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洪生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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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阿美的工作性质所养成的习惯,她的早晨通常从中午开始,何况昨夜被张一鸣折腾得够呛,第二天上午11点多,阿美仍在睡梦之中。
张一鸣早已起了床,到外面转了一圈,新买了一部手机,上了一个不记名的神州行号码,作为这几天在深圳的专用通讯工具。回到酒店,快12点了,张一鸣叫醒阿美,退了房,带她去吃午餐。
“你在深圳有房子吗?”吃完饭,两人将要分手,张一鸣问道。
“租的。”
“和男朋友住一起?”
阿美点点头,随即又说:“他经常不回来。”
“那找捞仔的事情……?”张一鸣有点不放心,不知道阿美能不能尽快找到捞仔。
阿美看了看张一鸣,心里有一些失落。这个男人找她,终究只是为了捞仔,就算跟她上床,也只是顺便发泄一下性欲。如果不是要找捞仔,说到选择一夜情的对象,这个男人怎会看得上她这样身份的?自己心里念念不忘的一夜情,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人家昨夜也说过愿意付钱,所谓一夜情,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梦吧。毕竟,昨夜除了开始发狂的那阵,这个男人体贴地为她放洗澡水,小心地扶着她入浴,都是阿美从没有享受过的温柔。而后来,男人在床上同样也让她享受了从来没有过的欲仙欲死。阿美早已经见惯欢场上的虚情假意,张一鸣这样,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还想要什么呢?
“我会尽力帮你找的,很多跟他混在一起的人我都认识,他们常常会去帝豪。”阿美收起了内心的失落说道,“放心吧,我还想再赚你四万块。我出来做这些不要脸的事情,不就是为钱嘛,至少你这事还不让我丢脸。”阿美戳着自己面前盘中的食物,两眼看着窗外。
看着阿美的神态,张一鸣知道自己的功利心态让她难过了。“不是告诉你别往不好的方面想吗?至少,至少我们之间,你没有做丢脸的事。我们是一夜情人,不是吗?”张一鸣只得重复强调着这个谎言。
阿美有些凄然地一笑,“那都是自欺欺人而已。我哪有资格做你的情人,一夜也不可能。”
张一鸣不好再说什么,事实上,那确实是他的一个谎言。也许,离开这个话题是最好的办法。张一鸣把自己新的神州行手机号写给阿美,“我叫王力,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消息尽快通知我,好吗?”
阿美拿起写了名字和号码的纸片看了看,收进自己的小包里。“好,我会的。”说完站起身,“我要走了,还得回去再休息一下,晚上还要上班。”2
阿美回到住处,不常回家的男友偏偏昨晚回来了,而且一直在家等她。
“臭婊子,这么晚才回?昨天被人搞了一晚上吧?是不是很爽?”男友明仔阴邪而又恶狠狠地问道。
阿美心里一阵酸楚,在家乡的时候,明仔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明仔是个很上进的小伙子,是村里不多的高中生。高考落榜,明仔也没有气馁,阿美和明仔两家人的家境都不好,明仔决定外出打工,闯出一番事业,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阿美不放心明仔一个人出去,也不愿意离开他,于是两家人给他俩订了亲,让他们一起出去打工了。
外面的世界远不似想象中的美好,这句话也许早被人说烂了,但是阿美和明仔不知道。等到他们知道以后,已经在深圳陷入几乎走投无路的境地了。然后,明仔结识了捞仔,再然后,他们一半劝诱一半逼迫,阿美做了小姐,一切就这样渐渐地改变了。阿美真不愿回想这些令人心痛的过程。
“臭婊子,问你话呢?哑巴了?是不是被人搞了一晚上?”明仔又冲阿美嚷了一句,走上前来,扬起了手,作势要扇阿美。
明仔早就常常骂她为“婊子”,而且明仔也不在乎她做婊子,甚至还逼她去做,明仔要的是钱。但是阿美第一次面对明仔的辱骂觉得有点心虚,这与其说是不敢面对明仔,不如说是阿美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她的肉体早已经不纯洁,她不敢承认自己的心灵也不再坚贞。即使在做小姐的时候,阿美的心里仍然坚守着明仔早已抛弃了的那一份爱情,因为这是她最初的梦幻,一生的憧憬。然而,阿美实实在在地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有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虽然这个男人是她终其一生也遥不可及的。
“没有。”阿美躲开明仔扬起的手掌,轻声否认了他的指责。
“没有?阿兵说帮你钓了一个凯子,你敢说没有。”明仔怒瞪着双眼。
“你知道我已经不做小姐了。”
“臭婊子,又不是没卖过,给老子装什么纯情。你去做,老子又不怪你,重要的是能搞来钱。”
“我只是陪人吃宵夜。”
“宵夜要一个晚上?臭婊子,信不信老子扒下你的裤子检查?你最好少罗嗦,快拿钱来。”明仔继续恶狠狠地说。
明仔的话让阿美心里一慌,她的内裤被张一鸣撕破,已经扔掉了,现在外裤里面是真空状态。
阿美甩出张一鸣给的那一万块钱,不想跟明仔再纠缠。她并不是怕明仔知道她又接了客人,她知道,只要有钱,这个男人是根本不在乎她去接客的。但阿美不想让明仔知道昨晚的事情,一丝一毫都不想让他知道,因为她想把昨晚的一切作为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她要在心中留一个美好的净地,将昨晚的一切珍藏。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只因想到昨晚的一切不会再有,因此即便是张一鸣强行进入她的菊穴,即便现在还能隐隐感觉到菊蕾的刺痛,但这些现在对阿美都成了一种异样的甜美回忆。虽然知道一夜情人是个谎言,但这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就为了这个谎言,阿美愿意原谅张一鸣最开始一次的失态和粗暴。3
明仔先是被厚厚的一沓钱吓了一跳,随即一把抓在手里。
“臭婊子,没想到你的B这么值钱。”明仔手指蘸了点口水,开始点钱。虽然他一眼能判断那是一万块,但是他要享受点钱的快感。
阿美被明仔的恶言气得两眼泛泪,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彻底绝望了。哀莫大于心死,既然已经绝望,阿美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气的。她抹抹眼泪,冷冷地说到:“那你还想不想再赚比这更多的?”
