手上,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蓉姨的呼吸还没匀。我听得出在使劲,压一下,松一下,到后头压不住,放出来半口。被子里没再动,可两条腿没摆平,一条曲着,一条伸着,膝盖在被面上支着。我坐着没敢动。椅子腿在地板上,一挪就响。要是把腿搭过来,会是什么样。我把手从扶手上挪开,放回膝盖。屋里黑着。地上横着一条光,把床尾照出个灰白的边。光到床沿就断了,再往里都是暗的。眼睛在暗里待了两个钟头,凑近了,能分辨出一层灰白的轮廓。曲着的腿就落在这片亮边上,脚踝伸在床沿外,脚背挺着。脚趾头虚虚地蜷着,没蜷实。我盯着她的脚看了半晌。我把手在裤子上按了一把,裤裆按下去又弹回来。床上忽然开口了。"你没睡。"我嗓子发干,停了一拍才答上:"没睡。""坐着干什么。""守夜。"蓉姨没再问。过了会儿,被子动了一下,把曲着的腿放平,两只脚都收回去。"睡你的。"蓉姨声音低下去,"明儿依依来,你还要去公司呢。""知道了。"走廊里一扇门响了一下,又没了。我把两条腿并到一处,手指抠着裤缝。我身上越来越热。裤子里的肉棒硬着,硌得不舒服。我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肉棒还是顶着。"蓉姨。"我说。蓉姨的呼吸顿了半拍。"您刚才,是不是不舒服。"半天没响动。"……你说什么。""我听见了。"我说,"您喘气那样,不是睡着的样。"被面上的手挪了挪。隔了一下,蓉姨才开口:"凌小东,你把嘴闭上,睡觉。""我睡不着。""睡不着就坐着。"我把手放下来。手心里一层汗,往裤子上压出一道湿痕。床上呼吸慢下来的时候,听着是要睡了。我正要把眼睛闭上,被子又动了一下。这一下轻,就一下,蹭过去,停下来。隔了一下,又一下。我靠在椅背上,指甲掐着裤子。磨得慢,隔着被子看不真,只看见被子有一处鼓一下,停一下。我盯着被子鼓起来的地方,它鼓了几下,停了。蓉姨把身子朝里转过去。被子平下来,一点动静也没了。屋里就剩走廊里推车的声音,过去一趟,又一趟。坐着坐着,等蓉姨的呼吸匀了,我才把手拿开。可眼睛还是闭不上。两只手吊在胸前,连裤腰都勾不住。坐不住。越坐肉棒胀得越厉害。我又熬了一会儿。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响了一声,蓉姨肩膀动了一下,没转头。我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床垫往下陷了一块,蓉姨跟着歪了歪。这一回蓉姨偏过脸来,停了两秒。"谁让你上来的。"声音是哑的。"我腿麻。"我说。蓉姨扭回脸去,下巴抬着,脖子绷得直。我伸手,探进被子里。里面是热的,手一进去就焐着。我的手先碰到裤腿,病号服的裤子,薄。顺着裤腿往里摸,摸到腿根,两条腿一下子并紧了,把我的手夹在当间。"手拿回去。"蓉姨说。我没动。手没挪,隔着裤子,贴着腿根的肉。她把脸别过去,眼睛闭上,两条腿夹了一会儿,夹不住,松开了。我隔着病号服裤子,用两根手指往下按了按。蓉姨整个身子一紧。腿又并上,并到一半停了。我又按了一下。这一回比上一回慢,从下往上,慢慢磨过去。鼻子里漏出半声,很短,漏出来一半就没了。胸口的被子鼓了一下,又落下去。手在被子外头放着,指头收了收。"我说了,撒手。"蓉姨说,"你再不拿开,我叫人了。""您叫。"我说,"叫来了人,您先说说我手在哪儿。"蓉姨顿了一下。半晌,才把嘴张开一条缝:"……你也就仗着我这双手动不了。"