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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了我说我是神我就是》cool18.com/bbs4独家发布作者:不冷心『应今安在温泉里参考图↑AI绘画,仅供参考,请以原文描绘为准』第28章 封藩成帝天玑万古 是以,或许有人料到,或许无人料到,朝局之后,以往和皇帝聊不了几句的太子殿下竟然主动请见陛下,不仅如此,二人还在御书房聊了整整一日。 没人知道他们父子俩聊了什么,只知道连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都不能进去,甚至中途也不许任何人探听,直到夜幕降临之时,太子脸上带着红印,陛下搓着手心从御书房门前不欢而散。 这一消息,也迅速传遍了宫内。 有人猜测,太子失宠,有人则觉得最多只是父子俩闹着玩呢。 更有人不敢赌站队,只能观望。 直到第二日早朝,柳泽银一道消息宛若晴天霹雳砸在了大殿中,整个朝局安静如死水。并非没人反对,而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联想起了但凡跟神女不对付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而这道消息是,神女要入住东宫七日,亲自教导太子殿下…… 这一消息,一日便传遍整个承天,无数百姓,无数富商,无数世家子弟皆是难以置信,他们都多少感叹着什么,也都盘算着什么。 于是,当第二日有人真的看到神女入住东宫时,暗流便悄然涌动而开。 “地点可选好了?” 进入东宫的第一句话,应今安便是故意说个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听的。 “娘娘放心,早已谨遵娘娘旨意安排妥当。” 柳承乾第一时间凑上来,故意点头,笑容满面。 而这一幕,显然也定会传遍整个朝堂。这正是应今安早就吩咐好了的,故意和柳承乾演上一波的戏码。 不论朝堂诸公如何想,他们绝计想不到,应今安说的地点并非是入住东宫某处偏房,而是提前让柳承乾向陛下讨要一块宫外临近皇宫的小院作为她的长期落脚点。 应今安的要求是不大,不显眼,离皇宫远些也无所谓,但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让常人意料之外的位置。于是,承天大道上某处铺面便是转交到了太子手中,名义上是太子和马柏元共同经营的店铺,可实际上该店永远对外都是“歇业修整”的牌子,里面也住的并非寻常商贾,而是能左右天下棋局的神女及其小仙童马柏元。能够通过该铺面进入后院的,也只有当今陛下、皇后,还有太子了,其他人连知晓的资格都未曾拥有。 而东宫嘛,今天的主人显然不是太子柳承乾,更非是神女应今安,而是当今皇帝柳泽银。 神女入住东宫教导太子的消息传开,皇帝携皇后共同前往东宫拜访,在外人眼中已经不觉新奇,而应今安也正绝清净,省的每日都要和那些蛀虫勾心斗角。 只是,外人不知道的是,这次皇帝和皇后还真不是主动拜访,而是神女应今安邀请的,外人更想不到的是,神谕通过太子殿下传进御书房和皇后凤仪宫,神谕言:商聊天玑传承万世之大计。 此话一出,皇后和皇帝第一时间放下一切事宜,赶往东宫。 御辇在东宫门前堪堪停稳,柳泽银便已掀帘而出。 他踏着石阶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身后跟着的乾华月,虽是一国之母,此刻却也步履匆匆,连那曳地的凤袍都顾不上提。两人行至东宫正殿前,早有一名垂首的小童候在廊下,见了他们,只弯腰一礼,并不言语,转身便引着二人往里间行去。 柳泽银目光微微一动。这小童他认得——正是神女身边的那个“小仙童”,马柏元。 “太子呢?”柳泽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在偏殿候着,娘娘已在内间相候。”马柏元轻声道,脚下不停,直引着二人穿过正殿,绕过一道屏风,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偏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陈设素净的密室,四面窗皆以厚纱遮覆,只余一盏青灯,在案上燃着一豆孤火。 案后,一道银纱身影正垂眸品茶。听得脚步声,她缓缓抬眸,见是帝后二人,唇角才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陛下、娘娘,来了。” “神女相召,朕岂敢不来。”柳泽银在案前落座,目光却锐利如刀,“只是朕倒想问问,神女如此大费周章,又是借东宫之名,又是引朕夫妇到这密室中来——所商之事,怕是不小吧?” “陛下圣明。”应今安也不绕弯子,缓缓放下茶盏,抬眼迎着他的目光,“本尊今日请陛下与娘娘来,只为商谈一事——天玑传承万世之大计。” 乾华月闻言,神色微微一紧。柳泽银更是眼瞳微缩,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字:“讲。” 应今安不答话,只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刹那间,那盏青灯的灯火,便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在半空凝成一片水雾——水雾翻涌,转瞬便铺开成一幅巨大的舆图,山川、河流、城郭、海陆,皆在其上缓缓流转。 “陛下,娘娘,请看。”应今安站起身来,指着那水雾舆图最东边一处,缓缓道,“这便是天玑。山川绵延,沃野千里,立国数十年,已万国来朝。可陛下可知——在这天玑之外,这舆图之外,还有多大?” 柳泽银目光落在那舆图边缘,那辽阔得几乎望不到尽头的空白之处,眉头微蹙:“神女是说……这天下,远比朕所知,要大得多?” “大得多。”应今安轻轻点头,指尖顺着那舆图一路西移,“陛下可还记得,那西行的探路队伍,传回的消息?” “沃土一年三熟,黑金燃之烈焰冲天。”柳泽银眼瞳骤亮,“朕记得。” “那不过是天玑西行千里所至之地。”应今安指尖不停,一路向西、向南、向北划去,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在这片舆图之上,天玑,不过一隅。这天下之广,莫说千里,便是十万里、百万里,也有那未被踏足之地。有那沃野千里的粮仓,有那深埋地底的黑金,有那能燃千年的火油,更有那数不清的、等着人去插旗建国的山河。” “等着人去插旗建国……”柳泽银低低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却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神女这话,说得朕……心里有些发痒。” “陛下心里发痒,便对了。”应今安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却骤然锐利起来,“陛下,本尊且问你——你膝下皇子,如今几位?” “朕膝下,除太子承乾外,尚有三子。”柳泽银不知她何意,如实答道,“二皇子承岳,三皇子承祐,四皇子承祀,皆已长成。” “那陛下可曾想过,这三位皇子,日后的出路,在哪里?” 柳泽银微微一怔。这问题,他倒真没细想过。历来皇子,除了储君,多是封个王,在京师或在某地就藩,安享尊荣,了此一生。他沉吟片刻,才道:“封王就藩,各安其分,便是他们的出路。” “封王就藩,各安其分。”应今安缓缓重复着这八个字,唇角却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陛下可想过——就藩的藩王,与那开国的帝王,哪一个,更能护住天玑万世?” 密室之中,骤然一静。 柳泽银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乾华月更是身形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有案上那盏青灯,依旧静静地燃着。 “开国……帝王?”柳泽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神女是说……让朕的皇子,去当那开国皇帝?” “陛下所料不错。”应今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却如惊雷落地,“本尊之意,便是让那三位皇子,各自率宗室、携将士、领工匠,跨海越漠,去那天玑之外,开疆拓土,建国立朝——当那开国皇帝。” “嘶——” 密室之内,同时响起两声倒吸凉气之声。 