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警花的堕落事件簿】(29) 作者:徒花 2026/10/21 发布于:pixiv 第五案 窥视者的真面目#6 这就是妳要的流量吗?(第五案终章)夜色深沉,暴雨如注。铅灰色的雨幕将新月国际展览馆那庞大现代的几何轮廓彻底淹没在水雾之中。馆外四车道的沥青路面上积水横流,车辆疾驰而过带起的泥水飞溅在绿化带边缘,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响。琳达缩在网约车后座的角落里。车厢内弥漫着劣质车载香精那股刺鼻的甜腻味,混合着深秋雨水打湿衣料后散发出的潮气,令人胸口隐隐发闷。她身上还穿着漫展展出时那套华丽繁复的黑羽裙,头顶的假发早已摘下,随意揉成一团塞在脚边的帆布手提袋内。几缕被冷汗浸湿的黑发黏在她过分精致、却因厚重粉底而显得有些假面的脸颊两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扣着膝盖上的裙褶,心脏在肋骨后方沉重而紊乱地跳动着。关于自己被偷拍的视频和照片,在平台上持续被网友疯狂转传热搜,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经纪公司策划的日常炒作。在眼球经济与算法为王的年代,一个兼具美貌与受害者光环的年轻女孩,能在几个小时内席卷百万播放量与全网同情,这笔买卖对急于突破瓶颈期的她而言,简直是一本万利。然而,当警方的勘验车真的开进展馆、当事情脱离了剧本的控制时,那种踩在钢丝上的虚妄快感,瞬间演变成了被深渊凝视的彻骨恐惧。嗡——嗡——被她紧紧捏在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苏苏。琳达的呼吸滞了一瞬,涂着深色指甲油的拇指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滑动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琳达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紧绷。「琳达!妳可算接电话了!」听筒另一端传来一阵极具辨识度、甜美中透着几分神经质兴奋的少女嗓音,背景里隐约夹杂着电视综艺节目的嘈杂笑声。那是同为动漫圈顶流Coser、在网络上与她「相爱相杀」了三年的老对手——苏苏。「妳现在在哪呢?离开展馆了没?」苏苏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探询,「天哪,妳这次可真是玩得太大了,热搜前三全被妳占满了!我刚发的那条声明底下评论全爆了,大家都在夸我们大格局大和解呢!」琳达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低声道:「我刚上车,正准备回自己的公寓……苏苏,我现在很累,有什么事明天漫展现场再说吧。」「别啊!回什么自己家呀!」苏苏拔高了音调,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热络与算计,「妳现在回自己家,万一门口蹲着记者或者那些疯狂粉丝怎么办?来我家!我就在城南临湖路这边的枫林雅苑。妳过来,今晚我们好好合计合计!明天的动漫展可是重头戏,趁着现在全网同情妳的风口,咱们俩明天在主舞台来个现场联机或者合体亮相,再发一波姐妹情深的正片,把这波流量吃干抹净!经纪公司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妳快过来!」流量、热搜、合体亮相……这些字眼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得琳达太阳穴突突狂跳。她知道苏苏在想什么,无非是看着自己身上的热度红了眼,想要分一杯羹。但在这个名利场里,没有人能拒绝更大的利益,尤其是当她已经无法回头的时候。「……行吧。」琳达深吸了一口气,「我这就让司机改道,半小时后到妳楼下。」「好嘞!我给妳点热奶茶,到了按门铃啊!」通话戛然而止。就在琳达准备开口让司机修改导航路线的瞬间——嘀!手机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道猩红的低电量警报图标:【剩余电量 1%】。还没等琳达反应过来,整块屏幕便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化为一片冰冷深沉的死黑。「师傅,」琳达将黑屏的手机塞回外套口袋,抬头对前座的网约车司机说道,「麻烦改一下目的地,不去原本的南城公寓了,改去临湖路枫林雅苑北门。」前座的中年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那边这会儿雨大,临湖路那片老小区在修排水管,车只能停在巷子口,里头开不进去啊。」「没事,您放我在巷口就行。」二十分钟后。刺耳的剎车声在雨夜中响起,网约车缓缓停靠在一处阴暗潮湿的路灯下方。「到了姑娘,前面那条同心巷穿过去就是枫林雅苑北门,大约得走个两百米。」司机按下了双跳灯。琳达道了声谢,推开车门,撑起手中那把黑色的塑料折迭伞,一脚踏进了冰冷的积水之中。深秋夜间的狂风裹挟着暴雨,瞬间将她单薄的长裙下摆打得湿透。刺骨的寒气透过蕾丝布料钻进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身后的网约车亮起尾灯,调头驶离,轮胎碾过水洼的声音迅速远去,最终被狂暴的风雨声彻底吞没。整条巷道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黑暗之中。同心巷是一条位于老旧居民区与新建住宅交界处的狭窄通道,两侧是斑驳泛黄的红砖高墙与生锈的防盗铁网,头顶上方凌乱交错的电线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铅灰色的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几盏老旧的路灯在暴雨中散发着昏黄浑浊的微光,灯罩里积满了死去的飞虫,在风雨中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晃动声。地面坑洼不平,混杂着腐烂落叶与生活垃圾的污浊雨水顺着砖缝蔓延,散发出一股发霉的腥臭。琳达踩着高跟短靴,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水坑,快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不知为何,踏进这条巷子的第一秒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毛骨悚然感便如潮水般自尾椎骨疯狂攀爬而上。风声呼啸,雨点劈啪砸在伞面上。但在那混乱嘈杂的自然声响背后,似乎……夹杂着另一种声音。啪嗒。啪嗒。那是橡胶鞋底重重踩进泥水里的声音,沉重、拖沓,却始终维持着某种固执的频率。琳达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侧过头,透过伞沿的微小缝隙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昏黄的路灯光晕在雨幕中拉扯出一道长长的暗影。在她身后约莫三十米开外的转角阴影处,隐隐伫立着一个撑着深色雨伞的高大身形。有人跟着她!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琳达的脑海中炸响!更衣室里的针孔、网络上充斥的污言秽语、还有那些匿名私信里令人作呕的威胁……无数恐怖的碎片在此刻疯狂交织!