我又按了两下,两条腿松了。膝盖往两边让开一点,让得不多,够我把手放进去。我把手指贴上去,隔着裤子磨。先是温的,磨了几下就潮了,贴在我手指上,滑。鼻息拖长了,一下比一下长。"蓉姨。"我说,"您这儿,都湿了。"腿上的肉绷了一下。隔着裤子往下按,按得整个贴在肉上。蓉姨两条腿跟着一缩,阴唇陷进去一块。"……你把手拿出来。"蓉姨说,"我跟你说话。""拿出来您又不说了。"我说。蓉姨牙关先合上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凌小东,你闭嘴。""……没大没小。""您收拾。"我说,"您手要是能动,这会儿早该往我脸上招呼了。"鼻子里又漏出一声,比上一回长。我手上又摁了两回。腿跟着松一下紧一下,紧的时候把我手腕夹住,松的时候自己开一条缝。"蓉姨,"我说,"您要是真想让我拿出来,腿别夹我。"过了会儿,两条腿松开了。我没抽手,也没往里进,就在外头绕着圈。呼吸慢慢拖长了,走到后头,夹住一声哼。"您这裤子,"我说,"我得给您换一条了。""……不用你管。"蓉姨偏过脸去。"谁管。"我说,"内裤糊成这样,还怎么穿啊。""……小东。"蓉姨哑着声,喊了一声。我盯着柜子上的杯子看。"……轻点。""哪只手。"我说,"这只手刚才还给您提裤子呢。"蓉姨没应声。半晌才把牙关松开一条缝:"……我迟早要你好看!""好,我闭嘴。"我说着手可没停。我手按着阴唇,隔着裤子接着揉。病号服薄,一按下去,阴唇是软的,跟着陷进去,贴住手。按到后头,整个潮了,透过裤子渗出来,糊了一手。她把腰往上顶了一下,又塌回床上。我又往下按了两下。蓉姨鼻尖抵着枕面,脖子上的筋绷着,在被子里蜷了蜷脚趾,鼻息更密了。"今儿盆里的内裤,"我说,"我瞧见过了。"停了一下。跟着,枕头里传出一句:"……你翻我盆了?""没翻。"我说,"端盆的时候看见的。就压在中间。""……是我昨晚换的。"蓉姨把下巴抵到锁骨上。"我知道。"我说,"可内裤上是湿过的。"被子顶起半寸,又塌平。被面跟着呼吸起伏,起伏得比方才快。"昨儿后半夜卫生间里,"我说,"我瞧见什么,您心里有数。""……小东。"胳膊在壳子里动了一下,石膏闷响了一声。我把手往回收了收。"你再往下说,"蓉姨嗓子发涩,"我明儿就搬出去。"枕套叫她脸压出一把褶。"您搬哪儿去。"我说,"您两只手吊着,连门都开不了。""我开不了门,你也别想进这个门。"蓉姨说,"小东,你当我是谁。""我这是为您好。"我说。"……你少拿这个说事。"膝盖在被面上顶起一小块,又落平。"您说我该拿哪个说事。"我说,"手还放在您腿上呢。"蓉姨偏开了脸。"要不把裤子脱了。"我说。蓉姨把脸别过去,对着墙。屋里黑着,我等了一会儿,没催。走廊上推车的过去了,轮子轧过地缝,响了一阵,又没了。过了好一会儿,蓉姨把脸转回来,盯着天花板。喉咙里滚了一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半句:"……就这一次。"蓉姨点了一下头。点得很小,要不是我盯着,看不见。跟着自己把胯往床边挪了挪。我起身绕到床尾,把被子掀开一角,先把裤腰往下带。松紧腰,我两只手从腰两侧往下褪,褪到胯停下。蓉姨腰往上送了送,我顺势把裤子褪到腿弯,再顺着腿往下拉,拉到脚踝。抬脚,我把裤腿从脚上抽出来,搭在床尾。内裤也褪下来,搭在裤子旁边。两条腿就露出来了。腿长,皮肉是小麦色的,匀称,从膝盖往下细下去。两条腿并着,两腿中间一道缝只露出来一半,边上修剪过的一圈毛,短短一层,贴着皮。