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V女优穿成了通房丫鬟】(12-22)作者:青山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21 7:26 已读12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当AV女优穿成了通房丫鬟】(1-11)作者:青山 由 a_yong_cn 于 2026-10-21 7:26
  第十二章

  洗过身子,沈清月坐在廊下打着扇子喂鱼。
  言珩用膳回来,手边还牵着晴姑娘。
  “咱们可说好了,你不许哭闹,兄长才能带你玩儿。”
  晴姑娘打小就怵这个兄长,闻言乖乖点头。
  抬脚跨过角门,言珩一抬头见她正坐在门前,不知是何时回来的,丢下晴姑娘过来质问:“你跑去哪里了?叫爷好找。”
  “奴婢走岔了路,正遇见山上有寺庙,顺道进香去了。”她站起身,恭声回话。
  “少在爷面前装模作样。”言珩心中憋屈,“你这样不知规矩的丫鬟,放在哪家早都是要打死的。”
  这话说的也没错,她在清明园除了常受言珩的欺负,日常起居饮食,赶得上半个主子了,说起来竟还是托了他的福。
  她无意争辩太多,看见晴姑娘身后跟着两三个仆从,手里都拿着竹竿,问道:“爷与晴姑娘这是去做什么?”
  言珩听出这丫头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便没揪着不放
  “方才午膳席间,外面蝉鸣嘈杂,柳姨娘叫人去粘蝉,晴妹妹闹着也要玩儿,母亲便让我带她去后山。”
  想来是有什么话要和柳姨娘说,才刻意支开了他们两个。
  “那爷与晴姑娘去吧。”沈清月退到旁边。
  言珩瞥见她发梢微湿,才注意到她换了身衣裳,就说刚才一眼看去有些不对。
  “怎么好端端的换了衣裳?”
  “在山上走的快,出了一身的汗。”
  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兄长,咱们快去吧。”晴姑娘看了眼言珩,又看看沈清月,大人们总是这样话多,为了赶快去玩儿,她只得壮着胆子催一催,怕兄长生气,还万分体贴的补了一句,“兄长要是不舍得,咱们就带上她一起去。”
  佩玉掩唇低笑,原是小孩子都看出来了。
  言珩耳朵尖儿泛红,“你这叫什么话,兄长不舍得什么了?”
  晴姑娘本就话少,吓得不敢答话。
  “晴姑娘这个年纪最是贪玩儿,爷赶紧带她去吧。”沈清月抿唇笑着,“奴婢就不去了。”
  “爷何时要带你去了?!”
  恐怕是恼羞成怒,言珩拉着晴姑娘大步走远了。
  正当午的日头,好在山上林深木高,倒是热不坏人。
  言珩陪着晴姑娘在山上跑了近一个时辰,累得够呛。
  “爷要不是看她是亲妹子,才懒得搭理。”他回来蹬掉鞋子,往罗汉床上一靠,一口气喝了两盅茶。“你说说她,两条腿还没我手臂长,为何这般能跑?爷和几个小厮,四五个人,愣是追不上。”
  他边说边比划着,着实是想不明白的样子。
  沈清月把他脱下来的鞋子收好放起来,“小孩子家都是如此。”
  “得亏是个姑娘家,这要是个哥儿。”言珩想都不敢想,“你日后要是给爷生孩子,可千万不能是个儿子。”
  她手一顿,笑了笑没有接话。
  百日跑了半天,言珩累的用过晚膳就要歇息去。
  沈清月伺候着他沐浴更衣,待上了床,言珩搂着她去亲,却被她避开了。
  “爷如今碰都碰不得你了?”
  “热。”她含糊着,将人推远了些。
  言珩只当她还在为白日里的事情生气,“福山是你什么人,你要因他与爷置气?”
  “奴婢没有。”沈清月轻叹了一口气,“爷,我听玉嬷嬷说,我娘还有个兄弟,在金陵城黄记当铺干些杂役,若得了空,我想去看看我那舅舅。”
  “这算什么大事,值得你叹气。”言珩抚了抚她面庞,“过几日咱们回府,你去看就是。”
  “是,多谢爷体恤。”她抿嘴笑了笑。
  言珩见她笑了,跟着开心。
  “清明园的丫鬟里头,爷最体恤的也就你了,偏你这婢子不知好歹,动不动与爷怄气。”他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这会儿爷能好好疼惜你了?”
  “奴婢身子不大舒服。”沈清月推了推他。
  言珩以为她是欲擒故纵,非要探手进亵裤,刚碰到秘境入口,就听她“嘶”了一声,眉头紧皱。
  “疼……”
  言珩忙起身,跪在床上细细查看,那两片花瓣儿又红又肿。
  “爷这会儿还说最体恤奴婢吗?”沈清月眼含泪光,被他伸手一碰,双腿疼的发颤。
  “行,这回算是爷的错。”言珩忙摸了药出来替她搽上,平生头一次对人认错这样利索。
  “早时尚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间肿的厉害?当真是爷太厉害了?”
  听他低声嘀咕,沈清月咬唇,“这会子了还说荤话,爷心里当真是没有月牙儿了。”
  “我哪里知道,你那儿跟朵娇花似的,这般不经碰。”
  “爷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你再咬我,爷可要生气了。”……
  次日一早
  听闻程夫人来了,言夫人原想着去寺庙拜会她,不成想府中先来信儿,说是老太爷身子不大好了。
  一行人只得匆匆收拾了,准备回府。
  “老太爷身子早前就不大好……”
  天这样热,赶早启程也得午后才到金陵城了,柳姨娘剥着荔枝与夫人说话解闷儿。
  “正是知晓他老人家身子不好,我才着急忙慌的给珩哥儿相看人家。若老太爷有个三长两短,他要跟着尽孝心,这后头还有个患有心疾的老夫人,还得下场科考。老爷在金陵城五年没挪地儿了,这往后擢升还是外调,都得指着珩哥儿科考,你说说哪一样儿我不得提前操心着。”
  见她额头冒了细汗,柳姨娘忙拿起团扇,“夫人莫急,依妾身看,魏二姑娘才情样貌都出挑,珩爷哪有不喜欢的道理。早些成家也好,这男人呐,成了家才能定下性子。”
  “你向来贴心,这回说的,也是我心里想的。”言夫人叹了口气,就怕这时候不等人。
  一路忧心着,至申时末,马车从才算入了金陵城。
  到了言府门前,正听得门童报喜,说是老太爷醒了,大夫让好生歇息着。
  饶是如此,言夫人也不敢懈怠,一进门就携言珩去问老太爷安,让老夫人拦在了门外。
  “知道你们都是孝顺孩子。”老夫人鬓间像是一夜白完,“珩哥儿,你先回去,我与你母亲有些事要商量。”
  言珩没有多想,知道祖父醒了就是没有大碍,也放下了心,依言先行告退。
  屋内
  老夫人先是长叹一口气,“儿媳,你入府三十载,将言府里外上下操持的井然有序,又为长房诞下嫡孙,我这老妇该替老太爷与你道一声谢。”
  “母亲好端端的说这话,可不就见外了。”
  “该说自然要说的。”老夫人摸着手腕上的佛珠,“我听闻你这些时日在为珩哥儿相看妻子。”
  “珩哥儿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整日里没个定性,儿媳是想让他先成了家,再安心考取功名。”言夫人一字一句,恭敬答道。
  “你中意的是哪家姑娘?”
  “魏将军府的二姑娘,母亲去年也见过的。”
  “那倒是个好孩子,老爷和珩哥儿什么意思?”
  “这事儿自然得老爷同意,儿媳才敢操心的。魏将军在朝中举足轻重,魏二姑娘在金陵算得上是才貌双全,珩哥儿没得挑。”
  “你别打马虎眼,咱们珩哥儿又哪里不好了?人姑娘家再好,也得珩哥儿欢喜。我听说前些时日,他房里抬了个通房丫鬟?”
  “这……”言夫人一时心虚,“那丫鬟伺候的妥帖细心,珩哥儿入了眼,抬个通房算不得什么,不妨事的。”
  放眼金陵世家,哪家哪户还没几个通房。
  “是不妨事。”老夫人摆手,“你心中既然有主意,就早早把这事儿办好了吧,我与老太爷也能放心。”
  这厢三言两语,敲定了言珩的终身大事,晚间就传到了清明园。
  “月牙儿。”琳琅趴在门边,欲言又止。“你还未听说吧……”
  “什么?”沈清月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砚台,“姐姐说的何事?”
  “咱们爷,要与魏家二姑娘定亲了。”
  言府晚膳席间
  “魏将军与陛下年少交好,魏思源眼下正得陛下赏识,魏二姑娘你也是见过的,若是觉得没有不妥,你母亲的意思,是咱们就早早下了聘。”
  言远志生的五官肃穆,为人也刚正,同家人讲话时也携几分威严。
  言珩手中箸子顿住,“竟这样仓促?祖父祖母可知?”
  “傻孩子,如此大事,岂能不先让你祖父祖母知道?”言夫人笑吟吟的给他夹了块肉,“端看你是怎样想的了。”
  他怎样想的?
  言珩陷入沉思,诚如原先自己和月牙儿说的,魏二姑娘性子好,日后想来不会欺负她,纵是那魏姑娘性子不好,也有自己护着她。
  可……月牙儿会否生气?
  入夜
  沈清月在廊下点灯,门口忽然一阵嘈杂,抬头看到七八个奴仆喜气洋洋的拥着言珩回来,心凉半截。
  “爷回来了。”她福身。
  “你今儿倒是知礼数的很。”言珩一把扶住她手臂,“是在等我回来?”
  不待她回答,琳琅先开了口,“可不是在等着爷回来嘛,奴婢早说了爷回来的晚,叫她先歇息着,她偏听不进去呢。”
  “就你这婢子话多。”瞅见月牙儿神色尴尬,言珩笑骂琳琅一句,“爷累了,赶紧伺候爷洗漱歇息。”
  说完,又被一群人拥着进屋洗漱去了。
  琳琅将她一并拉了过去。
  如今伺候言珩沐浴,都是沈清月的事儿,今日也是如此。
  “父亲说,挑个好日子要向魏家下聘了。”言珩靠在浴桶中,打量她神色。
  沈清月将他寝衣抖平整,“奴婢先恭喜爷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呢。”
  “月牙儿。”他起身,带起哗啦水声,“你心里可会不高兴?”
  “爷说笑了,奴婢自然是为爷高兴的。”她递上干净帕子,“爷擦干身子再穿衣吧。”
  言珩望着她,“当真为我高兴?”
  沈清月吸了吸鼻子,语气怨怼,“不高兴又能如何?爷又不能娶我。”
  他咧嘴笑开了,这才是月牙儿,做什么装那低眉顺眼的模样。
  “你这话倒是没错,只不过……”
  沈清月抬头看他,只不过什么?
  “爷跟父亲说了,待魏姑娘一过门,就将你抬了姨娘的位分,这下你可是真高兴了?”
  她愣了片刻,嘴角一抹牵强的笑,“高兴,爷当真体恤奴婢。”
  这是古代,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都难,言大人能如此让步,属实不易了,要知道柳姨娘什么身份,自己什么身份,只是心底终究失望罢了。
  “爷可是真心喜欢魏姑娘?”
  “爷真心喜欢你。”言珩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头回说这些肉麻人的话,生怕她心里对自己有怨气,“那魏姑娘我不过见了一面,连她什么性子都不清楚,何谈喜欢。”
  沈清月捏着他衣襟,轻声叹了口气。
  “爷,我明日想去看我那舅舅。”
  “去就是,爷明日陪你一起。”
  灭烛解罗裙,含笑帷幌里,一夜好春光。

  第十三章(H)