乾华月那保养得宜的手,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柳泽银更是霍然起身,眼瞳骤缩,死死盯着应今安,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个究竟来:“神女!你可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让皇子去当开国皇帝——那岂不是要裂朕的江山?!朕打下的天玑,难道要让它四分五裂不成?!” “陛下稍安勿躁。”应今安却是不急不缓,抬手虚虚一按,“本尊的话,还没说完。” “讲!”柳泽银沉声道,却已是重新落座,只那双眼睛,依旧死死锁着她。 “陛下以为,让皇子去开国,是裂江山;可在本尊看来,这非但不是裂,反而是……扩。”应今安指尖在那水雾舆图上,遥遥一点,“陛下请看——这西行的沃土,这南方的海疆,这北方的草原,这东面的诸岛,若陛下不去占,那便总有一日,会被旁人占了去。” 她顿了顿,目光却愈发深邃:“陛下是去过门关血夜的人,当知这天下,从来不是一姓一家的棋盘,而是谁走得快、谁站得稳,谁便能活到最后的战场。天玑如今强盛,可若不往外走,不把这疆土、这血脉、这文明,撒遍四海——那百年之后、千年之后,天玑便还是今日的天玑么?” “这……”柳泽银一时语塞。 “陛下。”应今安看着他,声音却缓缓沉了下去,“本尊不妨与陛下说得更直白些。陛下可还记得,那倭国千年之后,曾屠我天玑三十余万百姓?那倭国,不过是区区岛夷,为何敢犯我天玑?” “朕记得。”柳泽银眼底杀意一闪,“所以朕要伐倭,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只能除一患。”应今安缓缓摇头,“可这天下,除了一倭国,还有多少倭国?今日是天玑强,是万国来朝;可若有一日,天玑弱了,那些虎视眈眈之辈,便会如饿狼扑食一般,扑上来撕咬天玑的皮肉。陛下能伐一个倭国,可能伐尽这天下所有的虎狼?” 柳泽银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这位神女的话依然是看似石破天惊,可字字句句,却都如重锤,敲在了他最深的隐忧之上。 那神女之意,究竟为何?“他缓缓开口,声音却已不再那般锐利,”让皇子去开国,便能挡住那虎狼么?“ “挡不住,却能让天玑,活得更久。”应今安一字一句道,“陛下想想——若那三位皇子,当真各自开国,把天玑的旗帜,插到那西行的沃土、南方的海疆、东面的诸岛之上。那么,天玑便不再是这舆图上一隅的小国,而是一个血脉遍布四海、子孙绵延万世的庞大母邦。到那时,天玑的本土,便是这庞大母邦的心脏;而那些列国,便是护着心脏的四肢与藩屏。纵有一日,某一处失守了、陷落了,天玑的血脉,也早已洒遍了四海——天玑之文明,天玑之传承,便不会灭。” 此言一出,密室之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柳泽银那双鹰目之中,惊色、疑色、思虑之色,轮番闪过,良久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神女……你是说……让朕的儿子们,去替朕、替这天玑,把这片天下……都打下来?” “不是替陛下打。”应今安轻轻摇头,“是替他们自己打。陛下可知,那三位皇子,若留在天玑,封王就藩,一生至多是安稳富贵;可若他们肯走出去,开疆拓土,他们便是一国之主、万民之父,他们的名字,会刻在那一方新土之上,千秋万世,为后世所铭记。” 她说着,目光却缓缓落向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乾华月:“娘娘,本尊知道,此事于娘娘而言,怕是更难接受。毕竟,那三位皇子,皆是娘娘所出,让亲生骨肉远渡重洋、去那蛮荒之地打天下,娘娘于心何忍?” 乾华月红着眼眶,却终究没有落泪,只低声道:“神女……本宫心疼,是心疼儿子要吃苦。可本宫也明白,神女此言,句句是为天玑、为皇家的长远计。若真能让这天下,多几个由我天玑血脉所立的国度,那便是……便是让本宫的儿子们,去给天玑开疆拓土,本宫……也认了。” “娘娘深明大义。”应今安轻声道,眼底却泛起一抹温润的光。 “可朕还有一事不解。”柳泽银忽然开口,目光却锐利如刀,“神女让朕的皇子去开国,那朕的太子呢?” “太子?”应今安微微一笑,指尖在那舆图上天玑本土的位置,轻轻一点,“太子殿下,自然是要继承天玑大统的。天玑本土,是这庞大母邦的心脏,自然要交给最稳妥的储君来守。而那些列国,则是太子殿下日后,号令四海的臂膀。” “好一个臂膀!”柳泽银眼瞳骤亮,猛地一拍案面,“朕明白了!神女这一计,一石三鸟——既给那三位皇子寻了条堂堂正正的出路,让他们不必再为那储位之争埋下祸根;又为天玑开疆拓土,把旗帜插遍四海;还让朕的太子,能稳稳当当地,接过一个庞大母邦的江山!” “陛下悟了。”应今安唇角掀起一抹弧度,“是以,本尊说,这是‘天玑传承万世之大计’。” “神女高明!”柳泽银不得不起身行礼,然后才不太君王的挠了挠鼻头:“方才朕确实有些急了,态度尚缺,还望神女莫怪。” “陛下是误会神女了,还请神女见谅。” 一旁鲜有发言的乾华月也是生怕皇家与神女生疏,连忙追话。 “陛下担忧实乃常理。”应今安今日与以往有所不同,显然好说话多了,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才继续敲了敲桌面示意二人注意过来,“当然,让皇子出去打天下也有要注意的地方。” “其一——”应今安伸出一根手指:“皇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要对各个皇子好生教导,要让他们明白生在皇家享受了寻常人家无法奢想的富贵就该担起责任,否则要么贬为庶民,要么就出去打天下,更要让他们明白,他们出去打天下不是让他们有一天打回中心来,如今这片天玑大地,是中心心脏,不是让他们自己跟自己斗,而是如若有一天,若心脏已老,能者则重新入主中心,担起延续万年的伟大使命。” “……” 此话一出,两人不敢再插嘴打断,皆是目光大睁。他们很清楚,有其一,必有其二。 “其二——”果然,应今安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笑道:“若哪天他们需要什么大麻烦,比如天灾之类的,那向中心伸手,定然也是要有代价的,毕竟国家有自己的子民要照顾,不能免费支援。不论他们要粮、要铁,亦或是要什么白银黄金,拿值得的东西来换,比如木材、药材、工匠技艺等,哪怕是人力,也可以拿来给中心发展,比如修建房屋、医馆,总之,能用到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天下没有白拿的道理,互相扶持,互相交换,利益捆绑,方能长久。” 此计落下,二人皆是重重点头,显然身为多年上位者的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根本不需要再多言。 他们皆是清楚,这短短一席话,其中的分量到底有多么可怕。 “其三——” 应今安再次伸出一指,拢共三指齐出,眼下二人皆是憋足了一口气等着。 “其三,若假设整个天下皆被各大皇子占领,没有合适的土地继续开国建业又该如何?”话到一半,应今安嘴角的弧度已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如若如此,实际上并非困局,反而是天玑真正突破桎梏的契机……” …… 密室之中,灯影摇曳。 柳泽银站起身来,负手立于那幅水雾舆图之前,目光缓缓扫过那舆图上辽阔的山河,久久不语。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神女,朕活了这一世,自以为看尽天下。可今日听神女一席话,方知朕这天玑,竟还只是一隅。神女……你究竟是如何,能看到这天下之大?” 应今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舆图,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层水雾,望向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陛下。”她轻声开口,“本尊今日,不妨与陛下,多说一些。” “神女请讲。” “陛下可知,这天下,并非只有天玑与那倭国。”应今安指着舆图西侧,缓缓道,“在这片大地的极西之处,有那黑金遍野之地,有那一年三熟的沃土,更有那数以千万计的、与天玑不同的百姓。他们有自己的文字,有自己的历法,有自己的国度。若天玑能跨过那重重山漠,与那极西之地互通有无、结盟联姻,那便是把天玑的触角,伸到了那极西之地。” 她指尖又向南移:“陛下再看这南方,海疆辽阔,岛屿星罗棋布。那里水草丰茂,四季皆春,是天生的粮仓与海港。