腿根亮着,是方才隔着裤子揉出来的。屋里黑,两条腿一条在亮处,一条埋在暗里。伸在床沿外的半截小腿落在光里,脚踝到脚背都紧着,皮肉跟着呼吸动。我伸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整条腿弹了弹,又放平。内裤搭在床尾,跟裤子摞在一处。方才褪下来的时候我捏过一把,裆上一小块是湿的,凉的。这会儿它离脚不到一拃。伸在被子外头的脚往内裤够了够,没够着。脚收回去。床栏上,丝袜还搭着,离脚不远。灯早灭了,暗里只看见袜口一圈白。两条腿还是并着的,膝盖顶着膝盖。我把手放上去,从腿根往下顺,顺过袜口勒出的痕,一直顺到脚踝。丝袜就在床栏上搭着,离这只脚没多远,并着的两个趾头缝里还夹着一点凉,卷边朝外,空着。手指顺过去,痕比旁边的皮肉浅一线,摸着发涩。皮肉薄,底下骨头细。脚往回缩了一下。"别动。"蓉姨说。"我没动。"我说,"您腿绷着,我够不着。"我把手收回来,把一条腿屈起来,膝盖往外压开;另一只也从床沿上收回来,两只脚都踩在床单上。蓉姨把眼睛闭上了,另一条腿松开,中间让出一道缝。我一路往下,到她腿根。里侧的肉薄,一碰就颤。贴着缝从上往下推,推得外头阴唇一合一开,蜜汁抹开,黏成一条线。到了穴口外头就停住,没往里进。我把手收回来,含了一下指尖,又苦又涩。我把手放回原处,停了一下。"您这儿的毛,"我说,"修剪得倒整齐。""……少废话。"蓉姨说,"手上别停,别说话。""不说话,"我说,"光动手,您更受不了。"气息乱了一下。喘声压不住了,从鼻子里往外冒。我把手放上去。蓉姨弹了一下,把腰从床上离了一寸,又砸回去,膝盖往一处收,收了一半,自己又松开。我没松手,就着滑腻,一圈一圈地揉。鼻息往外挤,一下挤一下,越来越密。两条腿并了一下,并到一半又自己分开了。蓉姨的手指在被面上挪了两下,够不着腿根。"蓉姨,"我说,"这动静,走廊上都听见了。""……没有。""我耳朵好使。"我说,"有没有,我听得出来。""你耳朵好使,人欠。"牙咬上了。一咬,鼻子里的哼就压住,压成一声闷响,只剩喘。我手上快起来,贴着阴蒂抖,抖得阴唇让开又合上,里面跟着收缩,把蜜汁慢慢往外挤。外头亮得反光,我一动,黏糊糊的水声就出来了。蓉姨整个人离开床垫,绷成一张弓,往上顶着,迎着我的手指。脚趾扳直了,脚背绷着,脚尖往上挑,蹭到床栏上的丝袜,袜口跟着一颤。喉咙里的呻吟堵着,上不来。我把手停住了。蓉姨悬在半空,等了一下,没等到,腰落回去,又抬起来,抬到一半,自己往下找,找不着。我把手摊平,贴住不动。等了一下,没等到别的,自己把腰抬起半寸,往上蹭。蹭两下,找准了地方,改成两条腿并到一处,夹住我掌根,一上一下地磨。眼睛一直闭着,眉头跟着一皱一松。过了一会儿,腰落回床上。"……你。""我怎么了。"我说。蓉姨没说话。呼吸又急又碎。过了一会儿,被窝里传出一句,压得很低。"……别停。""您说什么。"我说,"没听真。"我把脸朝着墙,没往这边看。声音又来了,比头一回清楚。"您这是求我。"我说。喘声一下比一下重。"您要是不说,"我说,"我这就把手抽出来。""……小东。"蓉姨喉咙发紧,喊了一声,喊完了顿了顿,"你少来这套。敢这么吊着我,你等着。""哪套。""……问话这套。""我这是学的您。"我说,"您教得好。"蓉姨咬着牙,没骂出来。过了一会儿,被角动了一下,是肩膀蹭的。指尖在被角上点了两下,才说:"……你动。""动哪儿。""……你故意。"我把手往上挑了挑,挑回原处,没动。她把腰自己往上迎了迎。"说一声。"我说。喘了两口,气出来的时候带着抖。"