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13)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21 0:01 已读95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13)

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第十三章)

第一卷:战后十年的八王子

一、晚餐与知宁

八王子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些。

傍晚时分,西面的群山已经笼罩在一片淡紫色的暮霭之中。沿街的银杏树开始泛黄,偶尔有落叶被汽车卷起,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儿。

战争结束十年,城市早已不再是当年那副满目疮痍的模样。

重新修建的商业街两侧,中文招牌与日文招牌交错排列。几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拔地而起,远处尚未完工的住宅区里,塔吊的长臂在夕阳下缓缓转动。

沈砚舟把黑色轿车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前。

他今年二十八岁。

身材高大,谈不上特别英俊,却有一副端正耐看的五官。眉骨略高,鼻梁挺直,眼神平时显得温和,一旦沉默下来,却又透着几分不容易亲近的冷淡。

他穿着深蓝色衬衫和灰色西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间戴着一块款式简单的机械表。

没有昂贵的珠宝,也没有刻意彰显身份的名牌标志。

如果不认识他,大概只会以为这是个收入不错的普通公司职员。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知宁已经回复了消息。

“我快到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沈砚舟笑了笑。

自从上次两人的汽车发生擦碰,处理完保险手续,又一起喝过咖啡以后,他们便渐渐有了联系。

起初只是偶尔问候。

后来聊起电影、旅行和八王子的餐厅。

沈砚舟发现,知宁是个很容易相处的女人。

她不会刻意追问他的收入,也不会打听他的资产。

甚至当他提到自己曾经经营过一家塑胶制品厂时,她也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是不是每天都要跟很多机器打交道?”

沈砚舟当时差点笑出来。

这女人,似乎真的不太懂做生意。

不过,他并不讨厌。

相反。

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经历过沈洛妮和其他女人带来的那些事情以后,他已经不想再找一个每天想着如何证明自己、如何扩大公司、如何在商场上争个输赢的女人。

他当然仍然欣赏聪明漂亮的女性。

但欣赏是一回事。

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想要的是一个家。

一个下班以后,可以安安静静吃饭、聊天、睡觉,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对方算计自己的地方。

在决定继续接近知宁之前,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调查。

托人查到的资料显示,知宁出身富裕家庭,父亲是一名经营多年产业的商人。

她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生活条件优渥,却没有多少独立经营企业的经验。

感情经历相对简单。

没有查出明显的债务纠纷,也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

至于她的家庭,资料只显示她长期跟随父亲在日本生活。

沈砚舟并不知道,她还有一个亲生妹妹。

更不知道,那个妹妹就是自己的前妻沈洛妮。

他只觉得,知宁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些让自己感到熟悉的神情。

但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并不少。

他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

“砚舟!”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舟转过身。

知宁正站在餐厅门口。

她约莫三十岁,身材修长,穿着一条米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浅灰色针织外套。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发尾微微卷曲,露出一张白皙秀气的脸。

她的五官并不带有特别强烈的攻击性。

眉眼柔和,鼻尖小巧,嘴唇颜色浅淡。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轻轻弯起,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

沈砚舟走过去。

“来了?”

“嗯。”

知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迟到了?”

“没有。”

沈砚舟看了一眼手表。

“刚刚好。”

他替知宁拉开餐厅大门。

两人走进餐厅。

室内铺着深色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描绘欧洲乡村风景的油画。

暖黄色吊灯悬在餐桌上方。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黄油和红酒混合的香气。

角落里,一名钢琴师正缓缓弹奏着舒缓的乐曲。

服务员将两人领到靠窗的位置。

沈砚舟替知宁拉开椅子。

“坐。”

“谢谢。”

知宁轻轻坐下,双手将裙摆整理好。

沈砚舟接过菜单。

“想吃什么?”

知宁翻了两页。

“我都可以。”

“牛排?”

“可以呀。”

“几分熟?”

知宁想了想。

“七分吧。”

沈砚舟笑了。

“好。”

他向服务员点了两份牛排,又加了沙拉和汤。

知宁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

“这里环境真不错。”

“以前来过?”

“没有。”

“那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

知宁转过头。

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邀请我下次继续吃饭吗?”

沈砚舟微微一怔。

随即笑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

知宁低下头。

“那我考虑考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沈砚舟望着她。

忽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还挺舒服。

晚餐进行到一半。

两人聊起了家庭。

知宁说起父亲。

“我爸爸以前一直很忙。”

“小时候经常几个月见不到他。”

“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反而更没有时间陪我。”

沈砚舟问:

“那你有没有帮他管理公司?”

知宁摇头。

“没有。”

“爸爸总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沈砚舟笑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总是拿不定主意。”

知宁有些不好意思。

“有时候连买东西都要想很久。”

“更别说管理公司了。”

沈砚舟端起水杯。

“这有什么不好?”

知宁抬起头。

“你不觉得我没用吗?”

“不会。”

沈砚舟摇头。

“世界上又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做企业家。”

“有人喜欢做生意。”

“有人喜欢画画。”

“有人喜欢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各有各的活法。”

知宁看着他。

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丝柔和。

“你跟我爸爸不一样。”

“哦?”

“他总说,人没有能力,就只能依靠别人。”

沈砚舟想了想。

“这话也不算完全错。”

“不过,依靠别人不一定是坏事。”

“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

知宁低下头。

轻轻笑了。

沈砚舟看着她的侧脸。

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自己娶的是这样的女人,或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过去已经过去了。

再怎么想,也没有意义。

晚饭结束以后。

沈砚舟开车送知宁回家。

车窗外,八王子的街灯一盏接着一盏向后退去。

知宁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前方。

经过一个红绿灯时,她忽然开口。

“砚舟。”

“嗯?”

“你以后还想结婚吗?”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点头。

“想。”

知宁转过头。

“我还以为你经历过离婚以后,就不想再结婚了。”

沈砚舟笑了笑。

“总不能因为以前遇到过不好的人,就认定以后所有人都不好。”

知宁沉默片刻。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

沈砚舟想了想。

“简单一点的。”

“温柔一点的。”

“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他望着前方。

“我现在已经不缺钱了。”

“也不需要妻子替我赚钱。”

“只希望回到家以后,不用再跟人斗心眼。”

知宁轻轻点头。

“这样啊……”

她低下头。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因为就在几天前。

她还坐在父亲的病床旁,听老人亲口交代过一件事情。

而眼前这个男人,对此毫不知情。

二、病房里的父女

几天前。

八王子市立综合医疗中心。

重症监护病房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冰冷的白光。

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橡胶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病房内。

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

他年轻时曾经身材魁梧,如今却因为长期患病,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灰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脸颊深陷。

嘴唇苍白。

鼻孔里插着氧气管。

床头的监护仪不断发出规律的提示音。

肺癌晚期。

医生已经告诉家属,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老人身边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沈洛妮。

一个是知宁。

沈洛妮穿着黑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外套。

她的五官精致,眉眼之间与知宁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

但与姐姐柔和的气质不同,沈洛妮的眼神更加锐利。

即使此刻神情疲惫,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依然能够看出她平日里在商场上养成的干练与强势。

知宁则安静地站在病床另一侧。

她没有化浓妆。

只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看见父亲咳嗽,她立即弯下腰,替老人调整枕头。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洛妮……”

沈洛妮连忙握住他的手。

“爸。”

老人轻轻笑了。

“这些年……”

“辛苦你了。”

沈洛妮低下头。

没有说话。

老人望着她。

“你还在怨我?”