  黄记当铺,门前车水马龙,伙计迎来往送。
  一辆马车停于门前,车上下来个十六七的小姑娘,穿着打扮虽不华丽,却也看得出不是普通人家。
  “爷,我自己去看看就好。”
  那姑娘冲车内的人如此说道。
  那车内身着雾色衣袍,剑眉星目的少年,正是言珩。
  “去罢,晚些爷来接你。”他得会儿顺道去趟玲珑阁,母亲要他为魏姑娘挑套头面,不好驳了去。
  沈清月进了当铺四下打量,伙计忙上前询问,“姑娘来找东西?可是从前押在我们当铺的?”
  “我来寻人的,你们这儿可有位叫杜怀山的?”
  “我们这儿的账房,确是叫杜怀山,姑娘是要寻他?”伙计不假思索答道。
  账房?看来这舅舅日子过的不算差。
  “应当就是这位了,烦请小哥请他出来片刻。”
  伙计忙去后头叫人,不出片刻,走出来位三十出头,蓄着胡子的男子,身量不高,有些瘦。
  “月牙儿?”那男子只消一眼便认了出来,面色难堪,“你来做什么?”
  他这个态度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么些年,杜怀山都没来看过这个外甥女,沈清月就猜到了。
  “自是来看舅舅。”她浅笑吟吟,毕竟还有正事。
  “你来看我做什么?你娘干出那下作事儿,我们杜家早不认你这个外甥女了。”杜怀山冷眼相对,说着就要赶她出去。
  程显刚进当铺,撞见这一幕。
  “怎么回事?”
  “哟,程爷,您怎么过来了?”
  杜怀山看清说话之人,立即换上谄媚的笑容,不待上前解释,就见他冲自己那外甥女先说话了。
  “月牙儿?你怎么在这儿,可是手头紧缺?”
  “奴婢来看舅舅。”她毫不避讳,走到杜怀山身侧,“倒是显爷,怎么来当铺了?”
  “这是我家的铺子。”程显解释一句,注意到杜怀山面色异常,“杜账房是你舅舅?”
  杜怀山何时入过程显的眼,没想到今日竟被他称呼一句杜账房,心中惶恐不已,他能从杂役混到账房,靠的全是会看人眼色,小程爷这分明是与外甥女熟识的。
  “是是是,我有个阿姐,从前在言府做下人的,月牙儿正是我亲外甥女。”
  老东西,还挺多变。
  沈清月在心里冷笑,面上不显,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既是显爷家的铺子,怎么会叫黄记?”
  “这间铺子是我母亲当年陪嫁。”程显领她进了当铺后院,边走边说,“你是专门来看杜账房?”
  “今日得空来看看。”说着,沈清月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杜怀山一眼。“舅舅近来身体可好?”
  “不敢当,不敢当。”他连连擦着额头的汗,打死也没想到,一个做下人的外甥女,竟然能与程显并肩说话,形同好友。“我好得很,好得很。”
  “既如此,你们在这安心说话,我就不打搅了。”
  后院儿宽敞,榕树下有张石桌,程显唤了人来伺候茶水,“我先去前头忙着,你若有事便找我。”
  “多谢显爷。”她笑着福身,目送程显走出后院,才一屁股坐下。
  杜怀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但他不是糊涂人。
  “外甥女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舅舅坐下说话吧。”她笑容和善,“就是想来问问,舅舅当年是用的什么法子脱了奴籍,可否为外甥女指条明路。”
  杜怀山一听这话懵了,“我自来未入奴籍啊。”
  原是当初杜家日子艰辛,舍不得儿子,只得把女儿杜芳娘卖进了言府为奴,后来芳娘在府里认了干娘,自己与主家签了死契,就没和杜家往来了。她一个下人的过往,哪有人会在意,便都以为芳娘是家生子,再后来不知与什么人生下了月牙儿,理所当然也成了家生子。
  “我若要脱奴籍,可有别的法子?”沈清月眉头紧蹙。
  杜怀山不敢敷衍她,仔细想过才答道:“除非……主家愿意给你销了奴籍,否则别无他法。”
  听见这话,她深深叹了口气。
  难道真要留在言府当姨娘,在深宅后院与人争宠?
  方叹罢气,前头进来个伙计,把杜怀山喊走了。
  时辰尚早,估摸着言珩的事情还没办完,沈清月想着等程显忙完了,再去问问他可有法子。
  刚抿了口凉茶,听得身后一声动静。
  沈清月扭头一看,竟是有人顺着墙头翻了进来,仔细瞧去,那人穿一身圆领衣袍,腰间佩着美玉。
  “世子爷?”
  世子爷一惊,她坐那位置正巧让榕树挡住,他是匆忙之间翻进来的,还真未注意到,好在是认识的人。
  “嘘——”
  待他走近了沈清月一打量,他袖口染了不少血渍,只是因着鸦青色的衣衫颜色,远瞧着不显眼,当下大惊失色,“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有人意图对爷不轨。”男子四下打量,这后院儿应当是什么铺子的仓库,全都上了锁,只有一间是开着门的。
  “是何人?我去叫人。”沈清月慌忙要去前头。
  “这会儿可不行。”世子爷一把拉住她,“得先藏好了。”
  说着便拉她进了那间开着门的屋子。
  “为何?”
  “你可听过一句话?”他环顾屋内,里面摆的都是货架,唯有个柜子看上去能藏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少年推开柜门,回头冲她笑了笑。
  沈清月心里发毛,自来都听说宁远侯府的世子不是简单人物,这会儿才有实感。
  “快些过来,若被人发现你,别怪爷害你丧了命。”他先钻了进去,招手示意她进来,“珩弟不得跟爷拼命。”
  “世子爷还有心思说笑。”沈清月抿唇,跟着躲进了柜子。
  柜子狭小,勉强容下两人,门关上,二人紧紧贴在一起。
  话音刚落,院内传来响动,脚步声逐渐往他们所在的房屋靠近。
  沈清月吓得屏住气息,抬头望了身后男子一眼。
  世子爷看出她眼中害怕,想要安慰又没办法开口,暗自握紧她的手。
  房门发出轻微响声。
  透过柜门缝隙看到,进来的这群人约有七八个,穿着青色短打,皆带有兵器,怎么看都像是常做杀人勾当的。
  她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偏这时候,身后起了异样。
  她整个后背都贴在男子怀中,为给自己腾地方,世子爷双腿是微微分开的,相当于半靠在柜子里。
  女子如此站在双腿中间,玉臀压着胯间,任哪个男子来也难以克制。
  这异样,正是世子爷下身觉醒的某处,顶在了沈清月臀间。
  这下她更不敢动了。
  那群人在屋里小心翻找,本就天气闷热,躲在这不透气的柜子里,还碰上美人在怀,世子爷忍的满头大汗。
  逐渐亢奋的巨物,隔着薄衫挤入臀缝。
  外间传来咣当一声响,似乎是谁碰掉了什么东西,沈清月吓得娇躯一紧,翘臀夹住了那不安分的“铁棍”。
  世子爷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想着这是言珩的人,碰不得碰不得,手却已经抚上女子胸前。
  实在是那活儿头一次被女人家的娇臀夹住,再加上眼前氛围过于刺激。
  覆在胸前的手微微用力,沈清月眼神慌乱,生怕被人发现,玉臀收的越发紧。
  男子勃起的性器带着灼人的温度,要烧掉她这罗裙似的,顺着臀缝往前一点点挪去。
  察觉到他意图的沈清月轻轻挪了下身子,倒不是在意和他做点儿什么,她只是惜命,怕被外间这群人发现。
  她一动,越发蹭的世子爷难耐,手臂紧紧箍住女子纤腰,腰胯往前一顶。
  这一下直接顶到了花瓣上方的小肉核儿,酸麻之感在体内流窜,沈清月惊呼,随即慌忙捂住嘴,花穴情不自禁吐出一包蜜液。
  单薄的夏衣被这蜜液浸湿后,臀缝间的巨物闻到了猎物的味道,按耐不住兴奋,一下一下往前戳着。
  外间的人很快发觉了异样,有人扭头看了眼柜子,蹑手蹑脚走过来。
  沈清月在腰间男子的手背上掐了一把,身后的人才赶紧停下来,二人屏息,透着柜门缝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眼看他手里的刀凑近了柜门,正要一刀刺进来的时候,院内又传来一阵脚步。
  那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和同伙眼神传递着什么信息,七八个人各自找了角落处躲好。
  “我离去前还在院子里呢,可有人见她出去了?”
  这是杜怀山略显焦急的声音。
  “小的一直守在这后院口,没见有人出去啊。”
  “荒唐!”这是程显的声音,“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还不快找!”
  当下就有人扬声喊着月牙儿姑娘,沈清月自然没法应,过不片刻,听得杜怀山说,“兴许是这伙计方才走神儿没看见,我那外甥女整日待在言府,难得出来,该是想要好好逛逛的,要不咱们去外边儿找找看?”
  外面嘈杂声逐渐远去,后院恢复宁静后,持刀躲在暗处的那群人一个接一个出去了,看样子
  是没发现世子爷躲在这里。
  柜子里
  男子长呼了一口气,“吓死爷了,当真以为今日要丧命于此。”
  “世子爷还好意思说。”沈清月咬唇,脸颊绯红,“咱们快些出去吧……”
  出去?当然不能出去,她骚水都流了满腿,这会儿安全了,怎么可能就这么出去。
  “先不慌。”世子爷果然揽得更紧,“你这丫鬟帮了爷一次,不如索性帮到底。”
  “世子爷是何意?”
  他不回答,只往前顶了顶自己那根东西。
  “爷不可……”她娇吟着扭了两下身子,像是要躲开,可这柜子里哪里能躲?
  世子爷伸手在她腿间一摸,满手的蜜液,眼含笑意,“你这儿可是想要的不得了。”
  水真多,这样的淫荡的身子从未遇到过,不尝一尝未免太可惜。
  如此想着便去做了,双手钻进女子肚兜,不轻不重的抓着,低头顺着香肩吻到玉颈,舌尖直往她耳中钻,模仿着床笫之间的动作。
  沈清月娇喘连连,被他撩拨的浑身发软,玉臀蹭的“铁棍”越发坚硬。
  “小妖精,你便是这样勾走了珩弟的魂儿?”他在女子耳边呼吸急促,手顺着她腰线向下,滑入腿间,骨节分明的手指试探着送入蜜穴,里面早已洪水泛滥。
  这好一会儿的耳鬓厮磨,沈清月空虚至极,小穴紧紧咬住那根手指,自己上下动了起来。
  不出片刻,男子低喘着抽出手指。
  “爷别走。”她忙合拢两腿,眼泪汪汪的求着他,“给月牙儿吧。”
  “这就给你。”说着,他解开衣裤,将自己肿胀不已的阳具释放出来,粗长的一根,打在女子娇嫩私处,“这根更大的肉棍子给你可好?”
  “世子爷这根好大。”沈清月夹着阳具来回磨蹭,淫水沾湿了整根肉棒。
  “小骚货,满嘴的骚话。”两指分开肉缝,湿乎乎的肉棒子缓慢挤进去。
  不满足于这速度的沈清月,自己心急的往下吞着青筋暴起的肉棍。
  因着姿势问题,至多进去半根,二人都不满足于此,世子爷微微站起身,将她压在柜门上,沈清月抬高了屁股,让男子阳器进入的更深些。
  “奴婢里面痒得难受,世子爷快些进来吧……”
  “从来只听你唤世子爷,我姓陈名珃,你唤声珃爷听听。”陈珃眼中欲火升腾,甫一进入就开始挺腰, 听着女子呻吟,“唤声珃爷?”
  “珃爷,珃爷好粗,好烫啊……”沈清月头次知道,原来宁远侯姓陈。
  陈珃一手抓住她胸前晃来晃去的小兔子,一手搂着她的腰,肉棒噗呲噗呲的进出着,“你这穴儿当真紧,珃爷快叫你夹断了。”
  “这样的好物什,月牙儿哪里舍得夹断。”
  “哈哈哈哈。”陈珃让她哄的开怀极了,身下越发用力,“爷这活儿,确实是个好物什。”
  “啊啊啊啊珃爷轻点儿,要把月牙儿顶坏了……”她五指扣着柜子里的雕花木纹,小腹要被他那根东西贯穿一般,若不是这柜门反锁着,恐怕要被他撞出去。
  “爷也舍不得顶坏你这娇穴儿。”陈珃将她紧紧压在柜门上,唯有腰腹发力,狭窄的空间令他动作不能大开大合,只看准了那一处狠命戳弄。
  沈清月不敢叫的太大声,捂着嘴呜咽娇吟,“爷,慢点儿呜呜呜奴婢要不行了。”
  “不行了?如何个不行?叫爷见识见识……”说着,肉棒更为蛮横的干着花心儿,直到她里面猛地一收一缩,喷出热流。
  “小骚货。”陈珃被收缩的肉穴儿咬的闷哼一声,“快松开爷的好物什儿。”
  “不要,啊啊啊爷不许动……”沈清月还未结束高潮,就迎来肉棒一波比一波狠的刺入。
  柜子内发出的闷响,站在门口都能听见了。
  沈清月双腿酸软,快要站不住时,身后男子一声低吼,滚烫的精液灌入体内。