她不敢再回头,猛地加快了脚步,细长的高跟靴在泥水里踩出一道道凌乱的水花。然而,身后的那道脚步声也随之骤然加快!啪嗒!啪嗒!啪嗒!那沉闷的踏水声不再掩饰,甚至变得愈发急促、沉重,伴随着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声,在狭窄逼仄的巷道高墙间回荡,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拉近!二十米!十米!五米!极致的恐慌彻底摧毁了琳达的理智,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卷起的那股混杂着雨水与汗酸味的狂暴气流,正死死逼近自己的后颈!「谁?!别过来!」琳达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步步逼近的凌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手中的雨伞挡在胸前,发出一声刺耳欲裂的尖叫!雨伞在转身的一瞬间被狂风掀翻,冰冷刺骨的雨水迎面浇了她满头满脸,将她脸上的精致妆容冲刷得狼狈斑驳。在闪电划破天际的剎那白光中,她终于看清了那张紧随身后的面孔。那是一个穿着深色防风外套的年轻男人。他浑身早已被暴雨淋得透湿,凌乱的刘海死死贴在额前,胸前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专业相机包,双手神经质地在胸前虚握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脸庞苍白、消瘦,双颊深深凹陷,而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瞳孔中,正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执拗与近乎癫狂的执念。「周……周豪?!」琳达蹬蹬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她认得这张脸。周豪是她同城后援会里资格最老的骨干粉丝之一,从她三年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底层小模特时就一直追随。他几乎从不缺席她的每一场外景与商演,每次都会购买最高档的VIP套票,送昂贵的手办与应援礼物。在过去的几次线下握手会上,周豪就曾数次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极端占有欲,只要有其他男性摄影师靠得太近,他便会在场馆外与人爆发激烈争执。「琳达……琳达!妳别怕!是我!是我啊!」周豪扔掉了手中的雨伞,任由暴雨疯狂浇在自己脸上。他快步上前,眼中闪烁着神经质的兴奋泪光,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抓琳达的肩膀:「是我!我是来保护妳的!妳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我一直在保护妳啊!」「你干什么?!你疯了?!离我远点!」琳达尖叫着挥舞手臂拍开他的手,整个人死死贴着墙壁,「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有跟踪妳!我是在保护妳!保护妳啊!」周豪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拔高到了破音的地步,他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神情狰狞而扭曲:「我看到那个该死的更衣室偷拍视频了!那些畜生……那些肮脏的蛆虫,他们竟然敢把那种下流的镜头对准妳!他们在玷污妳!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盯着妳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看妳眼神不对的男人、每一个试图接近妳的混蛋,我都把他们的脸拍下来了!」周豪一把扯开自己的相机包,从里面掏出一台沉重的单反相机,将满是水珠的屏幕死死怼到琳达眼前:「妳看!我都记下来了!我一定会把那个安装针孔的偷拍犯揪出来!我会亲手宰了他!琳达,只有我是真心对妳的,这座城市太脏了,到处都是想要伤害妳的人,只有我能保护妳!」看着眼前这个满眼血丝、神经彻底错乱的男人,琳达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彻底冻结。这不是理智的爱慕,这是一场由狂热妄想交织而成的致命牢笼!周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身为「护花英雄」的疯狂幻想里,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妄!「没有偷拍犯!」琳达崩溃地大喊出声,眼泪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在面颊上肆意横流,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最残酷的真相砸醒眼前的疯子:「周豪!你给我听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偷拍犯!那个针孔、那些照片、还有热搜上的眼泪,全是我和经纪公司自导自演的炒作!是我们为了漫展的门票和流量自己放出去的假消息!全都是假的!都是骗局!你听懂了没有?!没有人要害我!你离我远点!滚啊!」整条巷道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狂暴的雨水砸在两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豪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相机垂落在身侧。他脸上的狂热表情在剎那间凝固,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巨大的茫然,随即被更深、更浓重的疯狂所彻底吞没。「假的……?」周豪喃喃自语,嘴角剧烈抽搐着,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阴森:「不……不可能……妳在骗我。妳一定是在骗我!是他们逼妳这么说的对不对?!是那些幕后的坏人威胁妳,不让妳报警,逼妳承认是自己在炒作对不对?!」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死死抓住了琳达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生生捏碎:「琳达!妳不要怕他们!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妳!妳现在必须跟我走!我租了一辆车,我在郊区找了一间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房子!跟我走,去那里就安全了!走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与男人眼中那股病态的癫狂,彻底击碎了琳达最后的心理防线!「放开我!救命啊!救命——!」琳达爆发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抬起穿着尖头短靴的右脚,狠狠一脚踹在周豪的膝盖髁骨上!「唔!」