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的侠女有亿点多!】(44-45)作者:一天三个馒头 标签:#武侠 #猎艳 #高H #后宫 #母子 #巨乳 #熟女 #重口 #无绿 第44章 李莫愁强忍着胸口剧痛,抬手便要将他推开,可她此刻气力大减,动作远不如平日利落。 那王老三只觉手腕被她碰了一下,竟没受到多少阻碍,反倒愈发胆大,伸出的手径直朝她面纱抓去。 李莫愁心中怒意陡升,她纵横江湖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无赖的羞辱? 倘若今日伤势未发,眼前这几人早已横尸当场。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她越是急于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那股逆行的内息便越是难以控制,胸口一阵阵发闷,喉间更是渐渐涌起一股腥甜,令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王老三见她已无力反抗,脸上更是浮现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 “怎么,还想动手?” 他啧啧两声,故意将声音放得柔和,言语间却满是轻薄。 “娘子可得想清楚了,你这般娇滴滴的身子骨,真要是摔着碰着,爷可要心疼了,倒不如乖乖听话,让爷瞧上一眼,也省得咱们兄弟动手动脚。” 身后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老大说得是!美人就该好生疼惜,可不能叫她伤着了!” “娘子,听话些吧,你瞧你这身子都快撑不住了,还逞什么强?不如叫咱们老大照顾照顾你!” “就是!这般好看的身段,若是磕破了皮,可就太可惜了!” 污言秽语钻入耳中,李莫愁只觉胸中怒火翻腾,偏偏体内真气愈发紊乱,竟连一句完整的斥责都难以说出。 眼见王老三的手指即将触及面纱,她眸中寒芒一闪,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厉声喝道: “你敢!” 然而,这一声厉喝非但没能震住对方,反倒牵动了她胸腹间的伤势。 她只觉心口猛然一窒,气息骤然断绝,原本勉强支撑的身子又是一晃。 “住手!” 就在此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却是方才那店小二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赶了过来。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汗水,虽有几分畏惧,仍硬着头皮拦在双方之间。 “几位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位客官只是来吃饭的,既没招惹各位,也没欠什么钱,您几位行行好,莫要为难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老三猛地扭过头,三角眼一瞪,抬手便将店小二推得踉跄后退。 “老子办事,轮得到你插嘴?” 店小二险些撞上身后的桌子,慌忙扶住桌沿,这才勉强站稳。 他咬了咬牙,仍不死心地道:“可她一个女人家,又是孤身一人,您几位大人有大量,何必…” “还敢多嘴?” 王老三勃然大怒,抬起短棍,重重敲在桌面上。 “信不信老子连你这破店一块砸了?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再敢碍事,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店小二顿时噤若寒蝉。 他望着面前这群凶神恶煞的无赖,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李莫愁,双手不由得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可最终,他还是没敢再上前。 堂中众人亦是敢怒而不敢言。 那几名行商低下头去,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先前那几个佩刀汉子也只是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起身。 至于其余客人,更是纷纷避开目光,生怕一不小心便惹祸上身。 眼见无人敢管,那几名混混愈发肆无忌惮。 王老三重新转过身来,盯着李莫愁,脸上又堆起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 “娘子,你瞧,旁人都知道规矩,偏偏你不识抬举。”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手,仿佛笃定眼前之人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来,让爷瞧瞧你的真容,爷活了这半辈子,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把架子端得这般高,今日你若肯顺了爷的心意,咱们之间的事,兴许还能好商量。” 他的话尚未说完,李莫愁忽然身躯一震。 她原本竭力压制的气血,在这一连串的羞辱与惊怒之下,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只觉胸口猛然一窒,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下一瞬,她唇边的面纱骤然洇开一抹刺目的殷红。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桌面与地板之上,触目惊心。 李莫愁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眼看便要跌倒。 客栈之中,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王老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仿佛被人一把撕了下来。 