……动。"说完,我把手压回去。这回没再磨,按着阴蒂飞快地抖,抖得她整个人跟着颤。两条腿一下子并死了,把手夹在当间,夹得发麻。她脚一挺,勾住垂下来的袜尖,往下拽了半寸。丝袜挂在床栏上晃,没掉。我把丝袜从栏上取下来,铺在她脚背上。她把脚趾拢了拢,夹着丝袜磨,脚跟蹭过去,又蹭回来。腰又抬起来,这回比头一回高。没再落回去。脚趾张到最大,抠住床单,脚跟离了床。嗓子里的呻吟撞出来,撞到一半断了。断了半拍,又钻出来半声。"嗯。"里面一缩一缩地咬,外头跟着一开一合。蜜液渗出来,糊了满手,身下一小块床单跟着浸湿。两只脚落回床单上,脚跟磕了两下,才落稳。我把搭在脚背上的丝袜拎起来,照原样搭回床栏,袜跟一荡一荡,荡了两下才停住。膝头还分着,慢慢并回来。蓉姨躺着,小肚子起伏了几下才慢下来。两条腿还张着。嘴唇张着,合不上。几绺碎发叫汗贴在额角上。我低头看蓉姨。我手上停了一下,后脖颈上起了一层冷汗。缓过来一点,蓉姨别过脸去,不看我。我没走。手还按在腿根,等抖完。呼吸匀了些,我从床沿上起身,绕到床尾。堆在小腿跟前的被子,我掀到床栏外头去。仰躺着,两条腿还分着,膝盖屈着。床尾的床栏上搭着丝袜,离她的脚不过一掌。我一条胳膊托起她一条腿,扛到肩上,另一条屈着,膝盖抵着我胳膊。胸前两截石膏横着,绷带斜勒在领口。我俯下身,另一只手从领口探进去,隔着病号服按在胸口。隔着病号服也顶得住。肉沉甸甸的,一按就陷下去,一松又弹回来。两颗乳头早就硬了,把领口顶起来,我拇指蹭过去,肩头一缩。"……手。"蓉姨声音发紧。"上头这只,还是下头这只。"我说。蓉姨牙关咬上了。上头这只手我又揉了两下,没挪窝。托腿的手贴着她大腿往里走,从胯骨绕进去,贴上腿间。两片阴唇还分着,热的,我两指把外头一片阴唇拨开,指肚落在里面的软肉上,慢慢地绕着揉。身子又一紧。"……别。"声音低下去。蓉姨身子紧着,往里收。"你……"没等蓉姨说完,我顺着往下蹭。夹得紧,两片阴唇滑腻腻的,一碰就往两边分。蓉姨哼了一声,把膝盖又往一处并上,把我手腕箍住。里面热,滑,动一下,整片肉就跟着颤。我往上挪,到了阴唇上缘,比我想的嫩,一按就陷下去。蓉姨没骂我,咬着枕头,把肩膀抖了一下。门缝一条光落在床沿上,照见她一截小腿,脚背上一道印子还留着。再往里都在暗里。手压着揉了两圈,停一停,再揉两圈。蓉姨的脚够到床栏,脚背贴上丝袜蹭,袜跟叫她顶得歪到一边,又回来。里面的软肉一收一收,咬着我的手指,上头黏了一层。鼻子里的哼压在嗓子里,出不来。扛在肩上的腿往下滑了半寸,我肩膀往上顶了顶,把它顶回去。抵着我胳膊的腿松开了,膝盖往外让了让,让出一条道来。我手又往上挪了半寸,把阴唇捏在指缝里,拇指按住阴蒂。三根指头合着劲,先轻轻按下去,再慢慢搓开。蓉姨吸了一口气,又咽下去。后颈的茉莉香贴上来,淡,压在消毒水底下。我拇指按在上头不动,另外两根指头往下走,一前一后地推穴口一圈软肉。蓉姨腿根跟着一紧。上头的手从领口往下扒开。领口底下托起一边乳房,沉,半球一样的一团,挺着不坠。我揉着乳肉打圈,两指夹住乳头搓了一下。上头下头一起走,她腰跟着手上动,往前送一下,再缩一下。肩上的腿垂下来,脚趾蜷一下,又摊开。磨了十几下,动静变了,从鼻子里哼变成哭腔,往外漏,漏到后头压不住,成了呻吟。蓉姨的手指在病号服上动了动,没动了。"蓉姨,"我说,"您言语一声,我就接着弄。"床栏外头的被子滑下去一角。我把手往外抽了半截,就没再动。"……那儿。"就两个字,气声。她迎了迎,顶起来一小点。"哪儿的哪儿。"我说。蓉姨喘上来一口气,喊了一声。