周豪吃痛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趁着这千钧一发的空隙,琳达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子出口的方向疯狂逃窜!她的雨伞早已不知所踪,昂贵的蕾丝长裙被泥水打得沉重不堪,高跟鞋在湿滑的砖面上数次险些滑倒。雨水糊住了她的双眼,刺骨的寒风灌进肺叶,引发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琳达!别跑!外面危险!妳不能出去!」身后传来周豪歇斯底里的狂吼与疯狂追赶的沉重脚步声!那道声音如影随形,像是地狱里索命的恶鬼,在身后不足数米处死死咬住不放!琳达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狂暴的风雨声与自己近乎停滞的心跳。她看见了前方——在巷道的尽头,宽阔平整的临湖路四车道横亘在眼前,几盏高耸的路灯洒下刺目的橙黄色光芒!只要跑到大马路上!只要看见别的车辆和行人!她就能得救!抱着这最后一丝求生的执念,琳达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一头冲出了漆黑逼仄的同心巷口,毫无防备地直接闯入了积水漫灌的大马路中央!然而——就在她双脚踏上沥青路面的同一微秒!两道惨白、刺目到了极致的强光车灯,如同一柄划破夜空的死神巨刃,毫无预兆地自左侧暴雨深处轰然射来,瞬间将琳达整个人死死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柱之中!伴随着强光的,是一阵震耳欲聋、凄厉尖锐到了极点的急剎长鸣!滋——————!!!!一辆重达两吨的黑色轿车在湿滑的积水路面上彻底失控侧滑,轮胎与沥青摩擦带起漫天的白色水雾与刺鼻的焦糊橡胶味!强光刺痛了琳达的瞳孔。在那不到零点一秒的永恒时间里,琳达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泛起恐惧。她只是呆呆地站在路中央,任由暴雨打在脸上,看着那具冰冷庞大的钢铁巨兽在视野中无限放大。流量、热搜、十万加的赞赏、合约、谎言……所有虚浮在云端的一切,在这一瞬间被拉回了最残酷、最真实的物理世界。轰——!!!!一声沉闷而恐怖的钝响,骤然撕裂了整个雨夜!沉重的金属保险杆以超过七十公里的时速,结结实实地狠狠撞击在琳达纤细脆弱的腰腹与胸腔之上!巨大的动能在一瞬间将她的骨骼撞得粉碎!那个穿着黑色蕾丝长裙的单薄身躯,如同一只被狂风撕碎的破败风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令人窒息的拋物线,重重砸穿了挡风玻璃的半角,随后被巨大的惯性高高甩飞出去整整十余米!啪。沉重的身躯狠狠砸落在冰冷泥泞的沥青路面上,翻滚了数圈,最终无力地瘫软在路边的排水沟旁。鲜血,混合着粉碎的内脏组织,自口鼻与耳孔中疯狂涌出,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化作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溪流,蜿蜒流进了漆黑肮脏的下水道铁栅栏内。那只精致的哥德风蕾丝蝴蝶结,孤零零地飘落在不远处的泥坑里。踏出巷口的周豪僵硬地伫立在路边。整座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他的双眼死死凸起,眼角崩裂出殷红的血丝,手中的单反相机无声地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镜头碎成了一地齑粉。「啊……啊……」周豪的喉咙深处发出两声破碎不堪的抽气声,随后整个人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积水之中。他手脚并用地在泥水里疯狂爬行,爬到那具早已失去所有生机、肢体扭曲变形的残破躯体旁,伸出沾满泥浆与鲜血的双手,想要去触碰那张苍白无血的脸庞,却又在颤抖中不敢落下。「琳达……琳达啊啊啊啊啊——!!!!」一声撕心裂肺、宛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哀嚎,在空旷死寂的暴风雨中轰然炸裂,久久回荡在整座城市的深渊上空。-----夜间十点十五分。刺耳的警笛长鸣刺破了临湖路的夜空。一辆纯黑色的硬派越野警车如同一道破开雨幕的利箭,轮胎在积水横流的路面上甩出一道宽达数米的水墙,伴随着一记干脆利落的甩尾漂移,稳稳剎停在距离同心巷口不到三十米处的应急车道上。车门猛地推开,一双包裹在硬质黑色战术警靴中的修长美腿稳稳踏入冰冷的积水之中。白芷微额前的黑色发丝被风雨吹得微微凌乱。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艳如冰霜、带着强大威慑力的神情,然而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眸,在穿透挡风玻璃看清前方路况的一瞬间,瞳孔却骤然紧缩成了一道锋利的细线。在前方被大批路灯照亮的正字路口前,整个交通早已彻底瘫痪。一辆车头严重凹陷、挡风玻璃粉碎的轿车斜斜横在路中央,闪烁着刺目的双跳灯;而在不远处的柏油路面上,几道刺眼的红色交通锥刚刚被属地交警摆放完毕。地面上,大片被暴雨稀释得发淡的血迹触目惊心,而血泊的中心,赫然覆盖着一块冰冷单薄的黄色防雨尸布。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浑身被泥浆裹满的年轻男人,正被两名身形魁梧的交警死死按在泥水里。男人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哭嚎与无意义的呓语,手铐在暴雨中发出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白芷微快步走上前,伸手自风衣内侧掏出金属警徽,朝着迎面上来的属地交警巡查官一亮:「市局性犯罪组,白芷微。现场情况怎么样?」交警队长一见是市局传闻中的白大组长,连忙敬礼,神色无比凝重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白组长!五分钟前发生的特大恶性交通事故。死者身份刚刚通过身上的钱包确认了……是今天下午在动漫展引发轰动的那个知名模特,林丹妮,艺名琳达。」听到这个名字,白芷微垂在风衣口袋里的指尖猛地收紧,指关节泛出一抹森冷的惨白。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肇事车辆排除了酒驾毒驾嫌疑,行车记录仪初步显示是死者突然从视线死角的巷子里全速冲出马路,司机在暴雨中剎车不及发生碰撞。」交警队长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周豪,「按在地上那个叫周豪,身上搜出了专业相机和大量死者的私人行程笔记。据路边便利店目击者称,事发前是这个男人在巷子里持械追逐死者,直接导致死者恐慌逃窜引发车祸。我们正准备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和寻衅滋事罪将他移送分局。」「他不能移交分局。」白芷微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在风雨中宛如一柄破冰的钢刀:「这个人牵涉到正在彻查的特大偷拍与人身胁迫要案。叫你们的拖车把肇事车辆扣押回市局物证中心,通知市局法医科和现场勘验组,十分钟之内封锁周边五百米所有路口。」「是!白组长!」白芷微缓步走到那具冰冷的尸布前。她蹲下身,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掀开了尸布的一角。