若陛下能遣一支水师,在那南海诸岛立下根基,那便是为天玑,开辟了一条通向四海的海上命脉。” “而那北方……”应今安指尖一划,落到那北疆草原之上,“虽苦寒,却藏有无尽的矿脉与战马。北狄曾犯天玑,陛下也深知那草原上的汉子,是何等的悍勇。若陛下能收服那北疆,教化其民、为我所用,那便不是多了一个敌人,而是多了一支能替天玑守疆的铁骑。” “西有沃土黑金,南有粮仓海港,北有矿脉铁骑……”柳泽银喃喃重复着,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盛,“神女,你这些话,朕……朕闻所未闻!” “陛下所闻者,是天玑之一隅;本尊所言者,是这天下之全貌。”应今安缓缓道,“陛下可知,这天下的人口、这天下的财富、这天下的强弱,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今日天玑强,是因其立国未久、锐气正盛;可若天玑故步自封,只顾着守那一亩三分地,那便是守着金山银山,也终有一日,会被那更快、更强、走得更远的邦国,远远地甩在身后。” “所以,陛下要做的,不是守住今日的天玑,而是要为天玑,争那百年、千年之后的天下。”应今安一字一句道,“让皇子们去开国,不是裂天玑,而是把天玑的火种,撒遍四海——让天玑的血脉、天玑的文明、天玑的旗帜,在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绵延万世。” “火种……撒遍四海……”柳泽银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应今安,长长一揖,“神女高见,朕……朕受教了!” …… “陛下不必多礼。”应今安虚虚一扶,却见乾华月也缓缓起身,行至那舆图之前,目光却落在那最东边一处,轻声道,“神女,本宫有一问。” “娘娘请讲。” “神女方才说,让皇子们开国,可有选定的地方了?”乾华月目光温润,“本宫想着,既是开国,总得挑那水土丰饶、百姓好相处之地,莫要让本宫的儿子们,去了那苦寒绝地,受苦。” “娘娘慈母之心,本尊明白。”应今安轻轻点头,指尖在那舆图上缓缓点过,“二皇子承岳,素来沉稳,可往西行,去那沃土黑金之地,镇守天玑之西疆;三皇子承祐,性喜航海,可率水师南下,往那南海诸岛,开疆立国;四皇子承祀,尚武好胜,可领兵北上,收服那北疆草原,为天玑守一方门户。” “西有承岳,南有承祐,北有承祀……”柳泽银喃喃道,眼底却泛起一抹欣慰的光,“朕这三个儿子,倒是各有其长,也各得其地了。” “陛下可还记得,本尊曾与陛下说过那倭国之事?”应今安忽然话锋一转,“那倭国,藏有千万两白银的矿山,又不肯向天玑俯首,是陛下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本尊之意——伐倭,不妨就交给那三皇子承祐。他既性喜航海,又尚武,正可借着伐倭之功,为自己那南海之国,立下开国的赫赫威名。” “好!”柳泽银眼瞳骤亮,“这倒是一举两得——既除了倭患,又给承祐立了开国之战功!” “只是,陛下。”应今安却缓缓收敛了神色,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分封诸皇子开国,兹事体大,须得从长计议。其一,当先遣精兵良将,为诸皇子探明那开国之地的地理、民情、敌情,不可贸然行事;其二,当立下规制,明定天玑本土与诸列国之间的关系,使其尊天玑为母邦、年年朝贡、世为藩屏;其三,当慎选随行宗室、将士与工匠,既要能助皇子开国,又要防其生出异心。” “神女所言,条条皆是要害。”柳泽银缓缓点头,目光却愈发凝重,“朕,自当与神女,细细商议。” “陛下,娘娘。”应今安轻声道,“这天玑传承万世之大计,不是一日之功,也不是一夕之事。本尊今日,只是先为陛下、娘娘,推开一扇窗,让二位置身于这天下的高处,看一看那更远的山河。至于这扇窗推开之后,要如何迈步、如何走——咱们,来日方长。” 她说着,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拂。那悬浮于半空的水雾舆图,便如烟般缓缓消散,重又化回那一盏青灯的孤火,在案上静静燃着。 …… 密室之内,久久无言。 柳泽银与乾华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一抹难以平复的震动。这一场密谈,于他们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原来这天玑,竟还能走到那般远、那般大、那般万古不灭的境地。 “神女。”良久,柳泽银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敬服,“朕这一生,自负雄才大略,可直到今日,方知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朕这天玑,在神女眼中,怕不过是那庞大棋盘上,毫不起眼的一子。” “陛下过谦了。”应今安微微一笑,“天玑是那一子,可这一子,若能走得好,便是能定天下、定万古的那一子。本尊不过是为陛下,指出那一条路罢了。” “那条路,朕记住了。”柳泽银郑重点头,“分封诸子,开疆拓土,天玑万古。朕……会好好思量。” …… 送走帝后,已是夜深。 应今安重新瘫回软榻,长舒了一口气,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色,忽然轻声开口:“统子,你说,我方才那一番‘天玑万古’的话,算不算是……把那个皇帝,给彻底震住了?” “宿主,据本系统解析,柳泽银经宿主方才一番‘分封诸子、开疆拓土、天玑万古’之论,已彻底折服。其由最初的裂江山之惊,已转为扩疆土之悟,更对宿主之眼界,生出由衷之敬服。宿主此策,既解储位之争、又开万世之基,实为安天下、定万古之善谋。” 应今安勾了勾嘴角,“我这‘分封诸子’的计策,可是照着那古时候‘封建藩屏、以固国本’的道理,再添上这天下的大格局,给那皇帝量身定做的一盘大棋。他只要肯走这步棋,那天玑,便算是从‘一国’,迈向了‘万国母邦’的第一步了。” 她说着,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皇城,声音低了下来:“不过,这盘棋,险之又险……分封诸子、开疆拓土,是条漫漫长路,少说也得数十年方能见效。我这位护国大阵,便先站在这戏台底下,看着天玑这盘‘万古之棋’,一步一步,往那天下的大格局上走。” “至于那皇帝皇后太子嘛……”她忽然轻声一笑,“今儿个这一场密谈,怕是足够他们,回味好几天了。” 窗外,月色正浓。而那位立在窗前的银纱女子,此刻却仿佛已经望见了那更远的、万古之后的未来——那时,天玑的血脉已洒遍四海,天玑的旗帜已插遍万邦,而这盘以“天玑万古”为名的大棋,也将由她这位护国大阵,亲手,落下一枚又一枚的棋子。 …… 然而,这一场密谈的余波,却并未因帝后的离去而平息。 偏殿之中,柳承乾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御辇,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方才那密室之中传出的只言片语,虽隔着重重的门墙,却也断断续续,落进了他耳中。 “分封诸子……开国……天玑万古……” 他低低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他原以为,神女请父皇母后来,不过是商议那朝堂之上的俗务;却不想,神女竟敢将“让皇子当开国皇帝”这般石破天惊的话,直直地,摆到了父皇的龙案之上。 “开国皇帝……”他喃喃道,指尖轻轻叩着窗棂,“若父皇真应了神女此策,那承泽、承祐、承祀,便都要离开这天玑本土,去那蛮荒之地,另立门户了……” 他话到此处,忽然顿住,眼底那复杂的光,却渐渐凝成了一丝清明。 他忽然明白了神女的深意。 这“分封诸子、开疆拓土”之策,明面上,是为天玑扩土开疆、为父皇分忧;可暗地里,却也是替他一早埋下了那安稳的根基——皇子们既各有其国、各有其地,便再无人,会来与他争这储位、争这大统。神女这一计,看似在帮父皇开疆,实则,是在替他柳承乾,把那最大的隐患,消弭于无形。 “神女……”柳承乾缓缓抬眼,望向那密室的方向,眼底却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光,“你嘴上说着不涉皇权,可这盘棋,你却下得比谁都要深、都要远。” 他沉默片刻,忽又低声一笑:“也好。有你这般深谋远虑的人,在父皇身边,我这太子,倒是可以,省下不少心思了。” …… 数日后,御书房。 柳泽银再次传召应今安。这一次,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一壶热茶,在案上氤氲着袅袅白气。 “神女。”