沈洛妮沉默许久。

最终轻轻点头。

老人苦笑。

“也对。”

“换成是我,也会怨。”

他望向天花板。

仿佛重新看见几十年前的景象。

“当年,我在中国做生意失败。”

“欠了不少债。”

“税务方面又出了问题。”

“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多少退路。”

老人停顿片刻。

“偏偏你们的母亲又病得很重。”

沈洛妮抬起头。

老人继续说道: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你们姐妹两个。”

“你姐姐已经懂事了。”

“你还小。”

“我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中国。”

“可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允许我同时带着两个孩子走。”

沈洛妮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你就把我留下了?”

老人点头。

“是。”

“交给了你的养母。”

沈洛妮低声问:

“她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是我的亲戚。”

“她是我当年的情人。”

沈洛妮猛地抬起头。

“什么?”

老人苦笑。

“是不是觉得爸爸很混账?”

沈洛妮没有回答。

老人继续说道:

“她当年跟了我几年。”

“知道我有妻子,也知道我有两个女儿。”

“可她还是愿意帮我。”

“我离开之前,把你托付给她。”

“我答应她,等我在日本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

“可后来……”

“事情越来越复杂。”

“这一拖,就是很多年。”

沈洛妮低下头。

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洛妮。”

“你可以怨我。”

“但别怨你的养母。”

“这些年,她把你养大,供你读书,让你成家。”

“她没有亏待你。”

沈洛妮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我知道。”

三、父亲的生意经

老人休息了十几分钟。

护士进来检查了一次生命体征。

确认情况暂时稳定后,才离开病房。

老人望着窗外,忽然笑了。

“洛妮。”

“嗯?”

“你知道爸爸这一辈子,最得意的是什么吗?”

沈洛妮摇头。

“不是钱。”

“也不是公司。”

“是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回来。”

老人说着,忍不住咳嗽。

知宁连忙递来纸巾。

他缓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当初中国不行的时候,我就跑到了日本。”

“后来日本不行了,我又跑回中国。”

“你说,这有什么不对?”

沈洛妮没有回答。

老人笑了笑。

“当年中国军队打到日本的时候,很多人还在想着抵抗。”

“有人讲忠诚。”

“有人讲荣誉。”

“还有人觉得,只要再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等到转机。”

老人轻轻摇头。

“可我知道,日本已经撑不住了。”

“所以,我主动去找中国军队。”

“给他们提供道路、设施和当地抵抗组织的情报。”

“后来,战争结束了。”

“有的人死了。”

“有的人进了监狱。”

“有的人失去了全部产业。”

“而我……”

老人笑了。

“我拿到了新的经营机会。”

“买土地。”

“接企业。”

“做贸易。”

“靠着战后重建,一点一点把家业做起来。”

沈洛妮望着父亲。

“所以,你觉得自己做得对?”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

“洛妮。”

“爸爸不要求你认同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国家也好,生意也好,感情也好。”

“在我看来,很多时候都不过是实现目的的手段。”

他缓缓抬起手。

“人这一辈子,想得到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想要财富,就要承担风险。”

“想要权力,就要接受争斗。”

“想要感情……”

老人看着女儿。

“有时候,也得付出自己不愿意付出的东西。”

沈洛妮低下头。

老人继续说道:

“爸爸不是叫你做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恰恰相反。”

“你要明白,自己究竟最想要什么。”

“然后想清楚,为了得到它,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他停顿片刻。

目光转向知宁。

“当然……”

“有些代价,也未必一定要自己付。”

知宁微微低下头。

没有说话。

四、两个女儿

老人示意知宁拿来床头柜上的文件袋。

里面放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

“洛妮。”

“爸。”

“你跟沈砚舟离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沈洛妮浑身一僵。

老人望着她。

“你还喜欢他吗?”

沈洛妮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喜欢。”

“还想复婚?”

“想。”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

“真的?”

沈洛妮眼眶渐渐红了。

“真的。”

“爸……”

“我知道我做错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老人没有责备她。

只是轻轻叹气。

“洛妮。”

“爸爸不想站在这里批判你。”

“人这一辈子,难免会有犯糊涂的时候。”

“夫妻长期分开,感情出了问题,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沈洛妮抬起头。

老人继续说道:

“但你错就错在做事不够干净。”

“你把视频闹了出去。”

“又跟别人生了孩子。”

“事情弄得那么大,连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你舍不得那边,又舍不得自己的丈夫。”

老人摇头。

“结果呢?”

“两边都得不到。”

沈洛妮终于哭了出来。

“爸……”

老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

“哭也没有用。”

他停顿片刻。

忽然笑了。

“不过,爸爸倒是很欣赏你的一点。”

沈洛妮抬起头。

“什么?”

“你跟沈砚舟分开以后,没有就此倒下。”

“你去争客户。”

“去谈生意。”

“自己重新做起来。”

“虽然不见得每一步都漂亮,但至少证明你有本事。”

老人笑了笑。

“一个女人,能够在失去丈夫以后,还把生意重新做起来,不容易。”

“你有野心。”

“也有手段。”

“这点像我。”

沈洛妮擦了擦眼泪。

老人继续说道:

“只是你还不够精。”

“做事情太急。”

“有时候想得太多,又舍不得放弃。”

“这才是你最大的毛病。”

他说着,转头看向知宁。

“至于你姐姐……”

知宁低下头。

老人叹气。

“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我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结果养成了一朵温室里的花。”

“做生意不行。”

“跟人争也不行。”

“连自己的主意都拿不定。”

知宁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握紧了双手。

老人看着她。

“知宁。”

“爸。”

“你妹妹的能力,比你强。”

“这一点,你承认吧?”

知宁沉默片刻。

“承认。”

老人点头。

“很好。”

他把文件袋里的另一份协议拿出来。

“这是爸爸安排好的财产继承文件。”

“我名下的主要公司股权、土地和经营资产,将来由洛妮接手。”

沈洛妮怔住。

“爸……”

老人摆手。

“先别说话。”

他转头看向知宁。

“知宁。”

“嗯。”

“我把主要家业交给你妹妹,你没有意见吧?”

知宁摇头。

“没有。”

“不会觉得爸爸偏心?”

“不会。”

老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你们姐妹两个,至少还有这一点让我放心。”

他把文件推到沈洛妮面前。

“洛妮。”

“这份家业既是财富,也是一份责任。”

“你接过去,就得替我守住。”

“以后公司的事情,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冲动。”

沈洛妮低头看着文件。

缓缓点头。

“我明白。”

五、调查资料

老人示意知宁打开另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调查资料。

知宁将资料递给沈洛妮。

沈洛妮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这……”

她迅速往后翻。

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越看,她的表情越难看。

最终,她猛地抬起头。

“这个该死的青梅竹马……”

“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老人淡淡笑了。

“看见了?”

沈洛妮咬着牙。

“她竟然……”

老人打断她。

“所以我说,你还不够精。”

“你那个青梅竹马,是个狠人。”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知道该怎么去争。”

沈洛妮紧紧攥着文件。

老人问道:

“洛妮。”

“你是个狠人吗?”