他怔怔看着地上的鲜血,又看了看李莫愁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方才那张面纱之下,尚有一双冷若寒星的眼眸,此刻却因气血逆行而失了几分神采。 几缕青丝贴在她苍白的脸侧,唇边的血迹沿着面纱缓缓洇开,更衬得她原本清冷绝艳的眉眼多了几分令人心惊的脆弱。 那一瞬间,竟连先前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人,也不由得愣住了。 “血…血?” 旁边一个瘦高混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她怎么吐血了?” 另一人脸色骤变,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淫笑,此刻已化作满满的惊惧。 他们平日里虽惯于欺压商户,打架斗殴也并不稀奇,可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仗着人多势众、欺软怕硬的地痞无赖。 欺负一个不敢还手的女子,他们自然胆大包天。 可若是真闹出人命,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这年头,寻常百姓的性命或许不值几个钱,可官府追究起来,他们这些无根无底的混混,却未必担待得起。 若是惹上人命官司,轻则挨板子蹲大牢,重则丢了性命,谁也不愿为了一时贪念,把自己搭进去。 王老三喉结滚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还想放几句狠话,可目光触及李莫愁唇边的血迹,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老大…” 身后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发颤。 “要不…咱们走吧?这女人看着不像是装的,万一真出了人命…” “闭嘴!” 王老三强撑着气势,低声喝了一句,可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底气。 他瞥了一眼四周,只见店掌柜与店小二都盯着这边,堂中还有不少客人看着,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往后在街上少不得被人笑话。 可若是继续纠缠,万一那女子当真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不由得打起了鼓。 更何况,方才那女子虽然重伤在身,可她抬眸时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却始终叫他有些不安。 寻常女子若遇上这般阵仗,早已吓得哭哭啼啼,哪里还敢三番两次叫他滚? 此人虽已吐血,却未必当真毫无还手之力,倘若她临死反扑,自己纵然仗着人多,也未必能讨得好处。 最终,还是保命的念头占了上风,王老三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咳了一声,朝掌柜喝道: “今日算你走运!下回若再敢拖欠例钱,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掌柜的连忙点头,哪里还敢反驳。 王老三又瞪了店小二一眼,色厉内荏地道: “还有你!少管闲事!今日若不是老子心情好,非拆了你这破店不可!” 说罢,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短棍,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其余几名混混也不敢多留,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 临出门时,仍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莫愁,眼中已没有了先前的轻佻,只剩下几分惊疑不定。 片刻之间,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几人,竟已逃得干干净净。 客栈门帘晃了几晃,重新垂落下来。 堂中众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李莫愁的处境却并未因此好转。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畔的人声忽远忽近,胸口那股剧痛更是丝毫不减。 方才吐出一口鲜血,虽令胸中郁结稍稍缓解,可强行运气所造成的反噬,却已使她伤势进一步恶化。 她想要伸手扶住桌沿,指尖却仿佛失去了知觉,只能勉强触到一片冰凉的木面。 斗笠仍戴在头上,薄纱却因方才的动作歪向一侧。 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衬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愈发显得清丽而憔悴。 她向来心高气傲,纵横江湖多年,何曾落到过这般境地? 此刻,方才那些污言秽语仍在耳畔回荡,胸口的伤痛又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她咬紧牙关,试图凭着最后一丝清明稳住心神,不愿在旁人面前彻底失去意识。 可那摇摇欲坠的身形,终究还是没能撑住。 李莫愁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已然失了支撑,眼看便要倒下。 “娘!” 胡斐惊呼一声,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挣开冰雪儿的手便朝李莫愁跑了过去。 “斐儿!” 冰雪儿猝不及防,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又想到什么,将手缩回。 她眉心微蹙,正欲跟上,阿青已先一步转过头来,轻声道: “冰姨,我也去看看。” 