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丈夫为了升职把妻子妹妹送给老头领导】(1-5) 作者:KOBE666 2026/10/21 摘自:pixiv 内容简介:为了一个部门经理,我把新婚的妻子和上大学的亲妹妹,亲手送给了那个六十岁的领导老头。# 第1章 团建那晚,老头盯上了我老婆的逼蒜油的味道是十一点半准时飘上楼的。刘永昌坐在他那间办公室里,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桌上一个不锈钢盆,盆里躺着十只蒜蓉生蚝,壳堆成小山。食堂大师傅专门给他做的,从楼下海鲜档现买的乳山货,壳厚肉肥。他捏起一只,先嘬汤,蒜末油星顺着下巴淌,他拿湿巾在嘴角一抹,再一吸溜,白嫩嫩的蚝肉就进了嘴,牙齿咬下去,爆浆,腥甜。他一天十个,雷打不动,吃了二十年。有人背后说他拿生蚝当饭吃,他不避讳,反而把这话接过去,说男人到了他这个岁数,别的都假,就这一口还硬气。"刘总。"赵桂芳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沓行程单。四十二岁,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身上那股香水味又浓又冲,压不住地往人鼻子里钻。她走到桌边,把行程单放下,瞥一眼那盆生蚝壳,笑了一下。*又吃生蚝,今晚不知道要祸害谁。*"名单都齐了?"刘永昌拿牙签剔着牙。"齐了。员工带家属的七个,小陈也带了他媳妇。""陈思晨?"刘永昌手上停了一下,"那小子不是没结婚吗?""结了,去年结的,人媳妇是个跳舞的。"赵桂芳把声音压低半度,"见过一回,漂亮得跟画上下来似的,说是在少年宫那边带舞蹈班。"刘永昌"哦"了一声,把牙签吐进烟灰缸。他看了眼表,站起身,从衣架上摘下西装。深蓝色,料子不便宜,就是勒——扣子系到第三个,肚皮把下摆顶起来,皮带扣陷进肉里。"走吧,别让一车人等我。"他先去了趟洗手间,对着镜子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又拿面巾纸擦了擦嘴。镜子里的人,灰白头发稀,眼袋垂,可一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发贼。六十岁的人,还能有这个心气,全仗着那十个生蚝。他拉了拉西装下摆,想把肚子收进去点,没成功,也就作罢了。公司楼下那块停车场,下午三点。刘永昌是最后一个下楼的。他从不早到,也从不迟到,掐着点来,让一车人等他三五分钟——这规矩他立了二十年,没人敢催。等他踱到大巴跟前,人差不多齐了,三三两两站在车下抽烟聊天,风把尾气味和路边炒栗子的甜味搅在一起,十月下旬的冷直往领口里钻。老周靠着车头抽烟,见他下来,把烟在鞋底上碾了,拉开驾驶门。老周四十五,一米七八,穿一件迷彩羽绒背心,手掌大得跟蒲扇似的,一嘴烟牙,话少,跟了刘永昌十一年,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替他装在心里。"人都齐了?"刘永昌问。"就差陈思晨他们两口子,上楼拿东西去了。"刘永昌正要说什么,抬眼,就看见了。女人从楼里出来,黑色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台阶上咯咯响。上身是件米白色针织衫,领口松着,锁骨露出半截,两团肉在布料底下鼓着,走一步就轻轻颤一下;下面一条黑色瑜伽裤,料子绷得紧,两条腿的线条全出来了——大腿圆,小腿细,腿型直得跟尺子画的似的。脚上一双白球鞋,鞋帮白得晃眼。刘永昌的脚顿了一下,嘴里的烟忘了吸。陈思晨跟在女人后头,拎着她的包,小跑着去开行李舱。女人走到车边,弯下腰,帮他把箱子往里塞。这一弯腰,针织衫的下摆往上滑,露出一小截后腰,白得发亮;再往下,瑜伽裤勒出的那两瓣屁股正对着他,圆,翘,中间一道深缝,把裤子吃进去半寸。"陈哥这媳妇……"旁边有人压着嗓子笑。刘永昌斜了一眼,销售部的小蔡,二十七,平头,皮夹克,笑起来露两颗虎牙,正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这逼操起来,怕是能把人的骨头都吸出来。*女人直起身,他这才看清脸。头发挽成低髻,黑得发蓝,鬓角几根碎发贴在耳后,耳垂上两颗米粒大的珍珠。鹅蛋脸,鼻梁高,眼窝深,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混血似的周正。一阵风过来,吹起她额前一绺头发,横在嘴角,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来。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耐看。小蔡几个的眼睛也直了,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刘永昌听见了,没回头,心里舒坦——好东西,谁都馋,可最后得看是谁先下嘴。"陈思晨。"刘永昌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你过来。"陈思晨小跑过来,先挺了挺腰——一米七五上下,肩窄,背微驼,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三七分的头发被风掀乱几绺,左眉尾一道旧疤。灰衬衫领子磨出了毛边,藏青西装大了一号,袖口盖住半个手背,裤脚堆在鞋面上。他脸上堆出下级见上级才有的笑:"刘总,您来了。""嗯。"刘永昌的眼睛没从女人身上挪开,"这是?""我媳妇,佟丽。"陈思晨的声音矮下去半截,扭头招手,"佟丽,过来,这是刘总。"佟丽走过来。先到的是她身上的味儿:茉莉味儿的护手霜,混着她自己的汗,热烘烘的。她笑得客气,叫了声刘总,把手伸出来。五根手指细长,没留指甲,指腹一层薄茧。跳舞的手。刘永昌捏着没撒,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了两下。他比她矮,一米六八的个子,站直了也只到她下巴,正好平视她那两团肉。"陈思晨这小子,藏着这么个媳妇,从来不带出来。"他一开口,蒜味混着酒气往外喷,"这回得罚。"陈思晨在边上笑,笑得很干:"该罚该罚。"佟丽把手抽回去,往丈夫身边站了站,两只手挽上他的胳膊。走开的时候,刘永昌听见她小声说:"你们这刘总,手劲儿挺大。"陈思晨没接话,只把她往身边带了带。"上车了上车了!"有人喊。刘永昌摆摆手,头一个上了车。车里一股皮革味混着暖风。刘永昌坐头排靠窗——考斯特,这位子他坐了二十年,闭着眼都知道哪段路抖。车一动,他身子往后靠,眼半阖,耳朵却竖着。隔着两排座位,佟丽在笑,声音很轻,像玻璃珠子滚在绒布上。"小陈,你媳妇这长相,当明星都屈了。"说话的是赵桂芳,就坐在佟丽后头。"赵姐您别夸她,她该飘了。"陈思晨扭头赔笑。"我说真的,咱公司家属里,头一份。"佟丽不好意思,轻轻捶了陈思晨一下。几个同事跟着起哄:温泉几点开,周一早上还有会要交材料,谁谁谁刚买了房背了二百万,谁家孩子奥数班又涨价。有人凑过去让佟丽加公司家属群,佟丽笑着扫了码,手机屏举得高高的。"你俩结婚照拍得怎么样?我看看。"赵桂芳伸过手去,"我们家那口子当年拍的,跟证件照似的。"佟丽在手机里翻了翻,把屏幕侧过去。几张婚纱照在几个女同事手里传:佟丽一身白纱,头纱拖到地上,站在海边的礁石上,裙摆被风吹起来。有人"哟"了一声,有人叹气,说陈思晨这狗运。手机传到小蔡手里,他一边划一边啧嘴,又往后传,一直传到了头排。"刘总,您也看看。"不知道谁递了过来。刘永昌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特写:佟丽侧着脸,头纱半掩,睫毛在灯下像两把小刷子。他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看了足有半分钟,才把手机往后递。"般配。"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真般配。"陈思晨在座位里缩了缩,陪着笑。佟丽把手机收回来,耳尖有点红。赵桂芳又问陈思晨:"小陈,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在本市上大学?怎么不叫来?""她课多,改天吧。"陈思晨说。"还有妹妹?"刘永昌忽然插了一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在,在读大一。"陈思晨答,声音矮下去半截。刘永昌没再说话。陈思晨的后背却莫名地僵了一下。赵桂芳问她:"佟丽,你在哪个学校教?""不是学校,就少年宫边上那个舞房,带了两个班。"佟丽说,"一班跳民族舞,都是成年人,下班了过来跳。""那感情好,回头我也去报个名,减减肥。"赵桂芳笑,满车跟着笑。刘永昌听着,从内袋摸出保温杯,拧开抿一口,枸杞红枣茶,甜得发齁。他借着车窗的倒影看后排:佟丽侧着头跟陈思晨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划,屏幕光打在下巴上,那截脖子白得发青,领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陈思晨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笑得往他身上倒。车窗外的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佟丽趴着窗看了好一会儿,拉着陈思晨看。两个人头挨着头,倒影叠在一起。刘永昌也扭头看了一眼天,又看回玻璃里的两个人,把保温杯拧紧,喉结动了动。车在服务区停了二十分钟,有人上厕所,有人买泡面。刘永昌下车抽烟,买了两包软中华。回到车边的时候,看见佟丽正把一条腿搭在大巴台阶上压腿——跳舞的人,走到哪儿都压。瑜伽裤从大腿根一路绷到脚背,裆下那道缝随着动作一开一合,屁股撅得高高的,小蔡几个男的假装看手机,眼睛全往那儿飘。小蔡的手机倒是真举起来了,镜头对着。刘永昌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拍什么拍,丢不丢人。"小蔡讪笑,把手机收了。刘永昌自己却站在原地,叼着烟,十步开外,看足了五分钟。佟丽压完腿,从包里摸出一盒酸奶,插了吸管,小口小口地嘬。她穿鞋的时候单脚跳了两下,刘永昌看着她那条抬起的腿,脚背绷着,白袜口露出来一截。她收了腿,又换另一条,脚尖绷得笔直,脚背弓起来,白球鞋脱了,赤脚踩在水泥地上,五个脚趾头并得整整齐齐。*老周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排,把车开得稳了半截。*"刘总,到店先吃饭还是先回房?"老周问。"先吃饭。"刘永昌把烟头碾灭,扔进垃圾桶,"人都饿了。"后半程天擦黑,路边烧树叶的味儿从换气口钻进来,呛。佟丽脱了外套搭在膝上,瑜伽裤裹着的两条腿并着,膝盖严丝合缝。她从包里摸出一袋陈皮糖,给赵桂芳两颗,给许曼两颗,又剥了一颗塞进陈思晨嘴里。她小口吃着一瓣橘子,橘络撕得干干净净,指尖在唇边抹了一下。车厢里暗下来,她靠着陈思晨的肩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的影子投在脸上,像两把扇子。车一晃,她的头歪向陈思晨,陈思晨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她往里缩了缩,像只猫。刘永昌侧过头,看了一路。酒店大堂一股香薰味,甜得发闷,混着地脚线返上来的潮气。前台小姑娘穿着制服,看见刘永昌进来,先站起来叫了声刘总,双手递过一张套房房卡。刘永昌接卡,小指在她手心里勾了一下。小姑娘没躲,飞快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办入住。老主顾了。"温泉明天下午两点开,池子都放上水了。"前台小姑娘对着众人说,"房卡一人一张,家属同房。"大厅里闹哄哄的,都在领房卡。老周最后一个把车上的行李箱卸下来,码在行李车上,烟叼在嘴角,一声不吭地码,码得整整齐齐。房卡一张张发下去。佟丽站在行李车边上,又弯下腰去翻双肩包。这一回刘永昌站在她侧后方,看得清清楚楚:瑜伽裤在裆部勒出一道竖着的浅沟,两片肉并在一起,挤出一条缝,深得能把手指头埋进去。他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几楼?"佟丽直起身,问陈思晨。"八楼,1608。"电梯里挤了七八个人,刘永昌最后一个进去,正好站在佟丽身后半步。空间小,她身上的味儿又上来了:茉莉混着汗,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奶香,热腾腾往他鼻子里钻。电梯上行,人挤,不知谁的手肘碰了一下她的后腰,她往陈思晨那边挪了挪。刘永昌垂眼,看见她后颈的碎发,细得跟胎毛似的贴着皮肤,皮肤下淡青的血管隐约可见。他咽了口唾沫。"小陈,晚上把你媳妇喝趴下,算你业绩。"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电梯里几个人都笑了。陈思晨嘿嘿两声:"刘总说笑了,她不能喝。""不能喝才要练。"刘永昌眯起眼,笑纹挤成一堆,"陪领导喝好了,比你在公司加一年班都强。"佟丽没回头,耳朵红了。刷卡进门,佟丽先开了窗透气,把箱子放平,一件件往外拿。"这件行吗?"她拎起一条黑色针织连衣裙,在身前比了比。陈思晨站在窗边,没听见。"思晨?""啊?"他回过头,"行,行,你穿什么都好看。"佟丽把裙子铺在床上,走到他跟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你怎么了?从上车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没有,想着周一交材料的事。"陈思晨抓住她的手,捏了捏,"你跟着我同事少喝点,别勉强。""我知道。"佟丽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你们刘总看人的眼神,怪怪的。"陈思晨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领导都那样。"他说,"你想多了。"浴室门关上,水声起来。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她喊:"帮我拿一下箱子里的化妆包。"陈思晨去拿,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白生生的,还挂着水珠。她出来的时候换了黑色针织连衣裙,刚到膝盖,腰和胸的轮廓全勾了出来;坐在床边,弯腰把黑丝往腿上套,从脚尖一路捋到大腿根,丝袜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然后站起来,脚踩进细高跟,鞋尖反光,整个人拔高了一截,在穿衣镜前侧了侧身。佟丽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挽了挽,用一根黑檀木簪子别住,露出整段后颈。她侧过身,手从腰上抚到胯,检查裙摆有没有皱,又把黑丝的脚背在灯光下转了个角度,看有没有抽丝。"好了。"她满意了,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陈思晨靠在门边看她,看得有点发愣。*她什么都不知道,挺好。*"走吧,别让人等。"佟丽挽住他的胳膊。宴会厅在三楼,两张大桌。主桌后头立着一面红底金字的大屏风,上头贴着"凝心聚力"四个字,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报菜名的声音压着满厅的喧闹。刘永昌坐主桌主位,背对门,正对面隔着半个厅就是家属和普通员工那桌——陈思晨带着佟丽,正好落进他的视线。佟丽跟着陈思晨挨个敬酒,腰摆得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上,嗒、嗒、嗒。连衣裙的布料软,随着步子往身上贴,胸和胯的轮廓一道一道现出来。刘永昌每看她一眼,就往嘴里送一口白酒。凉菜上齐,热菜转了三轮。厅里声音越来越高:划拳的,说笑的,两个半大孩子满场跑,不知谁家媳妇追着喂饭。海参汤的腥鲜混着白酒气,空调开得足,人人都出了层薄汗。菜单上照例有一道蒜蓉生蚝——刘总爱吃,公司聚餐哪回都没落下,一盆端上来,蒸汽腾腾。老周坐在最边上,不喝酒,面前的菜没动几筷子,烟一支接一支。刘永昌提第一杯:"辛苦一年,放开喝。今晚谁不喝倒,明天温泉就不带谁。"哄笑。转盘转到佟丽面前,她给陈思晨夹了块清蒸鱼,剔了刺才放进他盘里。陈思晨耳根发红,低声说了句什么,佟丽笑着拍他手背。赵桂芳端着酒杯路过:"小陈,你媳妇这么贤惠,年终奖可得多往家里交!"满桌笑。佟丽抿着嘴,眼睛弯起来。赵桂芳又把那盆生蚝往佟丽面前一推:"尝尝,咱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你们刘总的心头好。"佟丽推辞不过,捏起一只。她低头,嘴唇贴住壳沿,轻轻一吸,蚝肉混着蒜油滑进嘴里,喉咙滚了一下。几滴油星沾在她下唇上,亮晶晶的,她拿餐巾按了按,抿了抿嘴,笑着说好吃。刘永昌远远看着,喉咙里那口酒差点呛出来。转盘又转过来一道辣子鸡,佟丽伸长胳膊去夹,领口往下一坠,两团肉挤出一条深沟,一闪,又合上了。刘永昌正往嘴里送菜,筷子停在半空。陈思晨带着佟丽过来敬酒。他端着分酒器,倒得满满当当:"刘总,我敬您,感谢您一年的栽培。"刘永昌坐着没动,看他仰头干了。佟丽举着半杯红酒:"刘总,我敬您。""红酒不行。"刘永昌把一瓶五粮液往她面前一推,"跟领导喝,得喝白的。"佟丽愣了愣,陈思晨忙说:"她真不行,刘总,我替她——""你替什么替。"刘永昌眼皮都没抬,"敬领导还要人替,传出去我刘永昌的脸往哪儿搁。"僵了两秒。佟丽轻轻按了按丈夫的手,自己拿过酒瓶,倒了小半盅,仰头喝了。辣得她眉头一皱,眼眶发红,喉头动了两下,硬咽了下去,手背挡着嘴咳了一声。陈思晨的手搭上她的背,轻轻拍。佟丽朝他摆摆手,示意没事。刘永昌盯着她那截扬起的脖子,看够了,才慢慢给自己倒一杯,一口闷了。"行,这媳妇,懂事。"他摆摆手,"坐下吃。"佟丽坐下连喝了两口茶,又揉了好一会儿太阳穴。陈思晨在桌下攥她的手,她抽出来,在他腿上拍了拍。