沈洛妮沉默许久。

最终摇头。

“不是。”

老人笑了。

“不是也没关系。”

“人狠则伤根。”

“有时候太狠,反而容易把自己的退路断掉。”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我们上海人做生意,未必人人都狠。”

“但爸爸这一辈子信奉一个道理。”

“人可以不狠,却不能不精。”

“该算的账,一定要算清楚。”

“该争的东西,一定要想办法争。”

“该付出的代价,也得舍得付。”

沈洛妮低下头。

老人继续说道:

“你那个青梅竹马,确实有本事。”

“但她太急着证明自己。”

“而且,她还没有真正看明白沈砚舟这个人。”

沈洛妮抬起头。

“爸,您调查过砚舟?”

老人笑了。

“当然。”

“你喜欢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调查?”

他说着,示意知宁拿来另一份资料。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沈砚舟。

六、一个地产商

与此同时。

八王子市区。

一栋刚刚完成翻修的公寓楼前,沈砚舟正站在停车场里,听取工程负责人的汇报。

这栋公寓原本建于战争之前。

战争期间,附近发生过爆炸。

建筑外墙受到损坏,部分窗户破碎,屋顶漏水。

战后多年,因为产权问题和维修费用过高,始终无人愿意接手。

沈砚舟却看中了它的位置。

这里距离工业园区不远。

附近还有地铁和公交线路。

更重要的是,随着战后重建持续推进,大量工程师、技术人员和普通工人开始涌入这一带。

住房需求正在增加。

他以相当低的价格买下了这栋公寓。

随后聘请专业人员检测建筑结构。

确认主体结构能够安全修复后,他才投入资金,重新铺设水电线路、修复外墙、更换窗户,并完善消防设施。

经过几个月施工,原本破败的公寓重新投入使用。

如今,楼下已经停满了住户的汽车。

工程负责人拿着平板电脑,向沈砚舟汇报:

“沈先生。”

“这栋楼一共八十四套房间。”

“目前已经出租七十八套。”

“剩下六套也有人预约看房。”

沈砚舟点了点头。

“租金呢?”

“基本达到我们预期。”

“维修成本?”

“没有超预算。”

沈砚舟接过平板电脑。

仔细看了几眼。

随后将文件还给对方。

“很好。”

他转头望向整栋建筑。

曾经布满裂缝的外墙,如今已经重新粉刷。

破损的窗户全部更换。

入口处安装了新的门禁系统。

一栋原本无人问津的旧楼,就这样重新成为能够持续产生租金的资产。

陈管家站在旁边。

“沈先生。”

“最近有一家投资公司联系我。”

“他们对这栋公寓很感兴趣。”

沈砚舟转过头。

“报价多少?”

陈管家报出一个数字。

沈砚舟微微挑眉。

“比我们总投入高不少。”

“是的。”

“他们主要看中了现在的出租率。”

沈砚舟想了想。

“让他们把正式报价送过来。”

陈管家有些意外。

“沈先生,您准备卖掉?”

“价格合适就卖。”

“可是这栋楼刚刚修好,租金也很稳定。”

沈砚舟笑了笑。

“陈管家。”

“做地产,不能只知道买,不知道卖。”

他望着眼前的建筑。

“有些楼,是用来长期收租的。”

“有些楼,是用来赚差价的。”

“如果有人愿意给出一个足够好的价格,我们为什么不卖?”

陈管家若有所思地点头。

沈砚舟继续说道:

“卖掉以后,把一部分钱拿去还银行贷款。”

“剩下的继续寻找合适的项目。”

“不要把所有资金都压在一栋楼上。”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转身走向汽车。

这些年,他已经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地产经营体系。

最初,他靠卖掉塑胶厂积累的资金,购入第一栋六层、一百三十多套住宅的大型公寓。

后来,他又陆续购买商铺和其他出租物业。

再后来,雨晴将温泉旅馆、土地、住宅以及其他资产转让给他。

沈砚舟没有让这些资产闲置。

他利用其中适合抵押的物业向银行融资,继续收购公寓和商业地产。

尤其是那些战后受损、长期空置,却拥有良好地段的旧楼。

他买下来。

修复。

出租。

提高出租率。

等估值上升,再根据市场情况决定继续持有还是出售。

几年下来,他先后经手了多栋公寓。

在扩张高峰期,他名下曾同时持有七八栋出租公寓,还有十多间商铺及部分土地。

但他没有像某些地产商那样,一味追求资产数量。

相反。

随着部分物业高价出售,他开始主动偿还银行贷款。

一笔。

两笔。

三笔。

原本不断增加的贷款余额,逐渐下降。

而那些长期持有的公寓和商铺,则持续为他带来稳定的租金收入。

沈砚舟很清楚。

资产再多,如果全部依靠银行贷款维持,也不代表真正富有。

只有现金流稳定,债务压力可控,才有资格谈下一轮投资。

七、银行的账本

几天后。

沈砚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摆着几份银行贷款结算文件。

陈管家站在一旁。

“沈先生。”

“上个月出售的两栋翻修公寓,尾款已经全部到账。”

沈砚舟点头。

“贷款还了多少?”

陈管家翻开报表。

“按照您的安排,我们提前偿还了大部分对应贷款。”

“剩下的资金,已经分别进入物业维护账户和投资备用账户。”

沈砚舟接过文件。

仔细看了一会儿。

随后问道:

“现在整体资产负债率是多少?”

陈管家报出最新数字。

“已经降到百分之十五左右。”

沈砚舟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

陈管家说道:

“其实按照目前的银行授信额度,我们还可以继续扩大投资规模。”

沈砚舟摇头。

“不急。”

“为什么?”

“现在市场上的好项目不算多。”

“为了买而买,没有意义。”

他合上文件。

“先把手里的物业经营好。”

“租金收稳。”

“现金留够。”

“等真正合适的机会出现,再动手。”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的城市。

他并不知道。

不久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将彻底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八、半年的疫情

那场疫情来得十分突然。

最初,只是网络上出现了几条关于不明原因呼吸道疾病的新闻。

随后,感染病例开始增加。

各地医院陆续提高警戒级别。

部分地区实施临时防疫措施。

国际航班减少。

旅游业受到冲击。

餐饮、酒店、商业地产和制造业,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经营困难。

关于疫情来源,各种传言迅速传播。

有人声称,这是某种生化武器发生了泄漏。

也有人认为,不过是一次自然发生的病毒传播事件。

网络上争论不休。

但始终没有足够可靠的证据,能够证明那些耸人听闻的说法。

无论病毒究竟从何而来,有一件事情却无法否认。

经济受到冲击了。

虽然这场疫情最终只持续了半年左右,便逐渐得到控制。

但对于某些企业而言,半年已经足以决定生死。

沈砚舟名下的物业,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部分租客失业。

有些人提前退租。

几间商铺暂时停业。

温泉旅馆的入住率明显下降。

陈管家拿着当月报表,来到办公室。

“沈先生。”

“这个月租金收入下降了。”

沈砚舟接过文件。

看了一会儿。

“下降多少?”