我把脸转向门口。我把手抽出来,往回收,经她脸侧过去。侧过头,一口咬住我的手腕,牙关咬着不放。我停住,没抽手,由着咬。咬了几息,牙关松了,她一口气才从喉咙里泄出来。我把手放回原处,重新压回去。"……快点。"我又按上去,按一下,抬一抬,再按一下。上头的手还在揉,又在乳头上搓了两下,往下兜住整团乳肉。肩头的腿往回一抽,脚跟抵着我后背,胯往下沉,沉得死紧。蓉姨上身先离了床垫,肩膀往后缩,脖子上两根筋鼓起来。石膏跟着往上抬了半寸,绷带在她脖子上勒进一道。气吸到一半停住,胸口鼓着,半天没吐出来,喉咙里滚出一声长呻吟。两条小腿一下子绷直了,脚背成了一道平线。跟着腰才塌下来,指缝里往外渗水,把身下的床单浸湿一块。病号服上的手摊着,手指松开了。眼睛睁着,没往哪儿看。"……啊。"手指还压着没动,被一缩一缩地咬着,咬了几下才慢下来。她把腰跟了一下,没跟上,塌回床上。我把肩上的腿放下来,两条腿分着,再没合上。大腿内侧叫我手腕压出一道浅痕,这会儿还红着。我低头看她小腿,汗亮了,从腿弯亮到脚脖子。指头叫她一下一下地咬着,脚趾还虚虚地蜷着。手摊在被面上,指尖动了动。两条腿软下去,等了一会儿才停。我把手抽出来,在床单上抹了抹。话到嘴边停了一下,又咽回去了。手指上黏糊糊的,举到鼻子底下,是她的味儿,得凑到跟前才有,很淡。舌尖上留着一点咸,喉咙里发干。我闻了一下,把手放下了。手指上剩下的黏没擦净,抹在裤子上,留下两道亮痕。蓉姨躺了半晌,才把眼睛转过来,看我一眼,又挪开。汗从鬓角淌到枕面上,湿出指甲盖大的一块。蓉姨朝床头柜偏了偏脸,嘴往柜上努了努。我把杯子端过来,杯壁上一层水皮,是白天倒的,凉透了。我把杯沿送到嘴边,蓉姨凑过来喝了两口,喝得急,一口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被面上。"这杯凉了。"我说,"将就喝一口。""半个月水喝得少,嘴唇都起皮了。"我说。把杯子又送过去,蓉姨这才凑过来又喝了一口。盒饭还在柜上,一口没动。我把杯子放回柜上,从柜子底下抽了几张纸巾,回到床尾。蓉姨两条腿还分着,我没敢多看,伸手过去,替着把腿根、胯上擦了一遍,又把身下湿了的床单按了按。按完了,我把几张纸团在一起,起身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我把内裤从床尾拿过来,套在脚上,顺着腿往上带。床栏上的丝袜我没去碰,把脚趾顺进裤口里。带过膝盖,带过大腿,到胯骨,蓉姨自己把腰抬了抬,我把裤腰理平。病号服裤子也一样,我从脚踝往上套,一层一层提上来,提到腰上,把腰口顺了顺。穿完了,我人还在床尾。两只脚放在床单上。这双脚我捏过几回了,脚背薄,足弓高。捏在手里,骨头细,热。我伸手,捏了大脚趾一下。还是软的,一捏就塌下去。趾甲剪得短,边上没一点毛刺。脚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我又捏了一下,顺着足弓往上推。蓉姨侧过脸来,脸还是红的,眼睛瞪着我。"……别捏了。""昨儿晚上您自己说的。"我说,"脚跟,趾缝,这会儿又不让了。""……小流氓。"骂了一声,声音哑着。骂完了也没把脚收回去。"女婿伺候岳母,应该的。"我说。蓉姨没接这句,脚在我手里攥着,也没抽。"您这双脚,"我说,"我洗过,捏过,还差什么。"蓉姨没再吭声,脸偏向里侧。我笑了,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两条胳膊还在胸前吊着,被子盖不严,被角往胳膊底下掖了掖。