说罢,她也快步跟了过去,生怕胡斐遇到危险。 胡斐年纪虽小,动作却不慢,三两步便跑到了李莫愁身旁。 他仰起脑袋,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女子,一张小脸满是担忧。 “姐姐,你没事吧?” 李莫愁听见声音,勉强睁开双眼。 “师姐的孩子…” 此刻,他正仰头望着自己,乌黑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伸出的一双小手似乎想扶住她,却又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我…无妨。” 李莫愁低声应了一句,随即想要凭自己的力气站起身来。 然而,她才刚一动,胸腹间便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原本便虚浮的气血更是难以为继,她咬紧牙关,试图撑住桌沿,双腿却软得厉害,竟连站稳都成了难事。 胡斐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姐姐,你别动,我扶你起来!” 他说得认真,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李莫愁本想推辞,可低头看见那孩子吃力地仰着脸,一双小手紧紧扶着自己的手臂,生怕她再跌倒,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莫愁眸光微微一变,原本下意识想要抽回的手,终究还是停住了。 她不再勉强自己,只将大半身子的重量稍稍倚向桌边,任由胡斐扶着自己的胳膊,慢慢站直身子。 胡斐年纪尚小,力气终究有限,扶起她时,小脸憋得微微发红,脚下也跟着踉跄了半步,却仍咬着牙不肯松手。 “慢些,姐姐,你慢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仰头观察李莫愁的脸色,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又叫她摔倒。 李莫愁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边不由得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转瞬即逝,很快便被苍白的脸色掩去。 “多谢你了。” 她轻声说道。 胡斐摇了摇头,认真道: “不用谢,我娘说助人为乐是美德。” 听见这话,李莫愁眸光微顿,没有再说什么。 恰在此时,冰雪儿也走了过来,她步履从容,素色衣裙随着行走的动作轻轻摆动,眉目间仍是一贯的清冷。 只是当她走近桌旁,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时,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却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温和与深意。 李莫愁察觉到她的目光,身子不由得微微一僵。 方才在那些地痞面前,她尚能强自维持镇定,可此刻面对师姐,心中反倒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 李莫愁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她只得沉默下来。 冰雪儿也没有开口。 她就那样站在李莫愁面前,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先是看了看她唇边尚未擦净的血迹,又看了看被胡斐扶着的手臂,最后才将视线移回她的眉眼。 那眼神并不凌厉,没有对胡斐的明显责备或是对李莫愁的怜悯。 只是平静,平静得让人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李莫愁被她看得愈发不自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有些不对劲。 若是冰雪儿开口询问,她倒也能从容应对,可偏偏她什么也不说。 那双眼睛仿佛藏着许多未曾言明的心思,叫李莫愁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她本想就此离开,可如今伤势牵引,胸口仍隐隐作痛,身旁又站着师姐与两个孩子,这般进退两难的处境,竟让她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局促之感。 她暗暗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不自在,转而朝不远处的店小二望去。 “小二…” 声音才刚出口,便因气息不足而轻了几分。 店小二原本还在一旁张望,听见她唤自己,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李莫愁略作停顿,道: “劳烦你算一下饭钱,我…” 她本想结清饭钱,便寻个由头离开。 然而,她的话尚未说完,冰雪儿终于开了口。 “这位李…姑娘。” 她稍稍顿了顿,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要不,去我那边坐着吃?” 李莫愁微微一怔,她并没有听出师姐话中的含义。 冰雪儿看着她,唇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如今身子不适,独自坐在这里也不方便,正好我们那桌还有空位,若是不嫌弃,便一道过去吧。” 这话说得客气,听来也是寻常的邀约,可不知为何,李莫愁竟从中听出了一种不容推辞的意味。 就像是……小时候师姐帮她出头,也是这般拉着她,去找全真教那几个小孩。 第45章 她张了张口,本能地想要拒绝,可还未等她开口,冰雪儿已然转过头,朝一旁的阿青唤道: “阿青,你也帮着斐儿搀扶一下,莫要叫这位姑娘再摔着了。” “好。” 阿青应了一声,立即走上前来。 方才她一直站在稍远处,将事情的经过看在眼里,此刻见李莫愁脸色苍白,便也不多问,只伸手轻轻扶住了她另一侧的手臂。 “姐姐,我扶着你。” 