陈管家如实汇报。

沈砚舟点头。

“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有几家商铺提出,希望临时减租。”

“可以谈。”

沈砚舟说道。

“只要租客过去的付款记录良好,经营也没有问题,就适当给他们一点缓冲时间。”

陈管家有些意外。

“沈先生,您不担心影响收入?”

沈砚舟笑了笑。

“人家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你逼着他交租,他也交不出来。”

“最后店铺空着,我们还得重新找租客。”

“有时候少收一点,比什么都收不到好。”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又翻开贷款报表。

“银行那边呢?”

“目前没有问题。”

“我们的还款压力很小。”

沈砚舟合上文件。

“那就好。”

他望着窗外。

“这段时间,先不要急着扩张。”

“把现金留在手里。”

“市场越乱,越要稳。”

九、四个锅盖

与沈砚舟不同。

山本的日子,已经越来越难过。

山本并不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

恰恰相反。

在沈砚舟过去认识的技术人员当中,山本属于真正有能力的那一类。

他精通机械设备、模具设计和精密制造工艺。

年轻时,他曾在沈砚舟经营的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担任技术负责人。

那时候,两人经常因为经营理念发生争执。

沈砚舟认为,企业首先要有订单。

有订单,才考虑增加设备。

有稳定利润,才考虑扩大生产。

山本却不这么想。

他认为,技术才是制造业真正的根本。

没有先进设备,就不可能接到高端订单。

没有研发投入,就永远只能替别人加工低端产品。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后来,山本离开了砚诚。

凭借多年积累的技术和经验,他创办了自己的制造企业。

最初只是一间规模不大的精密机械加工厂。

后来,随着业务不断发展,他开始建立研发团队,购置高精度加工设备,开发更复杂的工业零部件。

几年下来,公司逐渐形成自己的技术体系。

产品不仅用于民用机械、自动化设备和工业生产线,也开始进入要求更加严格的特殊装备供应链。

经过认证和审查,企业取得了部分军工生产所需的资质,并获得了一些相关订单。

这对于山本而言,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的企业,终于不再只是一家普通加工厂。

而是一家拥有研发能力、技术团队和军工订单的高科技制造企业。

可是,技术上的成功,也让山本变得越来越激进。

为了扩大产能,他购买了更多设备。

为了争取订单,他建设了新的厂房。

为了开发新产品,他不断增加研发投入。

只要银行愿意贷款,他就敢继续扩张。

公司表面上的资产规模越来越大。

山本也越来越意气风发。

可是,问题早已埋下。

许多项目尚未产生稳定收入。

新的建设工程却不断需要资金。

银行贷款越来越多。

每个月需要支付的利息,也越来越高。

财务负责人曾经多次提醒他。

“山本先生。”

“我们现在的现金流已经很紧张了。”

山本却不以为然。

“怕什么?”

“只要项目建成,收入自然就上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山本摆了摆手。

“做生意就是要有胆量。”

“你不扩张,别人就会超过你。”

财务负责人只能闭嘴。

直到疫情爆发。

订单减少。

客户延期付款。

部分项目停工。

银行开始收紧贷款。

山本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现金维持所有项目。

公司会议室里。

财务负责人满头大汗地汇报:

“山本先生!”

“这个月有两笔贷款要到期!”

“还有三家供应商要求结清货款!”

“新项目那边也需要支付工程款!”

山本脸色铁青。

“银行呢?”

“银行拒绝继续增加授信!”

“为什么?”

“他们认为我们的负债率太高,而且现金流不足。”

山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混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财务负责人低下头。

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山本先生……”

“我们现在的情况,就像只有四个锅盖,却要盖住五口锅。”

“以前还能挪来挪去。”

“可是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山本却已经明白了。

没有新的贷款。

没有新的收入。

所有账目,都将同时到期。

几个月后。

山本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银行开始依法处置部分抵押资产。

土地。

旧厂房。

商业物业。

陆续进入公开拍卖程序。

十、拍卖公告

疫情逐渐得到控制以后。

八王子的经济开始缓慢恢复。

沈砚舟也重新开始寻找投资机会。

一天上午。

陈管家拿着一份银行资产处置公告,来到他的办公室。

“沈先生。”

“最近有一批抵押资产准备公开拍卖。”

沈砚舟接过文件。

“什么资产?”

“主要是土地和商业物业。”

“其中有几处位置不错。”

沈砚舟翻开资料。

第一页是一块商业用地。

第二页是一栋旧物业。

第三页则是一处靠近交通干道的土地。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

“起拍价不高。”

陈管家点头。

“因为原业主资金链断裂,银行正在依法处置抵押物。”

沈砚舟继续往后翻。

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山本。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陈管家注意到他的反应。

“沈先生,您认识这个人?”

沈砚舟淡淡回答:

“以前见过。”

“要不要回避?”

“不用。”

沈砚舟合上文件。

“资产好不好,跟原来的业主是谁没有关系。”

他把文件推回去。

“安排人去实地考察。”

“重点检查土地权属、规划用途、建筑状况,还有有没有其他未解除的负担。”

陈管家点头。

“明白。”

几天后。

考察报告送到了沈砚舟手里。

其中两处资产的位置相当不错。

一块土地靠近新规划的商业区。

另一处旧物业虽然需要修复,但主体结构尚可,未来仍然具有出租价值。

沈砚舟看完报告。

“可以参加拍卖。”

陈管家问:

“预算上限呢?”

沈砚舟报出一个数字。

“超过这个价格,就不要追了。”

“明白。”

沈砚舟放下文件。

“另外,帮我把当天的行程空出来。”

“我亲自过去。”

十一、知宁

拍卖会当天。

上午九点。

沈砚舟的黑色轿车停在银行资产处置中心门前。

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知宁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衬衫,搭配深灰色长裙,肩上挎着一个简洁的皮包。

自从上次交通事故以后,两人已经陆续联系过几次。

最初只是为了处理保险理赔。

后来,知宁按照约定,请沈砚舟喝过一次咖啡。

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她说话温和,举止得体。

既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刻意追问沈砚舟的私生活。

这让沈砚舟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虽然她与沈洛妮有着六七分相似,但两个人的性格似乎完全不同。

沈砚舟偶尔会因为她的某个神情想起前妻。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把知宁当成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今天知宁恰好有空。

听说他要参加一场资产拍卖,便提出想跟过来看看。

沈砚舟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

知宁望着墙上的资产公告。

“砚舟。”

“嗯?”

“你经常参加这种拍卖吗?”

“偶尔。”

“你不怕买到有问题的资产?”

沈砚舟笑了笑。

“所以才要提前调查。”

“价格便宜,不代表一定值得买。”

“有些东西看起来便宜,后面可能还要花更多的钱处理。”

知宁若有所思地点头。

“难怪你现在能有这么多物业。”

沈砚舟摇头。

“运气也占了一部分。”

知宁笑了。

“你倒是谦虚。”

两人进入拍卖大厅。

现场已经坐着十几名竞买人。

有地产投资者。

有企业代表。

也有专门从事不良资产收购的机构人员。

拍卖很快开始。

前面几项资产,沈砚舟都没有举牌。

直到山本名下那块商业土地出现。

拍卖师介绍完资产情况。

宣布起拍价。

沈砚舟举起号码牌。

随后,另一名竞买人加价。

沈砚舟再次举牌。

双方经过几轮竞价。

最终,对方放弃。

“成交!”