掖完了我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坐下。躺了一会儿,喘匀了,蓉姨开口:"手洗了没有。""没洗。"我说。"……洗去。"我出去走到卫生间,在水池边洗了手,回来时走廊里只剩顶灯。推门进去,床上没动静。我坐回椅子上,椅子往下一沉,地板响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蓉姨翻了个身,朝我这边侧过来。"小东。""嗯。""你坐着呢。""坐着呢。"我说,"守夜。"床上没动静。黑里,呼吸声细得几乎听不见。手刚按到膝盖上,蓉姨又开口了。"蓉姨。"我坐直了些。"您放心。"我说,"我嘴紧,心里有数。"过了一会儿,蓉姨才说:"心里有就更麻烦。"我一时没话。"你打的什么主意,"蓉姨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妈的事,我一个字没跟依依提过。""我知道。"我说。"你嘴上说知道。"声音发涩,"真知道,今儿就不该坐这张床。""您让我坐哪儿。""椅子上。""够不着您。"我说。蓉姨顿了一下。"……凌小东。"蓉姨最后喊了一声,声音比先前低,尾音往下坠,"自己看着。""知道。""知道就好。""我记着。"我说,"记不住您别怪我。"蓉姨没再接。被子里动了一下,把身子往里侧过去,背对着我。脖子后头露在外面,薄薄一层汗已经干了,绷带的边压出一道红痕。我坐着看红痕。把椅子往后拖了拖,坐稳了。我把外套挂回椅背,手放在腿上。蓉姨的呼吸一长一短,跟刚才一样,没变。地上横着一条光,照见盆沿一线白。我看了它一眼,又看回床上。窗缝里一点风进来,吹得绷带的边角动了动。走廊上有人过去,在门口站了站,再往走廊里走了。蓉姨的呼吸慢慢平了,长一声,短一声,再长一声,后来听不见了。墙上的挂钟滴答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又一下。夜班护士的鞋底从门外过去,声很轻,几步就没了。我把手放在腿上,手指压出几个白印。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外头什么都看不清。床栏上,肉色短丝袜还搭着。我看了两眼,没起身。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腰拱起来的样子,半声没压住的哼,还有脚脖子上一道勒痕。夹得紧,贴上去还得慢慢蹭。要是能整根进去,来回地抽插,会是什么动静。两条腿缠在腰上,把脚跟压着我腰,丝袜蹭上来,会是什么样。要是两只手能动,就该攥住我后背了。要是拆了石膏,这会儿该翻上来,跨坐在我腰上。我把两条腿合到一处,没敢再动。鸡巴还顶着裤子,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我坐着听蓉姨的呼吸。听着听着,慢下来,沉了。我把手从膝盖上松开,往椅背上一靠。"小东。"她说。我坐直了。"嗯。""你把窗户开一条缝。"蓉姨说,"屋里闷。"我起身把窗推开一条缝,风从缝里进来,凉。"这么大就行。"蓉姨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后别在走廊里站着。""知道了。"我说。"椅子别往远挪。"蓉姨说,"离我近点。"我把椅子往前带近了半尺。