李莫愁原本想说自己还能走,可话到嘴边,瞧见阿青清澈坦然的目光,又默默咽了回去。 一个孩子已经扶着她不肯撒手,如今又多了个少女,若她再执意推辞,反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更何况,她眼下确实没有逞强的本钱。 冰雪儿见她没有再开口拒绝,也不催促,只转向一旁的店小二,温声吩咐道: “小二,麻烦你把这桌的吃食都端到我那边去,酒菜若是凉了,便劳烦再热一热,我等会一并结账。” “好嘞,夫人!” 店小二连忙应下,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方才那一场风波,他原本还担心这位女客会出什么意外,如今见有人愿意出面照应,自然求之不得。 他赶忙招呼同伴收拾桌上的碗碟,又不忘朝李莫愁投去一道关切的目光。 “姑娘,您慢些走。若是身子实在不适,小的这就去请大夫。” 李莫愁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冰雪儿走在前面,步履不疾不徐。 她始终没有去问李莫愁为何会独自出现在此地,也没有提起方才那些混混的所作所为,仿佛一切都不过是寻常小事。 可正是这份不动声色,反倒让李莫愁心中愈发忐忑。 她偷偷抬眸,望了一眼冰雪儿的背影。 “师姐是不是…认出我了?” 李莫愁抿了抿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 “小莫愁,师姐明明认出了你,你为何偏偏不肯与我相认呢?” 马车车厢内,冰雪儿看着坐在身旁的李莫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心疼。 李莫愁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师姐…对不起。” 她的手指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声音也低了几分。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什么好人,而是个人人喊打,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你若与我相认,旁人难免会将你也牵扯进来。我不想连累你。” 冰雪儿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你便宁愿装作不认识我,也不肯唤我一声师姐?” 李莫愁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她何尝不想与冰雪儿相认? 当初在饭桌上,冰雪儿开口唤她名字时,她心中便已掀起波澜。 只是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更习惯了旁人对她的畏惧与憎恶。 她可以对那些追杀自己的人拔剑相向,却不愿将昔日的师姐也拖进这场是非之中。 冰雪儿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更不是滋味。 她记忆中的李莫愁,虽有几分倔强,却也曾是个明媚活泼的少女。 那时的师妹爱笑,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总要跑来找她诉苦,偶尔闯了祸,也会拉着她的衣袖,软声央求她替自己说情。 可如今再见,眼前的人容貌依旧,比年少时更添了几分艳丽,可眉眼间却多了一股难以掩饰的凶戾与冷意。 那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养成的神色。 这些年,她的师妹究竟经历了什么? “莫愁。” 冰雪儿轻轻握住她的手。 李莫愁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便想抽回,却被冰雪儿握得更紧了些。 “你觉得自己做了恶人,师姐便会因此不认你了?” “不是…” 李莫愁抿了抿唇,眼眶隐隐泛红,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那你可曾想过,若我今日没有认出你,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离开,往后再也寻不到你,我又该如何?” 李莫愁怔了怔,抬眸望向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冰雪儿看着她,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外人口中的那些事,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无论如何,你既然还肯叫我一声师姐,我便不能当作从未认识过你。” “至于你究竟做过什么,日后我们慢慢说,若真有错处,该认的错,该还的债,自然不能逃避,可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走错了路,便连昔日的故人也一并推开。” 李莫愁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的冷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良久,她才哑声道: “师姐,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李莫愁了。” “人总会变的。” 冰雪儿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你变成什么样,我总得亲眼瞧过,才能下定论,旁人说你是魔头,那是旁人的事,我认识的李莫愁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 李莫愁鼻尖一酸,赶忙偏过头去。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些儿女情长,昔日旧事尽数埋进了心底,可冰雪儿不过几句话,便让她险些哭出来。