琳达那张几小时前还在审讯室里带着几分狡黠与精致的面孔,此刻已经扭曲变形,毫无血色。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那双至死都未能合拢、写满了无尽惊恐与绝望的空洞眼眸。白芷微凝视着那具残破的躯体,胸膛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她伸出手,温柔而沉重地合上了琳达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将雨布重新拉好。然而,就在白芷微站起身,冷冽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警戒线外围那些撑着雨伞、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时,她的视线突然在某个身影上骤然定格!在距离警戒线不到二十米的一处便利店雨棚下方,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纤细的年轻女孩。她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驼色羊绒风衣,手中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伞。帽子压得很低,但那张未施粉黛却极其美艳的侧脸,以及那双在看清地上的尸体后、瞳孔深处剧烈颤抖的惊恐眼眸,在一瞬间被白芷微精准捕获!那是苏苏!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芷微没有丝毫犹豫,迈开修长的双腿,穿过雨幕径直朝着便利店的方向大步走去。风衣下摆在暴雨中猎猎作响,那股属于顶级刑警的森严威压,让原本躲在人群中暗中窥视的苏苏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逃跑。「苏苏小姐。」一道清冷彻骨、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定身咒一般,在她身后不到两米处冰冷地响起。苏苏的脚步猛地僵住,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猎鹰锁定的小兽,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白芷微撑着黑色雨伞伫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张惨白如纸的脸庞,眼眸深邃得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渊:「这么大的雨,专程下楼来看戏吗?跟我回警局吧。」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深夜十一点三十分,市警政署性犯罪组,第一预审室。室内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头顶那盏高流明的冷光射灯笔直打在金属审讯桌中央,将周围的一切轮廓都衬托得冰冷而压抑。桌面上摆着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纸杯温水。坐在审讯椅上的苏苏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风衣里,双手死死捧着那只纸杯,然而杯中的热水却因为她十指无法遏制的剧烈颤抖,不断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凌乱的涟漪。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网络照片里那种不可一世、宛如精灵般的傲慢与光鲜,整个人瑟瑟发抖,眼神涣散而恐慌。「琳达的手机在十点零三分彻底关机。」白芷微双手交迭平放在卷宗上,语调平缓、沉稳,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心理压迫感,「但在十点整左右,她的通话记录里有一通长达一分四十二秒的呼入电话,号码归属人是妳。」白芷微抬起眼眸,那道锐利如手术刀般的目光直直刺入苏苏的瞳孔:「而在案发现场,她的下车地点距离妳位于枫林雅苑的住处北门,步行距离只有不到两百米。苏苏小姐,妳今晚把她叫到妳家附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苏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疯狂涌出,肩膀剧烈耸动着,崩溃的哭声在空旷的审讯室内回荡:「白组长……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害死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跟她谈合作啊!」「谈什么合作?」白芷微冷声追问。苏苏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抹去脸上的泪水,在法律与死亡的巨大威慑下,终于彻底撕下了那层光鲜亮丽的虚伪面具:「从……从今天下午琳达在网络上发布那条更衣室被偷拍的视频开始……我就知道那是假的了。」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后方的唐宁闻言,眉头微微一动。「妳怎么知道那是假的?」白芷微神色未动,继续问道。「因为……因为那个套路太老了!」苏苏的声音沙哑而带着自嘲的苦涩,「我和琳达在同一个动漫圈子里争了三年,我们抢同一个大牌游戏的代言、抢同一个展台的压轴位置,她的经纪团队手里有几张牌,我比谁都清楚!那家经纪公司最擅长的就是立受害者人设!展览馆前几天才刚爆出偷拍案,才隔几天就又找到针孔,哪有那么笨的犯人?而且受害者偏偏就是琳达……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那根本就是她们为了抢全网头条,自编自演的苦肉计!」苏苏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掐着掌心:「我不服气……凭什么她哭一场就能拿走上百万的播放量?所以……所以我也动了心思。我让我的运营团队立刻跟进,在半小时后发布了一条长文,说虽然我和琳达平时有竞争,但在女性安全面前我们是同盟,我公开声援她、力挺她……」「妳在借着她的热度,给自己吸血。」白芷微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的心思。「是……这就是互联网的规则啊!」苏苏痛苦地闭上双眼,「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我涨了整整八万粉丝!全网都在夸我们有格局、夸我们是二次元的好姐妹!今晚散场之后,我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明天是漫展最后一天,如果我和她能在现场一起开直播,或者来一场世纪大和解的同台演出,我们两个人都能把流量变现到极致!」「所以,妳在电话里约她去妳家。」「对……」苏苏崩溃地抱住脑袋,「我在电话里跟她说,让她来我家过夜,我们连夜对好明天的直播脚本……她答应了!我一直在家里等她,我甚至连外卖热饮都点好了!可是过了半个小时,我听到楼下大马路上传来刺耳的剎车声和警笛声……我走到阳台上往下看,看到一辆车撞了人……我心里害怕,就拿了把伞下楼去看……」「结果,妳看到躺在血泊里的那个人,就是妳刚刚还在算计着如何瓜分流量的好姐妹。」