  第十四章

  事毕。
  二人整理了衣衫,从柜子里出来。
  陈珃望着自己胯间湿了一团。
  “你这小妖精,骚水这样多,爷的衣裳都让你弄湿了。”他指着那团水渍给她看,说话没个遮拦,“这叫爷怎么出门,旁人还当我尿上去了呢。”
  “珃爷!”沈清月娇羞的跺了下脚。
  “好了好了,爷不怪你。”陈珃拉着她的手,“爷带你先出去这里。”
  “这会儿与世子爷一起出去,岂不叫人疑心。”沈清月犹豫道,刚才杜怀山和程显在院子里叫了半天都没人应答,现在又忽然出现,要如何解释得通。
  “这你放心,爷有的是法子,不叫人知道咱们刚才躲在这儿。”
  陈珃推开房门,瞥了眼院内无人,走到方才翻进来那处墙头,借着榕树的势,三两下跳了上去。
  说来奇怪,宁远侯是文侯,怎么陈珃这身手看着不俗?
  “来,月牙儿,把手给爷。”
  炎炎烈日下,少年一身青衣坐在墙头,对她如此说道。
  此后年岁,沈清月始终铭记于心,矜贵又亲善的世子爷,曾几次向她这般伸手,带她脱离泥潭,然而这个少年,最终却自己陷入了泥潭,难以自拔,无处安身。
  街上人来人往,想要寻一个姑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程显神色焦虑,找了半条街,终于在一个泥人儿摊贩前,寻到了人。
  伴她身侧的,正是宁远侯府的小世子,陈珃。
  三步并作两步,他上前拉住月牙儿的手臂,生怕她再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月牙儿,你何时出来的?世子爷,你也在。”
  “哟,小程爷,怎么,你这是在找月牙儿?”陈珃一副惊讶的模样。
  “正是寻她而来。”程显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和方才在后院儿时哪里不太一样了。
  “我自个儿在院子里坐着也是没趣,想着出来转转,见显爷在忙就没打招呼,是月牙儿错了。”他额角尚且带着细汗,想来是着急的,沈清月笑嘻嘻把泥人儿塞给他一个,“这泥人给显爷赔礼了,显爷可否原谅婢子?”
  “你呀。”程显抱着那泥人儿,哭笑不得,“可是吓坏我了,还当青天白日的,哪个贼人敢把你拐走了去,叫我如何向珩表弟交代。”
  “小程爷这话说的有意思,莫非是怪我将她拐走了?”陈珃笑得意味深长,程显幼承家业,平日瞅着是清风明月的君子作风,实则这么些年名利官场上打滚儿,人精一个。
  “世子爷说笑了。”程显不动声色的将女子遮到身侧。
  “杜月牙儿!”
  身后一声怒斥打断三人,沈清月扭头,言珩脸色难看的站在街边儿。
  亏他惦记着这贱婢,给她挑东西比对那魏姑娘还上心,她倒好,叫自己出门就撞见她在大街上与程显拉扯。
  “你一个婢子,真是会给爷长脸。”
  这话说的,任谁听了都觉得阴阳怪气。
  “爷别忙着生气。”沈清月忙安抚他,“奴婢是想着来找爷的,这不半道上,正巧遇见了世子爷。”
  “正是巧合。”陈珃帮她开脱。
  言珩不与她在大街上吵嘴,看也不看程显一眼,只对世子爷说了句家中还有事,领着沈清月回府了。
  “世子爷是半路遇上的,那程显呢?”言珩攥着她手腕,“你是还对他未死心?”
  “奴婢从不敢起心思,哪里来的死心一说,爷真是会冤枉人。”她扮着委屈,“那黄记铺子是显爷家的,奴婢是正巧在铺子里遇到了显爷。”
  “正巧正巧,怎么天下巧合的事儿都让你碰到了?”言珩说着,抬手解女子腰间的银线荷叶腰带。
  “可这本就是赶巧了。”体内残留着陈珃留下的痕迹,沈清月怕被他发觉,伸手去推他,“尚且不到酉时末,爷莫做那荒唐事儿。”
  “爷干过的荒唐事儿多了。”
  “方才不是还说要去给老太爷请安?咱们回来再继续,爷看成不成?”
  “请安不在一时片刻。”言珩总觉着她心里藏着事儿,把人按到床上,三下两下扒掉了衣裳。
  沈清月拢紧双腿,无论如何都不从他。
  “爷,算奴婢求您了,这若是传了出去,奴婢少不得挨板子。”
  “有爷在,谁敢?”她越是反抗,言珩越是不安,蛮横的分开她两条纤腿,目光触及女子身下水汪汪粉嫩的肉缝,夹杂了不少白腻的浊液。
  那一点点的猜疑,竟真真儿的在了眼前,宛若被人当头一棒,言珩浑身气血逆流。
  “这是什么?”他气的唇齿发颤,指间的星星点点的浊液像是火一般,刺的他生疼,“你告诉爷,这是什么?!!”
  沈清月见势不妙,转身要逃,被他掐住手臂死死按在床上。
  “你背着爷和程显偷情?”言珩双目通红,“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如此不顾私德,当真以为爷不会把你浸猪笼?”言珩气疯了,恨不得立即掐死她。
  沈清月被他眼中的掺杂着血腥的怒意吓到,逃是逃不过了,未免他真要将自己浸猪笼,赶紧低头认错。
  “奴婢知道错了,爷饶了奴婢吧……”
  女子杏目含泪,黑白分明的眸子盛满了柔情,望着自己。
  言珩摸向她颈间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将她一把推下床。
  “滚!滚出去!再别出现在爷面前。”
  沈清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拢好衣衫出了寝屋,听得身后砸杯摔盘子的声音。
  佩玉在门外,心惊胆战的看着她出来,“怎么?爷打你了?”
  沈清月摇头,脚步缓慢的回了下人房。
  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的言珩,这回是真动怒了,发了整晚的脾气,谁劝都不听。
  他只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竟养了只白眼狼。
  想掐死她又下不去手,想去狠狠揍程显一顿,又丢不起这个人。
  连着几日,言珩整天拉着脸,不说要罚她,也不叫她来伺候。
  沈清月终究有些心虚,老实待在自己屋里。
  猛地清闲下来,还真有点无所事事,终日在后院瞎转悠,前院儿是不敢去的,怕碰见言珩,如此便过了七八日。
  这晚,入了夜月朗星疏。
  沈清月独自在湖边踱步,捡了根木棍,时不时戳两下湖底。
  清明园在言府最南边,这湖水像是从外面引进来的活水,那也就是说,顺着湖底,说不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游出去。
  她神情专注的想着自己的事儿,转身对上个大红灯笼,大半夜可不吓人一跳。
  “福山哥?你做什么?”看清了打灯笼的人,沈清月拍拍胸脯,定了定神儿。
  “爷病了……”福山唯唯诺诺的答了一句。
  今日从书院回来便开始发热,这会儿躺在床上,不停的念叨着月牙儿。
  佩玉姐姐叫他来喊人,福山知道她打的是让二人和好的主意,偏那日玲珑阁前自己在场,是唯一知道爷因何动怒的人;他只怕爷心里的气儿没消,醒来看到月牙儿迁怒旁人如何是好?
  福山不敢乱下主意,所以才远远看着湖边的月牙儿,磨蹭了好大会儿才挪到了她身后。
  “姑娘要不……去看看?”
  言珩病了?难怪方才隐约听到前院嘈杂不已,主子一病,下人们可不都慌了神儿。
  沈清月没有犹豫,无论自己日后待不待在言府,都得罪不了言珩,除非能出金陵城。
  屋里
  少年一扫往日嚣张模样,躺在床上任丫鬟摆布伺候,此时面颊还泛着红晕,身上滚烫的吓人。
  “大夫看过了?”沈清月走过去,接过佩玉手中的帕子。
  “看过了。”佩玉让她坐在床前,“才喂了药下去,得一会儿才见效呢。”
  “我在这里看着,姐姐去歇息吧。”她抬手,动作轻柔的擦拭着少年额头的汗。
  言珩这几日都没睡好,此刻闻到熟悉的女子香,下意识攥住那只手不松,睁开眼看着床边的人。
  “月牙儿……”
  “爷……”沈清月动作僵住。
  等了半天,发觉他是病的犯迷糊,只是盯着自己看,才敢低头凑近了问:“爷可是哪里难受?”
  佩玉见此,悄悄退了下去。
  “月牙儿。”言珩没答话,喃喃了两句她的名字,又沉沉睡去。
  好在少年人身强体壮,底子好,沈清月换了一道水,他身上热度已经开始往下降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守在床边换着帕子,这一守就到了后半夜。
  约莫到了五更天的时辰。
  言珩再次睁眼,病热褪去后,人已然清醒。
  屋里灯烛亮着,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伏在榻边的女子身上,先是怒火乍起,片刻又熄灭。
  她睡着了,梦里不是错觉,是她在伺候自己。
  他抬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月牙儿的脑袋,几日不见,怎么瞧着她清减不少,是因为自己?
  那又为何,自己生她的气这么些天,她一次都没来主动认错?
  察觉到有人触碰,沈清月动了动,对上言珩的视线,一时无言。
  片刻回过神来,她连忙起身,“爷,奴婢……”
  奴婢什么?
  言珩躺在床上,看她要说些什么。
  沈清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照常理来说,自己还是他通房丫鬟的身份就和别的男人欢好,确实是对不起他,可在沈清月这个现代人眼中,他要娶魏二姑娘,那就是他先对不起自己的。
  情爱之事,无理可言说。
  “爷要喝水吗?”她索性转身去倒水。
  言珩盯着她背影,一开口嗓音沙哑,“你没什么想和爷说的?”
  “爷不就是想听奴婢认错。”她背对着床榻,该认的错那日也都认过了,“可是爷,奴婢贪心,奴婢不想做小,更不想与人共侍一夫。”
  “所以你就和程显偷情?”他气的从床上坐起,脑袋还有些发晕,“你如此可对得起爷?”
  沈清月端着手里的茶,纠结许久,上前两步跪到他面前,“奴婢知道对不起爷,不求爷原谅,只求…求爷放了奴婢出府吧。”
  言珩初听此话,满腔怒火无处发作,抬手打翻她手中的瓷杯,“杜月牙儿!爷哪点儿对你不好?你是想气死我?”
  她低头,紧咬着唇,果然行不通。
  “奴婢不敢……”
  “爷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言珩起身下床,将她一把拉了起来,“爷放你出府,好叫你跟了程显是不是?你当爷给你的这些,他程显给的起?”
  许诺日后给她姨娘的位分,言珩是顶着父亲一通责骂求来的,程显能做到?
  旁人的通房丫鬟,程府会让他程显纳入房中?恐怕做个粗使丫鬟都嫌弃!!