*他同事们真闹腾,不过小晨今晚挺高兴的。*佟丽旁边坐的是采购部的许曼,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两人聊得热络。许曼拉着她问跳舞减肥的事,佟丽低声给她讲拉伸,讲了两句还比划了个手位,许曼学不像,两人笑作一团。许曼又问她明天泡不泡温泉,佟丽说带了泳衣。刘永昌耳朵尖,隔着半个厅都听见了"泳衣"两个字。"嫂子。"小蔡端着酒杯绕过来,舌头有点大,"今天舞是跳不成了,酒得喝一个吧?"陈思晨站起来挡:"她真喝不了了。""陈哥你别护着。"小蔡嘿嘿笑,"一杯啤酒,就一杯。"佟丽摆摆手,真的只抿了一小口。小蔡不依,还是陈思晨一把夺过杯子,仰头干了,抹着嘴说:"我替她。""行行行,你替就你替。"小蔡起哄,"看陈哥这护媳妇的劲儿!"满桌又笑。佟丽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陈思晨的手,眼睛里全是笑。她给陈思晨盛了碗汤,又给许曼盛了碗,最后给自己盛了半碗,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吹,嘴唇撮着,跟个小姑娘似的。刘永昌隔着半个厅看着,看她撮起的嘴,看她吹气时垂下的睫毛,看她抿一口汤后舌尖舔过下唇。他往嘴里塞了一只生蚝,连壳上的蒜末都没剩。陈思晨正给佟丽剥虾,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他抬头,正对上主桌那道视线——刘永昌坐在那儿,冲他举了举酒杯,笑得和善。陈思晨也端起杯子,遥遥地回敬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刘永昌隔着半个厅看这一幕,忽然"当"一声,筷子掉地上了。他弯下腰去捡。桌布底下暗得很。斜对面那桌的椅子腿,满地一次性筷套。他先看见邻座赵桂芳的小腿,粗,脚踝浮肿,肉色丝袜勒出一道道印子,他嫌恶地把视线挪开。再远一点,是佟丽的腿。她翘着二郎腿,一只高跟鞋挂在脚尖上晃,黑丝裹着的脚背绷出弧线,脚跟从鞋里滑出来半截,脚趾在丝袜里蜷了一下。刘永昌蹲在桌子底下,喉咙发干。他摸出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对准那双脚拍了三张,捡起筷子直起身,抽张纸巾慢慢擦,像什么都没发生。"刘总,给您换双筷子吧。"服务员说。"不用。"他把擦过的筷子放回盘边,"这双顺口。"后半场,佟丽起身去洗手间。经过他椅背后头的时候,她的胯擦了一下他的椅背,那阵香味掠过去。刘永昌放下酒杯,跟了出去。陈思晨敬酒回来,见佟丽不在,问许曼,许曼说去洗手间了,去了好一会儿。陈思晨坐下等,手指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敲。走廊里人不多。刘永昌落后五六步,高跟鞋的嗒嗒声在过道里弹来弹去,她的臀在裙摆里一扭一扭,扭得他裤裆里那根东西慢慢硬起来,顶着裤链。佟丽拐进洗手间。刘永昌没停,径直进了对面男厕。男厕一股消毒水味,压着尿骚。进来的时候,最外头的洗手台上有水,地砖上两个湿脚印,男厕里没人。他挨个隔间推了推,空的,才选最里面那间,插销卡上,背靠隔板,呼出一口长气。先解皮带,扣子"咔"一声,再拉裤链。他褪下裤腰,把鸡巴掏出来。软着就沉甸甸的,一拃多长,龟头从包皮里探出半截,紫红,像颗熟透的李子。虎口圈住捋了几下,那东西一寸一寸挺起来,青筋从根上暴起,盘到冠沟,跟老树根似的;两颗蛋又大又垂,灰白阴毛里黏着汗。刘永昌解锁手机,点开相册。照片拍得急,有点糊,那双黑丝脚却清清楚楚:脚尖在高跟鞋里半进半出,脚趾蜷着。他盯着照片,朝手心吐了口唾沫,圈住鸡巴开始撸。他闭起眼睛。在他脑子里,佟丽正被按在那张宴会桌上,黑丝从裆部撕开,"滋啦"一声,破口扯到腿根。她两条腿被他掰开,白花花的逼露出来——肯定没毛,白,粉,嫩得能掐出水,逼缝里已经挂着一线亮晶晶的水。"不要……刘总……我有老公……"她在他想象里哭,眼尾红红的,跟敬酒那会儿被辣到的一样。"有老公才有意思。"他脑子里的自己狞笑,龟头抵住那口逼,磨了两下,腰一沉,"噗嗤"一声,整根捅进去。她在他想象里仰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啊——",十根手指抠着桌布,把那瓶五粮液带翻了,酒液漫开。他的鸡巴在逼里进出,"啪、啪、啪",大腿拍着她的屁股,越拍越响,越拍越快,那两团奶子从连衣裙领口里颠出来,一下一下打着他的胸口。"操死你……骚逼……"现实里,他喘着粗气念,手上下套弄,"噗滋、噗滋",唾沫混着前列腺液,滑腻腻一层,包皮在龟头上翻来翻去。想象里,他把陈思晨绑在旁边的椅子上,堵着嘴,让他睁眼看——"小陈,学着点,你媳妇的逼夹得老子多紧。"她哭着摇头,下身却越吸越紧,水声咕啾咕啾。他换了姿势,把她翻过去,撅在桌沿,从后面又捅进去,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拽,她的腰塌下去,屁股撅成一张满弓。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声说:"你男人就在边上看着呢,你爽不爽?"她答不上来,眼泪砸在桌布上,身体却一下一下往后送。他想象里的自己还没完。他把她的脸扳过来,掰开她的嘴,把两根手指捅进去搅,搅得她口水顺着下巴淌,含混地哭。他又把她抱起来,按到洗手池前的大镜子上,胸贴着冰凉的镜面,两条黑丝腿分开,屁股被迫往后撅。"睁眼。"他想象自己凑在她耳边,"看看你现在这个骚样。"镜子里的她满脸是泪,妆花了,奶子被挤在镜子上压成两团白。他从后面捅进去,镜子里的人影跟着晃,"啪、啪、啪",她的额头一下一下磕在镜子上,喘出的白气在镜面糊开一片。"你男人今晚就在大堂等着呢。"他在她耳边说,"等他上来,你猜他先看你的脸,还是先看你腿里流出来的东西?"她哭不出声了,只剩喉咙里的气音,身体却一下一下往后送,越送越深。他又把她扔回桌边,抓起她一只黑丝脚,扯掉高跟鞋,把脚心贴在脸上。那上面一股皮革味混着她的汗味,热烘烘的。他伸出舌头,从脚心一路舔到脚趾,隔着丝袜把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含进嘴里。她痒得直抖,哭声里混进了喘。"跳舞的脚……"他含混地说,"比脸还骚。""佟丽……佟丽……"刘永昌念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低,腰跟着一耸一耸,喘气粗重,带着痰音。膏药味从汗湿的衬衫里蒸出来,和他自己的腥气搅在一起。想象里,他要射了。他把她两条腿扛上肩,整根没入,顶到最里头,她的脚在他肩头绷成两条直线,黑丝里的脚趾全蜷起来。他低吼一声,一股一股射进她身体最深处,烫得她浑身一抖,眼泪流进鬓角。现实里,刘永昌腰眼一麻,精液一股接一股射出来,"啪、啪"打在陶瓷壁上,缓缓流下去,在便池水面化开几缕白。最后一股没力气了,挂在马桶圈上,白稠稠的一小滩。他把额头抵在隔板上,喘得跟头老牛一样,胸腔里呼噜呼噜地响。他盯着便池里那几缕白,慢慢笑了。这才哪到哪,明晚,这些玩意儿全得灌进她那口逼里。他喘了足有半分钟才睁眼。鸡巴还硬着,龟头挂着一滴没射干净的白浆,他拿纸擦了,塞回裤子里,按了冲水。洗手台前,镜子里一张圆脸:腮帮子耷拉,双下巴,灰白头发稀稀拉拉往后梳,露出油亮的头皮,左耳后一块老年斑,铜钱大小,三角眼泡在眼袋里。六十了,还能硬成这样,射这么多。生蚝没白吃。就一样不好:这火一天不泄,一天睡不踏实。他洗了手,扑两把凉水,把头发抿了抿,慢悠悠往外走。这一年市场不景气,可他的火气一点没小,反而憋得慌。以前那些女人,给钱就能撅屁股,玩多了没味。前年公司年会,销售部一个女经理喝断了片,他扶人回房间,把人扒了个干净,第二天那女人自己递了辞呈,他给她打了二十万,两清。更早的时候,酒店前台新来的小姑娘,二十出头,被他堵在库房里,手从制服下摆伸进去,捏了一手奶子,那姑娘抖得跟筛糠似的,不敢喊,可惜让赵桂芳撞见了,没扒成裤子。陈思晨这媳妇不一样——良家,跳舞的,腰是腰腿是腿,看人时眼睛干干净净,被灌半盅白酒都红眼眶。这样的,得慢慢来,吓住男人,再掐住女人,最后让她自己把腿分开。市场部副总监的位子空了三个月,多少人盯着。陈思晨那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吓一吓,再吊根胡萝卜,他就能亲手把媳妇送上门。明晚进了门,他打算先掀被子看,看够了再动手。白,粉,嫩……他想着,裤裆里那根东西又跳了一下。刘永昌对着镜子,慢慢把两颗袖扣拧上,又笑了笑,练习似的,笑容从眼角爬到嘴角,横在油亮的脸上。他刚出男厕,佟丽也从对面出来了。她正低头擦手,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很客气的那种:"刘总。""嗯。"他站住,把手背在身后,"吃好了?""吃好了。"她绕过他,往宴会厅走,高跟鞋敲着地面。刘永昌站在原地没动,闻着空气里那一缕茉莉香,看她两条黑丝腿在裙摆下一晃一晃走远。散场前照例大合影。同事家属挤成一排,摄影师在对面喊"再来一张"。刘永昌站在中间,佟丽被赵桂芳推到边上,正好挨着他。他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后腰,隔着针织裙的布料,掌心底下又软又热。她身子一僵,往旁边挪了小半寸。他手上跟着用力,把她揽了回来,拇指按进她腰窝里,一下,两下。他听见她的呼吸紧了,身子僵得跟木头一样。闪光灯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又往上挪了半寸。*得往小晨那边站一点。*"都别动啊——"闪光灯亮了三下。"刘总,照片回头我发群里,您挑一张挂办公室。"赵桂芳凑过来说。"挑。"刘永昌看着佟丽走远的背影,"多挑几张。"拍完,佟丽几乎是挣出去的,鞋跟踉跄了一下。刘永昌站在原地,把手揣进裤兜,拇指和食指慢慢捻着,像在回味什么。散场了。人往电梯口涌,说笑声挤满过道。刘永昌隔着人群看陈思晨。那小子正帮着收拾桌上的烟酒,点头哈腰地跟人说话,西装的肩膀塌着,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刘永昌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被人捏在手里的,早捏晚捏,都是捏。陈思晨站在宴会厅门边的烟灰筒旁,低着头点烟,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着。刘永昌走过去,手掌落在他肩膀上,五根指头慢慢收紧,捏住他瘦削的肩骨。陈思晨整个人僵了一下。*刘总的手一搭上来,我后脖颈全是凉的。*"小陈。"刘永昌的声音不高,热烘烘的口气喷在他耳侧,蒜腥混着酒气,"先送你媳妇回房,九点半,我房门口等你。"陈思晨慢慢抬起头。眼镜片反着厅里漏出来的光,看不清眼神。"……好,刘总。"刘永昌的手又拍了拍,这回重了三分,拍在陈思晨的肩窝里,像在拍一袋面粉。厅里,佟丽已经回到座位上,正跟一个女同事说着温泉的事,黑丝腿翘着,高跟鞋在脚尖上一晃一晃。她朝门口看了一眼,见陈思晨还站在那儿,便冲他招了招手。刘永昌松开手,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屏幕里只剩下她一只黑丝裹着的脚。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来回蹭了蹭,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了。经过前台,小姑娘喊了声"刘总慢走",他抬了抬手,没回头。(第一章 完)# 第2章 KTV里老头摊牌,塞给我一瓶安眠药散场出来,没人愿意回房。有人喊了一嗓子去二楼唱两首,呼啦一下,十几个人就涌进了电梯。佟丽被赵桂芳挽着胳膊,走在中间,回头看了陈思晨一眼。"去坐坐?"陈思晨问她。"都行。"佟丽说,"你今晚没怎么吃,光喝酒了。"电梯下行,赵桂芳拍着佟丽的手背笑:"跳舞的哪能那么早睡,走,让姐姐看看你的本事。"KTV在二楼,说是KTV,其实是个半开放的大厅,中间一个小舞台,上头立着话筒,角落里一圈卡座,霓虹灯条在天花板上绕成两条红蓝色的蛇。空气里一股烟味,混着啤酒沫子和果盘的甜味,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发黏。服务员端着扎啤穿梭,骰盅摇得哗啦哗啦响,隔壁卡座有人抢麦,一嗓子把《向天再借五百年》唱破了音,满场哄笑,那哥们也不臊,接着嚎。舞台上方挂着两个旋转灯球,光点满地乱滚,滚过谁的脚,谁的腿,一闪就没了。佟丽进门的瞬间,那光点正好滚过她的脸,从额头滚到下巴,像有人拿手电筒在她脸上舔了一道。她抬手挡了一下,笑着说这灯晃眼。那一下抬手,腋下的一小片白就露了出来。刘永昌从她进门看到现在,眼睛就没挪开过。刘永昌照例坐正中间的大卡座,身下垫了两个靠枕,老周缩在角落抽烟,面前一瓶矿泉水。果盘上了两轮,骰子摇起来,有跑调的歌声从话筒里炸出来,满屋子笑。佟丽挨着陈思晨坐下,把高跟鞋脱了半只,挂在脚尖上晃。服务员给女士们上了柠檬水,她道了谢,小口抿着。"嫂子。"小蔡端着啤酒挤过来,手机竖在手里,镜头有意无意地对着佟丽,"听说你是跳舞的,赏个脸,给弟兄们来一段呗?""别闹。"佟丽笑,"今天没带舞鞋。""要什么舞鞋,你看这舞台。"小蔡回头鼓动,"让嫂子来一段——"一帮人跟着起哄,鼓掌跺脚,声浪一波一波。有人把话筒往她手里塞,赵桂芳推着她的腰:"去去去,亮一手,镇镇这帮土包子。"佟丽朝陈思晨看。陈思晨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最后只笑了一下:"想跳就跳吧。"佟丽放下柠檬水,把高跟鞋重新穿好,起身往舞台走。灯光追着她,黑丝裹着的两条腿迈上台阶,腰摆得不紧不慢。她跟音响师说了句什么,前奏一响,是《天竺少女》。刘永昌坐直了身子。前奏里,佟丽抬手,起范。她的腰先动,然后是胯,裙摆跟着荡开;两条手臂软得像没有骨头,从头顶绕到胸前,再打开,指尖一路抖着。灯光打在她脸上,那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一点笑。转圈的时候,裙摆飞起来,黑丝腿根一闪而过,大腿内侧白得晃眼。刘永昌把啤酒杯握在手里,没喝。她越跳越开,步子大起来,高跟鞋嗒、嗒、嗒地敲着台面,整个人像从音乐里剥出来的。后仰,下腰,那两团肉把针织裙的前襟顶得满满当当,领口随着呼吸一开一合;一个转身,裙摆扬到腰际,两瓣屁股裹着黑丝,绷出两道滚圆的弧线。满屋子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好——!"口哨,掌声,跺脚。小蔡的手机举得老高,稳得跟支架似的。佟丽跳完最后一个旋转,停住,喘着气,头发从低髻里散出来几绺,贴在汗湿的脖子上。她笑着鞠了个躬,眼睛找过来,落在陈思晨身上。陈思晨站起来鼓掌,手掌拍得发红。刘永昌也站了起来,慢吞吞地拍了两下手,踱到舞台边上,伸手要扶她下来。佟丽自己跳下来了,他的手还是接了过去,托住她的手肘,五指圈着她的小臂。"跳得比电视上还好。"刘永昌凑近一步,说话的热气喷到她额头上,一股白酒混着蒜味,"我们公司这帮人,今晚算是开了眼了。""刘总过奖了。"佟丽把手往回抽,没抽动。"这哪是过奖。"刘永昌的手往下滑了半寸,按在她手腕上,拇指来回蹭了两下,"哪天你老公不听话,你来告状,我给你做主。"周围人笑。佟丽跟着笑,眼尾却垂着。*这老头手上的劲儿,黏糊糊的。*刘永昌松开她,转身朝电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小陈,一会儿上来,把明天的安排对一下。我房间。"他顿了顿,"九点半。"陈思晨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哎"了一声。佟丽回到卡座,从包里掏出纸巾按了按后颈的汗。赵桂芳凑过来,把一杯柠檬水塞进她手里,眼睛却瞟着刘永昌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几个女同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这腰怎么练的,跳几年了,能不能带带我们。小蔡把手机在男同事堆里传着看,有人拍大腿,有人嘘他拍虚了。许曼凑到佟丽耳边说:"回头公司年会,你可跑不了,得编个节目。"佟丽笑着应,说那得看我们刘总批不批经费。许曼又把她往边上一拉,压着嗓子说:"跟你说句体己话,你们刘总,名声不大好,你离他远着点。"佟丽"嗯"了一声,没追问,只把衣领往上提了提。陈思晨坐回她旁边,听他们闹,脸上陪着笑,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九点十分,九点十四,九点十八。他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怎么老看时间?"佟丽问。"没,看消息。"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服务员又端来两扎啤酒。小蔡起哄着把骰盅推到佟丽面前:"嫂子,摇一把,输了喝半杯,不多。"佟丽推不过,摇了一把,开盅,三个一,输得没脾气。她端起酒杯,陈思晨伸手要拦,她把他挡开,仰头喝了半杯啤酒,喉咙一滚一滚的,酒沫子沾在唇角,她拿手背一擦。"再来。"她不服气,又摇。连摇三把,输了两把,佟丽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睛水亮亮的,话也多了。她靠回沙发上,跟许曼头挨着头说笑,黑丝腿叠着,一只高跟鞋又脱了,挂在脚尖上,一晃一晃。小蔡又起哄,把两个话筒塞到佟丽和陈思晨手里:"两口子来一首!《最浪漫的事》,点都点好了!"满场起哄。陈思晨推了两下没推掉,佟丽已经站了起来,拽着他往小舞台走。前奏起来,佟丽先开口,嗓子没经过训练,但声音清亮,一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满场就静了一半。陈思晨接下一句,调跑得没边,佟丽笑场了,拿话筒捂着嘴,肩膀直抖。他唱不上去,她笑着替他兜底,两个人头挨着头,一个清亮一个跑调,居然把一首歌唱完了。最后一句她唱得很轻,眼睛一直看着他,嘴唇贴着话筒,像在对他说,又像在哼给自己听。满场鼓掌。刘永昌坐在主座上,也鼓了两下,嘴角挂着笑,眼底却阴下来。