他开门见山,目光却比那日更添了几分郑重,“朕这三日,反复思量神女那日之言。分封诸子、开疆拓土、天玑万古——朕越想,越觉得神女所言,句句皆是至理。然朕有一事,始终未能想透,还请神女解惑。” “陛下请讲。” “神女说,让皇子们去开国,是为天玑开疆拓土、把那火种撒遍四海。”柳泽银缓缓道,“可朕在想——这列国,一旦立起,天长日久,那些开国的皇子、皇孙,可还会认这天玑为母邦?可还会年年朝贡、世为藩屏?若有一日,某一国坐大了、强盛了,反过头来,想要噬主,那天玑,又该如何?” “陛下所虑,正是这”封建“一策最要紧的关节。”应今安不疾不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道,“是以,本尊那日便说过,此事须得从长计议,立下规制,明定天玑本土与诸列国之间的关系。” “规制?”柳泽银微微一怔,“神女是说……要立那约束列国的规矩?” “正是。”应今安放下茶盏,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当立”母邦“之名。天玑本土,为万国母邦;诸列国,皆为天玑之藩屏。凡列国新君登基,须得天玑本土册封,方为正统;凡列国大事,如对外用兵、更立太子,须得上报母邦,得其应允,方可施行。此等规制,一立,便把那”母邦为尊、藩国为臣“的名分,牢牢钉死。” “册封、上报、应允……”柳泽银缓缓点头,“如此,那列国纵是坐大,也终究在天玑的名分之下,翻不出天去。” “其二,当立”朝贡“之制。”应今安继续道,“诸列国,岁岁须向母邦纳贡;母邦,则庇护列国之安危,互通有无。那西行的沃土、南方的粮仓、北方的矿脉,产出的物产,皆须与母邦交易,以天玑之金银、布帛、军械,换取列国之粮、之矿、之珍。如此,列国仰母邦之庇护,母邦得列国之富庶,两边血脉相连、利益相系,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柳泽银眼瞳骤亮,“好!如此,那列国便与天玑,绑成了同生共死的一体!” “其三,当立”教化“之道。”应今安道,“天玑的文字、历法、衣冠、军制,当随那开国的皇子,一并传入列国。列国之百姓,习天玑之文字、行天玑之礼仪、遵天玑之军制,如此数代之后,那列国即便远隔重洋,其骨子里、血脉里,也依旧是天玑之种、天玑之根。到那时,天玑的文明,便不是靠刀剑来守,而是靠那无形无影、却又无孔不入的”教化“,绵延万世了。” “文字、历法、衣冠、军制……”柳泽银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长长一叹,“神女,你这眼界,何止是朕的十倍、百倍!朕这一生,只想着如何把天玑这一亩三分地守好;可神女,却已在想着,如何让天玑的文明,传遍四海、绵延万世了!” “陛下过誉了。”应今安轻轻摇头,“本尊不过是以”母邦—藩国“为经纬,为天玑织就一张万世之网罢了。这张网,织得越大、越密,天玑便越难倒下。” “可朕还有一忧。”柳泽银沉吟片刻,才道,“神女方才说,让皇子们开国,须得先遣精兵良将,探明那开国之地的地理、民情、敌情。可那西行的沃土、南方的海疆,如今于天玑而言,还只是一纸舆图。要让皇子们真去那未辟之地开国,这中间的路途、这未知的风险,怕不是一天两天能走得完的。” “陛下所虑,正合那”百年大计“四字。”应今安缓缓道,“开国拓土,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一代两代人之事。本尊之意——陛下可分三步走。第一步,先遣探路之师,将那西、南、北三方的地理、民情、敌情,探明画实;第二步,择皇子之能者,先行试行,于那最稳妥之地,立下第一座”桥头堡“;第三步,待那桥头堡站稳脚跟,再徐徐分封诸子,将那天玑的旗帜,一面一面,插向那更远之地。” “三步走……探路、试土、分封……”柳泽银缓缓重复着,眼底却泛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光,“朕明白了。这”天玑万古“之业,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须得朕这一代,为后世子孙,先蹚出一条路来。” “陛下圣明。”应今安微微一笑,“是以,本尊今日,便为陛下,把这”三步走“的章程,细细铺陈。至于那第一步的探路之师,本尊的水雾舆图,已为陛下探明了七八分的山川地势;那西行的探路队伍,也已传回了沃土、黑金的消息。陛下只要肯迈出这第一步,那后面的路,便一步比一步,好走。” “好!”柳泽银猛地一拍案面,眼底精光大盛,“朕即刻下旨,着兵部、工部,会同西行探路之师,筹划那”三步走“之章程!神女,朕便借你这一句”天玑万古“,替朕的子孙、替这天玑,蹚出那万世的基业来!” 走出御书房时,已是暮色四合。 这一夜,应今安回到酒楼,正要歇下,天镜系统的机械女声,却在她耳边响起。 “宿主,据本系统监测,柳泽银于今夜,已密召兵部、工部诸臣,商议”三步走“之章程。其于御书房独坐至深夜,反复描摹神女所绘之舆图,神色间,多有踌躇满志之态。” “这皇帝,还真是个急性子。”应今安倚在窗边,轻轻一笑,“我这才给他指了条路,他转头就要动工了。也好,他越上心,这天玑万古的棋,便越走得稳。” 她说着,望向那皇城的方向,声音却低了下来:“统子,你说……我这”分封诸子、开疆拓土“的一计,算不算是,替这天玑,把那万古的基业,都一并谋下了?” “宿主,据本系统解析,此策于天玑而言,实为开万世太平之善谋。然宿主亦当谨记——帝王之心,凉薄无常。今柳泽银倚重宿主,愿行此万古之策;然此策若成,天玑日强,皇子日众,宿主日后,还当步步谨慎,莫要因功高,反招猜忌。” 窗外,月色渐沉。而那位立在窗前的银纱女子,望着那满城次第熄灭的灯火,眼底却缓缓凝起一抹悠远的光。 她合上窗,转身走向那盏跳动的烛火,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这天下,要变天了……” 『应今安在温泉里参考图↑AI绘画,仅供参考,请以原文描绘为准』第29章 万国归一星辰大海 东宫,自外人眼中看去,不过是这皇城里又一重雕梁画栋的殿宇。可真正踏入那重重朱门,绕过那九曲回廊,柳承乾引着应今安所去的这间偏殿,却与那满宫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硕大的殿堂,穹顶极高,几乎要望不见那藻井的尽头,四面空旷,只以数根合抱粗的沉檀巨柱撑着,柱身素朴,连一层的金漆都不曾髹过,只露出那深褐的木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古意。地面是一色的青砖,磨得平整如镜,却没有任何纹饰,走得久了,脚步踏在上面,发出沉闷而空旷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要在这寂静里,荡出几圈看不见的涟漪。 殿中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致。正中央,只有一方低矮的乌木长案,案上并排摆着几只白瓷素盏,几卷竹简,一支狼毫,一方松烟墨——除此,再无旁物。四壁空空,既无那寻常宫殿里挂满的字画珍玩,也无那熏香袅袅的鎏金博山炉,唯有东首那一扇落地长窗,窗棂是极细的紫檀格,透进来的天光,被那一格格地切割成无数道细长的光柱,斜斜地落在青砖地上,尘埃在那光柱里缓缓浮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近乎空旷的庄严。 应今安负手立于这殿中央,环顾四周,眼底却掠过一丝赞许的光。 她见过太多铺张奢靡的所在,那些世家府邸、那些勋贵别苑,无不是金玉满堂、华彩耀目,可那些浮华,在她看来,不过是层层叠叠的累赘,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而眼前这间殿堂,虽空旷朴素,却恰恰因了那份空旷,才让人一进来,便觉得心胸都为之一阔。 “倒是个读书问道的好地方。”应今安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殿宇里,竟带了几分清越的回响,“够大,够静,够空——装得下这天地,也容得下那心思。” “神女过誉了。”柳承乾立于她身后,微微躬身,“这是孤平素读书的所在。本宫素来不喜那繁文缛节、金玉之饰,只觉这空空旷旷的一方天地,反倒能让人静下心来,想些正事。” “太子殿下能有此心,倒是难得。”应今安转身,在乌木长案前落座,抬眼望向那窗外的天光,忽然话锋一转,“太子殿下,本尊今日,便借着你这方空旷殿堂,教你一堂课。这堂课的名字,叫做——看破寰宇。” “看破寰宇?”柳承乾微微一怔,在案前坐下,“神女所授,本太子洗耳恭听。” “太子殿下,且先答本尊一问。”