明仔惊异地抬起头,“当然想啊。怎么,昨晚那个男人要包你?”
阿美又一次看清面前男人的嘴脸,但是她已经不生气了,跟这种人,还考虑什么廉耻。“这不是卖B的钱,我早已经是残花败柳,没那么值钱。你要能帮人做一件事,那人还会给四万,他昨天找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什么事?”
阿美于是把找捞仔的事情说了。
跟阿美最初的反应一样,明仔一听说找捞仔,立刻心生警觉。然而,四万块钱的诱惑实在很大。“他真的就是想买捞仔那块表?”明仔怀疑地问道,“你觉得他像什么人?道上的,还是条子?”
阿美看着明仔委琐的样子,怎么也寻不见当年自己钟情的上进小伙的影子,明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固然是他自己的变质,但是捞仔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阿美现在巴不得张一鸣是警察,能把捞仔抓起来。很可惜,以阿美的眼力来看,张一鸣既不是警察,也不是黑道人物,阿美也看不出张一鸣是干嘛的。
“我看他既不像警察,也不像你们这种人,他就是一个想买表的。他说了,那块表放在捞仔那里不值什么,只有在他手里才有价值。”
明仔的眼珠转了转,心想,也不知捞仔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不过就算是条子或者道上兄弟来寻仇的,反正也牵连不到自己头上。能赚几万块,何乐而不为,先摸摸捞仔的意思再说。明仔于是说道:“我现在去安排一下,看捞仔愿不愿意见这个人。晚上我来帝豪找你,给你答复。”4
当晚10点,帝豪KTV,阿美一个人躲在休息室坐着,今晚她特别没心情去跟客人们周旋,推销自己手下的小姐。
这个时候,一个小姐找到了阿美,“阿美姐,明仔在外面到处找你呢。”
“哦”,阿美想起今晚的事情,起身出了休息室。
“阿美,你跑哪去了?到处找你。”明仔今晚难得的没有以秽语骂她,语气中似乎还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累了,休息了一下。怎么了?”阿美问。
“洪生来了,正在楼上的房间和人谈事情,我说了有人想买那块表的事情,洪生很重视,想找你问问情况。”
阿美知道,这个洪先生是个大人物,是捞仔的大哥。捞仔身边这些兄弟,包括那个愣头青捞仔本人都很怕他。阿美闻言也不敢怠慢,忙跟随明仔上楼去了。
洪生还在跟人谈事情,明仔和阿美被拦在房间门外候着。半个多小时后,房门开了,阿美看见首先出来的是一个女人,衣着华贵,气质冷艳,被墨镜遮住一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洪生跟在后面,很客气地送这个女人出来。
“花姐,希望我们能长期这样愉快地合作下去。”送到门口,洪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对那女人说道。
那女人看上去比洪生年轻许多,但是洪生却对她这样客气,口称花姐,还送到门口,阿美心想这女人一定非常有能耐。
女人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一翘,不冷不热地回答洪生道:“没问题,不过洪生你这次的账要尽快给我结清,以后自然好商量。”
女人倨傲的态度让阿美更加心生感慨,同样是女人,她自己受到男人的欺凌和鄙视,这个女人却能让男人恭恭敬敬。阿美心想,别说哪一天自己能像这个女人一样,恐怕想有资格跟这样的女人比肩站在一起,都是一种奢望。
对女人的要求,洪生满口答应道:“一定一定,这两天就办好,到时候我再请花姐来谈以后的合作。”
“那好,我等你消息。”说完,女人目不斜视,昂头走了,哪里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瑟缩的阿美。第五十八章 帝豪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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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走远后,远远候在一边的明仔和阿美才上前,明仔哈了一下腰,恭敬地冲洪生叫了一声。
洪生看一眼阿美,向明仔问道:“这就是你马子?”
“是。”明仔点头答道。
“进来吧。”
明仔和阿美走进房间,洪生坐定后,问阿美:“你叫阿美是吧?是有人找到你,说想买捞仔那块表?”