他盯着她唱歌时一张一合的嘴,盯着她笑场时倒在丈夫肩上的样子,一口一口地把酒喝干。刘永昌冲陈思晨招了招手:"小陈,过来陪两杯。"陈思晨过去,坐在刘永昌下首,给自己倒了满杯。刘永昌跟他碰了一下,眼睛却越过他,落在佟丽身上:"你媳妇嗓子也好,能跳能唱,你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刘总说笑了。"陈思晨仰头把酒干了。"娶了这么个媳妇,工作可得上点心。"刘永昌把酒杯转了转,"尤其副总监这个位子,多少人盯着。"陈思晨喉头一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佟丽在对面看过来,见丈夫跟刘总坐着,便朝他笑了笑。陈思晨也笑,笑得很用力。刘永昌端着杯子,从主座上看过去,正好看见她那一晃一晃的鞋尖。他招了招手,示意佟丽过去。佟丽看见了,先看陈思晨。陈思晨挤出一个笑:"刘总叫你,过去坐坐。"佟丽重新穿好鞋,走过去,在卡座边上站定:"刘总。""坐。"刘永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是个单人位,佟丽坐了半个边。刘永昌给她倒了杯可乐,推过去:"酒伤嗓子,跳舞的人喝这个。""谢谢刘总。"佟丽双手接过来。"你跳几年了?""从小学的,跳了十几年了。""难怪。"刘永昌点点头,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膝盖在桌布底下碰了碰她的腿,"今天这支舞,我给满分。"佟丽不动声色地把腿往回收了收,笑得客气:"刘总捧了。"陈思晨在对面看着,笑容冻在脸上,啤酒杯握得指节发白。*九点半,还有九分钟。*刘永昌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抿一口酒,眼睛半阖,像在听那跑调的歌。佟丽坐立不安地陪了五分钟,起身说头有点晕,想回房歇了。刘永昌摆摆手:"回吧回吧,早点休息,明天温泉见。"许曼拉着她坐下,低声问:"那老头跟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就问我跳了几年。"佟丽把柠檬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他那个人,坐近了身上一股味儿。"许曼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佟丽回到陈思晨身边,弯腰跟他耳语:"我先上去,你谈完事就回来。""好。"陈思晨站起身,替她把外套披上,"我送你到电梯。"电梯口,佟丽按了上行,回头冲他笑了笑。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忽然小声说:"早点回来,我有点晕了。""知道了。"陈思晨说,"你把门反锁,我不在别给生人开门。""酒店里哪来的生人。"她笑他,"你今晚神神叨叨的。"电梯门合上,把她那句笑也带了进去。陈思晨没去KTV,转身进了楼梯间,往上走了一层,又折回来,站在二楼到三楼的缓步台上,点了一根烟。他抽得很慢,烟灰掉在鞋面上,他也没拍。九点半,他掐灭烟,上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十八层,门开了。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都没有。值夜的服务员推着布草车经过,跟他说了声"先生晚上好",他点点头,嗓子眼发紧。1888在尽头,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像等着他似的。陈思晨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抬手按铃,门从里面开了,刘永昌已经换了件浴袍,敞着领口,露出一小片灰白的胸毛。屋里的电视开着,静音,放着京剧,画面上一个老生甩着水袖,无声地张着嘴。茶几上摆着一瓶红花油,瓶盖没拧,一股药油味混着刘永昌身上那股老人味,关着门发酵,浓得让人喘不上气。"进来。"陈思晨进了门,看见刘永昌正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架在矮凳上,浴袍撩到膝盖,露出膝盖上贴的一块膏药,边角都卷了。"老寒腿,见风就疼。"刘永昌把红花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了,一下一下揉着膝盖,头也没抬,"坐。"陈思晨没坐,站在地毯上:"刘总,明天的安排……""安排先不急。"刘永昌指了指沙发,"先说说你。"陈思晨这才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刘永昌仰在沙发里,擦着满手的红花油,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小陈,你在公司几年了?""四年,刘总。""四年,还是个小主管。"刘永昌啧了一声,"你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胆子小。胆子小的人,升不上去,你信不信?"陈思晨点头,点得很快。"市场部副总监,空了三个月了。"刘永昌把红花油瓶子拧上,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多少人在背后找赵桂芳递话,你知道吧?""知道。""那你就不想?"陈思晨抬起头,眼镜片后面有点慌:"想……""想就对了。"刘永昌笑了一下,慢慢靠回沙发,好一会儿没说话。屋里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声,电视里的老生还在无声地唱。"你媳妇哪个学校毕业的?"刘永昌忽然问。"省艺校,民族舞专业。"陈思晨答得又快又轻,像背简历。"省艺校,好学校。"刘永昌点点头,"难怪那腰,那腿。"陈思晨没接话,只觉得屋里那股药油味更浓了。"你媳妇,叫什么来着?"陈思晨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佟丽。""佟丽。"刘永昌把这名字在嘴里咂了两遍,像在尝什么,"跳舞那个身段,说实话,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陈思晨干笑:"刘总您说笑。""我不爱说笑。"刘永昌说,"明晚,我要用用她。"屋里又静了。陈思晨以为听错了,张了张嘴:"刘总,您这话……""明晚,你把药下给她。"刘永昌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棕色的,拇指大小,放在茶几上,往陈思晨面前推了半尺,"她睡了,你到一楼大堂去,等着。我完事了给你打电话,你再上来。""你们住1608。"刘永昌又说,"十点之前把她弄睡,十点整你下楼,我上去。听见没有?""听见了。"陈思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陈思晨看着那个瓶子,喉咙里像被人塞了团棉花。"刘总,这……这不行。"他的声音发飘,"那是我媳妇,她要是知道了……""她不会知道。"刘永昌打断他,"三片,碾成粉,化在热牛奶里。她喝完睡得跟死人一样,醒了顶多觉得累,你编个由头就过去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陈思晨摇头,摇得很轻,手在大腿上搓。"刘总。"他忽然抬起头,像抓住了什么,"我给您钱。您要什么样的,我去给您安排,外头什么样的没有,年轻的,会来事儿的,我出钱——"刘永昌"噗"地笑出来,笑声很短,像咳嗽。"小陈啊小陈。"他摆摆手,"你当我要的是什么?我要的是她这个人,就一晚。外头那些货,给钱就撅屁股,我刘永昌缺那点钱?""可她是我媳妇……""就因为她是你媳妇。"刘永昌打断他,声音沉下来,"这才有意思。""刘总,我求您了。"他又抬起头,眼睛红了,"怎么罚我都行,扣工资,降职,都行。就这个……""你怎么求都没用。"刘永昌把红花油往茶几上一顿,瓶子"咚"地响,"明晚之前,你把药拿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你第一个机会。"陈思晨不说话了,整个人矮下去半截。刘永昌也不催,又往手心里倒红花油,慢慢地揉膝盖,屋里全是那股辛辣的药味。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我给你算笔账。这事,你不办,明天赵桂芳把单子交上去,你卷铺盖滚蛋,这个圈子你试试谁还敢用你。你媳妇那么年轻,跟着你背债?"他顿了顿,"你办,就一晚。她还是你媳妇,你还是她男人。周一上班,副总监的任命就下来,年薪翻一倍,首付我给你想办法。"刘永昌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走回来,"啪"地拍在陈思晨面前。陈思晨低头看,脸刷地白了。那是一张供应商回扣单的复印件,末尾签着他的名字。"去年八月的单子,你签的字,金额不大,二十多万。"刘永昌说,"职务侵占,够不够你进去待几年?"陈思晨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这小子,吓唬两句就软了。*"我再跟你说个事。"刘永昌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跟聊天似的,"你要是不愿意,明天我就让赵桂芳把单子交上去。你滚蛋是小事,你媳妇那么年轻,跟着你还背一身债。你想想,哪个划算。"陈思晨的镜片糊了一层水汽,他摘下来擦,手抖得厉害,擦了三遍也没擦干净。"就一晚。"刘永昌把眼镜从他手里拿过来,用浴袍袖子擦了,又给他架回鼻梁上,动作很慢,像给儿子整理衣领,"她还是你媳妇,你还是她男人。周一上班,副总监的任命就下来。年薪翻一倍,首付我给你想办法。"陈思晨盯着茶几上的小瓶子。电视里老生的嘴一张一合,洋酒瓶子映着灯,把那个瓶子照成一粒棕色的药。*我要是点了头,我还是个人吗……可我哪还有别的路。*"拿着。"刘永昌说。陈思晨的手伸出去,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合拢,把瓶子攥进手心。瓶身被他的汗焐得发烫。"明晚她睡着了,你就下去。"刘永昌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脸,轻描淡写的两下,"别乱跑,别多嘴。去吧,你媳妇该等急了。"陈思晨把瓶子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僵得像在放一颗炸弹。起身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茶几,杯子里剩下的水晃出来一滩,他也没管,腿有点软,往门口挪。刘永昌又叫住他:"小陈。"他站住,没回头。"记住,是一楼大堂。"刘永昌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笑,"电话一响,你再上来。早一步,晚一步,都是麻烦。"陈思晨"嗯"了一声,拉开门,逃也似的走了。刘永昌听着脚步声远了,把门关严,反锁。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停车场空荡荡的,老周的车停在老位置。他摸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明晚十点,车停后门,钥匙放前台。发完,他点开相册,把那三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贴到鼻子上,像能隔着屏幕闻到味儿似的,深深吸了一口。走廊里没人。他走到楼梯间的垃圾桶边上,忽然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喉咙里酸苦的胃液往上翻。他扶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防火门边上,把那个瓶子从口袋里摸出来。瓶盖拧开,里面是几十粒白色的小药片,没有味道。他想过把这事告诉佟丽。她会怎么办?哭,闹,离婚,报警。报警之后呢,刘永昌有的是人,单子还在人家手里,他进去,她一个人背房贷,舞房的工作也保不住。他眼前一黑,像一脚踩空了。他又想,要不就明晚装傻,带着佟丽连夜回城。车钥匙在老周那儿,打车都叫不到。再说跑得了今晚,跑得了周一吗。两条路在脑子里绞成一团,越绞越乱,最后只剩手心里那个瓶子,凉丝丝的,攥出汗了。他看了很久,重新拧紧,塞回口袋,撑着墙站起来。手机震了。是佟丽的消息:我先回房了,有点晕。他回了个"马上到",进电梯的时候,手还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个瓶子。1608的门虚掩着,佟丽给他留了门。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隔着门板,他听见她在哼歌,哼的是《天竺少女》的调子,断断续续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哼着哼着就忘了词。"思晨?是你吗?"她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懒懒的,像快睡着了。"是我。"陈思晨摸出房卡,又塞回去。手在门把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屋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佟丽坐在床边,针织裙的肩带滑下去一边,高跟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黑丝还穿着,两条腿并着,膝盖上有点发红——刚洗过脸,鬓角湿着,一股白酒味混着茉莉香,热烘烘的。"回来啦。"她抬头看他,眼睛水汪汪的,有点睁不开,"你们刘总跟你谈什么了,谈这么久。""就工作。"陈思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手指在衣架上顿了一下,"明天的安排。""哦。"佟丽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他跟前,两条胳膊缠上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下巴,"老公……"她今晚喝了半盅白酒,又在KTV被人劝了两杯啤酒,这会儿全上来了。她仰起脸,亲他的下巴,又亲他的嘴,唇上湿湿的,带着柠檬水的甜。"同事们都说我找了个好媳妇。"陈思晨说,声音闷闷的。"那你还不对我好点。"佟丽笑,拿牙齿轻轻咬他的下唇。她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解到第三颗,手从衣襟里伸进去,指尖在他胸口慢慢划。她整个人贴上来,胯贴着他的胯,隔着裙子和西裤慢慢磨,嘴里含含糊糊地念:"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我给你焐焐……"陈思晨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落在她腰上,顺着裙子的布料滑下去,捧住她那两瓣屁股。她踮起脚,把整个人的重量往他身上压,磨得他喘气都粗了。她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摸,解他的皮带扣,"咔"一声,扣子开了。她的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握住他。软的。"你怎么回事呀。"她在他耳边吹气,"今晚不想我?""想。"陈思晨说,"想的。"他忽然使了劲,把她压到床上,两个人陷进被褥里。他低头吻她的脖子,一路往下,隔着裙子的布料咬她的胸口,她"嗯"地一声,腰往上挺。他的手从裙摆底下探进去,沿着大腿摸,摸到那处,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你今晚怎么这么急……"她喘着,笑着,两条腿绞住他的手。"不是你撩的?"他哑着嗓子说。她笑着把他推开,让他坐起来,自己滑下床,跪在地毯上,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昏黄的灯里亮晶晶的。她扒下他的内裤,那根东西弹出来,半软不硬,垂着。她凑过去,先亲了亲,然后张嘴含住。"嗯……"陈思晨仰起头,手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她的嘴热,滑,舌头绕着打转,含得深了,喉咙里"咕啾"响,口水顺着他的根往下淌。她一边含一边抬眼看他的表情,眼睛弯着,像个讨表扬的孩子。含到深处,她的喉咙收了一下,他整根绷紧,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她像是得了趣,越发卖力,两手捧着他的囊袋,指腹一下一下揉。陈思晨闭着眼,脑子里却浮起刘永昌的话——"三片,碾成粉,化在热牛奶里"。他想象佟丽喝完那杯牛奶的样子,身子一歪,睡过去,连睫毛都不动。然后……然后那个六十岁的老头推门进来,掀开被子,那双眼睛在他媳妇身上爬。他硬了。硬得发疼。"有反应了……"佟丽含着笑,含混地说,加快了速度,手扶着根部套弄,"咕啾、咕啾"的声音越来越大,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吱呀响。陈思晨把她的头发攥紧了。她吐出他的东西,站起来,跨坐到他腿上,把裙摆撩到腰间,拽下内裤,只褪到一边,露出湿淋淋的那处。她扶着他,对准了,慢慢坐下去。"啊……"两个人同时从喉咙里滚出声音。她骑在他身上,腰一前一后地摆,像刚才在舞台上那样。黑丝裹着的大腿夹着他的腰,那两团肉随着动作颠,领口早滑到胸下,一对奶子跳出来,白花花地晃。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头往后仰,脖颈拉成一条绷紧的弧。"