拍卖槌落下。

沈砚舟以低于疫情前市场估值的价格,取得了那块土地。

随后,他又拍下了另一处符合自己投资标准的旧物业。

知宁坐在旁边,看着他始终平静的神情。

直到拍卖结束,她才轻声问道:

“砚舟。”

“嗯?”

“你刚才花了这么多钱,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沈砚舟笑了笑。

“因为价格没有超过预算。”

“如果超过了呢?”

“那就不买。”

知宁微微一怔。

沈砚舟站起身。

“走吧。”

“先去把手续办了。”

十二、何须我来造成

下午。

银行资产处置中心。

沈砚舟完成了拍卖成交确认手续。

工作人员将文件整理好,交到他手里。

“沈先生,后续产权登记按照通知办理即可。”

沈砚舟点头。

“谢谢。”

他将文件放进公文包。

随后与知宁一同走出大厅。

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沉。

秋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知宁正准备说话。

忽然,一个男人从银行门口的台阶旁走了过来。

“沈……沈先生?”

沈砚舟停下脚步。

抬起头。

山本。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喜欢在人前高谈阔论的日本商人,如今已经变得十分憔悴。

他的头发白了不少。

眼窝深陷。

身上的西装虽然依旧整洁,却已经显得有些陈旧。

看见沈砚舟,他先是一愣。

随后脸上迅速挤出笑容。

“沈先生!”

“您好,您好!”

山本连忙弯下腰。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您。”

沈砚舟没有说话。

山本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以后……以后还请沈先生多多关照!”

他低着头。

腰弯得很低。

甚至不敢直视沈砚舟的眼睛。

沈砚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

没有得意。

也没有半点怜悯。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随后,他收回目光。

径直从山本身旁走过。

没有握手。

没有寒暄。

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字。

知宁微微一怔。

她回头看了一眼。

山本仍然站在原地,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

直到沈砚舟走远,他才慢慢直起身子。

知宁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走下台阶。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砚舟。”

“嗯?”

“刚才那个……就是你以前认识的山本?”

沈砚舟点头。

“是。”

知宁迟疑了一下。

“他现在落到这个地步……”

她望着沈砚舟。

“是你造成的吗?”

沈砚舟脚步未停。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这个结局早就可以预见,何须我来造成?”

知宁怔住了。

沈砚舟没有再解释。

他走到黑色轿车旁,打开车门,将公文包放进后座。

随后坐进驾驶座。

知宁站在原地。

回头望了一眼银行大门。

山本已经不见了。

她又看向坐在车里的沈砚舟。

这个男人刚刚花费巨额资金,买下了一个破产商人曾经拥有的土地。

可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胜利者的喜悦。

仿佛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笔再普通不过的投资。

知宁轻轻抿了抿嘴唇。

随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坐了进去。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银行。

十三、另一份计划

同一天下午。

八王子市立综合医疗中心。

重症监护病房里。

老人靠在病床上。

他的呼吸比上午更加沉重。

沈洛妮仍然坐在床边。

知宁的位置却空着。

老人望着女儿手里的调查资料,轻声问道:

“洛妮。”

“嗯?”

“看完了吗?”

沈洛妮点头。

“看完了。”

老人笑了。

“怎么样?”

沈洛妮沉默片刻。

“我没想到,砚舟现在已经有这么多资产了。”

老人轻轻点头。

“是啊。”

“你那个丈夫,比你想象中能干。”

“卖掉塑胶厂以后,他没有坐吃山空。”

“反而靠着房地产,一点一点把家业做大。”

“尤其是这几年。”

“买旧楼,修复,出租,再卖掉一部分。”

“把银行贷款慢慢还清。”

老人缓缓说道:

“这种人,最难对付。”

沈洛妮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他不急。”

老人望着她。

“一个人如果急着赚钱,急着证明自己,就容易犯错。”

“可沈砚舟不一样。”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买。”

“什么时候该卖。”

“什么时候该收手。”

老人笑了笑。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缺钱。”

沈洛妮低下头。

老人继续说道:

“你和你那个青梅竹马,都想把公司做大。”

“都想上市。”

“可上市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成功的。”

“要有业绩。”

“要有利润。”

“还要有资本市场愿意相信的故事。”

“而沈砚舟,恰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沈洛妮沉默了。

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所以,你想把他找回来,就不能再用以前那一套。”

“你知道男人最奇怪的地方是什么吗?”

沈洛妮摇头。

老人笑了。

“有些男人,嘴上说着要劝风尘女子从良。”

“可真遇到清清白白的姑娘,又忍不住想把人拉进自己的生活。”

“说到底,人总想要自己觉得得不到的东西。”

他停顿片刻。

“你那个丈夫,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

沈洛妮想了想。

“钱?”

老人摇头。

“不是。”

“感情?”

老人笑了。

“也不完全是。”

他缓缓说道: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一个不会背叛他的女人。”

沈洛妮浑身一僵。

老人望着她。

“而你,已经很难让他相信这一点了。”

沈洛妮眼眶泛红。

“爸……”

老人摆了摆手。

“别急。”

“爸爸既然答应帮你,自然已经想好了办法。”

他缓缓转过头。

望向病房门口。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米白色衬衫,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正是知宁。

老人伸出手,指了指那张照片。

“你姐姐跟你长得很像。”

“但性格不一样。”

“她温顺。”

“安静。”

“也没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

沈洛妮慢慢抬起头。

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老人轻轻笑了。

“洛妮。”

“既然你暂时做不了沈砚舟想要的那个女人……”

“那就让你姐姐,先替你做一阵子。”

沈洛妮怔怔地望着父亲。

“爸……”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却依旧带着一丝笑意。

“等他重新走进我们的家门……”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监护仪依旧发出规律的提示音。

“滴……”

“滴……”

“滴……”

沈洛妮低头望着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知宁,笑得温柔而自然。

而此刻。

八王子的街道上。

知宁正坐在沈砚舟的副驾驶座里。

窗外的城市景色不断后退。

沈砚舟专心开着车。

对医院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知宁转头看了他一眼。

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十四、意外的关注

几天后。

八王子市政府。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

几名政府工作人员围坐在长桌旁。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份企业资产处置报告。

其中一行文字被特别标注出来。

山本精密制造有限公司——部分抵押土地及厂房资产拍卖成交。

一名负责产业发展的干部指着屏幕说道:

“书记,这几处资产已经完成拍卖。”

“买方是一名中国籍投资者。”

“叫沈砚舟。”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女人抬起头。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五官端正,眉眼清秀。

深色西装剪裁得体,白色衬衫领口整齐。

她并没有佩戴多少首饰。

只有左手腕上一块简洁的手表。

这是八王子市委书记。

她翻开桌上的资料。

“沈砚舟?”

“是。”

“以前做什么的?”

“经营过一家塑胶制品厂。”

“后来出售工厂,转向房地产投资。”

书记继续往后翻。

随着一页页资料出现在眼前,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六层公寓,一百三十多套住宅……”

“还有其他出租公寓、商铺、土地……”

“温泉旅馆?”

她抬起头。

“这些都是他的?”