应今安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你以为,这天地,是个什么模样?” “这天地……”柳承乾沉吟片刻,才道,“孤自幼听先生们讲,天圆地方,天如覆碗,地如棋盘,日月星辰,皆悬于天盖之上,周而复始,绕地而行。这,便是孤所知的天地。” “天圆地方,日月绕地……”应今安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却缓缓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太子殿下,若本尊告诉你,这‘天圆地方’,是错的;这日月星辰,也不是绕着你脚下这片大地转的——你信么?” 柳承乾眼瞳骤然一缩,望着她的目光,瞬间便凝重了几分:“神女是说……这天圆地方之说,是错的?” “错的。”应今安缓缓起身,负手立于那窗前的光柱之间,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太子殿下,你脚下这片大地,本尊可以告诉你,它不是方的,也不是一块静止不动的棋盘。它是一颗球,一颗浑圆的大球,悬于虚空之中,日夜不停地,绕着一个更大的火球——也就是那太阳,旋转着。” “大地……是一颗球?绕太阳旋转?!”柳承乾霍然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可孤抬头望去,天穹明明是圆的,大地明明是平的!若大地是球,那球的那一头,岂非要有人头朝下地站着?!” “太子殿下可曾想过,为何船行至海平线,先是桅杆没入视野,船身最后才消失?”应今安不答反问,“若大地是平的,那船便该是整体地、一点一点地变小,直至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可太子殿下若当真去海边看过,便会发现——那船,是‘沉’下去的,先是帆,后是桅,最后才是船身,仿佛被那海平线,一点一点地‘吞没’。这,便是因为,大地是球面,那海平线,本就是弯曲的。” “再者,假设殿下命工匠打造一个数仗之高的圆润大木球,便用这个木球来养一些蚂蚁宠物,那么请问,当蚂蚁爬在木球表面,殿下认为,蚂蚁会觉得大地是平的么?” 柳承乾怔住了。他自幼饱读诗书,听过无数先生讲天圆地方,可从未有人,告诉过他这“船沉海平线”的道理。可此刻,他细细一想,却又觉得,神女所言,竟是那般地贴合他这当年在海边所见的景象。 “这……这……”他喃喃道,眼底却渐渐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光,“神女,那依你之说,这天上,究竟是何模样?” “太子殿下,且随本尊,往那天上看去。”应今安缓缓抬手,指尖凌空一点,那窗外的天光,竟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在她身前,凝成一幅巨大而透明的画卷。画卷之上,先是一颗浑圆的、泛着蓝绿之光的巨球浮现,悬于那虚空正中。 “这便是你脚下的大地,天玑所在的这片大陆,不过是这巨球之上,极小的几块罢了。”应今安指着那巨球,缓缓道,“而在这巨球之外,是一片浩瀚无边、黑得深不见底的虚空。虚空之中,悬着无数颗或明或暗的星辰——那每一颗星辰,在太子殿下看来,不过是一点微光;可实则,那一颗星辰,便是一颗如这太阳一般、甚至比这太阳还要庞大千万倍的巨大火球。” “那……那一颗星辰,便是太阳一般的大火球?!”柳承乾的声音,都带了一丝沙哑,“那这天地之间,岂不是有无数个太阳?!” “正是。”应今安轻轻点头,指尖再一点,那画卷之上,一颗火红的、炽热燃烧的巨球浮现,居于正中,“这便是照拂天玑的那颗太阳。而在这太阳四周,有九颗大小不一的星球,日夜绕着它旋转——有离它最近的,酷热难当,石上能烤焦铁器;有离它最远的,冰寒刺骨,比那天玑最冷的北疆,还要冷上千万倍。而你脚下的大地,正是这九星之中,偏中间的一颗。” “九星绕日……”柳承乾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那双素来沉稳的眼中,竟罕见地泛起了一层迷惘又震撼的光,“本宫活了十几年……竟……竟从不知,这天地,是这般模样。” “太子殿下,这才只是开始。”应今安看着他,缓缓道,“你可知道,你这脚下的大地、这满天星辰,在那一整片浩瀚的虚空之中,又算什么?” “算什么?” “沧海一粟。”应今安一字一句道,“那太阳,已是庞大得难以想象;可那太阳,在那一整片璀璨的星河之中,也不过是亿万颗星辰中,毫不起眼的一颗。而那一整片星河,在天玑看来,已是无边无际;可在这宇宙之中,那星河,也不过是亿万条星河中,微不足道的一条。 “太子殿下,且让本尊,再为你说得远些。”应今安缓缓道,“那太阳,离你脚下的大地,已不知有多少万里;可那太阳,与那满天星辰之间,那距离,却又是何等的遥远。那最远的一颗星,它所发出的光,须得走上不知多少万年,方能传到你眼前——你今夜抬头所望见的每一颗星,望见的,其实都是它在不知多少万年之前,早已发出的光。” “数万年之前……的光?”柳承乾喃喃道,眼底的震动,却已难以自抑,“那孤今夜所见的那星,岂非……早已不是它如今的模样?” “正是。”应今安轻轻点头,“那星光,纵是走得极快极快,可那天地实在太大,大到那星光,也要走上数万年,方能跨越那星与星之间的距离。是以,你在这大地之上,举目所见的这片星空,其实,是那不知多少万年之前的旧影。” “旧影……”柳承乾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他只觉得一股凉意,自那尾椎直冲天灵,冲的双腿都微微发酸,“神女,孤……孤忽然觉得,孤这一生、这天玑的数十年、乃至那人类千百年的历史,在那数万年的星光面前,竟都……都不值一提了。” “太子殿下,能生出这‘不值一提’之感,便是你这一课,最大的进益。”应今安闻言,不由得一笑,缓缓道,“唯有当你真正明白了这天地之浩渺、人类之渺小,你方能真正地,把自己的心,放得比那天更高、比那地更阔。你才不会为那一点点眼前的得失,斤斤计较;才不会为那一寸一地的争执,耿耿于怀。你的目光,才会越过那大地四极,直望向那九天之上的无垠寰宇。” “心比天高,目极寰宇……”柳承乾缓缓道,眼底却渐渐凝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明,“神女,孤明白了。孤这一课,学的不是那星辰的道理,而是那颗‘心’——要把心,放到那天上去。” 太子殿下——你且想一想,这天地之浩渺,人类之渺小,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柳承乾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画卷尽头,那深不见底的、仿佛永远也望不到头的漆黑虚空,一时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余年所学的、所知的、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片浩瀚的寰宇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又是何等的可笑。他原以为,这天玑已是天下之极;却不想,这天玑,竟连这宇宙中的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神女……”良久,柳承乾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孤今日,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想问——神女对本宫说这些,究竟是想让本宫明白什么?” “问得好。”应今安缓缓转身,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本尊教你这些,不是要让你自惭形秽,而是想让你明白——这天地,远比你所知的,要大得多;而这天地之上,能走的路,也远比你所想的,要远得多。” 她说着,缓缓抬手,指向那画卷之上,那悬于虚空中的、几颗离大地不远的星球:“太子殿下,你可知,在那月亮之上、那火星之上,乃至那更远的星辰之上——都还有着,大片大片的、等着人去插旗建国的山河?” “月……火星……插旗建国?!”柳承乾眼瞳骤缩,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之言,“神女是说……要本宫,去那月亮、那火星之上,开疆拓土?!” “太子殿下可还记得,本尊昨日在密室之中,与陛下、娘娘所议的‘天玑万古’之策?”应今安缓缓道,“本尊让那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去那海外开国,把天玑的旗帜,插遍这大地四极。