老公……啊……好深……"她的声音碎了,断断续续,"哈……啊……""啪、啪、啪",臀肉拍在他大腿上,越来越快。她的黑丝脚踩在床上,脚趾蜷着,把丝袜绷出一根根筋。陈思晨盯着她的脸,那脸是红的,汗津津的,跟刚才在台上一样好看。他看着看着,脑子里那张脸就变了——变成了那个老头压在她身上的样子。他猛地把脸埋进她胸口,闷声吼出来。"啊——"佟丽被顶得仰起头,十根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印子。他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按在床边,让她背对着自己跪在床上,裙子还堆在腰上,黑丝腿分开,那处亮晶晶地张着。他跪在她身后,掐着她的腰,整根捅进去。"嗯……!"她的脸埋进被子里,屁股往后顶。"啪、啪、啪、啪——"他撞得又急又重,床板"嘎吱嘎吱"响。她两条黑丝腿抖起来,一只手反过去抓他的手腕,指甲陷进去。"老公……老公……我要……"她带着哭腔,腰塌下去,屁股撅得更高。陈思晨闭着眼,脑子里是那个老头的声音:"我要用用她。"他咬紧牙,一下比一下狠,最后猛地一顶,整个人压在她背上,射了出来。"啊——!"佟丽浑身一抖,两条腿绷得笔直,高潮来得又急又猛,脚趾把丝袜撑到透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她身上滑下来,仰面躺着喘。佟丽翻过身,蜷进他怀里,腿还挂在他腰上,黑丝大腿内侧糊着一片黏糊糊的白。她动了动,说黏得难受。陈思晨去浴室拿了热毛巾,给她擦腿。她抬起一条腿让他擦,黑丝从大腿根一点一点褪下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肉,上头全是他的东西。他把毛巾按上去,动作很轻,她舒服得哼了一声,像猫一样。"老公你今晚好棒……"她声音懒懒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我跳了舞,又跟你……真好。"她躺了一会儿,又支起身子,从床头柜上摸过水杯,自己喝了一口,又递到他嘴边。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凉水顺着嗓子下去,胃里那股火烧似的恶心才算压住。"明天泡温泉,你陪我。"她说,声音黏糊糊的。"嗯,陪你。""我要那个带玫瑰花瓣的池子。"她掰着手指,"还要你给我拍照片,显摆给我妈看。"陈思晨"嗯"了一声,没敢看她的脸,胳膊搂着她,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没一会儿,她又翻了个身,支起身子看他,眼睛在暗里发亮:"再来一次。""你不累?""不累。"她骑跨上来,这次是面对面,动作慢下来,跟刚才判若两人。她伏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颈窝,腰一下一下地磨,磨得又深又慢。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自己:"看着我。"陈思晨睁开眼。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陷在阴影里,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看着这双眼睛,慢慢觉得那不是佟丽的眼睛,是那个老头的眼睛,浑浊的、油腻的,正隔着半张脸的距离看着他,像在说:小陈,学着点。他别过头,不敢再看。"看着我呀。"她扳他的脸,声音软得能化开,"你今晚怎么总躲着我……"他看回去。那明明是佟丽,是他自己的媳妇,汗湿的鬓角,红透的脸颊。他伸手抱住她,翻身把她压在下面,抵进去,动作很慢,很深。她的腿盘上他的腰,黑丝裹着的小腿在他背后绞紧,脚背绷着。"老公……"她仰起头,脖颈拉成一道弧,"这样好舒服……"他腾出一只手,覆上她的奶子,指缝里溢出白肉。她抓住他的手,引着他往上送,他低头含住她挺起的乳尖,她"啊"地一声,两条腿把他夹得更紧,绞得他头皮发麻。他盯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地顶。那张脸在暗处渐渐又模糊起来,一会儿是她,一会儿又不是她。他不敢再看了,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瓶子,那几十粒白色的小药片,在瓶底轻轻响。他射了第二次的时候,整个人抖得厉害,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佟丽抱着他,一下一下拍他的背:"你今天真的不对劲……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嗯。"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有点。""睡吧。"她亲了亲他的额头,"明天泡温泉,放松放松。"她的呼吸很快绵长起来,睡熟了,一条腿还压在他身上。陈思晨轻轻把她挪开,掀被子给她盖好,赤脚走到椅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个棕色的小瓶子。他坐回床边,就着那盏小灯,把瓶子举到眼前。瓶盖拧开,他倒出一粒,摊在手心。白色的小药片,还没他小指的指甲盖大。他捏着那粒药,凑到佟丽熟睡的脸边上,比了比。药片衬着她的睡颜,白得几乎透明。"明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牛奶是我热的,她什么都不会记得……她只会觉得累……"他越说越轻,说到最后没了声。明晚,他得坐在一楼大堂里等。大厅的钟,前台的灯,进进出出的人。他就那么坐着,等那个电话。电话一响,他再上楼,推开门,她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从别人嘴里借来的。他忽然想起今晚对唱时她的眼睛,想起她骑在他身上喊老公的样子,胃里又是一阵翻搅。他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一动没动。他想起结婚那天,老丈人把佟丽的手交到他手里,眼睛红着说:"我闺女,就交给你了。"他当时点了头,点得跟现在一样快。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明晚要亲手把药搅进她的牛奶里。窗外起了风,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他把那粒药放回瓶里,拧紧瓶盖,攥着瓶子,坐了很久,久到楼下的路灯都灭了。后来他还是躺下了。佟丽在睡梦里翻了个身,胳膊搭到他胸口,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轻又稳。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又像抱着自己这辈子最后一点人味儿。天快亮的时候,他起来把瓶子放回西装内袋,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落在佟丽的被子上,她的一条胳膊露在外面,白得像那瓶里倒出来的药片。他替她把胳膊塞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窗外有鸟叫起来,一声接一声。他躺回佟丽身边,把脸埋进她散在枕上的头发里,那上面还有茉莉混着酒的味道。他闭着眼,等天亮。(第二章 完)# 第3章 温泉边上洗脑,那杯药比酒还上头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先是灰的,后来成了淡金色。陈思晨醒得比佟丽早。他其实一夜没怎么睡,眼睛睁着闭着都是那个小瓶子。天快亮的时候他迷糊过去一小会儿,再睁眼,胳膊已经被她压麻了。他不敢动,就着那点天光看她。她侧躺着,脸朝着他,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黑得发亮。睡裙的带子滑到胳膊上,露出整片肩头,白得晃眼。她睡得很熟,呼吸又轻又匀,嘴角还带着点笑,像做了什么好梦。他慢慢把胳膊抽出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椅边。西装外套还搭在那儿,内袋鼓起一小块。他伸手进去,把那个棕色的小瓶子摸出来,攥了攥,又塞回去。浴室里,他拧开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胡子茬冒出来,衬衫皱得跟抹布似的。*她越是对我好,这瓶子就越重。*他出来的时候,佟丽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伸懒腰,两条胳膊举过头顶,睡裙往上滑,露出半截腰。"醒啦。"她朝他笑,嗓子还是懒的,"几点了?""九点过。""那正好,下去吃早饭。我昨晚梦见温泉了,今天非得泡个够。"她趿着拖鞋进浴室,水声响起来,中间夹着她哼歌的声音,还是《天竺少女》的调子,断断续续的。陈思晨坐在床边,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站起来收拾东西,把两个人的泳衣、浴巾、防晒油一样一样装进背包,动作很慢。装到那件黑色比基尼的时候,他的手停了停。早餐在一楼自助餐厅。豆浆机的嗡嗡声混着煎蛋的油香,暖烘烘地扑人一脸。佟丽端着盘子转了一圈,拿了两个水煮蛋、一碗小米粥、几块紫薯,给陈思晨夹了煎饺。她的胃口很好,吃得脸颊都鼓起来,还时不时用筷子尖点他的盘子:"这个好吃,你尝尝。"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过来打招呼。许曼端着一杯咖啡坐下,跟佟丽商量下午泡温泉的事,两个人凑着头说话,许曼说带了新买的泳衣,佟丽笑着说她也带了。刘永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碗小米粥,一小碟咸菜,旁边照例摆着几只生蚝,壳堆在托盘里。老周坐在他斜后方,埋头吃面。刘永昌吃得慢,眼睛却不时抬起来,越过满厅的人,落在佟丽身上。陈思晨看见了。他低头喝粥,喉咙里发紧。再抬头,正对上刘永昌的视线——老头冲他抬了抬下巴,像是打了个招呼,又像提醒他什么。陈思晨回了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怎么了?"佟丽小声问,"没睡好?""有点认床。"他说。佟丽"噗"地笑出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旁边桌有人起哄,说下午温泉两点开,都去都去。赵桂芳站起来张罗,嗓门压过全厅:"泡完温泉都别跑啊,晚上七点二楼中餐厅,欢送宴,刘总掏腰包,酒管够!"满厅的人跟着欢呼。佟丽拍手,扭头对陈思晨说:"听见没,晚上还有一顿,你今晚可得帮我挡酒。"陈思晨剥着茶叶蛋的壳,剥得坑坑洼洼,把蛋黄掰出来堆在碟子边上,碎成一小堆,半天才"嗯"了一声。佟丽没察觉他的走神,还在掰着手指计划:"泡完温泉睡一觉,晚上欢送宴,明天上午退了房,我还想去湖边拍几张照片,你说我穿哪件?""都行。""你这个人。"她佯装生气,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问什么都是都行。"她掏出手机,给妈妈发语音:"妈,明天回去给你带特产,我们团建可好玩了。"声音甜得发腻。陈思晨听见"明天回去"四个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粥里。陈思晨挤出一个笑。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计划明天。他看着她掰手指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低下头,把那半个茶叶蛋塞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儿。刘永昌还坐在窗边,捏着一只生蚝,慢慢地嘬,眼睛穿过满厅的人声,落在他们这张桌上。午饭吃得潦草。佟丽说早上吃多了,只拿了一小碗汤面,几根青菜。刘永昌照例十只生蚝,吃得慢条斯理,中途还让老周添了一碟蒜蓉。佟丽经过他桌边去取餐巾纸的时候,刘永昌叫住她,问了句泡温泉要不要加个汤池,她说不用,笑着走开了。陈思晨在座位上看得清清楚楚,食不知味。佟丽回来坐下,忽然凑过来小声说:"你们刘总怎么老盯着我看,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她摸了摸脸。"没有。"陈思晨低头扒饭,"领导都爱看人,别多想。"回房的电梯里,又碰上了刘永昌。他换了一身衣服,灰扑扑的休闲裤,polo衫领口勒着脖子,身上那股膏药味隔着两步都能闻见。看见他们进来,他笑呵呵地往旁边让了让:"巧了。"佟丽叫了声刘总,往陈思晨身边站。电梯上行,谁都没说话,只有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刘永昌忽然问佟丽:"下午去泡温泉?""去。""泡泡好。"刘永昌说,眼睛在镜面的反光里看着她,"泡舒坦了,晚上跳舞才有劲。"佟丽愣了愣:"晚上不跳舞了。""哦?"刘永昌笑,"那可惜了。昨晚那支舞,我记到现在。"八楼到了。电梯门一开,佟丽拉着陈思晨快步出去,走了两步才回头补了句"刘总再见"。门合上之前,陈思晨看见刘永昌还在笑,笑得他心里发毛。回房之后,佟丽就开始收拾温泉要带的东西。她从箱子里翻出泳衣,拎起来在身前比了比。那是一件黑色的比基尼,布料少得可怜。上半身是两个小三角,用细带子连着,脖子上系一根,背后系一根;下半身是条低腰三角裤,两边也是细带子打结,裤型窄,前后都只盖得住巴掌大的一块。"怎么样?"佟丽转了个身,"上个月买的,还没穿过呢。""好看。"陈思晨说。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喉咙发干。佟丽撇了撇嘴:"你每次都说好看,一点意见都不给。"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又踮起脚做了两个手位,像拍广告似的,胸脯挺着,腰线拉得笔直。阳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正好横在她身上,把皮肤照得透亮,连胳膊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帮我拍两张。"她把手机塞给陈思晨,"我妈要看,省得她老说我出来玩不想着她。"陈思晨举起手机,屏幕里框住她。她在镜头前笑,歪头,掐腰。快门声"咔嚓、咔嚓"响,她凑过来看,嫌他拍得不好,又教他蹲低一点,"要显腿长"。他蹲下去,仰角拍。屏幕里的她,两条腿长得没边,三角裤的带子陷进胯里。他忽然觉得这不是在给她妈拍照片,是在给那个老头验货。佟丽去浴室换,出来的时候,陈思晨正弯腰找东西,一抬头,人就定住了。她站在门口,就穿着那身比基尼。黑色衬得皮肤白得发青,像上好的羊脂玉。她的肩膀平直,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沟;那两团肉被三角布托着,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得布料几乎盖不住;腰细得一把能掐,肚脐边上,右侧腰窝往里一点,有一颗米粒大的小痣;往下,三角裤贴着两胯,正面的布料绷得紧,勒出一道隐约的轮廓,两侧的带子陷进肉里,把两瓣屁股的曲线全交代了出来;两条腿又长又直,大腿浑圆,腿根并着,中间不见一丝缝隙。她趿着人字拖走过来,脚趾头圆润,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发什么呆。"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陈思晨把视线挪开,"外头凉,你穿件开衫。"佟丽听话地套上一件白色防晒开衫,又摸出防晒油,递给他:"帮我抹背。"她背过身,把头发捞到一边。陈思晨往手心里挤了油,搓热了,按上她的后背。掌心底下的皮肤滑得抓不住,像抹了油的绸缎。他的手从肩胛一路往下,抹到后腰,再往下,指尖已经能碰到泳裤的边。"好了没?"她扭过头,眼睛弯着。"好了。"他飞快地收回手,手心黏着防晒油的椰子味,混着她的体温。温泉区在酒店后面,一片人造的假山叠水,蒸汽腾腾的。下午两点的太阳斜着照进来,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气,空气里一股硫磺味,混着防晒霜的椰子油香,还有池边几株桂花树飘过来的甜香。更衣室门口挤着换衣服的同事,男左女右,笑闹声震天。陈思晨换上泳裤出来,佟丽已经站在栈道上了,白色开衫裹到膝盖,两条腿露在外面,人字拖啪嗒啪嗒响。她看见他,踮着脚挥了挥手,几个男同事的眼神就跟着她的脚往上爬。刘永昌已经在池边的躺椅上躺着了。他穿着酒店的白浴袍,带子没系,敞着,露出里面圆滚滚的肚皮,灰白的腿毛从浴袍下摆露出来。脸上架一副墨镜,手边一杯参茶,老周站在两米开外,胳膊上搭着两条浴巾。同事们都下水了,男男女女闹成一片。小蔡举着手机满池子转,说是拍团建花絮。她下水前还跟许曼约了去玫瑰池,说昨晚想了一宿那个带玫瑰花瓣的池子。许曼笑她少女心,两个人拉着手往玫瑰池跑,池面漂着厚厚一层花瓣,她坐进去,只露出肩膀和脸,花瓣沾在她的胳膊上、头发上。小蔡隔着两个池子喊:"嫂子,回头拍个照,跟仙女下凡似的!"佟丽朝他摆摆手,从玫瑰池里出来,花瓣从她身上一片一片掉下去,掉在栈道上,踩出一路粉红的脚印。佟丽走到池边,把开衫脱了,叠好放在躺椅上。刘永昌的墨镜没摘,但陈思晨看见,他的身子在躺椅里微微坐直了半寸。佟丽没察觉,伸脚试了试水温,然后沿着台阶慢慢走进水里。水没到腰,她弯下身,掬了一捧水淋在锁骨上,水珠子顺着那两团肉之间的沟滚下去,滚进泳裤里。刘永昌端起参茶喝了一口,喉结动得比喝水还厉害。游到一半,许曼从后面追上来,泼了她一脸水。佟丽"呀"地一声,反手泼回去,两个女人在浅水区打起了水仗,水花四溅,笑声撞在假山上又弹回来。佟丽躲闪的时候,胸前那两团肉在泳衣里晃,晃得几个上岸喝水的男同事都忘了拧瓶盖。刘永昌摘了墨镜,拿衣角慢慢地擦,眼睛定在池子里,擦得极慢。"