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问道: “师姐,你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偏偏要带我出城?” 冰雪儿看着她,倒也没有隐瞒。 “先前吃饭时,我便瞧出你有些不对劲,你虽不肯认我,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我身上,我想着,你既然不愿当众相认,必定有自己的顾虑,便也没有揭穿你。” “后来,我见你似乎有意离开,便想着不如带你一道走咱们师姐妹许久未见,总不能连句话都没说上,便又各奔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 “至于城中为何没人来抓你,我倒是不清楚,先前我也担心会惹来麻烦,不过既然一路都无人阻拦,想来暂时无事。” 李莫愁闻言,神色微动。 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有追问她的罪因,也没有逼她解释,更没有因为她如今的名声而刻意疏远。 “师姐,你就不怕我给你惹来麻烦?” 冰雪儿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你方才还说不想连累我,如今又问一遍,怎么,莫非你当真觉得,自己这女魔头的名头有多吓人?” 李莫愁微微一怔,随即竟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却终于让她眉眼间的冷厉消散了些许。 冰雪儿见状,也跟着笑了笑。 “这才像话,往后在我面前,不必总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你若真有难处,尽管告诉我,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还吓不倒我。” 李莫愁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嘴唇动了动,终于轻轻唤了一声。 “师姐。” 只有两个字,却仿佛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稍稍松动。 冰雪儿应了一声,又握了握她的手。 “嗯。” 马车外,胡斐与阿青坐在车辕上聊着天。 “弟弟,那位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呀?冰姨好像很关心她。” 胡斐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好奇,不由笑道: “她叫李莫愁呀,就是…那个赤练仙子,她是我娘的师妹。” “赤练仙子?师妹?哇塞…原来…” 阿青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两人竟有这层关系。 不过阿青可不在乎什么赤练仙子,什么朝廷要犯,只要没人去伤害冰姨和弟弟,她都不会在意。 “那她岂不是你的师叔了?” “按辈分来说,应该是吧。” 阿青回头看了一眼车厢,若有所思地道: “难怪冰姨会特意带上她,只是看她的模样,似乎不太爱说话,还有些凶巴巴的。” 胡斐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你可别当着她的面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江湖上有不少人怕她。真要动起手来,可不是好惹的。” 阿青哼了一声,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哼哼,弟弟你是不是忘记了,姐姐我也很厉害呢!真要是她敢对冰姨或你不利,我可不会客气。” 胡斐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阿青姐姐最厉害,来亲一个…” …… 冰雪儿见李莫愁身上还有伤,便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枚雪白色的药丸,递到她面前。 “这是雪蟾玉露丸,专治内伤,活血化瘀也有些功效,你先服下,调养几日,应当能好上许多。” 李莫愁看了一眼,连忙推辞道: “师姐,这等珍贵的疗伤药,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我身上这点伤不碍事,何必浪费在我身上。” “让你服下便服下,哪里来这么多话?” 冰雪儿将药丸塞进她手中,故意板起脸道: “怎么,莫非如今连师姐的话,你也不肯听了?” 李莫愁一怔,望着她那副熟悉的神情,终究还是没能拒绝,只得将药丸服下。 待她运功调息片刻,胸口那股隐隐作痛的感觉果然减轻了些许。 她看着冰雪儿,心中百感交集,忽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师姐,你还记得苗人凤吗?” 冰雪儿闻言,神情微微一顿。 “金面佛苗人凤?自然记得,他与你姐夫昔日交情匪浅,只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当年那场决斗,至今仍是她心中难以释怀的伤痛。 李莫愁见状,轻声道: “师姐,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 冰雪儿转过头来,看着她道: “什么事?” 李莫愁抿了抿唇,缓缓说道: “当年,辽东大侠胡一刀与金面佛苗人凤决斗,最终胡一刀身亡的消息传遍江湖时,我起初并未太过在意,那时我虽听说过胡一刀的大名,却不知道他与你有什么关系。” “直到后来,我才偶然得知,那位名震辽东的胡大侠,竟是师姐你的夫君。”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几分追忆。 “那时我才知道,你竟遭遇了这般变故,我心中担忧,便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想要寻到你,看看你究竟过得如何,可我寻访多时,始终没有找到你,只知道你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离开了原先的住处,从此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李莫愁看向冰雪儿,声音轻了几分。 “我那时一直放心不下你,后来在外行走,偶然得了些机缘,武功也渐渐有了长进,便想着…既然寻不到师姐,至少也该替你讨回一个公道。” 冰雪儿听到这里,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 “所以,你去找了苗人凤?” 李莫愁点了点头。 “不错。” “那时我自恃武功已有所成,便一路打听苗人凤的下落,想要亲手替师姐报仇,谁知真正交上手后,我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不自量力。” 她自嘲地笑了笑。 “那苗人凤的确不愧‘打遍天下无敌手’之名,我与他交手,不过数十招,便已落入下风,最终败得毫无悬念。” “不过,他倒也没有为难我,得知我是为了替你报仇才找上门去后,他反倒主动向我解释,说当年胡一刀并非死于他的刀下。” 冰雪儿的手指轻轻一颤。 李莫愁看在眼里,继续道: “他说,当年他与胡一刀交手,本无意取人性命,谁知刀刃上竟被人淬了剧毒,胡一刀不慎受伤,毒性发作,这才丢了性命,就连他自己,也是事后才知道其中另有蹊跷。” 冰雪儿沉默片刻,轻声道:“一刀是中了毒,这件事,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神色也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仍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道: “苗人凤还告诉我,他怀疑此事与田归农有关。” “田归农?” “嗯。” 李莫愁点头道: “据他说,田归农原是他的旧友,却暗中与他的妻子南兰苟合,后来更将南兰带走,苗人凤怀疑,田归农既然能做出这等事,未必不会在胡一刀的兵刃上动手脚。” 说到这里,李莫愁眉头微蹙,似乎又想起了当年的情形。 “我听他说完,便知道这件事恐怕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苗人凤似乎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只是不愿继续与我说,而我当时一心想着替师姐报仇,既然知道真正的仇人未必是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后来,我便去寻那田归农,想查清楚此事,可那人行踪诡秘,我费了不少工夫,始终没能找到他的下落,再往后,他就像是从江湖上消失了一般,再无半点消息。” 话音落下,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冰雪儿垂着眼帘,神情有些恍惚。 田归农。 这个名字,她自然不会陌生。 当年胡一刀之死,苗人凤与她都曾为此悲痛不已,她知道丈夫是中了毒,却始终未能查清,究竟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 如今从李莫愁口中再次听到这些往事,那些早已被她压在心底的记忆,仿佛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只是这份恍惚并未持续太久。 冰雪儿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师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莫愁。” 李莫愁抬眸看她。 冰雪儿眼中带着几分动容,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谢谢你。” 李莫愁微微一怔: “师姐,为何突然说这个?” “因为这些年,我竟不知道你还为我做过这些事。” 冰雪儿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当年我带着斐儿离开后,便隐居长白山,我原以为,时过境迁,昔日的故人或许早已将我忘了,却没想到,你不仅记得我,还曾为了替我讨回公道,独自去找苗人凤。” 说到这里,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你那时武功尚未大成,便敢独自去挑战苗人凤,若是出了什么事,又该如何是好?” 李莫愁听她语气中满是关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 “师姐,你从前待我那么好,我为你做这些,本就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望着冰雪儿的眼睛,唇边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小时候,我闯了祸,总是你替我收拾残局,我受了委屈,也是你护着我,不许旁人欺负我,如今不过是替你做了一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如今我已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走到哪里都有人想取我的性命,可师姐你明明知道我的处境,却还是愿意认我,愿意带我同行,甚至舍得将这么珍贵的疗伤药给我。” 李莫愁轻轻反握住冰雪儿的手。 “师姐,你都没有放弃我,我又怎能忘了你呢?” 冰雪儿听罢,心头一暖,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李莫愁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昔日分别多年,彼此早已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可至少在这一刻,她们仍是当年那对情同姐妹的师姐妹。 (这两章更完,后面就开始写胡斐跟李莫愁的肉了 工作忙,更新较慢,见谅!)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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