可太子殿下,这大地四极,终究只是这大地之上。而这大地之上的天下,总有一日,会被那几位皇子,尽数瓜分殆尽。” “到那时,天玑的皇子们,都在这大地之上各有其国了——那太子殿下这位未来的天玑之帝,又该往何处去,才能开那不世之功、立那万古之业?” 柳承乾浑身一颤,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进了他心底最深处。 他今天听见的话,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但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在此之前,绝无人这般畅想过…… “往上。”应今安缓缓抬手,指尖直直地指向那头顶的天穹,“太子殿下,你该往上走。这大地四极,是天玑诸皇子的天下;而这大地之上,那九天之外的寰宇——才是留给太子殿下你,开疆拓土的无垠之地。” “那月亮之上、那火星之上,乃至那更远的星辰之上,都是等着你柳承乾,去插旗、去立国、去开疆的疆土。”应今安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你若真有那雄视寰宇之志,便该放眼九天——而非只囿于这大地之上的一隅之争。” “九天之上……开疆立国……”柳承乾低低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他忽然发现,神女这一堂课,看似在讲那遥不可及的星辰,实则在说的,却是他这一生的,最宏大的前程。 “可神女……”柳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孤要往那九天之上走,总得……总得先能飞上天去吧?孤如今,连那九天是什么模样,都还只是听神女所言。” “飞上天去,靠的不是空想,而是‘技艺’。”应今安缓缓道,“太子殿下,本尊今日,便再教你一课——这一课的名字,叫做‘工匠之道’。” 她说着,缓缓抬手,指尖在那画卷上一点,画卷之上,便浮现出一样一样的东西:“你看,这天玑之上,若能有那能望见极远之处的‘千里镜’,便可在白日里,看清那月亮之上的沟壑,在深夜里,数清那满天星辰的疏密;若能有那能推算星辰轨迹的‘观星之术’,便可知那大地何时绕日、那月亮何时盈缺;若能有那能产生巨大推力的‘火药’与‘机括’,便可造出那能离地而起、载人上天的‘飞天之器’。” “千里镜、观星之术、火药、飞天之器……”柳承乾喃喃重复着,眼底却泛起一抹火热的光,“神女是说,靠这些工匠技艺,本宫便能……飞上天去……甚至是带人飞上去?!” “正是。”应今安轻轻点头,“太子殿下,你可记住——这天玑的万世基业,那大地之上的开疆拓土,靠的是刀剑、是铁骑、是百万雄兵;可要往那九天之上走,靠的,却是这工匠技艺、这百般机巧。刀剑能夺一地,能守一城,却飞不上那九天;唯有那技艺与机巧,方能载着人,冲破这天穹,去那星辰之上,开疆拓土。” “是以,太子殿下,你日后治国,当知一个理——重武,更要重技。”应今安缓缓道,“要养那能造千里镜的巧匠,要教那能算星辰的学士,要炼那能上天的火药,要制那能载人的飞器。这些技艺,看似细微,看似奇巧,可唯有它们,才是能送太子殿下你,飞上那九天、开拓那寰宇的‘船’与‘桨’。” 柳承乾怔怔地望着她,良久良久,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她,长长一揖:“神女所授,字字如雷,本宫记下了。日后治国,定当重武,更重技,以那工匠技艺为翼,以那科学之道为舟,往那九天之上,开疆拓土!” “可神女,本宫还有一问。”柳承乾眉头微蹙,“神女方才说,靠那工匠技艺,方能飞上九天。可那千里镜、那观星之术、那火药机括,孤虽知其名,却不知其理。孤若真要以技登天,究竟该如何着手?” 应今安闻言缓缓点头:“太子殿下,那便让本尊,为你细说这工匠之道的门径。” 她说着,指尖在虚空中再一点,画卷之上,便缓缓浮现出几样器物:“先说你那千里镜。其理,在于那‘折光’二字。太子殿下可知,那光,穿过那透明的水晶、琉璃,会折而改变方向?若将数枚打磨得宜的透镜,依一定的次序,置于那长筒之中,那远处之物,便会经那数次折射,在眼前放大清晰——那月亮之上的沟壑,那满天星辰的疏密,便能尽收眼底。” “光会折……透镜成影……”柳承乾喃喃道,眼中却泛起一抹恍然的光,“原来那千里镜,是这般道理!” “再说那观星之术。”应今安继续道,“太子殿下可知,那满天星辰,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各有其位、各循其轨,周而复始,分毫不乱。若你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那星辰的轨迹,一一描画、记之于册,积之数年,便能从那轨迹之中,推算出那星辰运行的规律——哪一日月将盈,哪一时日将中,哪一星将掠过何地,皆可推算得八九不离十。” “记之于册,推演其轨……”柳承乾先是良久沉思,后又缓缓点头,“孤明白了。这观星之术,便是一个‘恒’字,恒久地记,恒久地算。” 应今安见此,便更是敲了唇角:“而那一应工匠技艺,其根,皆在那‘恒’与‘实’二字。太子殿下,你当知——这世上最可靠之物,不是那口中空谈的道理,而是那笔下实实在在的记录,那手中一遍一遍的试炼。那火药,是千百次地调配、试爆,方知何样的配比,能燃得最烈、爆得最猛;那机括,是千百次地锻打、装配,方知何样的咬合,能转得最稳、用得最久。这‘实’字,才是那工匠之道的根本。” “恒以记之,实以验之……”柳承乾缓缓重复着这八个字,眼底却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郑重,“神女,孤记下了。孤日后,定当以这‘恒’与‘实’二字,广纳天下巧匠,大兴那工匠之学。” “好。”应今安这回点头稍重了些,“太子殿下再记一理——那工匠之学,虽起于微末,却可成于参天。今你以那千里镜观月,来日,便能有那飞舟破云;今你以那火药试爆,来日,便能有那巨雷开山;今你以那机括转磨,来日,便能有那铁轮行陆、巨舟渡海。这大地之上,每一寸的进步,都始于那一点一点的技艺积累。而那九天之上,能容你插旗立国的无垠天地,也终将由这‘恒实’二字,一点点地,为你铺出一条通天的路来。” “太子殿下能有此志,本尊便放心了。”应今安看着他,眼底却泛起一抹温和的光,“不过,太子殿下,本尊还要提醒你一句——那九天之上的天地,浩渺无极;可人类在这天地之间,终究是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太子殿下当有此志,却也当有此‘畏’——敬畏这天地的浩渺,敬畏那未知的星辰,如此,方能行得远,也走得稳。” 柳承乾闻言,郑重点头道:“神女之授业,亘古未有,本宫受教了。” “孤既知天地之浩渺,自当心怀敬畏;既知人类之渺小,自当谨言慎行。可孤更有那开疆拓土、飞上九天之志——神女且看着,孤终有一日,要亲率那万邦之师、驾那飞天巨器,去那月亮之上、那火星之上,插下我天玑的旗帜!” 应今安望着眼前这位被激得满腔热血的太子,唇角缓缓掀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这一堂课,明面上,是教太子看破寰宇、知天地之浩渺;可暗地里,她却是借着这九天之上的辽阔,给这位太子的心底,埋下了一颗“开拓寰宇”的种子——让他不再囿于这大地之上的皇权之争,而将那目光、那雄心,投向那无垠的九天之上。 “好。”应今安轻舒一口气,抬头望向高立穹顶的殿顶,叹道:“太子殿下有如此雄心,本尊这一堂课,便没有白上。” 她说着,抬手一挥,那悬浮于虚空中的画卷,便如烟般缓缓消散,重又化作那满殿明净的天光。窗外,日头已微微西斜,这一堂课,竟不知不觉,已讲了整整半日。 …… “太子殿下,课已授毕。”应今安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却落向那东宫深处,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本尊听闻,你东宫之中,有一处暖池,泉水温润,四时不竭,可是当真?” “暖池?”柳承乾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确有一处,是本宫平素沐浴之所。那泉水引自地热,温而不烫,四时皆暖。神女可是……要沐浴?” “本尊今日授你这堂‘看破寰宇’的大课,耗神不小,倒是想去那暖池之中,涤一涤这一身的尘气。”应今安说着,抬眼看向他,唇角却缓缓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太子殿下,可愿陪本尊,一道去那暖池之中,泡一泡?” 