  第十五章(H)

  清明园的下人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失宠的月牙儿又回到少爷身边伺候了。
  “眼瞅着到你祖父的八十大寿,怎么你也跟着病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一早言夫人过来,坐在床边心疼的抹眼泪,“叫娘怎么说你好,病了还瞒着我。”
  “儿子是怕娘担心,发热而已,早没事儿了。”昨晚没告诉她就是怕她哭,言珩头疼,“娘别哭了。”
  “你说的轻巧,发热而已,仗着你年轻气盛,身子骨好……”
  沈清月蹲在门口数蚂蚁。
  昨夜里,言珩撂了句狠话。
  “你若是敢跑,爷就敢打断你的腿,管不住你的心,还当爷管不住你的人?”
  论脾气乖戾,沈清月可比不过他,想保住双腿安全离开这里,得多想几个法子,准备的万全些。
  “你是月牙儿?”
  入目一双银线云履,头顶传来妇人声音。
  沈清月忙起身行礼,“月牙儿见过夫人。”
  言夫人打量她一眼,生的柳眉杏目,确实有张好皮囊,于她看来,算不得多讨厌,却也没多欢喜。
  “玉嬷嬷说,珩哥儿同你闹了脾气,没过几日就病倒了,你真是好本事。”
  “奴婢不敢。”沈清月扑通跪倒,欲要分辨,心思又一转,“奴婢愚钝,伺候不好少爷,还请夫人责罚。”
  听她如此答话,言夫人心下满意几分,还算是懂本分,知进退。
  “好好伺候着珩哥儿吧。”说罢,领着丫鬟婆子出了清明园。
  这丫鬟不在珩哥儿身边伺候没几天,珩哥儿就病了,可见她往日伺候的确实妥帖,方才那样说是想试探试探她性子,别等日后魏姑娘进了门,这丫鬟给人添堵。
  原本打着言珩这儿走不通,想从夫人眼前找路子主意的沈清月傻眼儿了,不是应该把她罚走吗?至少也得打一顿吧?怎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没事了?
  言珩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病好之后,待沈清月像是回到了从前,只字不提先前的事儿。
  “明日是祖父的寿辰。”言珩坐在桌后练字,“你哪儿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在清明园待着。”
  沈清月点头,瞥了眼他写的是杜甫的《诸将五首》,心中讶异。
  “听见没有?”言珩抬头,看她正在出神,气的踢了脚桌腿,“爷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听见了。”她连连点头,“奴婢不出去就是。”
  言珩不满这敷衍之词,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
  “在爷跟前儿伺候还走神,心里想什么,莫不是程显?”
  “奴婢哪敢。”沈清月惶恐,因着程显他都发多少次脾气了,好不容易这几日消停,怎么忽然又提起来?
  “不敢?那就是真的在想?”言珩擒住她乱动的身子,咬牙切齿,“非得爷时刻提醒着,你是谁的女人才行?”
  “奴婢真没有啊。”沈清月喊冤,被他压在了书桌上,胸前衣襟沾了墨汁,晕开一片。
  “奴婢知道错了,爷别这样……”
  门口还候着佩玉和福山呢,除了床笫之间的事儿,沈清月向来是面皮薄的,外头要是不认识的人也就罢了,这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她能不害臊?
  言珩哪里听得进去,隔着衣裳抓住玉桃,掌下一片柔软中,耸立着两点朱果,“爷问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爷?”
  “有,奴婢心里装的可都是爷。”沈清月咬唇,红着脸回头看他。
  如此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人直想狠狠蹂躏哭。
  大手抚上女子大腿,沿着内侧一路摸上去,刚碰到那两片叶儿,她身子一颤,淫液顺着缝隙流了他满手。
  “你就是糊弄爷,爷也认了。”言珩手指捻着叶缝中的肉珠,“只一条,再敢勾引旁人,爷决不会像这次一般轻易饶过你。”
  “奴婢再不敢了。”沈清月腰腿发软,若不是趴在桌上,恐怕真要站不住。
  言珩解开她裙裳,两片白嫩玉臀映入眼帘,“爷再信你一回。”
  拿过桌上方才用过的狼毫,小指粗的墨色笔杆往肉缝中插去。
  竹制笔杆细长冰凉,胜在灵活,在她体内一下下捣弄,将肉穴玩弄的淫水泛滥。
  这样细的一根,如何能满足她。
  沈清月翘着玉臀,在他腿根处的衣衫上磨蹭,“不要狼毫,要爷的肉棒。”
  “小浪蹄子。”言珩抽出狼毫丢到一边,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女子娇臀,掏出自己阴器。
  胀的紫红的肉棒,抵在粉嫩的肉穴口,鸡蛋大的圆润顶端撑开窄小的缝隙,毫不费力就插入湿润的洞穴。
  沈清月夹着那根巨物左右晃腰,“爷好大,月牙儿好喜欢……”
  “喜欢?”言珩呼吸沉重,按住她不安分的柳腰,“爷怕你喜欢的要哭。”
  说罢开始挺腰,狠狠刺入她下面那张聒噪的小嘴儿,满屋子都是咕叽咕叽的声音。
  后入的姿势是前所未有的深入,没多大功夫,沈清月就夹紧了腿喷出潮液,少年的速度依旧不减。
  “啊啊啊不要,爷慢点儿,慢点儿啊啊啊——”
  声音不小,门口的佩玉二人听得脸一红,自觉退远了些。
  “如此也喜欢?”言珩俯身压在她后背,含住女子小巧耳垂,“可是喜欢的要死?”
  “喜欢,爷好厉害,大肉棒又粗又硬,把月牙儿的浪穴填的满满的……”沈清月微眯着眼,当真是,喜欢的不行呢。
  交合之处淫靡不堪,阴精被肉棒干出了小穴,顺着大腿往下直淌。
  柳腰不盈一握,酥胸在手,玉臀在怀,言珩比之前任何一次干的都激烈,直到粉嫩的花穴肿胀起来,淫液操成了白沫,才汹涌射出。
  沈清月趴在檀木桌上没力气动弹,等待腿根处的酸痛消散。
  言珩理好衣衫,把她抱到床上。
  “你先歇着,爷去祖父那里。”
  沈清月赤裸着身子,趴在床上嗯了一声。
  言珩俯身,拉过锦被给她盖好,又摸了摸女子柔顺青丝,放下床帐离去。
  隔着秋香色的床帐,她望着少年的背影,心里很清楚,这看似破冰消融般的关系,实则早已生出隔阂。
  言老太爷的生辰紧挨着重阳节,曾在朝中地位显赫的言大学士过整寿,金陵世家凡是排的上名号,都未缺席,这其中也有魏家。
  寿宴办在正午,从一早起来,府中人人脸上都带着喜乐和气,各自忙的团团转,唯有沈清月无所事事。
  “我看了老太爷寿宴的菜单子。”琳琅趁着闲下来的片刻,端了盘吉祥果给她解闷儿吃,“整个金陵挑不出几家这样的排场,单说一桌子的菜,没个几百两银子拿不下来。”
  “那姐姐还不快去前头。”沈清月与她说笑,“沾沾老太爷的福气也是好的。”
  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朝代,能活到八十岁的老人确实少见。
  “老太爷的福气,岂是我这等下人沾得上的。”琳琅抿嘴笑了笑,正说着,佩玉使唤了小丫鬟过来叫她。
  正午时辰将近,前头宾客来了七七八八,琳琅不敢躲闲,放下吉祥果就走了。
  她一走,园子里又清静了,连鸽儿这些个洒扫丫头都跑去寿糕吃了。
  沈清月叹了口气,抱着那盘吉祥果,席地坐在湖边柳树下吹风,听见外面隐约传来戏班子的声音,这热闹真是与她无关。
  忽然,脚边滚过来一颗石子儿,她没在意,紧接着又是一颗落入湖中,溅起点点水花,将她吓了一跳。
  “月牙儿。”
  沈清月闻声回头,墙头上扒着个蓝衣少年,笑眯眯的唤着自己,手里还抓着几颗碎石。
  “世子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沈清月起身拍拍衣裙,“还拿这小石子儿吓奴婢。”
  “害,说了唤我珃爷就成。”少年身手灵巧的翻了进来,从袖中掏出锦帕包着的什么东西,“倒是你,怎么不去前头?”
  “爷不许我去前头。”她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莲子糕、如意糕、七巧点心好几样,“珃爷有心了,知道奴婢馋的慌,又出不去这清明园。”
  “我寻思着小姑娘家都欢喜这个。”陈珃咧嘴笑着,面颊两个浅浅的梨涡。“小程爷来了,珩弟兴许是怕他找你。”
  “珃爷又打趣奴婢。”沈清月羞红了脸,“这话叫我们家爷听见了,少不得恼我。”
  “你们家爷?”他捏起一块莲子糕,凑到她嘴边,“那我是别人家的爷?”
  “不就是别人家的爷。”她咬了一口,莲子清香溢开,含糊着说道,“宁远侯府的世子爷。”
  “跟我打马虎眼呢?”陈珃笑着攥住她手臂,拉入怀中,纾解近日来的相思。
  “珃爷……”沈清月挣扎两下,胆战心惊的环顾四周。
  这是在言府,她是言珩的通房丫鬟,叫人撞见她和世子爷拉扯不清,真是要浸猪笼的。
  “没人瞧见的。”陈珃拉着她躲到假山后的一丛桂树间,金秋时节,桂花开的正好,枝繁叶茂,人躲在后面,再加上假山的遮掩,若不细看还真发觉不了。
  “爷想你了。”他把女子压在假山上,双手急切的抚摸上去。
  “我看爷是想我这身子吧?”沈清月笑着嗔骂,“光天化日之下,世子爷要做回登徒子?”
  “人不风流枉少年。”他垂首含住女子玉耳,温柔舔舐,“英雄都难过美人关,何况我不是英雄,却对着这么个美人呢。”
  “爷惯会说好话哄人。”耳朵这样敏感之处被人含住舔弄,男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沈清月脑袋晕乎乎的,“我可听说世子爷房里莺歌燕舞,热闹的很,怎么还跑到言府来偷吃?”
  “爷今日来就是为了吃你。”陈珃一口咬住她红唇,灵舌长驱直入。