白芷微冷冷地接下了她的话。苏苏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面容呆滞,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白组长……这就是一场噩梦……如果我知道那个疯狂的私生饭会跟着她……如果我没有打那通电话让她改道去我家……她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一切到底算什么啊……」审讯室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白芷微合上了笔记本,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这算什么?这是一场在名利与欲望的泥淖中疯狂狂欢、最终却被残酷现实无情碾得粉碎的荒诞悲剧。没有人是干净的,每个人都在利用着恐惧、利用着性别、利用着同情来为自己标价,直到死亡以最粗暴的方式降临,将这场盛大的狂欢彻底砸成齑粉。「把笔录签了。」白芷微将文件推到她面前,「今晚妳需要留在局里接受进一步询问。」转身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白芷微的脊背挺拔得如同一柄寒铁,但隐藏在袖口里的右手,指尖却冷得像冰。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翌日清晨。深秋的暴雨终于歇止,但首都的天空依旧被一层厚重、压抑的铅灰色阴霾所笼罩。性犯罪组办公区内,空气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几名探员围坐在中央岛台前,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办公桌上的几台平板计算机与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今晨全网各大主流媒体与社交平台的头条板块。猩红刺目的标题几乎霸占了所有人的眼球:【漫展更衣室偷拍引发致命血案!知名女网红深夜遭狂热私生饭尾随惨死车轮!】【自导自演还是真凶索命?揭秘网红琳达车祸背后的病态追星链!】【警方通报:嫌疑人周豪已被刑事拘留,性犯罪组全面介入调查!】铺天盖地的媒体长文开始以一种嗜血的狂热,疯狂挖掘着周豪的过往——他的家庭背景、他的单反相机、他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每一条疯狂动态,全都被摆在显微镜下供数亿网民解剖审判。而更令人感到讽刺与荒谬的,是苏苏今晨七点发布的一篇长文。那是一张黑白色的合影配图。长文通篇字字泣血,深情回忆了她与琳达「深厚而纯粹」的多年情谊,并用极其激烈、正义凛然的词句痛斥了私生饭的残暴与社会对女性安全保护的缺失,呼吁全网抵制病态追星。短短一个小时,该条动态的转发量突破三十万,点赞超过百万。苏苏的社交账号粉丝量以每分钟数千人的速度疯狂暴涨,评论区里全是一片「苏苏坚强」、「抱抱最好的苏苏」的温情浪潮,无数动漫周边与美妆品牌的官方账号甚至在评论区高调留言寻求后续合作。唐宁坐在工位前,嘴里咬着一支早已没有味道的棒棒糖,双手停在键盘上,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疯狂涌动的数据流,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与作呕感:「组长……这真的太恶心了。琳达的尸体现在还在沈法医的解剖台上冰着……那些人,那些昨天还在骂她炒作的人,今天在吃她的血馒头;而那个昨晚亲口承认想蹭热度的人,现在靠着她的死成了全网推崇的正义女神……这就是她们想要的流量吗?这算什么啊?!」唐宁的话,字字砸在每一个在场警员的心上。真实,却荒谬到了极致。然而,公众的狂欢并未就此止步。在短暂的悲痛与愤怒之后,网络舆论那柄锋利而盲目的双刃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调转了矛头——【更衣室针孔搜出两天,真凶至今下落不明!性犯罪组在干什么?!】【一个狂热跟踪狂在展馆晃荡了一整天,警方竟然毫无察觉!这是严重的失职!】【拿着纳税人的钱政治作秀!所谓的『纯白防线』难道只是摆设吗?!】无数质疑、谩骂与问责的浪潮,如同滔天巨浪般拍向了首都警政署的官方账号。砰!办公室长廊尽头,局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猛然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警政署副署长面色铁青地大步流星走进性犯罪组的大厅,手中死死攥着一份刚从市委宣传部转发过来的舆情通报,额角的青筋暴跳:「白芷微!看看外面的报纸!看看网上的热搜!市委领导的电话刚刚直接打到了署长的桌上!」副署长将那份通报狠狠摔在长桌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在空气中:「一个动漫展!两个女孩,一个惨死街头,另一个把警局当成了秀场!现在全城的媒体都在质疑我们性犯罪组的办案能力!妳之前向署长是怎么保证的?!为什么周豪尾随了一整天没有人预警?!那个安装十一枚针孔的幕后真凶现在在哪里?!如果今天下班前拿不出交代,妳这个组长就给我停职反省!」面对长官狂暴的怒火与雷霆般的斥责,整个大厅里一片死寂,探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白芷微静静站在原地。她脊背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警裤两侧,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惶恐与辩解,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沉着:「局长,这起案件的背后不是简单的私生饭失控。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背后的真凶。」「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妳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报告局长!这件事不怪白组长!」一道紧绷却极其响亮的声音突然在大厅的一角炸响!只见副组长刑岚猛地从工位前站起身来。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卫衣,领口拉得极高,遮住了脖颈处隐隐透出的淤青痕迹。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眼眸通红地瞪着副署长:「展馆外围的安保摸排是我负责的!昨天下午也是我主动向白队申请去核查周豪的行动轨迹!是我判断失误,没有第一时间在展馆内对周豪实施强制拘传!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局长要处分就处分我,跟白组长没关系!」看着刑岚那副梗着脖子、试图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雷霆的惨烈模样,白芷微的心脏深处狠狠抽动了一下。「刑岚,退下。」白芷微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上位者不容抗拒的绝对威严。她侧过头,清冷的目光如同一面冰镜般扫向刑岚,眼神中带着无比严厉的警告:「性犯罪组只有一个最高指挥官。