柳承乾闻言,一愣,紧接着,眨眼之间红润浮现,片刻之后耳根腾地一下便红得明显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素来清冷矜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女,竟会主动开口,邀他一同入那暖池沐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害羞了?”应今安见他这般模样,倒不由轻笑一声,“本尊乃神明,这肉身于本尊而言,不过一具皮囊。本尊邀你同浴,是念你今日受教有功,想以那暖池温汤,为你涤尘洗心罢了。太子殿下若是不便,本尊便自己去了。” “神女且慢!”柳承乾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失了分寸,耳根更是红得发烫,只低声道,“本宫……呃——……嗯呣呣呣呣……岂敢拂神女美意。神女若不嫌,孤……孤愿陪神女,往那暖池一行。” “那便走吧。”应今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当先往那东宫深处行去。那一路上,柳承乾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只是默默地跟着,连那步伐,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极缓,仿佛生怕惊扰了那道走在前面、于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冷的银纱身影。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以这般近的距离,行于这位神女之侧。柳承乾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满心的悸动,快步跟了上去。 东宫暖池,是一方以青石砌就的汤池,足有数丈见方,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氤氲着袅袅的热气,将那满室的空气,都熏得温润而朦胧。池畔,只悬着一盏素纱宫灯,那昏黄的光,透过薄纱,洒在水面上,漾出一层碎金般的暖光。 应今安立于池畔,缓缓褪去那外罩的银纱长袍,一身贴身的内衣甚至都完全褪去,这才缓缓踏入池中。那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一路向上,直没过她腰际,才缓缓停下。她倚着池壁,半阖着眼,任由那热气蒸腾着周身,脸上那清冷的神色,也仿佛被这暖意,一点点化开了几分。 柳承乾站在池边,犹豫了好半晌,才背过身去,褪了外袍,只着一身中衣,小心翼翼地踏入池中。那泉水温润得恰到好处,可他此刻,却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连那氤氲的热气,都仿佛烫得他心神摇曳。 “太子殿下,既入了池,便不必那般拘谨。”应今安的声音,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来,往本尊这边来。” 闻言,柳承乾定了定神,缓步趟水过去,在离她半步之处,停了下来。应今安却忽然抬手,轻轻执起他那垂在身侧的手,引着他,在池边坐下。 “太子殿下,今日这一堂课,你可知道,本尊为何要选在那般空旷的殿宇里,给你讲那看破寰宇的道理?”她轻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温柔。 “不…不知……”柳承乾低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见,将原本沙哑了些的声音稍稍润了不少。 “因为本尊要让你知道——你的心胸,也该如那殿宇一般,空、大、阔。”应今安仍然闭眸,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缓缓道,“唯有那胸怀能装得下这天地的人,才配得上,去看那九天之上的寰宇。” 她说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沾了沾那池中温润的水,复又没入水中,轻轻拨动,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太子殿下,本尊今日,便借这暖池温汤,为你做一场‘成人洗礼’——权当,是提前庆贺你,从那池畔的少年,长成那能放眼寰宇的一国之主。” “成人……洗礼?”柳承乾喃喃重复着,望着她那被水雾朦胧了的侧影,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嗯。”应今安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没入水中,撩起一捧温汤,缓缓浇在柳承乾的肩背之上。那温热的水,自他肩头滑落,顺着他结实的脊背,一路淌下,没入那池水之中。她又一捧一捧地撩起那温汤,细细地、缓缓地,为他濯洗着肩背与双臂,动作轻柔而舒缓,仿佛在洗去他这一路走来,所积的尘埃与疲惫。 柳承乾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那温热的泉水、那轻柔的触感,都让他心神不住地震颤,可他又不敢回头,不敢去看她,只觉那满室的水雾,都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心的悸动与怔忡。 好一会之后,应今安的动作才稍有停歇,可没过多久,一抹冰凉,被她那温润的手心托着抚在了他的背脊,而还不等他疑惑,一股他从未体会过的柔滑液体便是顺着她的手掌的揉滑轨迹被平润而开,当冰润之感逐步席卷完他的整个背板之时,他竟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满背白沫,同时肌肤润感十足,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每一个汗毛都被彻底洗涤。 “神女娘娘这是?”柳承乾疑惑。 “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啊……”闻言,刚刚的宁静被打破,应今安不禁笑骂一声,随即才解释起来:“本尊挑万千花露利用先前课业上所说的工匠技艺打造的‘沐浴乳’,当然,此精华目前尚还是初级阶段,还需要精进一番配比,目前仅有洗净皮肤功效,本尊正在研究如何添加滋养皮肤的中医理论。” “这……”闻言,柳承乾只是一声惊疑,然后沉寂了好一会,趴在池边似是沉思,许久后方才出声:“原来娘娘所说的工匠技艺竟然有这么多用处,看来还是本宫眼界尚不及娘娘万分有一。” “殿下倒是嘴甜。”闻言,应今安显然是被夸了但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略微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板,笑道:“转过,帮你洗前面。” 闻言,柳承乾几乎是乖乖听话地手掌撑着石砖边缘便欲转身,可动作刚行迹一半,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和神女此时都是不着一缕,于是,尬住了……转身动作僵在一半。 而应今安转身去拿早就已经通过天镜系统调取的现代才有的沐浴露,待得捧着沐浴露转身之时,发觉其竟是整个人要多不自在就多不自在的僵在原地,一时也是愣了愣。 “没想到殿下竟然也会害羞。”好一会后,应今安才反应过来,不免也是噗嗤一笑。 “呃——……孤…内个……” 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柳承乾只觉得脑子反应都好像比平常慢了些,最后只能尴尬笑了笑。 “怎么,难道殿下觉得刚才的洗礼不舒坦,现在不想要本尊帮殿下好生洗礼一番了?” 见状,应今安翘着唇角,一边挤出一滩白净沐浴露,一边俯身而下,故意将身子几近贴在他那转身到一半的腰窝,话语也变得挑逗了起来。 “不!——不敢……”下意识地否认,可柳承乾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好像反应有些大了,最后悻悻压低声音,即便耳根在燃烧,却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乖乖再转半圈,将身子翻了一面。 这一翻身,便是将眼前俯身低瞰他的容颜彻底收入眼中。 温婉笑容在薄雾中被模糊了些许,可她那般姿容,却胜比天地,那早就令他垂涎已久的一对酥胸,受着重力影响悬在半空略显下垂,她压着柳枝般妖娆的腰窝,擒着温和笑意,满眼星眸之中,只剩下他那臊红面庞的倒影。 如此一幕,他浴血喷张,不争气地开始有了反应。 『应今安在温泉里参考图↑AI绘画,仅供参考,请以原文描绘为准』