  第十六章

  言府前厅。
  程显是言夫人娘家侄子,又是程家独子,理所当然被安排与言家几个年龄相仿的小辈儿同桌。
  他来的晚,连番向众人告罪。
  言珩怂恿着言家二房的几个人要他喝酒,程显不得已,凳子还没坐热,四五杯酒先下了肚。
  “就说显弟好酒量。”二房长子言箬说着,站起身,“我再敬你一杯。”
  “我的酒量箬兄还不知吗?”程显招架不住,他酒量不算浅,但离千杯不醉还差得远,“今儿是真有事耽搁了,这最后一杯我敬箬兄,也敬诸位表兄表弟。”
  程显的面子,在金陵城没几个不敢给的,唯独言珩。
  他环胸稳坐,目带寒光的打量对面,那身着黛蓝圆领衣袍的男子。
  眉如远山,目若点漆,薄唇启合间微微上扬,看谁都带着浅笑。
  听闻太后当年便是凭借容貌讨得先帝欢心,程显是太后亲侄子,又稳居金陵美男一位数年,容颜可窥一二。
  言珩在心中暗自比较着,长相他自认不比程显差,都道金陵美男不出程言,赞的正是程言两家后辈的容貌;学问…程显是比他好些,可他从商,势必不能参与科考,学问再好也没用。
  最后一杯酒下肚,言箬才放过他,几人拥向厅堂给老太爷祝寿。
  程显松了口气,按着年龄资历跟在众人后面,贺寿献礼后,悄悄退出人群。
  这言府他打小不知道来过多少趟,熟悉的跟自己家似的,早惦记着月牙儿,猜着她不在前面伺候,必定就是在清明园。
  “珃爷……”
  沈清月动情喘息,衣衫滑落肩头,酥胸外露,嫩藕般的手臂抱着少年的脑袋。
  陈珃伏在女子胸前,舌头绕着乳尖儿转圈。
  “你这两只玉团子,好似更大了些。”他抬头,一手抓着酥胸与她调笑。
  “奴婢年龄尚小,还是我们家爷滋润的好…”沈清月拢了拢肩头的衣裳,面容羞怯。
  “这是在怪爷没有滋润你了?”陈珃将她刚拢好的衣裳又扒开,垂首吮吸的啧啧作响,沾了水渍的乳尖,在日头下泛着透明的粉。
  沈清月掌心按住他胯间那一团隆起,“爷的肉棒子不也更大了?想来爷屋里头的姐姐,伺候的要比我好呢。”
  “胡说,哪个能跟月牙儿你比。”陈珃就着她的小手往前顶了顶。“这是想你想的了。”
  “爷真是坏心眼儿。”沈清月娇笑着缩回手。
  “爷做贼似的翻墙头给你送点心吃,还被说成坏心眼儿。”陈珃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阳物上轻轻揉着,呼吸越发急促。
  “依奴婢看,是爷饿的不行了,来找我填肚子吧?”她又要抽手,陈珃不让。
  二人笑闹间,沈清月的腰带、肚兜散落一地,白花花的大腿露了出来。
  陈珃撩开衣袍,从裤中取出滚烫坚硬的阴器,一手抬起女子的大腿搭在腰间。
  口中冒着点点浊液的巨蟒凑近花穴嗅了两下,猛地捣了进去。
  她惊呼一声,踮了踮脚,拉开与这巨蟒的距离。
  “可不许乱动。”陈珃抱着她,腰往上顶。
  沈清月攥住他肩头处的衣料子,娇吟连连。
  蝉鸣噪耳,压不住假山后的淫靡之声。
  “爷厉害不厉害?”陈珃抱着女子白嫩的大腿,腰臀耸动。
  “啊啊啊好厉害,爷和大肉棒子都好厉害,干的月牙儿舒服死了”
  “小骚货,还有更舒服的要不要?”
  “要,爷快点给奴婢啊啊——”
  程显脚步顿住,假山后露出的衣袍一角,灰蓝的面料上绣着祥云纹。
  没记错的话,宁远侯的世子,今日穿的是这样花色的衣袍。
  又想起那日在街上遇见她和世子,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不一样,如今仔细想来,是腰带重新系过了。
  假山后的喘息声,欢愉中带着压抑,不绝于耳。
  他转身离去。
  陈珃紧紧抱着女子赤裸的上身,酥胸在怀中随着动作蹭来蹭去。
  近半柱香的时辰,肉体缠绵相交。
  沈清月怕让人发现,自己迎来高潮后,肉穴绞紧了那巨蟒,强逼得它吐出大口浊液。
  陈珃在她酥胸上狠狠抓了把,“爷还没尝够味道呢,夹得那样紧做什么?”
  “爷想填饱肚子,今儿怕是不成。”她弯腰捡起脚边的肚兜。“叫人撞见了,奴婢得被扒层皮。”
  陈珃听了很是不甘心,勾着肚兜腰后的带子不让她系上。
  “再叫爷抱一会儿。”
  “方才还未抱够? ”沈清月嗔笑着拍开他的手。
  “多久都是抱不够的。”
  “爷莫再说笑了。”她抬手放在男子肩头,将皱起的云纹细细抚平,好歹是宁远侯的世子,离席许久难免会有人注意,“快回前头去吧。”
  陈珃望着她温顺和婉的眉眼,捉住女子皓腕,诚心诚意问道:“你说我要是向珩弟讨你回去,他会不会给?”
  “珃爷别害我。”沈清月踮脚,捂住他的嘴,“真想让奴婢掉层皮呢!”
  他要去讨人,那自己可就真要被言珩浸猪笼了!
  “好,爷不说了。”陈珃笑着,垂首替她系好腰带,怎么会看不出,她压根儿没想过跟自己。
  目送他离开后,沈清月理了理凌乱发丝,往后院回转。
  榕树下坐着位风姿不凡的男子,静静等她归来。
  沈清月远远瞧见,吓了一跳。
  “显爷怎么找到奴婢这里来了?”她上前福身行礼,问,“是有什么要紧事?外头热,爷进屋说吧。”
  “无事。”他起身,跟在她后面,“只是来看看你。”
  “多谢显爷挂念。”沈清月抿嘴笑笑,进屋挽起衣袖斟茶。“我这儿没什么好茶,还望爷不嫌弃。”
  程显看着她,鬓角带香汗,面颊泛着粉,“你方才去哪里了?”
  “在给珩爷收拾书房呢。”她递过凉茶,白瓷杯里飘着两片茶叶打旋儿,“显爷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没瞧见。”
  程显接过瓷杯放在一旁,立即抓住她手腕,目光直直看着她。
  “你躲在假山后头,自然瞧不见我。”
  沈清月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儿,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问:“那人是世子爷?”
  沈清月默默咽下那口茶水,自然不能承认,更不能随口胡诌个人出来,拖累旁人名声。
  在程显看来她这是默认了,胸口憋闷;起初以为是得不到才挂念,后来得到了却越发挂念,偏这个时候叫他知道,他挂念的女人,不仅名花有主,还伺候着不只一两个男人。
  “你如此行事,有损女德,可曾想过被旁人撞见会是何等后果?”他紧紧攥住女子手腕。
  “显爷与奴婢在寺庙时……”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檀木小匣,“不也如此行事了?”
  此话一出,程显胸口越发的憋闷,偏偏她说的没错,自己哪里有资格指责她呢?
  “你心中仰慕,究竟何人?”
  “显爷问这话做什么?”沈清月抬头看他。
  “莫非不是我?”他眉头微皱。
  初见时她分明夸自己好看,还曾想跟自己走,念及此,程显心思冲动,“我带你回程府。”
  “珩爷不会放奴婢走的。”她摇头,“多谢显爷的好意。”
  她不想探究世子爷和程显是迷上了自己,还是贪图自己的肉体,这跟她无关;不会跟世子爷走,更不会跟程显走,因为他们一个是言珩的好友,一个是言珩的表兄。
  她不想看着言珩娶妻生子,与人举案齐眉,她要离这儿远远的。
  “月牙儿。”程显无奈的唤了她名字一声,“我这回是真心想带你走,我会有法子的。”
  “爷别叫我难做了。”沈清月依旧摇头,话里有话,“一仆不侍二主,更何况显爷是珩爷的表兄。”
  她竟是在对言珩表着忠心?
  兴许是酒劲上来,程显气不择言。
  “你如今名义上虽是言珩的丫鬟不错,可侍奉的男人还少吗?”
  言府前厅
  “珩弟,喝呗,今儿老太爷大寿,没人会责怪你的。”言箬揽着他的肩膀劝酒。
  言珩望着对面空了许久的位置,四下看去,席间没有看到程显身影。
  “程显去哪里了?”
  “方才说是去偏房醒酒了。”
  去偏房醒酒?
  言珩推开言箬,起身大步离席。
  屋内寂静无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显回过神来,慌忙道歉,“月牙儿,你别误会。”
  “爷说的没什么不对。”沈清月摆弄着木匣,里面放的是那次在书院门前,世子爷赏自己的玉佩。
  之前未曾细瞧,此时才发现玉佩背面一角,刻着小小的“珃”字。
  程显的视线也落在那木匣上,眼睫轻颤,“世子爷送你的?”
  她没答话,闻到男子身上淡淡酒香。
  “显爷饮酒了?”
  “几杯梨花酿。”
  她扶住男子衣袖,“奴婢扶您去休息吧。”
  “月牙儿。”程显趁势拉住她抱进怀里,“你别如此,我说那话本意无心,我只是气……”
  气她好似在欺瞒自己真心,他分明以为她是仰慕自己的,才会愿意背着言珩和他欢好,可谁知并非如此。
  娇躯在怀,酒意微醺。
  程显手指不自觉勾住她腰带解开,探进了衣衫里。
  “显爷。”沈清月推了推他,与世子爷偷情半晌,眼下累坏了,也怕前头寿宴结束,有人回来,实在没什么心思。
  “你不愿意?”程显动作僵住,愿意与陈珃亲近,不愿意和自己亲近?
  余光瞥见桌上的木匣,“你喜欢玉?回头爷送你,南阳玉、羊脂玉、和田玉,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都给你。”
  话音刚落,外头有人怒声插话。
  “我言府,差你一块玉?”