在组里所有的行动指令由我下达,所有的战略决策由我拍板。功劳是大家的,但所有的过失与问责,由我白芷微一人承担。轮不到妳在这里越权揽责。」「组长……!」刑岚死死咬着渗血的下唇,眼眶泛红。白芷微转过身,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副署长那张阴沉的面孔:「局长,再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未能锁定真凶,我会亲自向市局纪检组递交辞呈。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的组员继续执行侦查任务。」副署长死死盯着白芷微那双毫无动摇的冰冷眼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冷哼了一声,甩手拂袖而去:「三天!记住妳说的话!」大门重重甩上,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凝固般的寂静。刑岚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虚脱般晃了晃,正欲开口对白芷微说些什么——嗡。一声微弱的手机震动声,突然自刑岚战术长裤的贴身口袋里响起。那声音极轻,但在极度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尤为刺耳。刑岚的神色在瞬间猛地一变。她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毒蛇一般,身体剧烈地僵硬了一下,随后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极其隐蔽地背过身去划开了屏幕。在幽暗的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一条没有寄件人号码的加密简讯:【十点整,老地方。迟到一分钟,加十鞭。】简讯下方的附图,是一根泛着森冷金属光泽的细长纹身针头。轰!刑岚的瞳孔在这一剎那缩成了针尖大小,整张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得如同停尸间里的石膏!一股深入骨髓的彻骨寒意顺着她的背脊疯狂倒灌,双腿甚至在长裤内部难以遏制地发软颤抖!「白……白组长……」刑岚猛地将手机死死扣在掌心,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而粗重,声音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破音与颤抖,「我……我刚刚接到线人的线报,说是在城南那边发现了线索……我现在必须亲自去核查一下!」甚至没等白芷微开口批准,刑岚便抓起椅背上的磨损黑皮夹克,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了大办公区的大门,步履慌乱得几乎是在逃窜。白芷微站在落地窗前。她透过明亮的玻璃幕墙,冷静地看着刑岚那道略显蹒跚、仓皇离去的背影穿过警政署大院,钻进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内,呼啸着冲出了大门。白芷微那双清冷如寒潭般的凤眸深处,闪过了一抹无比深邃、决绝而冰冷的幽芒。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握紧了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加密随身碟。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警局的调制解调器房内部弥漫着高功率服务器运转时散发出的干燥热风,以及特种线缆绝缘皮散发出的微弱塑料气味。十几组服务器机柜在幽暗的空间内整齐排列,幽蓝与翠绿的信号指示灯如繁星般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伴随着冷却风扇发出的低沉蜂鸣,构建出一座属于数字世界的冰冷堡垒。喀哒。白芷微拉着唐宁进到了机房内,沉重的防爆气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白芷微伸出手,将门内侧的机械锁扣死,把整间机房彻底与外界隔绝。「组长?您这是……」白芷微盯着唐宁的双眼,右手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加密随身碟。在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唐宁从未在长官眼中见过的情绪——那是一种极致痛楚却又孤注一掷的决然。「唐宁,」白芷微开口了,「在把这个东西交给妳之前,我需要妳向我做出一个承诺。」唐宁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组长,您说。」「这个随身碟里记录的内容,牵扯到我们身边最重要的人,也是足以将她一生彻底毁灭的致命隐私。」白芷微的眼眸没有丝毫闪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唐宁的心上,「一旦这份数据泄露出去,无论是因为技术失误还是任何原因,受害者面临的将不仅仅是身败名裂,而是被整个体制与社会生吞活剥。」白芷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寒铁般锁定着眼前的年轻女孩:「我要妳向我发誓——无论妳在里面看到什么、无论画面有多么残酷、多么肮脏、多么颠覆妳的认知,在没有得到我亲口指令的前提下,哪怕是面对市局最高层的审查,哪怕是面对沈法医和温医生,妳也必须将它烂在肚子里。妳能做到吗?」机房内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低吼。唐宁看着白芷微那张在幽蓝荧光下苍白而坚毅的面孔,她太清楚眼前这位长官的性格了。白芷微是那种宁可自己承受千刀万剐也绝不轻易求助于人的女人,而此刻,她却用这种近乎托付生死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唐宁脸上的最后一丝稚气在这一秒钟内荡然无存。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清澈、冰冷而无比坚定:「组长你放心,除了您和我,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随身碟的存在。」白芷微凝视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柔和了一瞬,点了点头,放开了紧握随身碟的手指。唐宁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计算机,没有丝毫迟疑的将随身碟插入了高传输接口。影片窗口弹出的瞬间,唐宁的双眼不自觉的睁大,那是一间极度阴暗潮湿、充斥着血腥与皮革气息的地下密室。在摇晃的微弱光源下,一具线条分明、充满爆发力的小麦色女性肉体,正以一种极其屈辱、残酷的龟甲缚悬挂在半空中;两枚沉重无比的金属铅球乳夹死死咬烂了她的乳尖,不锈钢钢夹无情地深陷在私处黏膜深处,黑色的生牛皮拍与马鞭如暴雨般抽打在她的皮肉上,鲜血与体液横流!而那张高高仰起、在痛苦与绝顶中近乎休克崩溃的面孔……赫然是她们朝夕相处的副组长——刑岚!视频中,甚至传来了刑岚沙哑绝望的哭喊声:【我是狗……我是主人的小狗……求您惩罚我……!】