“是、是的。”阿美有点害怕。因为厌恶明仔和捞仔他们的所作所为,她从来没跟他们打过很深的交道,更别说跟洪生这样的大佬接触。
“能跟我说说情况吗?”洪生尽可能将声音放得和蔼,他并不想吓住阿美。
张一鸣只要跟捞仔见面,并没有叫阿美刻意隐瞒什么,何况阿美也不知道张一鸣太多的情况。于是,阿美将昨晚的情形讲了一遍,只是隐瞒了和张一鸣上床以及张一鸣给钱的事情。
洪生听完之后,不置可否,闭目想了一阵,然后睁开眼,对阿美说:“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把这位王先生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跟他联系一下。”
阿美忙取出张一鸣写有手机号的那张纸条,递给了洪生。
“王先生说这块表很值钱是吧?”洪生笑着问。
“是的。”
“好,如果生意谈成,我会赏你们的。你们可以走了。”
听了洪生的话,阿美忙不迭地退出了房间,虽然洪生看起来很和蔼,但是阿美仍然感到气都有点出不来似的。张一鸣能否见到捞仔,阿美也无能为力了,她做到这样也算尽了力。看今天这架势,阿美觉得不像是为一块表那么简单,而洪生藏而不露,却又隐然而现的气势,阿美在心里宁愿他不见张一鸣。阿美感到,这一场见面肯定是一场血光之灾,张一鸣哪里会是洪生的对手。虽然张一鸣以家人的安全威胁了阿美,但是阿美心里总觉得不那么可怕,她不相信张一鸣真会去伤害自己的家人。而洪生虽然尽量显得和蔼,阿美却觉得他可怕得多。2
张一鸣一直在自己住的小宾馆等阿美的消息,晚上11点过,他新买的手机响了。张一鸣断定这是阿美的消息来了,因为这个号码还只有阿美知道。
“喂?”张一鸣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王先生,你好。”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张一鸣警觉地问。
“我叫洪三宝,是捞仔的大哥,能跟你谈谈吗?” 对方开门见山地说。
张一鸣没想到找捞仔却把他大哥找出来了。阿森说捞仔一直有一个很罩着他的大哥,难道就是这个洪三宝?
这时候也容不得张一鸣多想,管他大哥小弟,先谈谈再说。“可以啊,洪先生想谈什么?”张一鸣回答。
洪三宝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就是那块表的事情。你不是找到帝豪的一个小姐联系捞仔吗?正好我在这里,她就跟我说了。”
张一鸣沉吟了一下,“我是想要那块表,和洪先生你谈也行,不过我要捞仔在场。”
“哦?为什么呢?”洪三宝不急不徐地问道。
张一鸣迅速在脑子里编着理由,“洪先生,我们也别绕弯子,这块表肯定不是捞仔自己的,我呢,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收藏家,我们搞收藏的,要是每件货都要求来路纯正的话,那就收不了什么东西了。但是,关于表的来历,我还是必须向你的兄弟问一些大概情况,这也是为了以后对我自己的保护。你看怎么样?”说完这些,张一鸣想了想,又决定再搏一把,反正为了帮李建国报仇,他决定不惜一切,因此又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来,你不放心可以多带几个人。”
洪三宝大声笑了起来,“王先生真是爽快,我们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家谈谈,生意不成还可以做朋友,我要带那么多人干嘛?你定个地方吧。”
张一鸣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帝豪是他们的地盘,就定在帝豪,这样他们更放心,才可能让捞仔出现。而且,在深圳呆了那么多年,张一鸣对帝豪的环境比较熟悉,因此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未必不利。
“就帝豪吧。”张一鸣说。
“好,那我明天在帝豪定一个包厢,你等我电话。”洪三宝也很爽快。
和洪三宝通完话不久,张一鸣接到了阿美的电话。“王先生吗?我是阿美”张一鸣听出阿美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似乎有点害怕。
“怎么了?”张一鸣问。
“我,我本来想联系捞仔,但是,但是正好捞仔的大哥来了,他姓洪,他知道了你找捞仔的事情。我已经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好可怕,你最好还是,还是别见他了。等他走了,我再帮你想办法约捞仔。”
听完阿美的话,张一鸣忽然觉得自己跟所有那些欺负阿美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明知道捞仔一伙人是一群豺狼,为了让阿美替自己寻找豺狼,欺骗、逼迫、威胁,每一件事他都做了。阿美本就软弱,在这前有群狼,后有恶虎的境地下,如何能不害怕。
“谢谢你,阿美。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姓洪的已经跟我联系上了。”张一鸣真心地向阿美道了个谢,不想把她再牵连进这里面来了。3
帝豪一楼是大厅,二到六楼是KTV包厢,六楼以上是客房。包厢在过道的两边,一面的包厢是临街的,另一面的包厢在帝豪的背面,面对的是后面的一个居民小区,这些情况张一鸣都比较熟悉。
第二天晚上,二楼的一个包厢里面,洪三宝和前一天见面的那个女人在密谈。
“花姐,那笔钱今天已经打到你的账户里面了。”洪三宝对女人说。
“谢谢。我今天已经看到了。”花姐淡淡地一笑。
“花姐身手了得,做事干脆利落,洪某实在佩服。今后,希望还能够和花姐多多合作。”
“没问题。”花姐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收钱做事的,只要你能出钱,我当然愿意跟你合作。”
“好,为我们今后的合作,我先敬花姐一杯。”洪三宝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时,外面洪三宝的一个手下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说:“洪生,他来了。”
洪三宝闻言点点头,“叫他稍等一下。”
手下出去后,洪三宝又展开笑颜,对花姐说道:“花姐,我今天约了一个人在隔壁包厢。我怀疑这个人是来找事的,但是现在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待会,如果隔壁有什么动静,不知道花姐能不能帮我一把?”