干部点头。

“是。”

“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公开登记资料,他近年来还陆续买卖过不少物业。”

“其中一部分已经出售。”

“他现在手里保留的资产,规模仍然相当可观。”

书记将资料放下。

“这么大一个投资者,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旁边的干部苦笑。

“他很低调。”

“很少参加商会活动。”

“也不接受媒体采访。”

“平时主要跟银行、施工单位和物业管理公司打交道。”

书记沉默片刻。

随后重新看向屏幕。

“山本的公司虽然经营失败,但技术团队还是有价值的。”

“部分设备和生产能力也可以继续利用。”

“尤其是那些军工配套订单。”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投资人,把产业重新组织起来,对八王子很有帮助。”

产业干部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

“所以想跟沈砚舟接触一下。”

书记问:

“他有投资制造业的意向吗?”

干部迟疑了一下。

“暂时不清楚。”

“不过他以前经营过塑胶厂,又买下了山本的部分厂房和土地。”

“我们认为,他可能有重新进入制造业的打算。”

书记思考片刻。

“那就先邀请他参加产业重建座谈会。”

“了解一下他的真实想法。”

她合上文件。

“记住。”

“我们是请人家来投资,不是叫人家来承担损失。”

“态度要好。”

“政策也要讲清楚。”

“明白。”

十五、我买的是地

沈砚舟第一次收到邀请函时,并没有太在意。

那是一封来自八王子市政府的正式邀请。

内容是邀请他参加一场战后产业重建与高科技制造业发展座谈会。

沈砚舟看完以后,随手放到一旁。

“陈管家。”

“沈先生。”

“帮我回复一下。”

“就说我最近比较忙,暂时没时间参加。”

陈管家点头。

“好的。”

几天后。

第二封邀请函又来了。

这次是企业家交流会。

沈砚舟再次婉拒。

又过了一段时间。

第三封邀请函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沈砚舟看着信封上的政府公章,终于忍不住皱眉。

“怎么又来了?”

陈管家苦笑。

“沈先生,这次是市政府产业发展部门直接联系的。”

“他们说,希望跟您讨论山本原来那几处厂房的后续利用。”

沈砚舟放下文件。

“厂房?”

“是。”

“他们是不是以为我要接手山本的公司?”

陈管家迟疑片刻。

“可能有这个意思。”

沈砚舟忍不住笑了。

“他们想多了。”

他拿起电话。

“给他们回个话。”

“我买的是土地和厂房,不是山本的公司。”

“他的技术、专利、员工、军工订单,都跟我没有关系。”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如果他们想租厂房,可以谈。”

“想买,也可以谈。”

“但要我自己经营高科技制造企业……”

他摇头。

“不行。”

十六、美女书记登门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个星期后的上午。

沈砚舟正在办公室里查看物业租金报表。

陈管家忽然敲门进来。

“沈先生。”

“什么事?”

“市政府那边来电话了。”

“又是什么座谈会?”

“不是。”

陈管家神色有些古怪。

“市委书记想亲自过来拜访您。”

沈砚舟抬起头。

“谁?”

“市委书记。”

沈砚舟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了。

“我一个收租的,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子了?”

陈管家没有说话。

沈砚舟想了想。

“人家既然都说要上门了,总不能不见。”

“安排一下吧。”

第二天下午。

两辆公务车辆驶入公寓楼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

几名工作人员先后下车。

最后走下来的是一名身穿深色西装的女人。

她约莫四十岁。

身材高挑,面容漂亮,神情却十分沉稳。

一头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

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领导岗位的人特有的从容。

沈砚舟站在办公楼门口迎接。

看见对方时,他微微有些意外。

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市委书记竟然如此年轻漂亮。

但这种意外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很快露出礼貌的笑容。

“书记,您好。”

女人伸出手。

“沈先生,久仰。”

“哪里哪里。”

沈砚舟与她握手。

“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劳烦您亲自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书记笑了。

“小生意?”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公寓楼。

“沈先生,您这小生意,可不算小。”

沈砚舟笑而不语。

众人进入办公室。

陈管家安排工作人员送来茶水。

书记没有绕太多弯子。

寒暄几句后,便直接拿出一份文件。

“沈先生。”

“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跟您谈谈山本原来那几处资产。”

沈砚舟点头。

“您说。”

书记翻开文件。

“山本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虽然出现了严重的资金问题,但它原来拥有的技术团队、设备和部分生产能力,仍然有一定价值。”

“我们希望能够推动相关产业重组。”

“尽可能保住一部分技术人员和就业岗位。”

沈砚舟认真听着。

书记继续说道:

“您以前也经营过制造业。”

“现在又拥有比较充足的资金。”

“而且已经购买了山本的部分厂房和土地。”

“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您有没有兴趣参与这次产业重建?”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笑。

“书记。”

“您可能误会了。”

“哦?”

“我买山本的土地,只是因为价格合适。”

“不是准备接手他的企业。”

书记看着他。

“您以前不是做过塑胶制品吗?”

“做过。”

“那您对制造业应该并不陌生。”

沈砚舟点头。

“普通制造业,我确实懂一点。”

“但是高科技制造业,跟普通塑胶加工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军工配套生产。”

他轻轻摇头。

“那不是有钱就能做的。”

书记笑了笑。

“不懂,可以请专业的人来做。”

沈砚舟也笑了。

“可亏的钱,还是得我自己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间。

几名陪同干部互相看了一眼。

书记却没有生气。

她继续说道:

“沈先生,我们不是让您无条件承担风险。”

“如果您愿意参与,政府可以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提供产业扶持。”

“包括协调项目手续、人才服务、融资对接等方面。”

沈砚舟认真点头。

“这些政策确实不错。”

书记问:

“那您的意思是?”

“我还是不投。”

书记微微一怔。

沈砚舟继续说道:

“书记,我不是不支持八王子的发展。”

“只是我对自己的能力有数。”

“房地产,我懂。”

“公寓出租,我懂。”

“土地投资,我也懂一点。”

“但是让我去经营高科技企业……”

他摊开双手。

“我真没那个本事。”

书记看着他。

“沈先生,您倒是很清楚自己的边界。”

沈砚舟笑了。

“做生意嘛。”

“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有时候比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重要。”

书记沉默片刻。

随后合上文件。

“那好。”

“既然您暂时没有意向,我们也不勉强。”

沈砚舟点头。

“谢谢书记理解。”

书记忽然又问:

“不过,您手里的厂房和土地,准备怎么处理?”

沈砚舟想了想。

“先放着。”

“如果有人愿意租,可以出租。”

“如果有人愿意买,价格合适也可以出售。”

书记点头。

“明白。”

她站起身。

“沈先生,希望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沈砚舟连忙起身。

“当然。”

“书记慢走。”

十七、软硬不吃

市委书记离开以后。

沈砚舟原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可惜,他想得太简单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政府相关部门仍然陆续与他接触。

有的邀请他参加产业投资峰会。

有的邀请他出席企业家交流活动。

还有的希望他考虑参与地方重建项目。

甚至连市政府推动的重建债券,也有人专门向他介绍。

沈砚舟对此始终保持着礼貌。

会议能不去就不去。

实在推不掉,便派人代表参加。

至于重建债券。

他研究过发行文件,确认认购渠道和资金用途后,最终通过正规金融机构象征性地认购了一小部分。

金额不大。

更多是表达支持。

但涉及真正的产业投资,他始终不肯松口。

一天晚上。

陈管家将最新的会议邀请函送到沈砚舟面前。

“沈先生。”

“市政府又邀请您参加高科技产业投资论坛。”

沈砚舟看着邀请函。

忍不住叹气。

“又来?”