年轻真好。"他喃喃了一句,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佟丽游了一个来回,然后来了兴致,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招呼赵桂芳和许曼:"我教你们几个水里的动作,减肥的。"赵桂芳笑着过去,许曼也跟过去。三个女人在浅水区站成一排。佟丽做示范,单腿站立,另一条腿慢慢从水里抬起来,绷直了脚背,一直抬到齐腰高。水流顺着她的腿往下淌,从大腿根淋到脚踝,那条腿白得发光,肌肉线条又细又长。"对,收腹,膝盖别弯。"她扶着赵桂芳的胳膊,纠正她的姿势,自己又换了一条腿,抬得更高,几乎过了腰。小蔡的手机对准了这边,稳得跟三脚架似的。几个男同事在深水区扒着池沿看,互相使眼色。小蔡一边拍一边跟旁边的人吹:"这视频放年会花絮里,点击量绝对第一。"有人笑着推他:"你小子有胆,拍领导家属。"小蔡嘿嘿笑:"我这是艺术。"陈思晨想过去把手机要下来。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看见刘永昌正朝他这边看,眼睛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他脚下像踩了棉花,又坐了回去。"嫂子这腿,绝了。"不知道谁小声说了句,水里笑成一片。陈思晨听着这些笑,心里像有蚂蚁在爬。他想冲下去把他们全轰走,把佟丽裹起来带回房。可他的屁股像焊在躺椅上,两只手抓着椅子扶手,抓得指节发白。刘永昌在旁边悠悠地叹了口气:"小陈啊,男人看不住媳妇,就跟看不住钱一样。早想开,早享福。"陈思晨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他不敢深想。佟丽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笑着瞪了他们一眼,转身换了个动作,背对池沿,后踢腿。她弯下腰,手扶着池边的石头,一条腿向后上方蹬出去,泳裤随着动作往上滑了半寸,两瓣屁股在水面上起起伏伏,白花花地晃。她做了八个,才站直,抹了把脸上的水,胸脯起伏着。许曼学不像,腿一抬就呛了水,扶着佟丽直咳嗽,两个女人笑作一团。赵桂芳更不行,抬了没两下就喊腰折了,引来满池哄笑。佟丽又来了劲,走到池子边上的台阶处,扶着石壁,把一条腿慢慢地抬上去,搭在最高的台阶上,身体往下压——水里的一字马。她的两条腿在台阶上慢慢打开,泳裤被扯得只剩中间一窄条,那两片肉紧紧并着,勒出一道深沟,沟里还汪着水。蒸汽从池面升起来,裹着她的身子,她疼得轻轻"嘶"了一声,却不收,绷着脚背又往下压了半寸。小蔡的手机镜头拉近了,拉得很近。"差不多得了。"陈思晨站起来,声音有点急,"别抻着。"佟丽收了腿,笑着朝他挥手:"没事,我天天压。"刘永昌摘下墨镜,擦了擦,又戴上。"小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正好够旁边躺椅上的陈思晨听见,"你媳妇这身段,穿什么都浪费,就这泳衣,还能看。"刘永昌说着,把盖在腿上的白浴巾往上提了提,手在底下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白浴巾底下支起一个弧度,又被他拿参茶杯压了下去。陈思晨看见了,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别开眼,喉咙里泛酸。"你媳妇腰上那颗痣,长得真会挑地方。"刘永昌又说,眼睛没看他,"我六十了,还是头一回见长在那种地方还这么好看的痣。"陈思晨的指甲掐进掌心。陈思晨躺在旁边的椅子上,脸上挤着笑,没接话。他穿着泳裤,两条腿并着,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怎么不下水?"刘永昌问。"我不会游。""不会游好。"刘永昌说,顿了顿,声音压下去,"会游的人才容易淹死。"陈思晨的喉结滚了一下。佟丽游到池边,趴在池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仰着脸跟他们说话:"你们不下水多没意思。"水波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胸口,那两团肉在池沿上压出深深的沟。刘永昌看着她,慢慢坐起来,招呼老周:"去,拿两杯冰的来。"老周应声去了,没一会儿端来两杯冰镇酸梅汤。刘永昌把其中一杯递到佟丽手边。佟丽道了谢,从水里抬起一只手接,胳膊上、指尖上全是水珠,滴在杯壁上。"喝吧,降降暑。"刘永昌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几根粗短的手指跟佟丽接杯子的指尖碰在一起,停了一瞬,才松开,"跳舞的人嗓子金贵,不能贪凉,就这一杯。"陈思晨从躺椅上坐起来:"佟丽,你要喝我去给你买。""人家刘总都递到手边了。"刘永昌笑着看他,声音不紧不慢,"你坐下。"陈思晨僵在原地,又慢慢坐回去。"谢谢刘总。"她仰头喝了一口,喉咙滚了一下,几点水珠顺着下巴滑进锁骨窝里。刘永昌的视线跟着那几颗水珠往下走,一直走到它们消失在泳裤上缘。陈思晨坐在旁边,全看在眼里。他想说话,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佟丽游累了,回来趴在池边歇气,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胳膊肘滴进池子里。她仰着脸冲陈思晨笑:"你下来嘛,我教你,可简单了。""不了。"陈思晨说,"我给你拿条浴巾。"他从老周手里接过一条浴巾,蹲在池边,把浴巾铺开。佟丽撑着池沿坐上来,坐在他旁边,两条腿垂进水里,一下一下地踢。水花溅起来,有几滴落在陈思晨的手背上,温热的。"晚上你想吃什么?"她歪着头问他,"听说那家中餐厅的醉蟹是招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佟丽笑起来,用湿漉漉的肩头撞了他一下:"没劲。"佟丽把杯子搁在池边,又游走了,像一尾鱼,黑发在水面上铺开。"看见没有。"刘永昌对陈思晨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她喝水的时候,喉咙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滚一滚的。女人喝水都差不多,就她那个脖子,白得能看见血管。"陈思晨没接话,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今晚过了,我要先亲那里。"刘永昌说,"亲够了再往下。"陈思晨猛地扭头看他,刘永昌已经躺回去了,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上,像什么都没说过。泡到四点,佟丽才从水里出来。她踩着台阶往上走,水从她身上一层一层退下去,先露出胸口,再露出腰,最后是两条腿,水珠子挂在皮肤上,一颗一颗地滚。她走到池边,随手把头发捞到肩后,拧了拧,水滴顺着后背淌进泳裤里。刘永昌躺在椅子上,墨镜始终没摘,头却跟着她的步子,一寸一寸地转。陈思晨拿大浴巾把她裹住,裹得严严实实,像怕别人多看一眼。佟丽笑他:"你干嘛呀,我又不是冰块。"刘永昌在后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可陈思晨听得清清楚楚。像可惜,又像馋。刘永昌目送她走远,然后转向陈思晨:"四点三刻,来我房间。"他说,"把明儿的事再对对。"陈思晨"嗯"了一声。"带上你那瓶药。"刘永昌补了一句,轻飘飘的。"晚上席上,把她看紧点。"刘永昌又说,"别让人灌她。醉了,药效就乱了,没意思。"陈思晨的喉头滚了滚,没应声。刘永昌也不等他应,端起参茶,吹了吹,慢慢地呷。*今晚一过,这身子就是老子的了。*回房之后佟丽去冲凉,浴室里水声哗哗的,热气从门缝里挤出来。陈思晨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楼下是温泉区,白气腾腾的,像一锅煮开的水。他抽得很慢,烟灰落在栏杆上,被风吹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刘永昌的消息,只有五个字:别迟到,带上。他攥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在栏杆上按灭,回屋的时候,佟丽已经洗完了,裹着浴袍,说困,钻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头发还湿着,摊在枕头上。陈思晨把她的头发垫到毛巾上,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想把她摇醒,把一切都说了——说那个瓶子,说那张单子,说今晚。她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可以报警,可以连夜走,可以收拾东西回城,把那个瓶子往派出所的桌子上一放。可是然后呢。单子在刘永昌手里,复印了不知道多少份。他进去,房贷怎么办,她的舞房怎么办,两边老人怎么办。他连这些账都算不明白,他这辈子都没算明白过任何一笔账。他在心里把要跟她说的话排了一遍又一遍:佟丽,我有件事瞒着你,刘永昌他……不行。他给了我一瓶药……不行。他拿我的把柄……不行。每一句都像刀子,还没出口,先把自己的喉咙割了。*老公……*她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叫了他一声。陈思晨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弯下腰,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四点四十五,他站在1888门口。他抬手,放下,又抬手。走廊尽头的窗子外头,天光已经西斜了,把门牌号照得发亮。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铃。门铃在屋里响起来,像催命的鼓点。门开了。刘永昌穿着昨天的浴袍,头发刚洗过,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屋里的电视开着,这回有声音,咿咿呀呀的,不是京剧,是女人在哭。"进来,把门带上。"刘永昌说。陈思晨进了门,才看清电视上放的是什么。画面里是一间屋子,镜头正对着一张床。床上趴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眼睛上蒙着黑布,浑身只剩一条丁字裤,脖子上套着一个皮项圈,项圈上拴着链子。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在画面里,拽着链子,女人就顺着床沿爬,爬一步,屁股上的肉就抖一下。皮鞭抽下来,落在她屁股上,"啪"一声脆响,她哭得更厉害了,却还是往前爬。镜头推近,男人的手掰开她的两瓣屁股,把一个黑色的东西慢慢推进去。她"啊"地叫出来,声音又痛又黏,两条腿打着摆子。接着画面一切,她被翻过来,两条腿掰成一条直线,丁字裤被扯到一边,男人的手覆上去,镜头里水光淋淋。音箱里她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混着皮肉拍打的闷响。陈思晨扶着门框,指甲抠进木纹里。陈思晨认得画面里那个女人。三年前他刚进公司,报销单都是小郑审的。她那时候爱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请全办公室喝过奶茶。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就不来了,人事说家里有事。再后来,公司里传她跟刘总不清不楚,没几天就没人提了。他那时还跟同事议论过,说小郑看着不像那种人。"三年前财务部的小郑。"刘永昌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按了暂停,画面停在那女人仰起的脸上,"现在回老家了,相夫教子,她老公到现在都以为她去进修了三个月。"他抓起遥控器,把音量往上推了两格。女人的哭喊顿时灌满了屋子,一声接一声,又痛又黏。刘永昌闭起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像在听戏。"好听吧。"他睁开一只眼,"等你媳妇叫起来,比这个好听。跳舞的人,嗓子都是好的。"陈思晨靠在门框上,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刘永昌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坐下看。这视频我拍了八个G,都是精品。"陈思晨没坐,扶着门框,腿在抖。"刘总,我……我想回去了,佟丽一个人……""她睡着呢。"刘永昌打断他,眼睛没离开电视,"刚才不是你自己把她哄睡的吗。"陈思晨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这才想起来,是他亲手替她掖的被角,是他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个房间里,睡得人事不知,连门都没反锁。刘永昌也不勉强,起身走到床头,拉开一个抽屉。抽屉拉开的瞬间,一股硅胶和消毒水混着的味道飘出来。陈思晨打了个寒颤。刘永昌从抽屉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摆在床上,摆成整整齐齐的一排。"女人这玩意儿,分两种。"刘永昌说着,拿起那根皮鞭,在手里弯了弯,"一种,给钱就躺下,没意思。另一种,得下功夫,下药,下套,一点点磨。磨服了,比前一种贱十倍,也爽十倍。"他走到电视前,把画面退回去几秒,停在女人仰头受鞭的那一刻:"小郑进公司的时候,也跟你媳妇一样,眼睛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三个月后,她跪在地上舔我的皮鞋,让她学狗叫,她就叫。"刘永昌回头看了陈思晨一眼,笑纹从眼角挤出来:"我把你媳妇调好了,还你一个更会伺候人的。你赚了,小陈。""认识认识。"他说,"都是给你的。"陈思晨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后背一片凉。他想转身出去,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像灌了铅。刘永昌一样一样地数着那些东西,声音不疾不徐,跟报菜名似的。陈思晨看过去。一对粉色的跳蛋,拇指大小,用硅胶线连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一根黑色的按摩棒,做成男人那话儿的形状,青筋都仿出来了,开关在底部;一串肛塞,三个,从小到大,最小的也有鸽子蛋大,硅胶的,微微发亮;两根红色的低温蜡烛;一条黑色皮鞭,鞭梢散着流苏;一个口球,黑色的球体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留下的白渍;一对乳夹,夹头裹着橡胶,尾端坠着两个小铃铛;还有几条丁字裤,蕾丝的,豹纹的,细得像几根绳子。刘永昌拿起那对乳夹,轻轻一摇,铃铛叮叮响:"这个夹在你媳妇奶头上,她走路都得夹着腿,铃铛一响,全楼道都知道。"抽屉最深处还有一副皮手铐,内衬是软的。他把手铐拿出来,在手腕上比了比,又放回去:"这个先不用。你媳妇是跳舞的,四肢金贵,铐坏了可惜。""这个。"刘永昌拿起那对跳蛋,在手里抛了抛,"回头塞你媳妇下面,让她带着去上课。我在办公室里一按遥控,她在讲台上腿就软了。"陈思晨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刘永昌又拿起肛塞,掂了掂最小的那个:"这个,得一步步来。先小的,后大的。你媳妇那屁股,又白又翘,塞进去一夹,能要人命。""刘总……"陈思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喊什么。"刘永昌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抽屉,最后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举到灯底下。瓶子里是淡粉色的液体,黏稠稠的,挂在瓶壁上。"知道这是什么?"他晃了晃瓶子,"进口的,一滴就够。兑进牛奶里,没味儿,没色。她睡着了,身子都是烫的,逼里自己能流水,你碰哪儿,哪儿就自己往你手上凑。""这玩意儿,会所里的小姑娘我试过三个。"刘永昌把瓶子举到灯下,眯着眼看那挂壁的粉色,"喝完没一个不自己掰着腿求操的。你媳妇底子好,两滴,绰绰有余。"他把瓶子放到陈思晨手里。陈思晨的手抖得厉害,瓶子差点掉了。"今晚十点,两样一起放。"刘永昌说,"安眠药三片,这个两滴。她自己会摇屁股,用不着你操心。""我……""你什么你。"刘永昌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衬衫领子,像给儿子整理衣领,"过了今晚,你就是市场部副总监。周一任命下来,赵桂芳会把门牌给你换了。"陈思晨盯着手里的瓶子。粉色的液体在灯下晃,像一滴血化开在水里。"记住,十点整下楼。"刘永昌拍了拍他的脸,"电话一响,你再上来。她问起来,就说你晚上在楼下开了个会。""对了。"刘永昌又想起什么,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在手里拍了拍,"周一的任命,赵桂芳都拟好了,就等这个周末过去。你媳妇伺候得我满意,这信封就是你的。不满意……"他没说下去,只是把信封塞回抽屉,上了锁。"刘总,我一定……"陈思晨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你不用一定什么。"刘永昌坐回沙发,翘起一条腿,"你只要十点整,下楼,坐着,等电话。其他的,是我的事。"陈思晨把瓶子揣进口袋,跟那个棕色的安眠药瓶并排放着。两个瓶子,一小一大,隔着两层布料,硌着他的腿。"去吧。"