花姐看着洪生,冷冷一笑。“怎么?就开始要人情了?我说过,我是收钱办事的。不管大事小事,我都要收钱的。再说,你那些手下呢?”
洪三宝尴尬地嘿嘿一笑,“花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人情。这次如果有事,劳你花姐出了手,那就算是一单生意,我会付钱的。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本不打算待很长时间,主要是跟花姐你见面,所以没带几个人。而且,主要是这次这个人我还没见过,不知道他的底细。我怕万一小的们应付不了,就请花姐你做个后援。”
花姐冷冷一哼,“没摸清底就叫我出手?要是条子怎么办?你想害我?”
“不会的。”洪三宝赶紧否认。“从他做事的方法看,我相信他肯定不是条子,他好像没什么经验。但是他又很胆大,像是有恃无恐,我也有点迷惑,所以才找你花姐压阵的。”
花姐冷冷的,仍然没有最后表态。
洪三宝又拿出一个耳机,递给花姐,然后说:“花姐,你可以从这里面听到我们在隔壁的动静。你自己来判断,如果你觉得他不是条子,而我那些手下又有些镇不住的时候,你就出手,怎么样?”
花姐接过耳机,戴在头上听了听,这才点头说:“好吧。”4
张一鸣在包厢里等了一阵,洪三宝和捞仔终于来了。加上开始在包厢里陪着张一鸣的三个人,现在对方一共五个人。张一鸣并不太担心,他主要还是想先见到捞仔再说,尽可能不要在这里有什么行动,而是咬住他,慢慢寻找机会。
洪三宝一进门就露出一脸笑容,向张一鸣伸出手去,“王先生是吧?对不起,有点事情,来晚了。”
张一鸣和洪三宝握了握手,平静地说道:“没关系,来了就好。”
捞仔也伸出手来,张一鸣借故说“时间不早了,我想先看看东西”,没有和捞仔握手。妈的,张一鸣心想,老子恨不得掐断你的脖子,还握手?
捞仔尴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一脸的不忿。洪三宝在一旁看见这个细节,打着圆场道:“没错,先谈生意,后讲交情。捞仔,把手表拿出来。”
张一鸣和洪三宝、捞仔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洪三宝的三个手下站在一边。捞仔取出手表,放在三人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没错,就是李建国那块“海军上将杯”,张一鸣一见,心里一阵冲动,恨不得立刻一拳砸碎捞仔的脑袋。
张一鸣装模作样地拿着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问道:“这块表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捞仔一听,沉下脸道:“你要买表就买表,问这些干嘛?我可不知道这块表这么值钱,要不是见你出这么高的价格,我才懒得跟你来谈这些。”张一鸣为了引他出来,报的价是30万。
张一鸣冷笑一声道:“这表要是你偷的,骗的,或者就算抢的,我都无所谓。但是,如果是你杀了人弄来的,我就得考虑考虑了。我可不想跟人命扯上关系。”
“考”,捞仔嘴一歪,露出一副蛮横之相。“不怕告诉你,这表还就是老子抢来的。不过,死没死人就不知道了,老子抢了东西之后,难道还去看看那家伙被打死没有?妈的,活着算他运气,死了算他倒霉。”
一股怒火从张一鸣的丹田直窜上脑门,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用冷得近乎像冰一样的声音说道:“你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吗?”
“偿命?谁找我偿命?那个死人变鬼来抓我?我不信邪的。”捞仔摇晃着脑袋,满不在乎。
张一鸣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如果此时有一把刀在手,他肯定已经一刀捅了过去,挖出眼前这个杂种的心来看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洪三宝哈哈笑了起来……。第五十九章 怒杀捞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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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落下,洪三宝眯起眼盯着张一鸣说:“王先生,我看我们大家都不要演戏了。开诚布公的谈谈,怎么样?”
“什么意思?”张一鸣心里一惊。
“什么意思?王先生心里清楚吧?”洪三宝老奸巨滑地说。
“我不清楚。要不洪先生给我解释清楚?”张一鸣试探着,不知道姓洪的知道了些什么,又打着怎样的算盘。
洪三宝不再打太极,朗声道:“好。王先生既然非要我说,我就说说。”
张一鸣冷眼看着洪三宝没作声,他想听听洪三宝会说些什么话出来。
洪三宝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对旁边的一个手下一挥手,“去,叫他们上一瓶酒。”
没多久,一瓶马爹利XO送了进来,洪三宝亲自打开,给张一鸣和自己各倒满一杯,然后端起酒杯,对着张一鸣一举,说道:“王先生,我洪某今天来,是想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和你交朋友的。我很佩服王先生的胆识,先敬你一杯。”
喝红酒的这种长脚大肚杯容量很大,只是通常人们不会倒满而已。洪三宝这次满满一杯,一饮而尽,既显得很给面子,又暗暗有营造气势,先压制住张一鸣的用意。
张一鸣冷眼看着洪三宝,也不言语,抓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干掉,比洪三宝更快、更利索。虽然张一鸣已经隐隐觉得情况对自己很不利了,但是区区一杯酒而已,难道这个姓洪的能在里面放了毒药不成,这个时候岂能输掉气势。只是可惜了这些酒,因为红酒不是这么个喝法。
“好,王先生够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洪三宝哈哈一笑。
张一鸣牢牢地稳住自己的心神,这个时候可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淡淡地一笑,“洪先生,客套话我们就别说了。你说是来解决我们之间问题的,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好解决啊?”