  第十七章(H)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二人慌忙分开。
  门大敞着
  言珩怒气冲冲进了屋,月牙儿正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衫,旁边站着的,可不就是程显。
  他冲上前揪住男子衣领,大声怒骂,“不要脸的东西,你敢碰爷的女人!!”
  “松手。”程显脸色清冷,丝毫未被他怒气吓到。
  他是好脾气,不是没脾气,言珩若要动手,自己也并非文弱书生一个。
  沈清月眼见不妙,扑过去分开二人,“爷,有话好好说……”
  程言两家的嫡长子,为了个丫鬟闹成这样,着实不怎么好听,更何况是今天这样的日子,前头可是聚集了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
  言珩不是不知道轻重,这事儿传出去,言府丢了脸面,自己也丢了脸面。
  “你给我滚,以后再叫我看见你来言府,爷绝不会放过你!”
  听闻这话,程显面带嘲意,指腹拍过被他抓皱的衣领,不紧不慢道:“你真当自己是言府家主了?”
  言珩这样好面子的人,哪里容得别人嘲讽,刚松开的手又变成了拳头,要朝他脸上挥去。
  沈清月急忙抱住他手臂,好言相劝,“爷,打不得。”
  这可是程显,太后和言夫人的亲侄儿!
  “杜月牙儿。”言珩瞪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也给爷滚!”
  “爷叫奴婢滚去哪里?”她眼泪扑簌落了下来,趁他对自己撒气的功夫,悄悄推了下程显。
  “你还有脸在爷面前哭?”言珩一把攥住她手腕,“爷有的是账要跟你算。”
  “松手。”程显瞥见月牙儿手腕泛了红,抬手抓住少年手臂,“这是你我之间的账,你找她算什么?”
  “你倒是心疼她。”言珩红了眼,“她是你的女人吗?”
  “她就是死,也是我言珩的通房丫鬟,旁人想都别想!”
  “可她心里有你吗?”他不松手,程显也不松手,“你自己问问她,心里欢喜的,到底是谁?”
  这话宛若给了言珩一记耳光。
  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他心里清楚,但绝不会在程显面前承认。
  “不是爷,难不成是你?”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佩玉焦急的声音。
  “爷,您在里头吗?”
  不等言珩应答,她就已经闯了进来。
  见到屋内场景,佩玉吓了一跳,未敢上前“程爷!这是怎么了?”
  前头宴席差不多到了收尾,不少奴仆都回了清明园,除却佩玉,外头还传来许多人的说笑声。
  言珩与程显都自觉松了手。
  “爷在月牙儿这里吗?”
  福山是跟佩玉一同从席间追出来的,只是言珩走的太快,就见他抬脚进了清明园,跟上来却没了人影儿,他们便一个在前院书房寝屋寻人,一个到后院儿来看看。
  听闻男子声音,程显侧身,去给月牙儿系腰带。
  言珩“啪”地一声将他手打开,自己扯过那根银线腰带,胡乱将她的衣衫整好,系上腰带。
  佩玉不敢说话,赶紧退到门外知会福山一声。
  “别嚷嚷了,爷在这里呢。”
  猜到这三人方才在屋里那样箭弩拔张的氛围,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佩玉胡乱找了个由头,把刚回后院来的那一众丫鬟婆子全支走了。
  片刻后,程显先走了出来。
  福山看清出来的人是谁后,说话都打了结巴。
  “程,程爷,奴送送您去前头。”
  “不必了。”程显理理衣袖,“我自己过去便可。”
  言罢抬脚离去,福山没敢多言,看向佩玉的目光带有试探。
  你确定……咱们爷和程爷,月牙儿姑娘,在一间屋子里面?
  佩玉还未来得及说话,见少爷走到门边,猛地关上了房门。
  二人被这声音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退的远远儿的。
  屋内
  关好门的言珩,转过身捏起她下巴,眼中怒火带着绝情。
  “你对爷不贞,爷留你何用?”
  他眼神要吃人一般,沈清月不敢答话。
  “爷既然断不了你这念想,干脆就断了你的命,好叫你再不能偷人。”
  五指缓缓抚上玉颈,言珩气到理智丧失,此时此刻是真打算要这样做。
  他。
  她觉得脖颈一阵发寒,“奴婢知道错了……”
  “你上次也是这般说的。”言珩抱起她丢到床上,俯身压过去。
  他要操哭她,干晕她,然后亲手了结她。
  沈清月怕死,看出他的意图后,忙哭着哀求,“爷,奴婢知道错了,再不敢犯了。”
  扯掉女子衣裳丢在地上,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在她腿间游离,“爷不会再叫你有下次了。”
  在触碰到她腿根处时,言珩身子僵住。
  自己从寿宴赶来时,程显与她衣衫未曾全解,自然来不及做些什么。
  可她身下,那再熟悉不过的欢爱后的痕迹,从何而来?
  她竟然背着自己,不止一个男人?
  宛若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冷的言珩牙齿打颤。
  “这次是谁?”他疯了一样,从床上拎起她逼问,“你到底爬了几个男人的床?除了程显,还有谁?!!”
  肩头被他捏的生疼,沈清月想要掰开他的手,“爷先放开奴婢……”
  言珩望向地上的衣衫堆里,露出了天青色的锦帕,两块糕点滚落在旁。
  他伸手捞起那一看便知是男子所用的锦帕,目光触及左下角的正楷小字时,瞳仁骤然紧缩。
  “陈珃,竟是他,是他……”
  一日之内,被自己的女人和好友背叛,言珩猛地扼住她细嫩的脖颈,眼中血丝蔓延。
  “爷现在就杀了你!”
  呼吸被掐断,沈清月憋的满脸通红,挣扎着看向眼神凶狠的言珩。
  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也罢,她索性不再挣扎,心下存了一丝希望。
  说不定,在这里死了就能回家呢。
  言珩看她归于宁静,莫名想起了二叔临终前的模样。
  他也是这样闭上了眼,身体逐渐冰凉僵硬,从此世上再没有了那个笑呵呵的二叔。
  沈清月只觉得颈间力道一松,空气突然涌入鼻腔,呛的她眼泪都咳了出来,慌忙翻身扶着床喘息,半晌才缓过神来。
  回头时,见少年颓丧的跪坐在床上,她闭眼躺了回去。
  “爷还是杀了奴婢吧。”
  言珩抬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爷若是不杀,奴婢早晚会跑的,早晚。”她语气落重在早晚二字。
  言珩看着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的女子,一头青丝被压在白嫩的娇躯之下,内心恍若叫她这话给撕裂了般的疼,他也想把她撕碎了吞进肚子里去。
  “你再说一遍!”
  “奴婢早晚会……”
  话说到一半,被激烈的亲吻堵了回去。
  唇齿纠缠,连喘息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他在女子口中攻城略地,许久才放过她。
  沈清月闭着眼,固执的再次重复。
  “爷杀了我吧。”
  言珩喉结微动,低头狠狠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她“嘶”了一声,耳边传来少年清浅的声音。
  “别离开爷。”
  是,他怕她死,不舍得她死,更怕她离开自己。
  “爷发誓,爷再也不打你骂你了。”言珩说着,举手指天作证,满眼都是慌乱。
  看惯了往日气焰嚣张的他,沈清月别过头,“那爷能娶我吗?”
  过了今晚,言府的聘礼就会送到魏府。
  “我会抬你作姨娘的,爷从不说假话,你知道的。”他捧过沈清月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就算魏姑娘过门,我也不会碰她,我只疼你,这样可好?你别跑。”
  沈清月默不作声。
  她不要他只疼自己,她要他只有自己。
  言珩垂首亲她,从眉心到鼻梁,樱唇,颈间,胸前,腰腹…将她全身吻了个遍,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爷会好好对你,你别跑。”
  他探手进了女子腿间,两指颤抖着挤入肉穴,将里面混杂的液体全部清理干净。
  “不要离开爷,就待在爷身边。”
  粗胀的阳器穿过臀缝,分花拂柳,刺入秘境。
  他关不住月牙儿,就算把她关起来,也依旧会有人觊觎,会有人想尽办法要抢走他的月牙儿。
  “只要你听话留在爷身边,爷什么都给你。”
  说到最后,他声音几乎带了丝恳求。
  她依旧不说话,除了时不时的娇吟轻喘。
  言珩挺腰,在她体内疯狂进出。
  “月牙儿,说你不会跑,说你会留下来。”
  “你快说啊,答应爷,哪儿都不要去。”
  灼热的掌心抚过女子娇躯,任他狠狠索要,无论如何折腾,沈清月都不松口。
  她铁了心要走。
  这厢
  程显出了言府,家里派来传话的小厮刚巧赶到。
  “爷,彦爷要走了。”
  乍听这话,程显眉心皱的更紧,“他去哪里?”
  “说是金陵的美人看够了,要南下苏杭。”
  他撩起衣袍,上了马车坐定,“这会儿已经走了?”。
  “奴过来时,彦爷正商量着要给自己办践行宴。”小厮紧跟在马车旁。
  “姑姑那儿回消息了吗?怎么说。”
  “娘娘说已经派人来接彦爷了,要您在此之前务必拦住彦爷,不许他再乱跑。”
  “舅舅要走,我这个做晚辈的如何拦?”程显按着眉心,“母亲可有拦他?”
  “夫人的性子爷还不清楚,最是心软,彦爷几句话就哄过去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别的事儿了,一心想着赶紧回府。
  程显这个舅舅,是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程家长房幺子。
  只可惜舅舅尚未断奶,祖父祖母先继撒手人寰,恰逢姑姑册封皇后,宠冠六宫,因记挂着这个亲弟弟,便请旨接到了宫中亲自照料。
  一晃二十几年过去,其间新帝登基,姑姑稳坐太后之位,而日渐长成的舅舅因身怀异禀,深得陛下赏识,两年前被授封启贤郡王,就连皇子们之中,也难有几个能盖过他风头。
  只是今年二十有五的舅舅,本性贪玩,常常偷跑出京城,四处游山玩水。
  这次跑回江南,一待就是三四个月,他还当舅舅定了性子,谁知这会儿又要走了。

  第十八章

  言珩要白日宣淫,挑在这样的日子,注定是不会叫他满足。
  等屋里动静小了些,福山才壮着胆子上前敲门。
  “爷,夫人派人来找您了。”
  屋内正欲提枪再战的言珩,只得起身匆忙穿好衣衫,临走不忘吩咐佩玉看好她。
  沈清月左手支着下巴望向门口,眼角笑意浅淡,右手五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床沿。
  置之死地而后生,果然奏效,古人诚不欺我。
  时近傍晚
  沐浴完的沈清月坐在窗下晾头发,玉嬷嬷在给院儿里的丫鬟们分糖块糕点吃。
  “姑娘吃一块,沾沾福气吗?”玉嬷嬷脸色无甚变化,像对其他人一般同她讲话。
  “多谢嬷嬷。”她捡了块桂花糖,放进嘴里细细品嚼。
  能沾点福气也好。
  言珩这会儿还没回来,想来是留在夫人那里用晚膳了,估摸着还要商量明日下聘之事,沈清月没有等他,早早睡下了。
  如她所料,言夫人早拟下了聘礼单子,唯恐漏下什么,晚膳后硬要拉着言珩再看一遍才放人。
  言珩一路踩着月色回到清明园,进里间撩开床帐,见月牙儿已经睡熟,摸了摸她搭在锦被外的小手,又拿起来亲了亲。
  烛影绰约,女子侧躺着,睡颜沉静,曲线曼妙。
  言珩钻进被窝搂住她,欲将白天没能尽兴的事,重新再做一遍。
  硬挺滚烫的巨物,紧贴着女子玉臀蹭来蹭去。
  “月牙儿。”他埋首在女子颈间,咬着她耳垂轻声道:“先别睡,再叫爷进去一次。”
  轻薄的床帐晃出了涟漪,幅度越发的大,淫靡声从帐子缝儿里钻出去,填满了寝屋。
  翌日一早
  佩玉依照惯例,端了碗避子汤。
  沈清月才要喝,正在外间洗漱的言珩走进来,夺走她手里的碗。
  “怎么了?”她神色惊愕,昨儿怒火不都消了,一早上又发的什么疯。
  “这药别喝了。”他转身把药倒进花盆,“以后都不喝了。”
  “爷乱说些什么。”沈清月披好外衫,看了眼碗里,让他倒了个干净。
  “你给爷生个孩子吧,在魏姑娘进门之前。”言珩放下碗,转过身抚上她面颊,“待你生下长房长孙,我科考归来就把你抬成平妻,届时我功名加身,再加上长孙庶出总归不好听,想必父亲母亲不会阻拦于我。”
  他满腔深情说着,女子眼神却毫无波澜。
  她如此平静的神色令言珩心神慌乱,紧紧抱住她,“月牙儿,你信我。”
  他会说到做到,只要她别跑。
  沈清月脑袋靠在他肩头,嘴角带着浅笑。
  “好,奴婢信爷。”
  她信他会做到承诺的这些,但她不需要这些。
  言珩脸上这才有了喜色,低头亲吻着她额头,像哄小孩子一样。
  “那你等着爷,爷晚些回来,给你带糖人儿。”
  沈清月乖巧点头,目送他离去,转身解下荷包,对佩玉说,“劳烦姐姐叫厨房再重新熬一碗吧。”
  佩玉愕然,接过她递来的荷包。
  “这些算我请大家伙儿吃些零嘴了,以后每日都等爷不在的时候,再熬那避子汤。”
  “如此不妥。”佩玉神色不安,把荷包还给她,“这并非银子的事儿,爷说了不许你再喝……”
  “姐姐。”沈清月望着她,目光澄澈中带了几分恳求,“我在这儿待的不高兴。”
  若是有了孩子,就真被言珩绑在这里了。
  听她这样说,佩玉长叹一声气,捏着荷包出去了,片刻后重新端了碗药进来。
  魏府
  媒人带着聘礼,在花厅和魏夫人聊得欢天喜地。
  外头一阵嘈杂,日常伺候魏夫人的小丫头一个踉跄进了屋。
  “你这丫头毛毛躁躁,做什么呢?”魏夫人训斥了她一句。
  “夫人,,大爷,大爷回来了。”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说着。
  话音刚落,魏夫人蹭的站起身,往外走去。
  媒人赶紧跟上,心知这丫头口中说的大爷,应当是魏府大公子,魏思源,这可是难得见到的
  人物。
  魏夫人走的飞快,魏府又大,媒人追的满头大汗,才终于到了前院。
  此刻院子里,正站着个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的男子,身高八尺,生的剑眉凤目,许是一身银甲尚未卸下的缘故,周身多了股肃杀血腥之气。
  饶是她这游走于金陵世家,给各家年轻才俊做媒之人,也不禁由衷赞叹一句,好英俊的儿郎。
  “儿子不孝。”魏思源见着母亲,二话不说先跪下行过大礼,“母亲近来可还安好?”
  “好好好。”直到人在眼前,魏夫人才敢相信丫鬟的话,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指使站在一旁的魏仁,“你干看着做什么,快扶源哥儿起来呀,都是一家子人,还行这大礼。”
  魏仁在儿子眼中向来是严父模样,听自家夫人这样说话,忍不住咳嗽两声,面色尴尬。
  魏夫人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儿子,“你如今是大将军了,这礼母亲怎么受得起。”
  “儿子的礼,母亲何时都受得起。”魏思源起身,扶着她一同往屋里走去,“妹妹可还好?怎么不见她?”
  “都好,这会儿在屋里不好出来呢。”
  “怎么不好出来?”
  “你回来的正好,齐姐儿要说亲了。”魏仁从旁插话,“今日媒人带着聘礼过来了。”
  魏思源才注意到,那穿着打扮与魏府不甚相搭的妇人,“说的是哪一家?”
  “言府长孙,言珩。”
  “言珩?”他眉头皱起,怎么会没听过言府长孙顽劣的名声。
  “那孩子我见过了,年少顽劣些算不得什么,如今瞧着是明理知事的。”言夫人忙开口解释。
  媒人在旁帮腔,“可不是嘛。”
  魏思源就这么一个妹妹,看父亲母亲都中意那言珩,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暗自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头再寻人仔细问一问。