刘永昌摆摆手,坐回沙发,又拿起遥控器,让电视里的哭声继续响起来,"回去陪陪你媳妇。今晚之后,你俩见面的时间多的是,交公粮的机会可就少了。"陈思晨拉开门,逃进了走廊。身后,门里的哭声被厚厚的木门隔成嗡嗡的一团,像有只苍蝇在他后脑勺上飞。走廊尽头有一扇窗,下午五点的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地毯照成一条金色的河。他走到窗边,扶着窗台,喘了好一会儿。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脸被夕阳拉得变形。楼下大堂里,两个服务生说笑着,谁也没抬头看他。十个小时前,他就是从那个门口走进来的,身边挽着佟丽,她还问他晚上吃什么。楼下就是大堂,前台的灯亮着,两个服务生站在门口聊天。今晚十点,他就得坐在那里,坐在那些灯底下的某一把椅子上,数着秒,等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会在他床上,在他媳妇身上,做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手机响了。佟丽的语音,声音软绵绵的:"你人呢?我睡醒了,看不见你。许曼说晚上七点二楼中餐厅,有欢送宴,领导都去。你快点回来,我等你一起。"他按着语音键,张了三次嘴,才发出声:"我在楼下,马上回。"发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两个瓶子把西裤的布料顶出两个小小的鼓包。今晚十点,他得把三片白色的东西碾成粉,把两滴粉色的东西滴进去,搅进一杯热牛奶里,端到她自己手里。他想起晚上的欢送宴。两桌人,白酒,起哄,刘永昌坐在主位上,隔着半个厅看她。七点到九点半,三个半小时,然后就是十点。他想不出这三个半小时他要怎么过,也想不出十点之后他要怎么过。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还是刘永昌:六点半,中餐厅门口,我坐你对面。陈思晨直起身,往电梯走。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见镜面里的自己,衬衫皱巴巴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他对着那个影子扯了扯嘴角,想练出一个正常的表情。没练成。电梯门开了,八楼到了。他站到1608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两个瓶子。他贴着门板听了听,里头有哗哗的水声,还有她断断续续的哼唱,还是那首《天竺少女》。他忽然不敢敲门了,站在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声音尽量放平:"佟丽,我回来了。"(第三章 完)# 第4章 牛奶里下药,我把老婆放倒了送给老头从刘永昌房里出来之后,陈思晨在1608门口站了将近十分钟,才等到佟丽来开门。"你去哪儿了,敲半天没人应,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她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午觉的潮红,"快进来,外头冷。"陈思晨进了门。佟丽关上门,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泡完温泉睡这一觉,把魂都睡散了。几点了?""五点四十。""那正好,收拾收拾,六点半下楼。"她仰起脸看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下面,"你这两天黑眼圈好重。是不是换了床睡不好?""有点。""今晚早点睡,明晚就到家了。"她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闻起来有股烟味,又抽了。"陈思晨没说话,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拍一个孩子。六点,佟丽开始换衣服。她从箱子里拎出两条裙子,一条墨绿色丝绒的,一条香槟色缎面的,轮流在身前比了比,扭头问陈思晨:"哪条?""墨绿的。"陈思晨说。"那就墨绿。"佟丽把香槟色的叠好放回箱子,抖开丝绒裙,转身背对着他,"帮我拉一下拉链。"陈思晨走过去。拉链从她后腰一路往上合,齿牙咬着丝绒,发出细小的"咔哒"声。他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碰到她背上的皮肤,热的。拉到顶的时候,他看见她后颈的碎发,还有那颗淡褐色的、芝麻大的小痣,长在发际线下两寸的地方。"好了。""你今晚怎么这么乖。"佟丽笑,转过来,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还帮我挑裙子。"她挑鞋,一双裸色细高跟,一双黑色漆皮。她把两双都穿上试了试,在镜子前走了两步,问陈思晨哪双配。陈思晨说都配。她笑着摇头,选了黑色的:"你们公司聚餐,还是黑色稳重。"她又在手腕上、耳后各点了一点香水,茉莉味的那种。香水瓶子是磨砂玻璃的,她对着空气喷了一下,走过那阵香雾,回头冲他眨眨眼。陈思晨想起去年秋天,他们一起去商场挑这对珍珠耳钉。她试戴的时候,售货员说小姐皮肤白,戴什么都好看。他当时站在旁边,兜里揣着三个月的奖金,数了好几遍才敢付钱。她高兴得在商场门口踮起脚亲了他一口。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走运的人。她坐到梳妆台前化妆。先水,后乳,粉底一点一点拍开,眉毛描成细细的两道,眼影选了大地色,眼尾轻轻挑起一点。然后涂口红,玫调的,涂完对着镜子抿了抿,用指尖把唇线抹匀。最后她戴耳环——一对米粒大的珍珠,是结婚时他送的那副。"好看吗?"她侧过脸,把耳垂亮给他看。"好看。"她站起来,在穿衣镜前转了小半圈。丝绒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灯光落在裙面上,像水一样流。裙摆到小腿肚,开衩不高,露出一小截脚踝;脚上是一双细高跟,鞋尖漆皮反光。她把头发放下来,拿卷发棒烫出几道大弯,披在肩上,黑得发亮。她又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小米珠,往脖子上比了比,又放回去:"算了,戴多了俗气。就这对珍珠。"她站起来,在穿衣镜前转了小半圈,裙摆跟着旋开一点,又落回去。灯光从吊灯上打下来,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白得晃眼。"我胖没胖?"她侧着身子问,"最近老坐着,腰上好像长了点肉。"陈思晨走过去,两只手掐了掐她的腰。那腰细得,两只手轻轻一圈就能合上。"没胖。"他说。她笑,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那这是谁的手在抖?"她又在两管口红之间犹豫,一支玫红,一支豆沙,举着问陈思晨。陈思晨指了玫红。她涂上,对着镜子抿开,唇色艳得跟熟透的果子一样。"你选的,今晚就听你的。"她回头冲他笑。陈思晨想起这两管口红都是他买的。去年双十一凑单,他在购物车里挑了半天,最后闭着眼下单了两支。她拆快递的时候,高兴得在客厅里转圈,说老公眼光真好。其实他根本分不清玫红和豆沙的区别。"今晚是最后一顿,得正式点。"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昨天那帮同事起哄让我跳舞,今晚我可不出这个风头了。"卷发棒的热气烘得屋里暖烘烘的,混着她发丝上的水汽和洗发水的香味。她卷完最后一缕,用手把头发抖散,那头发就瀑布一样铺下来,黑得发蓝。"你说刘总那人,是不是对谁都那么热情?"她忽然问,"今天电梯里他还问我泡温泉的事。"陈思晨的心跳漏了一拍:"领导嘛,都这样。""哦。"佟丽没再问,低头给妈妈发消息,说今晚团建最后一顿饭,明天就回家。陈思晨从镜子里看她。镜子里的人,眼是笑的,唇是红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喉咙发紧,把视线挪到窗外的天。天已经黑透了,酒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六点二十五,他们下楼。中餐厅在二楼。六点半,刘永昌已经站在门口了,换了一身藏青西装,勒着肚子,皮带扣陷进肉里,正跟两个部门经理模样的同事说话,一只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看见他们过来,他把烟夹到耳朵上,笑呵呵地迎上两步。"来了。"他先跟佟丽打招呼,眼睛在她身上走了一圈,"小佟今晚这身衣裳,衬人。""刘总过奖了。"佟丽客气地笑,下意识往陈思晨身后挪了半步。刘永昌转头看陈思晨,声音压下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今晚听话。明早起来,你就是陈总监。"陈思晨的喉结滚了一下,点了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进去吧。"刘永昌拍了拍他的肩,拍得亲热,像多年的老兄弟,"我坐你对面。"两个经理模样的同事站在旁边,一个姓钱,一个姓孙,都是四十来岁的男人,啤酒肚,红脸膛,笑起来牙缝里嵌着烟垢。他们跟刘永昌说话,眼睛却往佟丽身上瞟。钱经理还夸了句"小陈好福气",语气里全是别的意思。赵桂芳踩着高跟鞋从电梯方向过来,看见佟丽,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先进了餐厅。佟丽回头找陈思晨,赵桂芳说:"你男人被刘总借去谈工作了,晚点就过来。"陈思晨站在原地,看着佟丽的背影被赵桂芳半拉半拽地带走,走进那扇门里,淹没在满厅的喧闹里。二楼中餐厅比楼下的宴会厅小些,摆了三桌,红木圆桌擦得能照出人影。头顶的吊灯暖黄,桌上一瓶瓶白酒码得整整齐齐,醉蟹已经上了,一盆摞着一盆,蟹壳红亮,酒香混着姜醋味,满屋子都是。墙角的音箱放着轻音乐,压不住满厅的人声。刘永昌坐主桌主位,陈思晨被安排在他正对面。这安排来得突兀,赵桂芳还笑着打圆场:"小陈要升了,坐主桌,应该的。"满桌人附和,没人多问。陈思晨坐下的时候,看见刘永昌冲他举了举茶杯,跟下午温泉边那个抬下巴如出一辙。佟丽被安排在隔壁桌,跟许曼、赵桂芳坐在一起。陈思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她的侧脸——墨绿的丝绒裙衬着她,耳垂上一对珍珠,在灯下一明一灭。"怎么把人家小陈拆出来坐了。"有同事起哄,"小两口不坐一块儿?""工作餐。"刘永昌慢悠悠地开口,"小陈是咱们公司的骨干,坐主桌,谈正事。"陈思晨赔笑,端起茶喝了一口,烫了舌头。他不敢吐,硬咽下去,嗓子眼火辣辣地疼。凉菜八样,热菜一道道地上: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铁板牛仔骨、佛跳墙,最后是压轴的醉蟹。服务员给每人发了一副蟹八件,小蔡那桌已经有人上手了,壳掰得咔咔响。佟丽不会吃,许曼手把手教她,把蟹黄挑出来抹在小面包上,佟丽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说这手艺绝了。刘永昌远远地看着,忽然对陈思晨说:"你媳妇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小口小口的,跟猫似的。"陈思晨低头剥虾,虾壳在他手里碎得不成样子。七点整,刘永昌提杯。照例那套话,辛苦一年,来年更好,感情都在酒里。满桌碰杯,白酒下肚,厅里的声音一层一层热起来。佟丽那桌也热闹,许曼给佟丽剥醉蟹,两个女人凑着头说笑,赵桂芳在旁边张罗着给女士们倒果汁。陈思晨坐在刘永昌对面,隔着满桌的菜,跟那老头脸对着脸。刘永昌吃菜吃得慢,眼睛却时不时越过陈思晨的肩头,落在斜后方佟丽的背影上。"你媳妇今晚这裙子,料子不错。"刘永昌给陈思晨夹了一筷子菜,声音不高,"墨绿衬白。就是领口开得保守了点。"陈思晨夹起那筷子菜,没吃,放进了碟子里。"喝。"刘永昌举杯。陈思晨干了。白酒辣得他眼眶一热,他低下头,就着这个动作擦了擦眼角。主桌上觥筹交错,有人提议轮流提酒,一圈一圈地转。陈思晨这一晚上说的话比平时一个月都多,句句都是"我干了您随意""感谢刘总栽培""来年再创佳绩"。他酒量不好,四杯下去,脸已经白了,手在桌子底下攥着餐巾,攥得指节发白。"小陈这酒量,得练。"刘永昌笑着给他满上,"升了副总监,应酬比这多。"旁边一个经理接话:"陈总监,以后可得多关照。"陈思晨挤着笑,举杯,又干了一杯。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却一口菜都吃不下。小蔡端着酒杯过来敬主桌,顺带起哄:"嫂子那边不给酒,太没意思了,团建最后一晚,怎么也得让嫂子喝一杯。""别灌人家女同志。"刘永昌摆摆手,语气像是随口,"跳舞的人,嗓子金贵。"小蔡讪讪地缩回去。佟丽那桌有人笑,说刘总今儿怎么转了性,还护起人来了。佟丽听见了,往主桌这边看了一眼,正撞上刘永昌的目光。老头朝她举了举杯,笑得和善。佟丽也端起果汁,遥遥地回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许曼凑到佟丽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看见没,刘总今晚眼睛就没离开过咱们这桌。你小心点。""许姐你想多了。"佟丽笑,"人家就是领导做派。"许曼撇了撇嘴,没再往下说,剥了只虾放进佟丽碗里。陈思晨全看在眼里。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像捏着个烧红的铁块。小蔡不知从哪儿翻出昨晚佟丽跳舞的视频,举着手机给隔壁桌的人看,一边放一边感叹:"这段,绝了。"佟丽凑过去看了一眼,红着脸要抢,小蔡把手机举得老高,说嫂子这舞值一顿满汉全席。闹了一阵,佟丽笑着回座位,说回头把原片发她,她要留着自己看。陈思晨看着他们闹,忽然想,过了今晚,这段视频会不会也变成那八个G里的一个。吃到一半,许曼拉着佟丽自拍,两个女人头挨着头,比着剪刀手。小蔡凑过去要帮她们拍,拍完拿着手机不撒手,被许曼笑骂着抢了回来。佟丽笑着把照片发到家属群里,配了两个字:好吃。陈思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家属群的消息,佟丽的笑脸在屏幕上亮着。他划掉通知,没点开。刘永昌也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即笑了:"你媳妇把照片发群里了,笑得跟朵花似的。"他朝陈思晨亮了亮屏幕,"我把她照片存下来了,不介意吧,小陈。"陈思晨的喉咙滚了一下:"不介意。"佟丽端着果汁过来敬主桌。她走到刘永昌身边,弯下腰,丝绒裙的前襟随着动作垂下去一点:"刘总,我敬您,谢谢您照顾我们家思晨。""用果汁敬领导,不够意思吧。"旁边有人起哄。刘永昌摆摆手,亲手给她倒了小半杯红酒:"就小半杯,意思到了就行。跳舞的人,嗓子金贵。"他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秒。佟丽接过来,抿了两口,脸就红了,咳了一声。刘永昌笑得眼睛眯起来,扭头对满桌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家教。小陈,你上辈子是烧了高香。"满桌哄笑。陈思晨跟着笑,笑得腮帮子发酸。佟丽冲他做了个鬼脸,回隔壁桌去了。她走后,刘永昌把玩着那只她用过的酒杯,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才放下。主桌上开始有人给陈思晨敬酒,一口一个"陈总监",喊得他如坐针毡。钱经理拍着他肩膀说,副总监的位子,全公司都盯着,最后落在小陈头上,说明刘总慧眼。陈思晨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越喝越白,话越喝越少。刘永昌讲了个段子,满桌笑得前仰后合。佟丽那桌也听见了,跟着笑,她笑得肩膀直抖,拿手背挡着嘴。刘永昌隔着半个厅看她笑,自己也笑,笑着笑着,忽然对陈思晨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看,她笑得多好看。可惜过了今晚,就笑不出来了。"陈思晨手里的筷子"当"一声掉在桌上。赵桂芳从隔壁桌过来敬酒,敬完刘总,又绕到陈思晨旁边,把酒给他满上,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小陈,忍着点。忍过今晚,办公室门牌我都让人做好了。"她说完直起身,笑得跟没事人一样,去敬下一个人了。陈思晨捏着酒杯,指节咯咯响。七点半。八点。八点二十。厅里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划拳的,说笑的,有人唱起了跑调的歌,两个半大的孩子又在满场追着跑。醉蟹的壳堆成小山,白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明天几点退房,回去走哪条高速,谁家的孩子又要交补习费,房价是不是又涨了。许曼跟佟丽讨论下周去逛街,说新开了家商场,负一层全是小吃。陈思晨机械地举杯、喝酒、赔笑,每隔几分钟就扫一眼墙上的挂钟。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爬,爬得慢极了,慢得他想把它摘下来摔在地上。八点整,挂钟敲了一下。陈思晨抬头看,看那个钟摆一下一下地晃,像在数他的命。还有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他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数到三百多,乱了,从头再来。刘永昌慢悠悠地吃着菜,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看一眼陈思晨,像在看一个困在笼子里的东西。八点半,佟丽起身去洗手间。她经过主桌旁边,丝绒裙摆擦过陈思晨的椅背,一阵茉莉混着酒气的香味掠过去。