洪三宝这时嘿嘿一笑,也不恼张一鸣的装聋作哑。“王先生,你不是来买表的吧?”
“那你说,我是来干嘛的?”张一鸣反问。
洪三宝知道张一鸣在套自己的话,但是他无所谓,因为他心里已经百分之百断定张一鸣不是条子,既然这样,对张一鸣交底又如何?现在这种情况下,洪三宝觉得自己是稳占上风的。
“如果没猜错,王先生,这表的主人是你的亲人,或者朋友?我看,王先生不是来找表,是来找人的吧?”2
这个姓洪的果然老奸巨滑,一下就猜中了张一鸣的身份和此来的目的。张一鸣脑海中念头急转,考虑如何应对,是继续否认,还是就此摊牌?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坐在洪三宝旁边的捞仔脸上已经挨了一记耳光,面颊上登时出现五条血印。这一记耳光是洪三宝打的,下手非常重,没有虚假做作的成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王先生赔罪?”洪三宝向捞仔怒斥道。
洪三宝这一耳光确实够狠,捞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他摸着脸颊,不敢对洪三宝生气,却狠狠地盯了张一鸣一眼,充满了怨毒和不服气。要不是有洪三宝压着,像张一鸣这样的人,他觉得自己一手可以捏死两个。
不复归不服,大哥的话却是不敢不听的。捞仔给自己满上一杯酒,随意地向张一鸣举了举,口吻十分散漫地说道:“对不起了,王先生,我对你的朋友下手重了点,我给你赔罪。”说完,咕隆咕隆地喝完了杯里的酒。
别说张一鸣根本就没打算接受道歉,放过捞仔;就算张一鸣本有此意,捞仔这种不恭的态度也让他改变了主意。张一鸣看得出来,捞仔只是迫于洪三宝的压力在应付自己而已。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张一鸣懒得计较捞仔的态度,冷冷看了他一眼,只当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张一鸣目光中的冷芒让捞仔心中一寒,突然间有一丝恐惧从捞仔的心底爬上来。妈的,就这样一个臭书生,难道就老子还怕了他不成?何况这里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捞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洪三宝对张一鸣的眼神也颇为吃惊,从各方面判断,张一鸣实在不像是历经杀场,经验丰富和手段老到的黑道中人;通过跟张一鸣握手,洪三宝也断定他不是常年摸枪的警察。别说摸枪,就是一般的硬物,张一鸣都很少摸到。洪三宝几乎可以肯定,张一鸣就是一个坐办公室的所谓白领人士。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竟然也能够散发出这样肃杀的气息?竟然也能够给人如此强大的压力?他凭什么这样有恃无恐?是自身实力,还是拥有强大外援?
洪三宝和捞仔这样的人不可能理解,张一鸣的气势,源自于一种精神力量。张一鸣千里迢迢,独自南下,就是抱着一种必杀的决心,不杀敌,就杀己!3
当然,张一鸣也并非完全鲁莽行事,他对自己的密宗太极心法已经十分自信,这种心法练到越深处,越显得内敛,张一鸣相信自己的外表会给对手极大的迷惑,因此只要他利用好这点优势,出其不意,定能达到目的。像捞仔这种人,小流氓而已,他之所以嚣张,是因为人们太善良。就像在番禺的红头佬,张一鸣一拳就可以打断他三根肋骨,而且绝对有信心他避不开。可惜,那时候张一鸣没有必杀之心,所以落得被动,幸亏有胡总所救。
张一鸣知道,此刻再拒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再想隐瞒自己的目的,都已经是徒劳的了,洪三宝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些。张一鸣本来并未决定今晚一定动手,如果可能,最好的情况是今晚见到捞仔后吊住他,然后寻找机会偷袭,争取一击得手。对于捞仔这种干惯拍头抢劫勾当的人,张一鸣觉得偷袭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想吊住捞仔再行偷袭之举的策略注定是不能用了,错过今晚,捞仔肯定不知会躲到哪里去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创造一个相对有利的形势,能令自己出其不意地干掉捞仔,还能顺利逃脱。
张一鸣在急速地想着对策,一直冷冷地没有做声。洪三宝也摸不清张一鸣的意头,他越是断定张一鸣只是一个坐办公室的白领而非黑白两道中人,就越是对张一鸣只身赴会感到捉摸不定,特别是这个显然对黑白两道处事经验都很不熟悉的人,却能准确地找上门来,让洪三宝心里没底。这背后肯定有人帮助张一鸣,那么究竟是谁?黑道还是白道?势力有多大?能否得罪的起?这些问题,洪三宝都得考虑。洪三宝也是从小打小闹的偷抢起家,能混到今天并不容易,他不想因小失大,失去这一切。而且闯荡江湖这些年,洪三宝也确实明白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能不得罪的人,他是尽量不去得罪的。正因为这样,所以他刚才真心地狠狠地扇了捞仔一个耳光,这个家伙太不长进,不争气,现在他洪三宝早已经开始做大买卖,捞仔却还是为了一个钱包、几块零钱去抢劫甚至杀人,既给他洪三宝惹事,也给他丢脸。
见张一鸣没表态,洪三宝哈哈笑了一声,力图缓和气氛,然后对张一鸣说道:“王先生,我知道捞仔犯的事情不可原谅,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愿意给你最大限度的补偿。你开个价,50万?100万?这个我们都可以商量,只要你答应放过我这个不争气的小弟,怎么样?”洪三宝看张一鸣的架势,以为被捞仔所打伤的人已经死了。不过,李建国现在虽说生死未卜,但是生的希望的确渺茫。洪三宝一句人死不能复生,让张一鸣想起李建国,想起师姐,想起岚岚,只觉得有一支铁钻在心里钻。4
捞仔见洪三宝对这样一个一手就可以搞定的张一鸣,居然开出这样大的价钱求和,心里非常的不以为然。他忍不住插言道:“大哥,要这么多吗?”