“殿下真乖。”见到他乖乖转身,应今安再度轻笑,将沐浴露瓶子放在一边,手掌托着一滩白净至纯的乳液涂抹在了他的胸膛上。“这是吾取数千朵栀子花的花瓣萃取而出的精华再辅以凡间制作皂膏的法子做出来的净乳,吾称之为‘沐浴乳’,比起寻常的皂角会更加去污也更为亲肤,这沐浴乳除了吾平常会使用以外,大抵是在这天地间首次现世,也算是让殿下近水楼台了。” “谢——谢…谢娘娘赏赐……可是——”他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话语是故意挑逗?可她毕竟是神明,神明所问,凡人怎敢不回应?他虽然已觉害臊,可仍然只能乖乖应答,一边应答,却也一边感受着那柔嫩的肌肤抚着润极了的沐浴乳将他的胸前每一块皮肤都染上一层厚薄起伏不定的白沫。白沫润滑之至,他这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浸润皮肤的皂角,的确是如她方才所以无二。同时,那纤嫩的五指带着娇柔的掌心,在沐浴乳的加持下,更显玉润。那每一寸娇柔触及他的小腹时,他尚且还能强行忍耐,可当前者顺着他的皮肤一路向上,将白沫推在他的胸腔时,他便控制不住地胸膛胀起,而每当这时,那一抹掌心便似故意般的带动着五指掠过他的乳头,又酸又痒,瞬息间,他泄了气。“可是,娘娘您轻点……痒~——” 可泄气却并不代表他投降了,甚至,每一股酸痒都仿佛是在刺激他的血液,不知在何时,他已然无法压制,身下那一柱软肉早就对着眼前不远处的娇香擎天而起,顶开温汤,从水中探出龙头,直指她的娇躯。 闻言,应今安动作微顿,笑意更甚:“若是轻点,就更痒了哦殿下。” “娘娘莫要在捉弄孤了……” 柳承乾示弱,连声音都弱了几分。 眼前之神虽时常将胴体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眼前,可他也时刻清楚的知道,这只是神明不在乎凡间礼节和三纲五常罢了,并非是对他的什么所谓神的眷顾,他也不敢对其有何亵渎,最多是在其允许之下,稍显放肆了一些而已。他很清楚,如果是凡间其他人胆敢对神明如此,怕是早就已经被降下神罚了。 那日百丈身影凌立当空,如此神通可是全城百姓亲眼所见,没人敢忘。虽然他柳承乾并未真正见过神明之怒,他也无法想象神明发怒会是何种场景,但他很清晰的知道,他们凡人绝计承受不住,他不敢对其有任何逾矩。更不想因自己让皇家与神明疏远。 很快,前身也在她的亲自洗礼之下被洗干净,她一捧又一捧地温泉汤水捧起洒在他的身上,为其冲洗身子。 这一切,他都亲自看在眼里,也好几次偷摸着抓着这个机会欣赏着神女之姿。 要知道,这等机缘,其他人可是从未有过,他也乐得神女之眷。 “吾刚教导殿下将来要将邦国联众合一,结果殿下倒是学得偏了,想与吾‘联——仌——合——一了?’……” 身上被冲洗干净,泡沫全部退散至温汤里,很快,他的身前便无白沫的遮挡,清澈的温汤无法再为他掩饰那最后的羞耻,他一柱擎天早已暴露。应今安显然也早已发现端倪,只是一直都为点破,直到最后一捧清汤捧起落下,她的双手离那探破水面的龙首不及半指之距。她翘起唇角轻瞥了一眼,随即视线扫向他的面庞,轻笑间,话语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最后几个字也是一字一咬。 “孤……臣不是故意亵渎娘娘的……”柳承乾声音略显嘶哑,甚至不敢再继续偷看神体,只能连忙低声下气地撇开视线。 “呵~——……” 然而,令柳承乾没料到的是。 她并未怪罪,只是一笑间,再次压低身形,一道皓腕当面撑在他的脸侧,微曲间,身子侧躺在了一旁,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什么意思,那撑着池边青砖的皓腕便是从水下一把揽过他的腰,将他整个圈在了怀里。 “!” 柳承乾眼瞳微胀,却不敢出声,全程保持静默。 安静,安静到只有身体搅动水流还有那院外秋日里鲜有的蝉鸣声响。 而身下的动静,实在是无法忽视,那皓腕的纤柔,那娇躯的柔绵,被他皆是感受了个明明白白。 与此同时,她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而是几乎更进一步,皓腕轻微用力,一揽之间将他整个身躯都带进了怀里,于是,他变成了卧在她怀中的姿态,整个后背都枕在她的柔腻胸团上,触感颇为细嫩。 “神女……” 他受不住刺激地轻声唤她。 可她却没有回应。 应今安故意忽视了他的呼唤声,而是自顾自地先将一边的沐浴露瓶子拿得近了些,然后挤出沐浴露。 紧接着,令柳承乾更是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腰间的柔腰突地用力了些,将他的臀豁然抬起不少,于是,他便是靠着她的香肩,任由其在身下将他的身子顶起,使得那一条撑着青筋的粗壮龙根带着一根根乌黑的龙须皆是浮出水面之外,龙首高昂,仿佛在向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挑衅。 而紧接着,挑衅神明的代价便到来了——挑衅神明,神明便将一滩精露亲手涂抹在了高昂的龙首上。原先还极其挺翘的龙首,在一抹微凉的冰露中被稍显压制,粗壮的龙身很快便稍稍软了些许,但仅仅只是片刻,当那一抹冰润被发热的龙身退散些许寒凉之后,龙体再度恢复了硬朗。冰凉被体温化为温润质地,然后顺着龙首和龙身连接的沟壑一路下滑,几乎将半个龙体皆是掩盖住。于是,那一抹鲜嫩的小手便伸出细致的五指,巧劲微使,将龙身圈在了神明手中,然后仿佛是想驯化这条桀骜的少年之龙一般轻柔抚摸,没过多会儿,龙身略显僵硬,听话地一动不动,任由神之一手在它的表面利用沐浴乳清洗着每一寸龙鳞。 纤柔五指拨弄着一片又一片龙鳞,几乎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将白沫涂抹它的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肤,甚至连蕴养在龙身下方的两颗龙蛋都未曾放过。两颗多年来少有被他人触碰逆鳞的龙蛋很快便在如山峦般巨大的神手下屈服,五指之根将两颗龙蛋挑拨逗弄,好似玩弄这尚未长大的皇龙一般,龙蛋在五指缝隙间被来回拨弄,一会在指窝间转动,一会被指腹抓进手心,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即便如此,这条巨龙却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任由神明洗礼,任由神明抚爱,它显然已经接受了神明的眷顾臣服在了神明注视之下。 不知何时,正沉浸在舒坦的抚弄下的柳承乾只感觉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便是小脑袋被指腹稍稍用力地点了点,整个头部便是连带着柱状般挺直的身躯朝着天空狠狠摇曳了一番,就好似那炸毛的小猫似的,对着远在天边注视一切的神明撒泼,显得它好似很厉害一样。 “殿下果真是少年盛气啊。” 耳边传来那熟悉的轻笑,柳承乾只觉得脸上好像更烧了些,不敢看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默不作声,甚至都闭上了眼睛,没脸再往下边看过去。 而他随已羞涩无比,显然却并未被放过。 很快,笑声消失之际便是温和再度袭来之时。那挺起他腰间的柔软放松了些力道,他的腰间便是缓缓沉浸与温泉当中,于是,原先高高挺起龙首的巨根便是被埋没进温润的汤泉,泉水涌来,他闭着眼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无数白沫被温汤冲走,消散在一片汤泉中。 “好了,殿下如今年纪尚幼,莫要每日尽想那男女欢爱之事,否则有伤龙体,吾还是送殿下回宫歇息吧。” …… 晚风之中,他那高傲翘起一定弧度的青壮大龙依然挺立着愣是许久了都不愿消散怒意,显然是觉得被神明瞧不起了要对着在前领路的神明指着。 可作为主人的柳承乾不敢一言,只能全程低着头,被身前的神女一路领向东宫寝殿,最后悻悻而终夜。 夜风轻拂,那池中的水汽,也渐渐散去。 柳承乾辗转起身,行至窗边,望向那水雾渐消处,那满池温汤,仍在月光下,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仿佛方才那一场“成人洗礼”,只是他心头的一场幻梦。可他心底那团火,却分明是那样的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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