屋里静了一阵。风从窗缝里进来,把窗帘角吹得晃了晃,又定住。走廊里没动静。"蓉姨。"我往床边凑了凑。蓉姨眼睛转过来。"这些年,"我说,"您就一个人?""少问。"蓉姨说,"睡你的觉。"我坐着没再问。我把外套拉过来,盖在腿上,把裤裆遮住。被子里有了动静,蓉姨把身子往这边侧了侧,脸朝着我。"小东。""嗯,说吧。""出了这个门,"蓉姨说得很慢,"今儿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有。""嗯,记下了。""我嘴紧。"我说。"你这嘴从来就没个拦。"蓉姨说,"别忘了,我手里的一叠照片,还留着呢。"说完扭开脸,看着天花板。我一下没接上话。"你要真管不住,"蓉姨说,"我先找你妈。""您找我妈干什么。""我跟她认识十年了。"蓉姨说,"有些话,我跟她说得着。"我咽了口唾沫。蓉姨往被子里缩了缩。风停了,窗帘角垂回去,门缝底下的光又定住。走廊里的响动也远了。"行了。"蓉姨说,"你睡吧。天亮了我会叫你。"我应了一声,没躺。"蓉姨。"我说。蓉姨没搭腔。"往后您要有不方便的时候,"我说,"夜里叫我一声就行。您点个头,我就当是了。"枕头里停了一下。才传出来一句,声音很低。"……用不着叫。"蓉姨说,"我要是叫你,你敢不来。"说完把下巴缩进被子里,只剩一双眼睛。"我怎么知道您什么时候不方便。"蓉姨顿了顿,才说:"我要是没睡,你就过来。"我应了一声,没再问。蓉姨翻身朝里。过了会儿,出气平了,长了。我靠着椅背,两手压在腿上,没敢再动。脑子里的东西没散。床栏上的丝袜还在眼里,盆沿上的一线白也还在。想完了,我坐不住,换了个坐法,地板上蹭出一下。我坐着,没再动。天开始亮的时候,走廊里先有动静。推车的轮子一趟一趟过去。我坐了一夜,腰发僵,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被子里翻了三四回身,每回都停在同一侧。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看不见外面。护士站的灯灭了,换上外面透进来的灰白。窗缝里一丝风还是凉的,我把窗推上,只留了一指宽。蓉姨的呼吸没变,一直那么长。我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把椅子拖到墙角,把外套挂上椅背。我把被角往肩头掖了掖。天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铺在床尾的被面上,慢慢往床头挪。我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蓉姨侧躺着,脸朝里,鬓角还贴着一绺。脖子上绷带压出的痕从衣领里露出来一点,红着。七点多,走廊上开始有人说话。我拎起饭盒,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被角上的手,指头动了一下。"小东。"我站住。"走的时候,"蓉姨说,"把盆放门口,明儿依依好拿。"我应了一声,把毛巾拿起来铺到床尾,把盆端到门口,贴着门边放下,把门带上,出了走廊。盆里的病号服还压在上头,底下是病号裤,内裤塞在中间,边上翻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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