陈管家苦笑。

“是。”

沈砚舟把邀请函放到一旁。

“替我回绝。”

陈管家迟疑了一下。

“沈先生,您这样一直拒绝,会不会不太好?”

沈砚舟抬起头。

“有什么不好?”

“毕竟是政府……”

沈砚舟笑了。

“陈管家。”

“政府希望我投资,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发展目标。”

“我不愿意投资,是因为我有自己的风险判断。”

“这两件事情,本来就不矛盾。”

陈管家点头。

“可是……”

沈砚舟摆了摆手。

“我既不违法,也不欠他们钱。”

“为什么一定要听他们的?”

他拿起桌上的财务报表。

“我现在有稳定租金。”

“银行贷款也不多。”

“手里还有现金。”

“日子过得好好的。”

“为什么非要去经营一个自己不懂的高科技企业?”

陈管家沉默了。

沈砚舟继续说道:

“更何况,山本就是前车之鉴。”

“他有技术。”

“有订单。”

“还有一批不错的工程师。”

“结果怎么样?”

“照样因为资金链断裂,把自己弄得一败涂地。”

沈砚舟轻轻摇头。

“我可不想走他的老路。”

十八、外资企业

事情真正出现转机,是在一个月以后。

一家外资企业主动联系了沈砚舟。

对方是一家经营工业设备和自动化系统的跨国制造企业。

由于准备扩大在八王子的生产规模,他们正在寻找合适的工业用地和厂房。

经过调查,他们看中了沈砚舟从银行拍卖中取得的那几处资产。

双方很快安排了会面。

会议室里。

外资企业的代表将一份收购意向书放在桌上。

“沈先生。”

“我们对您名下的这几处资产很感兴趣。”

“如果价格合适,希望能够整体收购。”

沈砚舟翻开文件。

仔细看了一会儿。

随后抬起头。

“这个报价……”

他微微一笑。

“还算有诚意。”

对方代表也笑了。

“我们认为,这几处土地的位置非常适合未来的生产基地。”

“而且现有厂房经过改造后,也能够继续利用。”

沈砚舟点头。

“可以谈。”

双方随后展开谈判。

土地价格。

付款方式。

税费承担。

产权登记。

厂房现状。

后续规划条件。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讨论。

沈砚舟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外资企业,就刻意抬高价格。

也没有急着成交。

他让律师、财务顾问和专业机构分别审查了合同。

确认交易不涉及受限制的军工技术、生产许可证和其他不能自由转让的资产。

买方也按照当地规定完成了必要的投资准入和项目审查。

最终。

双方达成一致。

成交价格比沈砚舟当初的拍卖成本高出不少。

扣除税费、持有成本和相关费用以后,仍然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利润。

沈砚舟看着最终合同。

忍不住笑了。

“行。”

“就这么定了。”

十九、书记的电话

消息很快传到了市政府。

市委书记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秘书敲门进来。

“书记。”

“什么事?”

“沈砚舟那边有新情况。”

书记抬起头。

“他终于愿意投资高科技产业了?”

秘书迟疑了一下。

“不是。”

“那是什么?”

“他准备把山本原来的土地和厂房,卖给一家外资企业。”

书记手中的笔停住了。

“什么?”

秘书将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们了解到的交易情况。”

书记接过文件。

迅速翻看。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要全部卖掉?”

“是。”

“价格呢?”

秘书报出一个数字。

书记沉默了。

过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无奈。

“这个沈砚舟……”

“真是个做生意的。”

她放下文件。

“给他打电话。”

“我亲自跟他说。”

沈砚舟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看见来电显示,他微微一怔。

随后接通。

“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平静的声音。

“沈先生。”

“您好您好。”

“听说您准备出售山本原来的厂房和土地?”

沈砚舟笑了笑。

“是的。”

“为什么事先不跟我们沟通?”

沈砚舟微微一顿。

随后说道:

“书记,这些都是我通过合法拍卖取得的资产。”

“现在有买家愿意收购,我正常出售,应该没有违反规定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沈先生,我不是说您违法。”

“只是我们一直希望,您能够参与本地高科技产业重建。”

“我知道。”

沈砚舟说道。

“但我之前已经跟您解释过。”

“高科技制造业,我不懂。”

“我也没有兴趣经营。”

书记轻轻叹气。

“那您为什么要卖给外资企业?”

沈砚舟回答得很干脆。

“因为人家出的价格合适。”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过了几秒钟。

书记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沈先生。”

“您做生意,就只看钱吗?”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笑了。

“书记,我做生意不看钱,难道看感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

沈砚舟继续说道:

“书记。”

“我知道您是为了八王子的产业发展。”

“这一点,我很尊重。”

“但我也有自己的经营原则。”

“我不能因为别人希望我投资,就拿自己的钱去冒险。”

书记缓缓说道:

“沈先生,您倒是很坚持。”

沈砚舟笑了笑。

“没办法。”

“做生意这么多年,胆子越来越小了。”

书记没有再争论。

“好。”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多说。”

“不过,交易手续必须依法办理。”

“这是当然。”

沈砚舟回答。

“该交的税,我一分钱不会少。”

“该办的手续,我也一定办齐。”

书记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挂断电话。

二十、无可奈何

八王子市政府。

市委书记放下电话。

脸色并不好看。

几名干部站在办公桌前。

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

“书记,这个沈砚舟也太不给面子了。”

另一人附和:

“我们邀请了他这么多次。”

“还专门给他介绍产业扶持政策。”

“结果他转头就把土地卖给外资企业。”

书记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交易资料。

过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

“手续有问题吗?”

干部摇头。

“目前没有发现。”

“土地权属呢?”

“清楚。”

“买方资质?”

“符合要求。”

“涉及军工技术转让吗?”

“没有。”

“交易对象只是普通土地和厂房。”

“山本原公司的专利、军工资质和受限制设备,都不在这次交易范围内。”

书记点了点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部愣住。

“书记……”

女人抬起头。

“他没有违法。”

“我们也不能因为他不愿意投资,就不让他卖自己的土地。”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

“政府可以引导产业发展。”

“可以提供政策支持。”

“可以协调资源。”

“但不能因为一个商人不愿意按照我们的想法经营,就随便干涉他的合法交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书记望向窗外。

“我生气的,不是他赚钱。”

“而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资金、有制造业经验,又愿意购买这些资产的人。”

“结果他根本不想做产业。”

“他只想赚差价。”

一名干部小声说道:

“那以后还要不要邀请他参加企业家会议?”