这个平日里看见恐怖片都会尖叫的天才少女,在此刻既没有发出震惊的倒抽冷气,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猎奇与鄙夷。白芷微突然意识到,唐宁身为一个顶级黑客,一天到晚在暗网自在穿梭,她所接触过的,隐藏在社会阴暗角落里的邪恶,恐怕不会比警局里任何一个警察来的少。这样的一个人,平常能够与同事谈笑风生,开心的在动漫展角色扮演,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负面气息,是因为心理素质特别强大吗?还是因为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白芷微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唐宁,把这段影片交给她,真的是对的吗?「组长。」唐宁的声音打断了白芷微的思考,「给我半天时间。今天天黑之前,我会想办法从影片里挖出有用的线索给妳。」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白芷微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其他的选择,她伸出手沉重而有力地按在唐宁的肩膀上,「拜托妳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与此同时,城东废弃厂房地下深处。金属隔音门将地上所有的喧嚣与光线彻底绞杀殆尽。四面墙壁全部由厚重冰冷的原生粗糙花岗岩砌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生牛皮发霉的腥苦,以及特种液压机油燃烧后的刺鼻工业焦味。密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用纯黑合金钢材焊铸而成的巨型拘束架。拘束架呈巨大的人字形几何结构,高达两米五。此刻,刑岚整个人正以一种完全赤裸、毫无遮蔽的大字形姿态,被垂直死死固定在合金钢架之上!四副宽达十五公分、内衬带有微型锯齿钝边的纯钢手铐与脚铐,分别将她的手腕与脚踝以极限的角度向外狠狠拉扯、牢牢死锁在四角的钢柱钢环内!四肢被拉伸到了骨骼几欲脱臼的极致张力,全身的小麦色肌肤紧绷得如同一张即将崩断的满月之弓,腹肌轮廓在剧烈的呼吸中深凹成一道刀削般的深沟。而在两腿之间——一具固定在垂直液压升降导轨上的重型特种电动机械阳具,正以一种冰冷残暴的姿态屹立在下方。那根阳具采用特制的高硬度深黑色碳纤维复合硅胶制成,长度达到了恐怖的二十公分,直径超过四公分,前端带有尖锐的圆锥形凸起,柱体两侧布满了密集的仿生倒刺。此刻,整整十八公分的粗暴柱体,正毫无保留地深深贯穿在刑岚体内深处!嗡————!!!!狂暴的高扭矩伺服电机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械尖啸!在极限高档位的驱动下,那根粗壮的碳纤维阳具正以每分钟高达七百次的狂暴频率,在刑岚痉挛干涩的黏膜深处疯狂进行着直上直下的深度活塞轰击!噗嗤!噗嗤!噗嗤!机械活塞撞击皮肉的闷响伴随着水渍翻涌的泥泞声在死寂的石室内疯狂回荡!每一次极速的向上顶撞,都伴随着整副合金拘束架剧烈的金属共振!「唔——!哈啊……呃……!」刑岚高高昂起脖颈,下颌线条紧绷到了极限,大颗大颗冰冷的汗水顺着她棱角分明的小腹与大腿外侧疯狂滚落。强烈到近乎撕裂的异物摩擦感与神经电流在骨盆深处疯狂肆虐,阴道在机械的粗暴摧残下本能地分泌出大量的体液,顺着拘束架底部的金属导流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欢愉,只有被极致羞辱与痛苦折磨后的深深绝望。在拘束架正前方不到三米处,摆放着一张奢华宽大的深红色天鹅绒高背沙发。裴振廷端坐在沙发中央。他今天换上了一袭剪裁极其贴合的深蓝色三件式英式条纹西装,纯白色的法式衬衫袖口上,别着一对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精致袖扣。左手手腕上那串降真香佛珠在指尖缓慢而有节奏地拨动着,右手端着一只盛着金黄色大吉岭红茶的骨瓷茶杯,神态优雅、从容,宛如正在歌剧院中欣赏一场高雅的交响乐。在他身侧的阴影中,静静伫立着一名身材魁梧、戴着全覆盖黑色漆皮面具、只露出一双冷酷双眼的男调教师。调教师双手负后,掌心里垂握着一根长达一米、浸透了盐水与桐油的硬质黑色马皮长鞭。叮。骨瓷茶杯轻轻磕在茶几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记清脆悦耳的微响。裴振廷缓缓抬起眼眸,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语调温润而透着彻骨的森寒:「看来这几天的调教很有效果。现在的妳,看起来比前几天刚到俱乐部的时候,要有精神得多。」拘束架上的刑岚剧烈喘息着,体内疯狂抽送的机械柱体每一次向上撞击,都逼得她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痛呼。她死死咬着渗血的牙关,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死死盯着沙发上的男人,一言不发。「我们开门见山吧。」裴振廷优雅地交迭起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琳达昨晚在临湖路被车撞死了,周豪那个蠢货也进了看守所。一个自导自演的小网红,死不足惜。但我很想知道,你们那位了不起的白大组长,究竟查出了些什么?」体内的活塞电机依旧在疯狂抽送,刑岚的腰肢在钢架上痛苦地扭动着,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碎石摩擦:「我……我不知道……组长……组长只是讯问了……关系人……他们跟偷拍案……无关......」裴振廷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轻轻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漆皮面具调教师瞬间心领神会。啪——!!!!一声撕裂空气的锐响骤然炸裂!浸透了盐水的硬质马皮长鞭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狠辣无比地直接抽打在刑岚紧绷的小腹与腰窝之上!「啊啊啊——!」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划破石室!小麦色的肌肤表面瞬间崩裂出一道长达二十公分的鲜红血痕,火辣辣的皮肉撕裂感伴随着盐水的腌渍剧痛,直刺骨髓!刑岚整个人剧烈地向外挺起胸膛,悬空的脚踝在纯钢脚铐内死死扣紧,勒出青紫的血印!「小母狗,在我面前,撒谎是一件成本极高的事情。」裴振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那我就换一个更具体的问题。」裴振廷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中多了一分如毒蛇般的阴鸷:「李俊。白芷微有没有查到这个人?」李俊?!听到这两个字,悬挂在钢架上的刑岚瞳孔深处闪过了一抹无比真实的茫然。在她的记忆里,性犯罪组这两天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排查展馆找寻遗漏的针孔、审讯琳达、酥酥与追踪周豪,她根本从未在任何一份卷宗、任何一次会议上听过「李俊」这个名字!「李俊……?什么李俊……?」刑岚痛苦地昂着头,任由冷汗混杂着泪水滑过苍白的面颊,呼吸紊乱无比:「性犯罪组……根本没有查过这个人!