刘永昌目送她走远,然后收回视线,看着陈思晨:"还有九十分钟。"陈思晨"嗯"了一声,喉咙里像吞了块炭。"你手抖什么。"刘永昌说,"喝你的酒。""那张单子,我放在哪儿了,你想不想知道?"刘永昌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地嚼,"三份。一份在办公室保险柜,一份在我家里,还有一份——"他笑了笑,"在你们家物业那儿,托了个人。"陈思晨猛地抬头。刘永昌摆摆手:"逗你的。就一份,在保险柜。不过你要是不听话,一份也够了。"陈思晨举杯,杯里的酒晃出一圈圈波纹。"你媳妇走路,腰扭得跟跳舞一样。"刘永昌又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两步一个拍子。"陈思晨把那杯酒喝了,火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在隔间里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佟丽昨晚发的那条语音,他点开,听她软绵绵地说"我有点晕了",听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解开了皮带。隔间里暗,头顶一盏感应灯忽明忽灭。他闭着眼,手握住自己。脑子里是刘永昌的话——"三片碾成粉,两滴兑进去"——然后是佟丽,她的睡裙,她的黑丝腿,那个老头掀开她的被子。他想象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按在她身上,想象她无知无觉地躺着,身体却在那两滴粉色的东西里发烫,自己扭,自己流水。他想象那根二十公分的、青筋暴起的东西抵住她,慢慢地、慢慢地顶进去,她闭着眼,眉头蹙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呻吟。他又想象自己坐在一楼大堂里的样子——沙发,吊灯,前台的电话。手机摆在膝盖上,屏幕黑着,像块棺材板。而八楼的那间房里,那个老头正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的媳妇。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去,照在那老头的秃顶上,也照在佟丽的脸上。她什么都不知道,睡得那么安稳,安稳得像个笑话。他硬得发疼,喉咙里滚出一串又低又急的喘息。手心上下套弄,"噗滋、噗滋",声音在瓷砖墙之间弹来弹去。他一边撸一边恨自己,恨得牙根发酸,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最后腰眼一麻,射在隔板上,白花花的一滩,顺着瓷砖往下淌。*我完了。*他拿纸巾把隔板擦干净,冲了水,回到席上。佟丽已经回来了,正跟许曼头挨着头看手机。陈思晨坐下,刘永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慢慢喝了口酒。九点十分,刘永昌又提了最后一杯:"今晚都喝好了,明天返程,路上注意安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敬咱们公司最美的家属。"满桌哄笑,都扭头去看佟丽。佟丽红着脸站起来,遥遥地欠了欠身,说谢谢刘总。她弯腰的时候,丝绒裙的前襟垂下去一点点,又随着起身贴回身上。刘永昌带头鼓起掌来,两桌人都跟着拍。佟丽不好意思,拿手挡了挡脸,又冲大家摆了摆手。她的脸在暖黄的灯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发潮,是真的开心。陈思晨在掌声里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满厅的掌声像一把把刀子,明晃晃的,全冲着她去的。刘永昌把最后一杯酒喝尽,杯底在桌上轻轻一顿。九点二十,散场。人往电梯口涌,说笑声在走廊里挤成一团。佟丽挽着陈思晨的胳膊,脸因为酒精和热闹泛着红,眼睛亮晶晶的:"今晚好开心。你们刘总还挺会说话的。""嗯。"陈思晨说。"你喝多了吧?"佟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烫的。""没事。""回去我给你泡杯蜂蜜水。"散场的时候,刘永昌站在餐厅门口送人,跟每个员工握手道别。轮到陈思晨,他握得格外用力,另一只手还在他小臂上拍了拍,像鼓励,又像提醒。佟丽跟在后面出来,刘永昌朝她点了点头,笑得很慈祥。"回去早点休息。"刘永昌说。佟丽道了谢。陈思晨拉着她快步往电梯走,身后,那两道视线像两条黏糊糊的舌头,贴在他后背上,甩都甩不掉。电梯里挤满了同事,有人说明天几点退房,有人说回去还要送孩子上补习班,许曼拉着佟丽约下周逛街。陈思晨站在角落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两个瓶子,手心全是汗。电梯一层一层往上爬,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块沉下去的冰上。佟丽在电梯里就困了,头一点一点的,靠在他肩上。陈思晨一手扶着她,一手攥着房卡。她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乎乎的,带着红酒和醉蟹混在一起的味道。"老公,我今天好开心。"她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跟着你来真好。"陈思晨"嗯"了一声,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见。电梯门开,他扶着她往外走。她走不稳,两只脚踩在厚地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嘴里还哼着半句歌。回到1608,佟丽先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丝绒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的灯火:"明天早上退了房,先去湖边拍照片,然后回家。你说我要不要买点特产给思念?她上次说想吃那个梅子。""买。"陈思晨说。"那就买。"佟丽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你今天好累的样子,眼睛都红了。泡完温泉又喝了酒,我今晚肯定睡得跟猪一样。你也早点睡。""洗个澡,早点睡。"陈思晨说。佟丽进浴室,水声响起来,热气从门缝里往外挤。陈思晨站在屋里,听着水声,慢慢地走到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两个瓶子并排躺在抽屉最里面,棕色的,透明的。他把它们拿出来,在手里攥了攥,又放回去,合上抽屉。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走到浴室门口,又折回来。他把床头柜上的电视遥控器拿起来,放下去,拿起来,放下去。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有个人在胸腔里敲鼓。他想起要编的那个谎:今晚跟刘总在楼下谈明年的方案,你睡着了我才回来。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又觉得漏洞百出。哪有人团建的最后一晚,深夜十点谈方案的。水声停了。他走到浴室门口,隔着一道门听见她在里面哼歌,还是那支《天竺少女》。他拨通了前台电话。"1608,要两杯热牛奶,送到房间。"他的声音居然很稳,稳得他自己都意外,"麻烦了。"挂断电话,他坐在床边,等。五分钟,像五年。他盯着那扇门,听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每一阵都让他心跳停半拍。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又起,起了又停。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敲着敲着停了下来,因为佟丽在里面问了一句:"思晨,我那条睡裙你放哪儿了?""行李箱内层。"他说,声音发飘。"哦,找到了。"他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给她拉过拉链,给她递过耳环,再过一会儿,要给她递一杯牛奶。他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停车场里大巴的影子趴在地上,像一头睡着的兽。再过不到一个小时,那个老头就要从他的电梯上到八楼,从他的包里拿走房卡,从他的床边,掀开他媳妇的被子。他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一场审判。九点三十八分,门铃响。陈思晨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制服挺括,托着托盘,牛奶盛在两个白瓷杯里,热气袅袅。他道了谢,接过托盘的时候,手在杯沿下垫了垫,试了试温度。服务员问还需要什么,他说不用了,声音平静得他自己都意外。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走廊里跑。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牛奶的热气扑在脸上,一股甜腥的奶香。两杯牛奶并排放着,杯壁烫手。他伸出手,在左边那杯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右边那杯上,停了一下。最后他把两杯都端起来闻了闻,一样的奶香,一样的烫。他放下杯子,转身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水声还响着。浴室的水声停了。佟丽裹着浴袍出来,头发包着毛巾:"咦,牛奶?""给你叫的。"陈思晨说,"解酒,助眠。""老公你真好。"佟丽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带着牙膏的薄荷味,然后转身去找吹风机。陈思晨听着吹风机的嗡嗡声,从抽屉里摸出那个棕色的小瓶子。瓶盖拧开,他倒出三片药,雪白的,薄薄的,摊在掌心。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倒扣过来,把三片药放在缸底,用电视遥控器的边角,一片一片地碾。碾碎。刮拢。再碾。白色的粉末越碾越细,细得跟面粉一样。他抽出纸巾,把粉末一点一点扫进掌心,然后把那个透明的小瓶子也拧开。粉色的液体在瓶口凝成一滴,悬着,颤着,掉下去。一滴。又是一滴。两滴粉色落进白色的牛奶里,漾开两圈小小的涟漪,随即不见了。陈思晨把药粉倒进杯子,拿茶匙慢慢地搅。搅了足有两分钟,直到牛奶的表面重新平静如初,白得无辜,什么痕迹都没有。他端起那杯牛奶,手很稳。临递出去之前,他的手忽然顿住了——两杯牛奶,哪一杯是下过药的?他盯着并排的两个杯子,一模一样的白,一模一样的烫,脑子嗡的一声,冷汗刷地下来了。他努力回想:左边,是左边那杯。不对,他明明是从右边那杯开始搅的。他愣在那里,喉咙发干。最后他端起自己那杯闻了闻,又把两杯都放回去,闭了闭眼,重新把左边那杯端起来——他记得,药粉是落在靠床头那杯里的。他端着那杯牛奶,走向床边。佟丽吹干了头发,坐回床边,两条腿盘着,拿手机给妈妈回消息,又给陈思念回了条语音,说下周去学校看她。陈思晨把牛奶递过去:"趁热喝。""你也喝呀。""我喝过了。"佟丽接过杯子,仰头喝。她的喉咙一滚一滚的,几口下去,半杯没了。她放下杯子,舔了舔上唇的奶渍:"还挺香。"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拿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递过来给他看:"思念刚发朋友圈了,在学校食堂吃麻辣烫。小丫头,我一说下周末去看她,高兴得连发了三个表情。"陈思晨看着屏幕。照片里的小姑娘,双马尾,抱着碗笑得眼睛弯弯的,跟佟丽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都喝了,别剩。""管家婆。"她笑着,把剩下的也喝了,递回空杯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今天怎么这么困……""累了一天了,睡吧。"佟丽躺下去,头发铺在枕头上,眼睛眯着,还伸出一只手来拉他的衣角:"你也睡……"陈思晨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她的手很软,很暖。他握着,感受那点暖意一点一点松弛下去,最后整个身子都软了,呼吸沉下来,又长又匀,像退潮的水。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其间她的眼皮颤了两次,像要醒,又沉下去。她的嘴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带着奶香。陈思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没有反应,眼珠都没动一下。窗外不知道谁家的孩子放了一声炮仗,很响,从湖边传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陈思晨知道,药起效了。他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唇边。她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暖的,稳的。他又闻了闻——茉莉的香水味,红酒的甜,还有牛奶残留的香。混在一起,像这个晚上最后的气味。他坐直身子,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手。指尖沿着她的手腕滑到指尖,她的手指软软地垂着,没有半点力气。他坐在床边,数她的呼吸。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她的睫毛不再颤了,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平,越来越慢。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像给她镀了一层蜜。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他没看,也知道是谁。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看,只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着。那"嗡嗡"的震动透过床头柜传上来,像什么活物在木头里爬。陈思晨伸出手,推了推她的肩膀:"佟丽。"没有反应。"佟丽?"没有反应。她睡得像死过去一样,脸上还带着笑,像做了什么好梦。陈思晨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皮肤还是暖的,滑得跟丝绸一样。他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别到耳后,又把她伸出来的那条胳膊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把窗帘拉严,把洗手间的水龙头拧紧,把她踢乱的两只高跟鞋摆正。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得像个闯进别人家的贼。最后他站回床边,又看了她一会儿,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皮肤贴着他的嘴唇,暖的,没有任何回应。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把房卡从她的包里抽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房卡上还带着她包里的香水味。他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灯关掉之前,他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像给她盖了一层薄薄的霜。然后他关掉灯,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一路窜到后脑。他转了小半圈,把手卡了一下,像连门都在拦他。他再用力,门开了,走廊的灯漏进来一线。手机在黑暗里亮起来,是刘永昌的消息:下来了没。陈思晨盯着那三个字,慢慢打出一个"嗯",发了出去,然后压下门把手,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又响得像整个世界塌了。走廊里没人。顶灯白惨惨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他走进去,靠着轿厢壁,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衬衫皱着,脸白着,领口歪了,像刚跟人打过一架、输得很惨的人。电梯一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变小,十八,十七,十六……他想起明天早上,这电梯会重新把他送回八楼,送回那扇门里。门里躺着佟丽,她会醒,会冲他笑,会问他昨晚谈工作谈到几点。叮。一楼到了。门缓缓打开,大堂的灯光涌进来,黄澄澄的,照得他眯起了眼。他走出电梯,四下看了看,然后朝大堂角落的那排沙发走过去,挑了一个正对着前台的位置,慢慢坐下。大厅的钟,就在他头顶。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零一分。