除了捞仔,就连屋里另外的三个手下中,也似乎觉得没必要对张一鸣这样。其中一个也开言道:“洪生,……”
洪三宝“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对捞仔和那个插言的手下怒喝道:“放肆,有你们插话的份吗?还不快道歉。”
张一鸣摇摇手,示意不用道什么歉了,他这时候反而显得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微笑了一下,对洪三宝说:“洪先生,我给你说个故事。我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参加一个辩论,是说日本人一直没有真正向我们中国人道歉,大家都觉得很生气。后来我就说,我不生气,他们爱道就道,不爱道就不道,我们何必生气呢?”
洪三宝听到这里,感到张一鸣似乎有了和解的意思,忙连声附和道:“王先生好气量,洪某相当崇敬。”说完,又嘿嘿干笑两声道:“不过对狗日的小日本,还是不能轻易原谅。当然,这是题外话,今天不谈这个,不谈这个。”
听了洪三宝后面的话,张一鸣长吁一声,道:“洪先生,就冲你后面这句话,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哎,可惜……”
张一鸣的话锋一转,令洪三宝感到意外,难道他不打算和解?“王先生,你的意思……?”
张一鸣慢慢将茶几上李建国那块“海军上将杯”的手表放进自己的裤兜里,“这表我是要带回去的。”
“应该的,应该的。”洪三宝连连点头。
张一鸣看着洪三宝,又说:“洪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对日本人生气吗?”说完,张一鸣微笑着对屋里所有人都扫视了一圈,大家的注意力不由得都被他抓住了,不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因为,不论日本人道不道歉,我从来就没打算原谅他们!……”
“哗”的一声,张一鸣拿起了茶几上的马爹利酒瓶,同时将茶几向洪三宝另外三个手下掀去。因为张一鸣在说话时早已暗运密宗太极心法,力道灌注双手,那茶几被掀得飞起,“啪”的撞向对面的三个手下,那三个人全都被撞得“噌噌”倒退数步,一人撞到墙上,另外两人坐到了地上,玻璃茶几也撞成碎片,四处飞散。洪三宝慌忙低头,躲避飞来的碎玻璃。
说时迟,那时快,坐在张一鸣身边的捞仔还没有反应过来,张一鸣已经一拳打在他脸上,捞仔登时眼冒金星,鼻子嘴巴血流如注,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张一鸣又按下捞仔的脑袋,举起手中的酒瓶,将密宗太极的劲气最大限度地灌注手臂,“砰”的一声,酒瓶连着半瓶酒砸在了捞仔的后脑勺上。曾经被当作养生功法修习的密宗太极心法,此刻显现出了惊人的威力和极其霸道的一面。瓶碎,骨碎,张一鸣自己都能感觉到捞仔头骨咔嚓的碎裂声,捞仔整个身体一软,“噗”的从所坐的沙发滚落到地上,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30秒,洪三宝才刚刚抬起头来,捞仔已经成了地上的死狗,张一鸣也起身准备向门外冲去。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咣”的从外面被撞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冷哼一声:“想跑?”