白芷微从来没有提过……卷宗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啪!啪!啪!回答她的,是调教师手中毫不留情、连续三次狠戾抽下的破空重鞭!长鞭如暴雨般抽打在刑岚的小麦色大腿内侧与腰侧,原本光滑紧致的肌肤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猩红鞭痕,皮开肉绽的剧痛混合着下身十八公分机械阳具疯狂的活塞撞击,将刑岚的神经系统推向了彻底崩溃的边缘!「呃啊……啊……!杀了我……有种杀了我……!」刑岚的四肢在合金钢铐内发疯般地剧烈挣扎,金属手铐碰撞发出刺耳的铿锵巨响,整个人在痛苦中狂暴地抽搐着,大片滚烫的体液伴随着点点血珠,疯狂自大腿内侧喷溅而出。裴振廷冷眼注视着刑岚那双充满了痛苦、愤怒与纯粹茫然的双眼。身为最顶级的心理博弈者,他太清楚人在极限肉体崩溃下的微表情反应。当神经被痛觉与高潮彻底撕裂时,人类是不可能伪装出如此纯粹的困惑与无知的。刑岚确实不知道李俊。事实上裴振廷自己也没有把握白芷微确实已经查到了「李俊」,因为就连自己也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裴振廷出手胁迫刑岚的当天,自己的sm俱乐部里,居然发现在其他间调教室里被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裴振廷大怒之下全面清查,才发现关押刑岚的那一间里也有一枚针孔,所以自己胁迫刑岚的画面,极有可能正存在某个偷拍犯的云端硬盘里。对于习惯掌控一切的裴振廷来说,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接受的错误,裴振廷立刻动员手下调查针孔来源,就在此时,新月展览馆爆发的偷拍案,引起裴振廷的注意,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调查一下也花不了太多时间。裴振廷一边紧盯警方调查进度,一边查核俱乐部人流出入状况,一开始完全没有任何收获,直到把时间往前一直回溯,才发现俱乐部与一家水电行长期合作,帮忙维修俱乐部内的电器,如果这间水电行从一开始就在俱乐部里动手脚呢?那对方掌握的可不只是一两支偷拍影片,而是有着自己数年来,在这里进行的各种非法行径的证据。当裴振廷手下闯进水电行,才知道之前负责俱乐部的李俊,已经毫无理由的翘班多天,而当一伙人终于找到李俊的私人住宅时,发现这里早已被警方拉起封锁线,里面的资料也都被警察搬空了。白芷微……仅凭自己一个人就查到了李俊?还比自己的手下更快?裴振廷是绝对无法忍受一个曾经在自己胯下呻吟的女人,如今却走到了自己的前面。裴振廷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调,走到了高大的拘束架前。他抬手示意调教师按下了遥控开关。滋——疯狂轰鸣的活塞电机终于停歇,那根沾满了体液与血丝的黑色硅胶柱体缓缓自体内退了出来,带起一阵黏稠的水声。刑岚整个人脱力地悬挂在钢铐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带着血腥味的粗气。裴振廷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指,优雅地挑起刑岚满是冷汗与血渍的下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那双狼狈却依旧燃烧着怒火的双眸:「白芷微那个女人心机很深呀,手上有线索却连你都瞒着,看来她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信任你。」裴振廷掠过一抹极其危险、却又兴致盎然的冷笑。「我现在给妳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穿上妳的警服,回到白芷微身边去。告诉她,妳通过妳的『线人渠道』,查到了新月展馆偷拍案的真正主谋就是李俊。妳要配合白芷微,动用性犯罪组所有的资源,把李俊给我找出来。」裴振廷的手指微微发力,狠狠掐紧了刑岚的下颌骨:「然后……在白芷微动手抓人之前,妳亲手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来。明白了吗?」「你……做梦……」刑岚死死咬着牙,带血的唾沫几乎要吐在男人的脸上,「我是警察……我绝对不会……出卖白芷微……!」「警察?」裴振廷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荒谬的笑话,嘴角的笑容在剎那间变得森然、残暴而冰冷至极:「看来,刚才的马鞭,还是没能让妳认清自己的位置。妳以为妳现在是什么?正义的化身?除暴安良的英雄?」裴振廷后退了半步,慢条斯理地扯下自己的羊皮手套,随手扔在一旁:「妳是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被我扒光吊在架子上、用视频毁掉一生的母狗。而在这座城市里,主人对不听话的狗,通常只有一个处理办法——」裴振廷转过身,朝着刑房侧门的方向冷冷击掌两下。啪、啪。厚重的金属侧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色无袖工装皮背心、双臂布满密集骷髅刺青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戴着医用无菌口罩,双手戴着黑色特种丁腈乳胶手套,手中端着一个不锈钢无菌托盘。在托盘中央,整齐摆放着一瓶高纯度的进口黑色纹身墨水、几支消毒药剂,以及一台连接着电源线、泛着森冷不锈钢光泽的重型专业电磁马达纹身机!嗡——————!!!!刺青师伸手按下了开关!纹身机前端那排密集锋利的纯钢排针,在一瞬间爆发出高达每秒数百次的高频震颤,发出一阵宛如毒蜂振翅般密集、神经质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蜂鸣!看见那排泛着寒光的钢针与墨水的一瞬间,悬挂在钢架上的刑岚瞳孔骤然扩大到了极致!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恐惧,自天灵盖顺着每一根神经疯狂炸裂开来!「不……不要……!你想干什么?!拿开!把它拿开啊啊啊——!」刑岚发疯般地尖叫起来,全身肌肉剧烈痉挛,四肢在钢铐内疯狂撕扯,整座沉重的合金拘束架被她撞得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她不怕鞭打,不怕电击,甚至不怕死亡!但纹身……那是一生无法磨灭的肉体烙印!那是将身为奴隶的屈辱符号,用钢针与墨水永久焊死在皮肉深处的终极凌迟!裴振廷站在沙发旁,眼神冰冷得宛如在审视一件即将出厂的牲畜:「我要让妳每次穿上那身道貌岸然的警服时、每次照镜子时、每次在白芷微面前敬礼时,都能清清楚楚地记住——妳这具肮脏下贱的躯体,究竟是属于谁的财产。」裴振廷微微侧过头,对着刺青师吐出两个冰冷彻骨的字眼:「动手。纹在她最显眼的位置。」「是,裴先生。」刺青师迈着冰冷沈稳的步伐,手持高频轰鸣的纹身机,一步一步走到了被死死束缚在钢架上的刑岚身前。黑色的丁腈手套冰凉刺骨,毫不留情地一把按住了刑岚剧烈起伏、满是冷汗的小麦色小腹,将皮肉残酷地向两侧拉扯绷紧。高频震动的金属针头带着刺鼻的黑色墨水,在刑岚惊控到极致的涣散瞳孔中,一点一点、无情地逼近了那片最脆弱敏感的肌肤——「不————!!!!白芷微救我————!!!!」一声绝望到了极点的凄厉悲鸣,在幽暗冰冷的地下深渊中轰然炸裂!伴随着悲鸣的,是高频钢针刺破皮肉时,那一阵阵令人心碎的冰冷蜂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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