屏保是佟丽的照片,上周在家里拍的,她穿着围裙,端着一盘菜,回头冲镜头笑。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己暗下去。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坐直了身子,面朝电梯口的方向。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等那扇电梯门打开,等那个老头出来,等这个晚上,一点一点地把他活埋。(第四章 完)# 第5章 老头迷奸我老婆,我在大堂里数秒大堂的钟在他头顶,走得很响。陈思晨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一场面试。他面朝电梯口,那个方向他今晚盯了一晚上,盯得眼睛发酸。他来得早了两分钟。坐在那儿的时候,大堂里只剩值班的人,冷气开得足,皮沙发凉得沁人。他数着天花板上的灯,数到第七盏,手机才亮。十点零三分。前台两个姑娘在小声说话,一个说明天调班的事,一个抱怨男朋友到现在没回消息。门童靠在门边打哈欠。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地响,把大堂的香薰味吹得又冷又甜。陈思晨吸了一口气,那股甜味堵在嗓子眼,怎么都下不去。十点零五分,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整个人一抖,掏出来看。刘永昌:我进去了。只有四个字。陈思晨盯着屏幕,盯到字都开始发花。他想象那扇1608的门被推开的样子——老头肥大的影子压过门槛,走廊的灯漏进去一条,落在佟丽身上。她睡得那么熟,什么都不会知道。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着压住它,像压住一个随时会炸的东西。他没有回。他知道,不管回不回,那扇门里的东西都不会停。他的回复连个屁都不算。十点零七分,电梯响了一下,出来的是销售部的小孟,抱着个保温杯,看样子是下楼接热水的。他看见陈思晨,愣了一下:"陈哥?这么晚还不睡?""等……等个同事,说点事。"陈思晨说,声音干巴巴的。小孟没多问,接了水就上去了,临走还冲他摆摆手,说明天见。陈思晨也摆手,摆完才想起来,明天——不,今天过去之后,他还有什么脸说"明天见"。他目送小孟进了电梯,忽然想,如果小孟知道他在等什么,会不会把保温杯里的水泼在他脸上。十点十分,一对晚归的年轻夫妻进来办入住,拖着行李箱,有说有笑。女的挽着男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男的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陈思晨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睛被什么扎了一下。他别开脸,喉咙里滚过一个酸涩的疙瘩。昨天晚上,他也是这么牵着佟丽走进来的。她问他晚上吃什么,他问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她用湿漉漉的肩头撞他,说没劲。才一天。十点十五分,手机又震了。刘永昌:你媳妇睡相真好。睡裙翻上去了。陈思晨的胃猛地抽了一下。他弯腰,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地毯上的一小块污渍,像要把那污渍看出个洞来。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他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粗得跟跑了八百米一样。睡裙翻上去了。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拼出那个画面:白色的吊带睡裙,下摆卷到她腰上,两条腿露在月光里。那个老头站在床边,低着头,看。他闭上眼。闭眼更糟,画面更清楚。他睁开眼,又不敢看任何人。十点十八分,他抬头看了三次钟。秒针像锈住了,每爬一格都要喘口气。他摸出手机,又塞回去;摸出来,又塞回去。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次,是许曼在群里说明天退房要交房卡,别丢。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十点二十分,前台的小姑娘端了杯温水过来,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很差。陈思晨抬起头,挤出一个笑,说没事,等人。小姑娘"哦"了一声,把水放在茶几上,走了。他盯着那杯水,一口没动。十点二十三分,一阵风从旋转门那里灌进来,卷着夜里的凉气和门外车灯的光。陈思晨打了个寒噤,抬头看钟。钟的秒针走得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在给楼上的事打着拍子。他忽然明白了刘永昌为什么非要他坐在这里——这是让他用自己的手指头数着自己的劫数,一秒都不能错过。空调口的风吹过来,吹得他后颈发凉。大堂里的香薰味他闻了快一个小时了,甜得发腻,这会儿掺上他自己身上的汗味,变成一股又甜又馊的气味,像馊掉的水果。十点二十五分。他的身体起反应了。起先没察觉,等他发现的时候,裤子里那根东西已经半硬着,顶着西裤的裆。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遮着,两只手按着,冷汗从后颈渗出来,把衬衫领子浸得发凉。他知道那老头正在八楼做什么,知道得越清楚,那东西越硬。他恨自己恨得想把手伸进喉咙里,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全掏出来。老周坐在大堂另一头,咖啡吧边上的高脚凳上,面前一杯黑咖啡,没喝。他穿了件深色夹克,低着头看手机,像在等人,又像在看守。陈思晨跟他隔着半个大堂对了一眼。老周什么表情都没有,慢慢把视线挪开了。*这傻小子,坐一宿也得坐。*过了一会儿,老周端着杯咖啡走过来,在他旁边的茶几上放下一瓶矿泉水,什么都没说,又走回去了。陈思晨抬头看他,老头子的后脑勺对着他,背挺得很直,像尊门神。陈思晨盯着那瓶水,没敢喝。谁知道这瓶子里装的又是什么。十点三十分,手机震了第三下。这次是一张照片。陈思晨点开。照片拍得很清楚:佟丽侧躺着的脸,半陷在枕头里,头发散着,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又香又沉。一只苍老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五根粗短的手指并拢着,贴在她的脸上,从颧骨抚到下巴,像在摸一件什么瓷器。那只手他认得。虎口有一块老年斑,中指上套着个翡翠戒指,是刘永昌的手。陈思晨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差点按下去删掉,又停住了。他不敢删。他有什么资格删。他把照片关掉,手机塞回口袋,两只手在脸上狠狠搓了几把。搓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一颗一颗地数,数到第三颗,眼睛酸得厉害。那张照片里的手,像贴在他脸上一样,粗糙,带着烟味。他摸自己的脸,摸到的地方全是凉的。放下手的时候,眼睛是红的,眼白里全是血丝。前台的两个姑娘又往这边看了一眼,交头接耳了几句。他装作没看见。他想起结婚那天,也是这样冷的天。佟丽穿着婚纱从车上下来,鞋跟卡在车门的缝隙里,是他蹲下去把她的脚捧出来的。那时候他蹲在地上,抬头看她,她笑得跟个仙女一样。老丈人把她的手交给他,说:"我闺女,就交给你了。"现在,她的腿正被另一个男人掰开。陈思晨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十点三十五分,他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起来,两条腿自己就动了,朝着电梯口走。走到电梯前,他按下上行键。电梯门"叮"一声开了,里面空荡荡的,灯光明亮,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脚抬不起来。站了有半分钟,电梯门自己合上了。他转身,回到沙发,坐下。坐下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忽然想,如果他现在上去,推开门,把那个老头从佟丽身上拽下来,会怎么样。刘永昌会还手吗?他打不过。他会喊人吗?老周就在楼下。报警吗?那张单子还在保险柜里。他算了一下,每一条路都是死的。他坐在那里,像坐在一口自己挖的井底,抬头只能看见一小块天,而那块天正在合上。十点四十分,第四下震动。这次是一段视频,十二秒。陈思晨把耳机戴上,手指抖着点开。画面是横着的,拍的是床。佟丽仰躺着,睡裙已经撩到了胸口以上,两只奶子露在灯光里,白花花地晃。视频没有拍脸,只拍身体。一只苍老的手从下面伸上来,覆住左边那只奶子,慢慢地揉,指缝里溢出白肉。然后镜头往下滑,滑过她的腰,滑到两条并着的腿。接着,那双腿被掰开了。视频到这里结束。画面最后停在掰开的两条腿中间,一片白,白得晃眼。陈思晨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把耳机摘了,把手机狠狠按在膝盖上,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磕到茶几。胃里翻江倒海,他干呕了一声,声音很小,却还是引来了前台的侧目。他闭着眼,把视频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这次他看得更细:她奶子上的红痕,那老头的手指陷进肉里的深度,她被掰开的腿绷得多直。每一帧都像有人拿砂纸在他的脑子里面打磨,磨得他又痛又麻,磨得那团火烧得更旺。他第三次点开视频。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拖。他在干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手上的手机越来越烫。他摆摆手,示意没事。而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一跳一跳的,像在跟屏幕里的画面应和。他完了。他早就完了。---而八楼的那间房里,刘永昌正站在床边。他先在门外站了两分钟。走廊两头都望了望,没人。八楼这一层住的多是普通员工,这会儿不是在楼下唱歌,就是已经睡死。他抬手闻了闻自己,确定身上那股生蚝味被薄荷糖压住了,才刷卡。房卡贴上感应区,"滴"的一声,门锁跳开。他推开门,没有急着进去,先站在门口,就着走廊漏进去的一线光,看床上的女人。佟丽侧躺着,睡得昏天黑地,一条白生生的胳膊搭在被子上,脸埋在散开的头发里。屋里暗,空气是暖的,混着她身上的茉莉香和一点点奶香。刘永昌吸了吸鼻子,把这股味儿咽进肺里,才抬脚进去,反手把门带上。他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了拉,只留一条缝。月光漏进来一点点,刚够他看清床上的人。然后他回到门后站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黑暗,这才脱了鞋,把外套挂在衣帽钩上,卷起袖子,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洗手。热水冲在手上,他洗得很慢,打了两遍洗手液,像主刀的大夫。镜子里那张油亮的脸被热气蒸得发红,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慢慢把两颗袖扣解开。他在床边站定,像看一件货一样,从她的头发丝看到脚趾尖。头发,黑得发蓝,散了一枕。脸,白,嫩,睡得跟画似的。脖子,细,长,血管青青的,正是他下午说过要先亲的地方。锁骨,两弯。奶子,把睡裙顶起两个浑圆的包。腰,细。腿,长,直,并得严丝合缝。脚,白,嫩,指甲盖粉粉的。"从头到脚,没一处废的。"他低声品评,满意得直咂嘴。他活了六十年,头一回站在别人的床边,像站在一桌没动过的酒席跟前,不知道怎么下第一筷子。回到床边,他开了床头的小灯,调到最暗的一档。昏黄的光铺下来,像给床上的人镀了一层蜜。刘永昌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他先看脸:眉是舒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排细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他看着看着,伸出两根手指,把她贴在颊上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指尖顺着她的额头慢慢往下滑,滑过眉心,滑过鼻梁,滑到嘴唇,在唇珠上停了停,按了按。"睡得跟猪一样。"他低声说,声音里全是笑,"好。"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就是后来陈思晨收到的那张,他的手贴在她脸上的特写。拍完,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开始掀被子。被子掀到胸口,停住。佟丽睡裙的领口歪了,一根细吊带滑下来,挂在胳膊弯上,半边胸脯从领口里溢出来,白得晃眼。刘永昌盯着那一道半露的奶沟,喉结滚了一下。他把被子又往下拉,拉到腰。他捏起她那根滑下来的吊带,在指间捻了捻,然后把它拉回她的肩上,又顺着领口伸进去,把她的奶子整个握在手里,掂了掂。"够分量。"他说,声音哑下去。两条腿。并着的,笔直的,白的。月光和灯光叠在腿上,像抹了层油。他伸出两只手,先按上她的膝盖,掌心底下的皮肤又滑又凉。他沿着大腿外侧慢慢往上摸,摸到大腿根,又顺着内侧滑回来,来回两遍。她的腿根温热,比外侧烫。他把她的腿分开。先是分开一条,再分另一条。她的身体软得没有骨头,任他摆弄。睡裙早就堆到了腰上,露出白色的棉质内裤,裤底上有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湿的。刘永昌盯着那片湿,呼吸粗起来。他俯下身,把脸凑过去,隔着内裤闻了一下。一股腥甜,热烘烘地扑上来。那两滴粉色的东西起效了,她的身子自己热起来,自己流水,跟他说的一模一样。"贱货。"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餍足,"睡着了还湿成这样。"他打了个嗝,一股生蚝混着蒜的腥气冲上来,他咂了咂嘴,没当回事。六十岁还能一夜两发,全靠这一口。他把内裤从她胯上褪下来。动作很慢,像拆一件礼物。内裤从两条腿之间脱出去,挂在她一边脚踝上,他看也没看,随手一甩。然后他看见了那口逼。没有一根毛。白,粉,嫩,两片阴唇肥厚,紧紧合着,中间一条缝,缝里汪着一线亮晶晶的水。刘永昌倒吸了一口气,喉咙里滚出一个短促的"嗬"。"还真他妈是白虎。"他喃喃着,掰开那两片肉。里面的颜色更艳,粉得发亮,一颗小小的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半个头,洞口一张一合,像在喘气,水顺着会阴往下淌,已经淌到了床单上。刘永昌看直了眼。六十岁的人,会所玩遍了,没见过这样的。他的手按上去,拇指压着阴蒂慢慢揉,另外两根手指顺着洞口滑进去。热。紧。像有张嘴在吸他的手指。"嗯……"佟丽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腰往上挺了挺,两条腿无意识地想合拢,夹住了他的手。刘永昌把她的腿重新掰开,架在自己肩膀上。她的脚跟搭在他肩头,人还睡着,脸却红了一层,眉头轻轻蹙起来,像做了什么又难受又舒服的梦。他先捏了捏她的奶头。睡梦里,那两粒小东西被他一捻,就硬硬地挺起来,硬得跟两颗小石子一样。他"啧"了一声,又用指背去蹭她的大腿根,她的大腿就自己往两边打开一点,像在给他腾地方。"醒着的时候装贞洁,睡着了倒老实。"他笑得露出烟牙。他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她的腿间。舌头先贴上去,从会阴一路往上舔,舔到阴蒂,舌尖绕着那粒小东西打转。他吮,他嘬,他拿嘴唇含住两片阴唇,嘬得"啾、啾"响。那口逼里的水越流越多,混着他的口水,糊了他一下巴。"嗯……啊……"佟丽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猫叫。刘永昌不给她缓,舌尖越舔越快,手指不停,两下里夹攻。那粒阴蒂胀得跟小石子一样硬,他含在嘴里,用牙尖轻轻地咬。佟丽的身子忽然绷成一张弓,两条腿抖得厉害,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呜咽,然后"哗"地泄了——一股水从她身体里涌出来,打湿了他的下巴和衣襟。"一次。"刘永昌抬起脸,用手背擦了擦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睡着就喷了一次。"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挺,腿在刘永昌肩头上乱颤,脚趾蜷起来,把床单蹬得皱成一团。他加了两根手指,三根并着捅进去,搅,扣,抽插。水声"咕啾、咕啾",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惊人。她的身子跟着他的手指扭,自己往上送,那口逼吸得他的手指发麻。"骚货……睡死了还知道夹……"刘永昌喘着粗气,抬起头,下巴上全是水光,"你男人还在楼下坐着呢,你就在这儿流水……"他解开皮带,裤子褪到膝盖,把那根东西掏出来。二十公分,青筋暴起,紫红的龟头已经涨得发亮,马眼上挂着一滴清液。他跪上床,跨在佟丽胸口两侧,扶着鸡巴,把龟头送到她嘴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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