书记沉默片刻。

“该邀请还是邀请。”

“该服务还是服务。”

“他在八王子有那么多物业,雇用了不少人,也缴纳税款。”

“本来就是本地经济的一部分。”

她重新拿起文件。

“不能因为一个商人不听话,就把他当成敌人。”

说完,她将文件放到一旁。

“至于山本留下的技术团队……”

“继续想办法。”

“找真正愿意经营制造业的人。”

“别再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沈砚舟身上了。”

二十一、终于清静了

交易最终顺利完成。

沈砚舟收到尾款的那一天,心情相当不错。

陈管家拿着银行到账通知走进办公室。

“沈先生。”

“款项已经全部到账。”

沈砚舟接过文件。

仔细看了一眼。

随后笑了。

“不错。”

陈管家说道:

“这次交易的利润,比我们最初预计的还要高一些。”

沈砚舟点头。

“把税费结清。”

“剩下的资金,一部分继续放在备用账户。”

“另一部分用于偿还银行贷款。”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站起身。

走到窗边。

望着远处的城市。

过了片刻。

他忽然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

陈管家一愣。

“沈先生?”

沈砚舟摇头苦笑。

“早知道当初就不争这口气了。”

“买了山本的地,平白无故惹来这么多麻烦。”

陈管家忍不住笑了。

“不过最后还是赚了钱。”

沈砚舟点头。

“钱是赚了。”

“但也把自己暴露出去了。”

他转过身。

“以前我在八王子买楼、收租、修房子,根本没几个人注意我。”

“现在倒好。”

“连市委书记都亲自找上门了。”

陈管家笑道:

“沈先生,说明您现在已经是大投资者了。”

沈砚舟却摇头。

“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人一旦被太多人盯上,麻烦就多了。”

“以前别人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现在他们知道了。”

“以后不管是招商引资、企业家活动,还是各种项目合作,估计都会有人想到我。”

陈管家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看来,以后光靠低调也不够了。”

“有些关系,还是得建立起来。”

陈管家问:

“您是说政府关系?”

“不只是政府。”

沈砚舟摇头。

“银行。”

“商会。”

“产业协会。”

“还有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企业家。”

“都得认识一些。”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当然,不是叫你去走歪门邪道。”

“只是有些事情,认识人和不认识人,办起来确实不一样。”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

沈洛妮。

青梅竹马。

还有知宁。

沈洛妮这些年重新经营公司,积累了不少客户和商业关系。

青梅竹马则一直在谋求公司上市,接触的资本和企业圈子更加复杂。

至于知宁……

她的父亲本来就是一名富豪。

背后的商业关系,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沈砚舟忽然笑了笑。

“有意思。”

陈管家抬起头。

“沈先生?”

“没什么。”

沈砚舟摆摆手。

“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他拿起手机。

翻开知宁的微信。

屏幕上,知宁刚刚发来一条消息。

“砚舟,最近忙吗?”

沈砚舟看着这句话。

想了想。

回复道:

“还好。”

“最近刚处理完一笔生意。”

“有空再一起吃饭。”

对方很快回复。

“好呀。”

后面还跟着一个微笑表情。

沈砚舟看着屏幕。

不由得笑了。

他并不知道。

自己正在考虑利用的那些关系,早已经有人替他安排好了另一种用途。

二十二、医院里的棋局

八王子市立综合医疗中心。

病房内。

老人靠在床头。

他的呼吸比之前更加沉重。

沈洛妮坐在一旁。

知宁则刚刚从外面回来。

老人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

知宁轻轻点头。

“还好。”

“他对你印象怎么样?”

知宁犹豫了一下。

“应该……还不错。”

老人笑了。

“那就好。”

沈洛妮低下头。

没有说话。

老人望着两个女儿。

“洛妮。”

“爸。”

“你那个丈夫,比你想象中精明。”

“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产业。”

“又不缺钱。”

“你想让他回来,不能只靠哭。”

沈洛妮轻轻点头。

“我知道。”

老人继续说道:

“知宁。”

“嗯。”

“你跟他相处的时候,不要急。”

“也不要刻意表现。”

“你本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知宁低下头。

“明白。”

老人笑了笑。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一个简单、温柔、不会背叛他的女人。”

“你恰好符合。”

沈洛妮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爸……”

老人望着她。

“怎么?”

“这样对姐姐,会不会……”

老人打断她。

“洛妮。”

“爸爸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你要记住。”

“你们是姐妹。”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人才能帮自己人。”

沈洛妮沉默了。

老人轻轻叹气。

“我活不了多久了。”

“等我走了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你们两个。”

“你们姐妹不能再分开。”

知宁站在旁边。

轻轻点头。

“爸,您放心。”

老人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

“那就好……”

窗外。

夕阳正在落下。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提示音。

而两个女儿,却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二十三、青梅竹马的消息

夜色渐深。

八王子。

沈砚舟坐在书房里。

办公桌上摆着几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

银行结算单。

土地出售合同。

物业租金报表。

还有一份尚未拆封的企业家交流会邀请函。

沈砚舟看着那封邀请函。

忍不住笑了。

“又来了。”

他随手将邀请函放到一旁。

随后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的高架道路上,汽车排成一条缓缓移动的光带。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难得感到一阵轻松。

山本的资产已经卖掉。

银行贷款又减少了一部分。

手里的现金更加充足。

而那些烦人的产业投资邀请,最近也终于少了许多。

他甚至开始考虑,过几天是不是应该去雨晴温泉旅馆住上一晚。

陪雨晴吃顿饭。

顺便看看旅馆最近的经营情况。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响了。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名生意上的熟人。

他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老板。”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哈哈,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

沈砚舟笑了笑。

“有事?”

对方迟疑了一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沈砚舟挑眉。

“什么消息?”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那个青梅竹马?”

沈砚舟手中的茶杯微微停住。

“谁?”

“就是以前跟你关系很好的那个女人。”

“后来不是闹翻了吗?”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淡淡说道:

“记得。”

“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我最近听人说……”

“她好像混得不太好。”

沈砚舟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对方笑了一声。

“听说她最近在一家SM主题店里做陪侍。”

沈砚舟愣住了。

“什么?”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有人说,在那边看见过她。”

沈砚舟慢慢坐直身体。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

“你确定?”

“不敢确定。”

“反正消息就是这么传的。”

“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地址发给你。”

沈砚舟忽然笑了。

先是轻轻一笑。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笑了。

“沈老板,你这么高兴?”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不是……”

“我只是觉得……”

他摇了摇头。

“真有意思。”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野心勃勃的女人。

那个一心想要做大公司、谋求上市、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的女人。

如今竟然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沈砚舟当然知道,这不过是一条未经证实的传闻。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忍不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甚至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问:

“你真要去?”

“当然。”

沈砚舟笑了。

“我倒要看看,她现在究竟混成什么样子。”

“行,我发你微信。”

电话挂断。

片刻后。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地址发了过来。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站起身。

走到衣架旁。

拿起外套。

又从桌上抓起汽车钥匙。

经过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那些整整齐齐的文件。

地产。

银行。

政府。

投资。

这些东西,他每天都要认真计算。

可今晚。

他忽然不想再算账了。

沈砚舟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地址。

嘴角渐渐扬起。

“你也有今天?”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后拉开房门。

大步走了出去。

楼下。

黑色轿车的车灯骤然亮起。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

夜色中的八王子,霓虹闪烁。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一次。

他不是去谈生意。

不是去买土地。

也不是去见什么政府官员。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背叛自己的女人,如今究竟落到了什么地步。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消失在城市深处的灯火之中。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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