  第十九章

  “糯米灌藕,你尝尝,这时节的灌藕最好吃了。”言珩从外头带回来许多零嘴儿,哄着她一个个的尝,“甜不甜?”
  “甜。”
  “这都是给你的。”见她点头,言珩喜笑颜开,忽然想起什么。
  隔着竹石屏风,沈清月看他在里间一阵翻箱倒柜,“爷在找什么?”
  “找好东西。”言珩一面回答,一面继续翻找,那日自己生气,忘记随手放到哪里了。
  福山反应过来,颠儿颠儿的跑进去,拉开铜镜下的抽屉,有只红木小匣。
  言珩忙拿起来,递给她。
  “瞧瞧喜欢不。”
  沈清月接过来,指腹拂过木匣上的玲珑阁字样,不用看也知道是首饰。
  她缓缓打开,匣内一对羊脂白玉镯子,通体无暇,色泽温润。
  “如此贵重的物件,奴婢戴不得。”
  “谁说是要给你了。”言珩下巴微扬,仿佛回到往日模样,“爷只是叫你看看喜不喜欢。”
  嘴上这样说,却拿起镯子套上她手腕。
  “不过,你既戴上了,就不许再随意取下来。”
  那还不是给她的?
  沈清月哭笑不得,“多谢爷。”
  说话间,琳琅挎着藤篮从外头进来,“爷,姑娘,快看今年的茱萸长得真好。”
  二人打眼往她藤篮里一看,红彤彤的果儿拥在绿叶中。
  重阳登高,饮菊酿,佩茱萸。
  “往年咱们爷都是佩茱萸香包的,这几日太忙,眼下再做是来不及了。”佩玉擦净了手进屋,拿起湿过水的帕子将一小束一小束的茱萸,连叶带果全都擦拭干净。“明日就是重阳节,委屈爷明日直接佩茱萸吧。”
  “这有什么委屈的。”沈清月拿起一束闻了闻,“只戴一日,还费那劲儿做成香包,直接戴就是。”
  说着,放在言珩腰间比划两下,“爷明日得好好选个颜色相称的衣裳。”
  “说起来,往年重阳登高都是去紫金山,今年紫金山正在修缮皇家寺庙,怕是去不成了。”言珩握住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咱们还去栖霞山吧?这时节满山的枫叶好看,你头先不是说想去看。”
  “爷要带奴婢一起?”
  “你整日在府里闷着多无趣。”他把玩着女子纤细小巧的指头,“爷带你出去透透气。”
  言珩想通了,与其叫她觉得府里拘束,总想着逃跑,不如自己多带她出去玩儿,秋日登高,春来踏青,总归来日方长,他要带她看遍大梁风光,让她觉得外头无趣,还是待在自己身边好。
  重阳佳节
  选在栖霞山登高的人,不在少数。
  这不才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世子爷陈珃。
  “哟,珩弟,真是巧了。”陈珃远远的冲他二人打招呼。
  言珩冷哼一声,拉着沈清月走开了。
  尚不知情的陈珃摸了摸鼻梁,面色尴尬。
  沈清月回头悄悄给他递了个眼色。
  做了亏心事的陈珃,当下猜了出来她那眼神什么意思,不禁抚额叹气。
  都说美色耽人,自己怎么竟也没逃过去,还是被同窗好友的女人勾了魂儿,他活了十九年,干过最荒唐的事儿也不过如此了。
  他正暗自懊恼丢了一位好友,听竹从枫林中走了出来。
  “爷,京里那位爷传信儿了。”
  “说的什么?”
  “山腰庙里,找了尘大师。”
  这厢
  言珩看见她回头,尚在生气,“好好的出来登高,你非要惹爷不快?还看他做什么?”
  “奴婢是瞧世子爷身后那卖菊酿的呢,奴婢有些渴了。”沈清月拽着他衣角撒娇,“咱们找地儿歇歇吧?”
  “狡辩!”言珩哼了一声,心情却好了许多,“这里的菊酿如何能下口?咱们自己家酿出来的菊花酒,才叫香。”
  说着,找到一张无人的石桌,支使福山把从府里带出来的那坛菊酿打开。
  “闻闻。”言珩把酒杯凑到她鼻下,“是不是比那人卖的香多了?快尝尝”
  沈清月连连点头,接过酒杯,眯着眼睛笑道:“奴婢酒量浅,若此时喝醉了,爷可要背我上山的。”
  “不知羞臊,喝你的吧。”言珩神情别扭,“真当爷连个喝醉的丫头都背不动?”
  栖霞庙后,枫树林中,有汪碧潭,名为忘忧。
  此刻忘忧潭边,两位男子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盘棋局,两杯清茶。
  “我正说奇怪,修皇寺怎么修到金陵来了?还是让您来主持。”陈珃抿了口茶水,望着眼前棋局。“陛下真是年纪大了,竟然为了个废妃悄悄修陵墓。”
  对面与他年岁差不多的男子哼了一声,抬手落下棋子,“若真是修皇寺,哪里轮得到金陵,更轮不到我来主持。”
  “殿下消气,此行其实不失为个好机会。”陈珃紧跟着落下一子白棋,言语隐晦,“魏思源眼下正在金陵。”
  “你当我在京城未曾向他示好过?”男子越想越觉气闷,“只是此人仗着军功加身,陛下看重,在朝中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太子都碰了壁。”
  “在京城若是理睬了谁,那叫结党营私。”黑白棋子一时难分胜负,陈珃放下白瓷茶杯,支颚思忖着,“在金陵,叫互为赏识。”
  男子闻言,眼中一亮,“你说的,倒也在理。”
  “听说,魏思源也来栖霞山了。”
  栖霞山顶
  言府老太爷当年授封内阁大学士之日,正是重阳佳节。
  因此,言府后辈都极重视这个日子,尤其是要下场科考的言珩,登高,更是登高。
  山顶日头炎热,言珩焚香拜天之后也没多待,缓步下山,中途遇上了晚来的王家少爷,他便暂且停步,几人绕过山道,转入枫树林中说话。
  “听闻今年科考人才,陛下都不甚满意。”言珩捻着衣袖上的菊花纹,“明年重举科考,并非不可能。”
  今年的殿试状元郎,才入翰林不到三月,就被御史台接连参奏,官场勾结、大肆行贿、偕同探花郎日日出入勾栏之地。
  状元郎与探花郎尚且如此,排在后面几位,更是少有正直之辈。
  “京里才传回来的消息,施相爷三日前刚与陛下议过此事。”王家少爷悄声和他说着,“陛下还在犹豫。”
  “天下才子,乃是国之栋梁,此事有何好犹豫?”言珩十分不解。
  原本他是打算今年下场,可祖父说自己心性浮躁,即便考取了功夫,也在官场走不多远,硬要他再等三年,可现在,他真是等不了了。
  “明年是大朝祭呀。”王家少爷拍了拍他肩膀。
  大梁逢五年大朝祭,为时九日,皇室宗族沐浴斋戒,晨夕焚香祭拜。
  皇室祭礼虽只有九日,但整个大朝祭却要持续三个月之久,从六月中到九月末,因是关乎当朝国运,历代皇帝都极为重视。
  他们在林中讲话,随行下人不好近前听,沈清月等的无趣,便四下闲走。
  栖霞山不高,她们所在之处正是两座峰头相挨处,站在山壁边沿往下看,有道山泉自两峰之间穿过。
  看见那山泉,沈清月挪不动脚了。
  估摸着离水面的高度,至多不过十丈,山泉看着很深,只要泉底没有过大的尖锐山石,拼一下,不是没可能。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难以被轻易掐灭。
  她看了眼依旧在远处和王家少爷讲话的言珩,林中除了他们,还有不少同样来登高的文人雅客。
  在这里失足落崖,即是在场所有人都亲眼见证,言府叫月牙儿的丫鬟死了,自己的奴籍也会被衙门销户,纵然言珩事后疑心,也无法在金陵城大张旗鼓的寻人。
  越想越是可行,沈清月一颗心跳的飞快,几乎冲出胸口,紧张的讲话都开始磕巴。
  假死这种事,不做好也许会真死的心理准备,就有很大的几率会被揭穿。
  “福山哥,你你快来看,下面有山泉呢。”
  福山走到她旁边,才瞄了一眼,忙缩回脑袋,他打小害怕从高处往下看。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多吓人,你赶紧往后退一退。”
  “哪里吓人了。”沈清月掩嘴笑着,又往前两步,“你快来看嘛。”
  她两只脚都快踩出去了,福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姑娘,月牙儿好姑娘,我求你了,快往后退两步…”
  “瞧你吓成什么样儿了,福山哥你可真是胆小……”她笑得前仰后合,“你也往这边走
  一走,底下的山风吹着可比啊———”
  话未说完,山风穿林而过,那石榴红的身影一晃,宛若秋日蜂蝶,伴着叫声骤然落下山崖。
  “姑娘!”福山脸色煞白,扑过去抓她,却抓了个空。
  听见女子尖叫声的言珩,扭头望见崖边一幕,瞳仁骤然发紧,待他冲过去时,只看到崖底山泉溅起一圈涟漪,哪里还有石榴红的蜂蝶。
  春荣秋枯,这蜂蝶亦逃不过,注定消亡于水面。