这意外的情况让张一鸣顿住了脚步,待他和这个女人一对视,两人俱是大吃一惊,此女不是别人,竟是欢欢!第六十章 小区巧遇
1
见到动手之人竟然是张一鸣,欢欢也愣住了。此时张一鸣见去路被堵,不得已退到了窗边。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洪三宝那两个倒地的手下已经爬了起来,幸好撞到墙上未曾倒地的那一个眼角被扎进了一块碎玻璃,鲜血直流,他忙着取出玻璃,护住自己的眼睛,一时之间还不能向张一鸣攻击。而张一鸣此刻还无法判断欢欢的态度,危急的情况也不容他再作判断,他知道这间包厢只是二楼,因此“哗”的一声拉开窗户,一个箭步登上窗台后,回头狠狠盯了欢欢一眼,“嗖”的跳下楼去。
由于帝豪的一楼是大厅,所以二楼窗户实际上离地有两层楼高。张一鸣终究不是能够熟练地爬高走低之人,加之情况危急,他仓促跳下后,落地之时,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左脚踝扭伤了。
这里是帝豪的背面,五六米外一道围墙将帝豪和后面的居民小区隔开。顺着围墙绕到帝豪前面,就可以到大街上,但是沿此路线离开的话,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了。别说洪三宝的人也可能从窗口跳下来追击张一鸣,就算他们从帝豪里面下楼,出正门后再拦截张一鸣,时间上都来得及。
张一鸣看看自己对面的围墙,不算太高,大约两米多,墙头有花形铁制尖刺,起装饰和防止翻越的双重作用,但总的来说,这种墙防君子不防小人,并不是十分难以翻越。虽然左脚已经受伤,但是情况容不得张一鸣犹豫,他一咬牙,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快步奔到墙边,踮脚伸手,抓住墙头铁花,双脚在墙上蹬了两步,一只脚已搭上墙头。
墙头的铁花不算太密,张一鸣尽可能小心地将脚放在两枝铁花之间,再一使劲,变成两条腿一内一外的搭在围墙两侧,骑到了墙上。这时候,张一鸣就感到有一支铁花的一个铁尖刺在自己的大腿内侧,但是他实在不可能顾及那么多了,身子稍稍扭动,将仍在墙外侧的那条腿抬起移进墙内侧后,双手往墙头一按,跃离墙头。
只听“嗤”的一声,在张一鸣跃下墙头的时候,西裤从右大腿内侧被刚才刺住自己的铁花钩破,腿根一阵刺痛,估计皮肉也伤了。幸亏没伤着裤裆中间那宝贝,但情状也够是狼狈了。
所有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其实张一鸣在情急之下,从帝豪窗口跳下,到现在翻过围墙进入居民小区,所用的时间跟他在包厢里击杀捞仔差不多,总共不超过一分钟。
围墙内的小区很大,从墙上落地后,张一鸣顾不得左脚踝的扭伤和右腿根的划伤,往小区最深和最黑处奔了过去。2
张一鸣从帝豪二楼的包厢窗口跳下去之后,洪三宝的两个手下已经爬了起来,都觉得被这茶几撞倒在地上,跌得不轻,似乎腰都闪了,嘴上不敢说出来,心下却对张一鸣又惊又惧,没想到这个书生模样的人竟然这么厉害。另一个人的眼角被碎玻璃扎得很严重,他取出玻璃后,使劲捂住伤口,但是血还是往外渗。人的眼角皮肉并不厚,这一下估计玻璃已经完全隔开皮肉,伤及眼眶的骨头了。三个人犹犹豫豫地赶到窗口,往下一看,已经不见张一鸣的踪影了。
洪三宝也被张一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气呵成地击杀捞仔惊呆了。张一鸣跳出窗口之后,欢欢移步到洪三宝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洪三宝此时仍是心有余悸,如果张一鸣今天的击杀目标是他,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肯定就不是捞仔了,那三个废物手下如何挡得住张一鸣的雷霆一击?
“我没事,谢谢花姐过来援手。”洪三宝对欢欢说道。
“你没事就好。我担心出其它以外,所以没去追了。”欢欢对洪三宝解释道。她刚才临敌一愣,是一个破绽,还好在场之人都在惊惧和混乱之中,没人太过注意。
洪三宝的三个手下从窗口回到他身边,“洪生,他跑掉了,可能进了后面的小区。”一个人报告说。
洪三宝指指其中两人道:“不用追了。你们下去在周围看看,别让这小子还躲在附近,到时候再杀个回马枪。”
那两人出去后,洪三宝指着地上的捞仔,又对眼角受伤的那一个道:“看看,还有救没有。”
那人还一只手捂着伤口,用另一只手将捞仔翻过来,伸手往捞仔鼻上一探后,抬头对洪三宝摇摇头,“死了!”
欢欢看见被翻过来的捞仔的尸体,不禁眉头一皱,但是没说什么。
洪三宝盯着满地的酒瓶玻璃渣,喃喃地说道:“妈的,这小子什么来历?这样一下就把人敲死了。”要知道,人的后脑头骨极其坚硬,用这样一个酒瓶一击毙命,很难!
捞仔的头部只有很少量的出血,张一鸣完全是将密宗太极的内力灌注手臂和酒瓶,将其头骨击碎了,而头皮并没有很大伤口。但是,沙发、地上到处流淌的红酒,仿佛血迹一般,增添了现场的血腥气氛。
“叫几个可靠的人,快把这里收拾好了,懂吗?”洪三宝吩咐道。
“我明白,您放心。”那个手下应道。
吩咐完毕,洪三宝对欢欢道:“花姐,我们走吧,这里还是不要久留。”3
张一鸣奔到小区里面之后,脚上的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奔跑能力,他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的情况,思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一鸣不知道洪三宝的人是否看见他翻墙进了小区,也不知这些人是否追进来,或者已经守在小区门口拦截他。更糟糕的是,张一鸣现在的裤管从大腿根部被钩破,形象极为狼狈,即使被其他人见到,也不免招人怀疑,如果再被保安纠缠住,最终他在帝豪所做的事情就有可能被捅到警方,那事情就不好收拾了。想清楚这一切,张一鸣决定尽快找地方藏身,先躲过一阵再说。
正在张一鸣左右环顾的时候,旁边楼房的一个单元门“咔嚓”一响,这扇门就离张一鸣不远,他知道马上就有人要去来了,赶紧躲到身边一丛绿化灌木的后面,以防自己被出来的人发现。
丛灌木后面瞄过去,对面单元门出来一男一女,两人在单元门口站住,男人回身和女人拥抱了一下,女人侧了脸,让男人在脸上亲了一下。看来是在道别。
男人松开女人后,走到停在几步外的小车前,又向依然站在楼门口的女人挥了挥手道:“你快进去吧。”说完,开门钻进了汽车。
女人站在楼门口,也向汽车挥了一下手。男人的小车点了火,尾灯亮了起来,正是借着这一点亮光,张一鸣看清了楼门口女人的脸。
天助我也!张一鸣在心里一声长呼。这个女人张一鸣认识,正是在广州有过一面之缘的林淑贞。此刻张一鸣不断在心里祈祷,希望那男人的车开走之前,林淑贞千万不要走回楼道,将楼道的防盗门关起来。
还好,那男人的车开出十几米,转弯消失在另一栋楼的后面,林淑贞才转身准备进楼道。张一鸣抓住这一刻,忍着左脚踝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向林淑贞冲了过去。
林淑贞正要走进单元口的防盗门,忽然感觉一个黑影从侧后方向自己冲过来,她吓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一回头,黑影已经到了面前。林淑贞张嘴就想叫,黑影一把从后搂住她,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一瞬间,林淑贞一身都软了下来。
“别叫。林总,是我。”黑影在林淑贞耳边轻轻说道。
听到这句话,林淑贞才回过神来。虽然环境光线很黑,但由于两人身体紧贴,距离很近,情绪稳定后的林淑贞回头一看,认出了张一鸣的面孔。
“我们在广州见过,记得吗?”张一鸣还不敢放开林淑贞,又问了一句。
林淑贞被捂住的嘴“唔”了一声,点点头。
张一鸣这才放开林淑贞,仍然压着声音道:“林总,您家里有外人没有?能不能让我进去,我再跟你解释。”
林淑贞这时已经恢复了端庄娴雅之态,她拉拉被张一鸣弄皱的衣角,说道:“你吓死我了。进来吧。”说罢走进楼门。
张一鸣跟着林淑贞进了楼道,“啪”的一声,装有弹簧的防盗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4
虽然事前并非毫无准备,但张一鸣真就在帝豪动手,当场干掉了自己的人,洪三宝还是感到非常意外和震惊。回想起刚才那短短一分钟的过程,洪三宝庆幸自己老谋深算,早猜到了张一鸣的来意,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本来洪三宝今晚还想和欢欢商谈一些今后合作的事情,因为有这件意外之事,他也没心思和欢欢再谈什么。出了帝豪之后,洪三宝略带歉意地说道:“花姐,今晚多亏你及时出现,不然那小子恐怕还会对我不利。现在你我还是先尽快离开,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找机会谈。你看怎样?”
见到张一鸣之后,欢欢心里此刻也早没心思,听洪三宝这么一说,她乐得顺水推舟道:“好,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以后再约。”
洪三宝和欢欢钻进各自的汽车,分头而去了。一路上,欢欢心里思绪纷呈,既想着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还担心着张一鸣现在的情况怎样,逃不逃得掉。
洪三宝临时装的那个什么狗屁窃听装置,效果实在叫人不敢恭维,欢欢一直在隔壁听着情况,各种响动倒是听得见,但说话的声音失真太大,令欢欢没能及早听出张一鸣的声音。欢欢此刻特别疑惑,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会让张一鸣这样一个一向讨厌打打杀杀的人,竟然从北京跑到深圳来动手杀人,而且是只身一人前来,大有壮士一去不复回之气概。他身边的人呢?想到这里,欢欢突然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是乐乐,或者姚静出了事?
欢欢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乐乐的号码。还好,电话是通的。
“喂。”乐乐慵懒的声音传来,大概已经睡了。
“死丫头。”欢欢放了一半的心,但还是忍不住生气,“小静呢?”
乐乐这时候也听出了欢欢的声音,瞌睡醒了一大半,惊喜地叫道:“姐,怎么是你?你在哪?”
“我问你小静呢?”欢欢没有理会妹妹的话,追问道。
“静姐?她现在不在这儿。”
“什么?”欢欢立刻又紧张起来。姚静本来在北京也有自己的住处,但是自从和乐乐跟了张一鸣,他们三人就一直住在一起了,张一鸣现在躲在深圳的某个地方,这大晚上的,姚静不跟乐乐在一起,会去哪里?难道是她出了事?“小静怎么没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哎呀,姐,你想哪去了。静姐到一个朋友家里去了,没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情呢?”此时,姚静其实去陪王丽了。
没出事就好,欢欢把心彻底地放了下来。随即又不禁生气道:“没出什么事。真没出什么事?我问你,你们俩那个该死的男人呢?现在在哪?”
乐乐这时候有点听出姐姐话出有因了,难道……?乐乐赶紧问道:“姐,你在哪?你是不是在深圳?你是不是见到一鸣了?他怎么样了?”
乐乐紧张的语气和连珠炮似的发问,让欢欢知道果真是有不寻常的事情,好在不是发生在乐乐和姚静身上,这让欢欢至少能够冷静地处理这件事。
“你还问我,自己的男人你们不管好。”欢欢生气地说道。
乐乐的声音已现哭腔,“姐,你别骂我了,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乐乐的情绪影响了欢欢,让她也心烦意乱起来,因为在她心里,何尝不是也在担心着张一鸣?可是张一鸣现在怎样了,欢欢自己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别管了,这边我来处理,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欢欢急躁地对对妹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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