  第二十章

  “呼啦——”
  山泉很深,泉底只有细小的碎石。
  纵然一切都是预想中的最好结果,这样的高度,还是把沈清月摔得不轻。脑瓜子嗡嗡作响,在水底憋了半天才勉强睁开眼,靠着仅剩的一口气逆着河流往上游。
  眼前的光线逐渐变暗,猜测是河面上方有了遮挡物,沈清月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呼吸。
  头顶是一块突出来的石壁,刚好能挡住山崖上的视线。
  她爬上岸,脱掉外衫和鞋袜丢进水中,好在岸边长满野草,踩上去不会留下脚印。
  不敢耽搁太久,她匆匆拧了拧湿淋淋的里衣,紧贴着山壁往山林深处走去。
  今日栖霞山人来人往,要立即下山不太可行,好在她跳下来之前,做好了短时之内无法离开此处的打算;言珩必定会派人在山上搜寻自己的尸体,山上野果、山泉清水,足够她撑个四五天, 四五天之后,就算言珩不死心,言家也不会由着他胡来,届时才是她下山的好时机。
  现在最值得担忧的,是不确定山中是否有凶兽出没。
  眼前没有山路,只有漫无目的生长的经济野草,沈清月越走越荒僻,脚底划了数道血口,火烧似的疼。
  老人常言,走夜路别谈鬼,刚刚她想什么来着?凶兽。
  十步之外,一条看上去巨凶恶的眼镜蛇,让沈清月停下了脚步。
  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不得了……
  她打了个哆嗦,双腿发软。
  老人又常言,遇到蛇不要跑,那她现在是跑还是不跑?
  在她与蛇僵持之际,身后传来一连串的犬吠。
  沈清月小心翼翼的扭过头,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巴狗,半趴伏在地上,冲眼镜蛇狂吠。
  哪里来的狗?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一位身穿鸦青色衣袍,身量高大的男子,追着巴狗而来,冲着犬吠的方向瞄了已眼,顺手折下一截树枝。
  沈清月听见耳边“咻——”地一声,再低头去看,那眼镜蛇竟被男子丢来的树枝拦腰折断。
  她傻眼儿了,内功?
  男子没有看她,俯身拎起狗子准备走。
  沈清月作为暂且要躲避起来,隐藏身份的“死人”,没有轻易开口留人。
  事后想想有些后悔,无论如何人家算是救了自己性命,总该道个谢,否则太失礼了。
  但现在人家已然离去,再后悔也无用了。
  江南九月的天儿,沈清月走了小半日,一身的湿衣都干了,总算找到个勉强算是山洞的洞穴。
  洞内空间约莫能容纳两人,洞口被野草掩着,足以避风遮雨,她暂且将此处选为落脚点。
  因为害怕再遇到蛇,还特意寻来几株野决明,移栽在洞口附近,不管有没有用,图个心安。
  沈清月在深山老林里,过起了与世隔绝的原始人生活。
  丝毫不知情,亲眼目睹自己落崖的言珩,几欲疯魔。
  他找了一天一夜,只在下游找到件石榴红的外衫,和一双绣着三瓣莲的绣鞋。
  言府能派出来寻人的下人,全都用上了,连着三日,栖霞山几乎被翻了个遍。
  言珩几夜没有合眼,枯坐在书房。
  怎么可能呢?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都说她死了,可是分明没看见尸体啊。
  他脑中反复着,仅剩下这几句话。
  至晚间
  言大人自府衙回来,听下人说少爷今日还是未去书院,官服都没来得及脱,沉着脸去了清明园。
  “所谓倾国佳人,皆为红粉骷髅,何况不过是个略有姿色的下人。”
  一把推开书房门,言大人望着神情憔悴的言珩,怒由心生,“当真是好得很,圣贤书都读到了哪里去?你是想全金陵城的人,都来看我言家的笑话不成?”
  纵使世风淫靡,言家族人始终秉承着修身治家,仁德匡民的家规,偏到了自己儿子这里要坏家门风气,他如何能坐视不理。
  “父亲。”言珩起身行礼,脚下虚浮的晃了晃身子。
  “你若眼中还有父母,还认自己言家嫡长孙的身份,就该端正身心!”言大人越说越恼,挥手叫人,“为父这便帮你这言府嫡长孙,好好铭记家规!”
  “老爷不可啊!”
  福山一听,忙冲上前求情,“少爷不吃不睡,身子早已疲弱不堪,经不住这家规啊!”
  “老爷息怒。”佩玉也领着屋内丫鬟跪下。
  言大人看看满屋的下人,再看言珩,恨铁不成钢。
  “在言府长房,你既为嫡,又为长,你可知道自己要撑起的,是言府满门风光荣耀,而非留给外人笑柄?”
  “儿子知错。”言珩唇颚紧绷,双膝缓缓跪下,“只是,至少容儿子寻到她的尸体,才不会叫外人觉得言府无情无义。”
  “要寻尸体,并非不可行。”言大人不是冷心无情之人,言珩的说辞尚在情理之中,“却不可兴师动众,为父会命人继续在栖霞山搜寻,此事你勿要再插手。先前你答应过为父,再逢科考,必定功名加身归来,君子重诺,不可轻毁。”
  言珩闭眼,许久才叩首答道:“父之教诲,儿当谨记。”
  见他确实被自己说通,言大人怒气消去大半。
  “斯人已逝,生者当自重。”
  严父亦是亲父,儿子消瘦如此,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会暗自心疼,委婉关怀一句后,才转身离去。
  言珩扶着腿,慢慢站起身,又瘫坐回书案后。
  “月牙儿不会水,又从那样高的地方落下来……”佩玉趁机把饭菜端了进来,哽咽着劝慰他,“奴婢求爷了,您得保重身体啊。”
  “少在爷面前说些没用的话。”言珩嗓音沙哑,“爷方才与父亲不是说过了,她就是真死了,爷也得把尸体收回来,难不成叫她在外面做孤魂野鬼?”
  月上柳梢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耳边回荡着打更人的声音,沈清月一路狂奔,来到金陵赫赫有名的乞丐落脚巷子附近。
  从栖霞山下来时,有几次险些撞到言府派来寻自己的人。
  她扶着墙根儿歇了口气,不敢进那乞丐扎堆的巷子,悄悄往城门处走去。
  这个时辰,城门早落了锁,她自然是出不去,幸好白日里出入城门盘查的并不严谨,前提是自己要穿着干净整洁,不会让城门守卫疑心。
  如此想着,沈清月一路留心,碰到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院里晾着几件衣裳,想来是傍晚刚洗的,晾了大半夜,虽还有些潮湿,但总比她现在仅剩里衣的好。
  院里还摆着几双布鞋,她随手捡起一对,不管大小先套在自己脚上,做完这些坏事就溜走了。
  言珩果然没有在城中找人,应该是还未起疑心。
  夜风微凉,沈清月抱着膝盖,在城门附近的一个巷口蹲坐下来,也不敢睡觉,只等天亮。
  肚子咕噜叫了数声,她叹了声气。
  草率了。
  身上一分银钱都没带,恐怕出了城门,要沿路乞讨过活一阵子。
  饿着肚子,数着打更人的敲锣声。
  约莫四更天末,沈清月开始犯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正好瞧见对面巷子里,来了一辆马车。
  她暗自打量着,那马车忽然停下来,就这样不走了。
  三更半夜的,沈清月没看明白,什么人才会这个时辰坐马车,到一个城门口的偏僻巷子里,也不下车,莫非是享受露宿的快乐?
  她正琢磨着马车主人的心态,一道穿着玄色披风的身影,从巷子暗处出现,在马车旁停留片刻,似乎在同车内之人讲话,然后那人摘掉披风兜帽,抬脚上了马车。
  车夫驱使马车,转向城门方向。
  月色下,摘掉兜帽后的那张侧颜,沈清月看的清楚,是熟悉的面孔。
  犹豫了不过两瞬息的功夫,她还是想要赌一把。
  “什么人!”
  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个女子拦在马车前,车夫被她吓了一跳,忙勒马质问,“你要做什么?”
  “民女想求见车内之人。”她福身行礼,“不知可否?”
  车夫皱眉,正要开口训斥她胆大包天,车内传来青年略带玩味的声音。
  “哦?”
  一只骨节分明的男子之手,撩开车帘一角,中指上一枚鸽子血宝石,闪过月色流光。
  “你要求见车内的哪个人?”

  第二十一章

  “民女沈清月,求见世子爷陈珃。”
  青年知趣的收回手,看了眼身旁之人,“找你的,去看看吧。”
  乍闻女子清脆嗓音,陈珃还当自己是幻听,早已坐立难安,此时得到首肯,才能起身出去看上一眼。
  马车前这身穿粗布衣衫都难掩容貌艳丽的女子,不是月牙儿还能是谁?
  “你果然还活着!”
  言珩疯了似的在栖霞山寻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月牙儿落崖的消息,甚至派人暗中帮言府搜寻,得来的消息却是只见衣物,未见尸身。
  “不知珃爷说的是谁,民女叫沈清月。”
  女子声音不卑不亢,秋夜中有股清冷之意,说罢,忽然朝自己行一大礼。
  “昔日世子爷在小程爷的铺子后院里躲人追杀,民女斗胆,自认算是帮过爷一把。”
  “今日民女落难,不知珃爷是否愿意帮民女一把。”
  陈珃先是看了眼青年,伸手拉她,“快起来,咱们进来说话。”
  沈清月依言上了马车,瞧见里面果然还有位公子,面若冠玉,长眉入鬓,拢着衣袖靠在一旁。
  能在世子爷面前这般形容随意,此人想必身份更为贵重。
  她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诚如那日陈珃的告诫,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是你刻意谋划的?”
  陈珃是何等聪明,仅凭她的只言片语就猜出了大概。
  沈清月犹豫片刻,才回答他“临时起意,赌了一把。也是运气好,在这儿碰上了珃爷。”
  “你说吧,要爷帮你什么?”他爽快说道,没想到月牙儿还活着,更没想到她有如此聪慧胆大,能在言珩眼皮子底下假死逃脱。
  “我想出金陵城,珃爷要去哪里,能否带我一程?”
  “槐彼县。”陈珃如实告知,“带你出城再简单不过了,不过,到槐彼县你不能跟着一起。”
  他们要做的事过于隐秘,否则不会挑在这样的时辰,悄悄出城。
  沈清月早料到了,她只要能出金陵城就好。
  槐彼县,在金陵城正北。
  “民女明白的。”她点头道谢,“多谢珃爷相助,出了城门,爷随便选个地儿放我下去即可。”
  “我既然帮你,那自然是送佛送到西。”陈珃仔细想了想,“你打算去哪里?要做些什么?出了金陵,过秋水镇时,留你一人可行?”
  她打算找个能挣钱儿的地方,攒些傍身的银两,无需太多,然后去看这山河风光。
  “你一个小姑娘家,为何会有这些想法?又要到何处挣银子?”
  陈珃被她的话吓到,起初还当她从言府逃出来,是要去投奔亲戚。
  沈清月笑笑没答话,在现代做什么,来到古代自然还做什么。
  陈珃见她心意已决,车内还坐着四皇子殿下,不便此时仔细过问,解下腰间钱袋,“等会儿到了秋水镇,先找个落脚的客栈,这银子足够你用个小半月,等我从槐彼县回来,再去寻你。”
  沈清月还真缺钱,没有跟他扭捏,但也没有全拿走,而是挑了几块碎银,将钱袋又还给他。
  “如此足矣。”
  “莫要胡说。”陈珃不依,“快拿着。”
  “珃爷。”沈清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您的大恩大德清月铭记于心,只是,清月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陈珃向来不喜勉强旁人,想来想去,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
  “镇子上有间叫茗香馆的茶楼,你若遇到麻烦,带玉牌前去即可。”
  沈清月没有再推辞。
  毕竟她一个年轻女子,若遇上束手无策的事情,有宁远侯世子的玉牌,至少可以保命。
  秋水镇距金陵城不足五十里地,马车一个时辰便到。
  天色蒙蒙亮时,沈清月下了马车。
  “你自己千万要当心。”
  怎么也做过他的女人,陈珃绝不会看着她孤身流落在外,拉住准备离开的月牙儿,语气坚定,“记得等我”
  沈清月默不作声,没有答应他,她心里清楚,自己绝不会等谁。
  “走不走了?”
  车内青年不耐烦的催促一句,陈珃只得和她匆匆告别。
  朝阳破云而出,粗布旧衫的女子,步履艰难的走向晨间小镇。
  她拿着银子,到镇上置办一套合身的衣衫鞋袜,寻了间小客栈,填饱肚子,洗漱更衣,倒头睡了个好觉,明日起,就真正要过沈清月的日子了。
  魏府午膳席间
  “听闻言家长孙,因为个丫鬟失足落崖,一蹶不振,几日未去书院了。”
  魏思源不着痕迹的将属下探来的消息,转达给父母。
  “可这恰恰说明他重情义呀。”魏思齐先为言珩讲话,“那丫鬟伺候他那么久,好端端的人没了,换谁不难过个两天?”
  “瞧瞧。”魏夫人笑着摇头,“人还没嫁过去呢,这就替人说话了。”
  “女儿是真心欢喜自己未来夫君。”魏思齐眉眼娇憨,“母亲不是常说,女儿家嫁的门第再高,也不如嫁给欢喜之人过的心里舒坦。”
  “怎能由着她胡来。”魏思源皱眉,“父亲,我看阿齐的婚事,还是再……”
  话未说完,他的亲信下属带着军令,等不及通传就闯进了屋。
  “将军,北狄大军压境,凉都统帅已被敌将捉走!陛下军令,命您即刻领黑蛟军前往凉都支援,暂接任凉都统帅一职。”
  闻听此讯,魏家父子二人齐齐起身。
  “北狄一直被我大梁压着打,怎么突然举兵而来?”魏仁皱眉不解。
  “韩笃志个废物!”魏思源骂了一句,转身往外走,“北狄接壤凉都,始终是大梁心腹之患,我临回京前,早已部署好一切,也告诫过韩笃志不可松懈;这老东西必定是没听进去,将我那布局打乱了,若是我来不及赶回,别说他的命了,我的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魏仁从前驻守过北地,亲生儿子如何想的,他一听就猜了出来。
  “兵行险道,一输皆空。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大梁如今国力兵力昌盛,征战不过是为扩疆,最忌骄兵傲谋!”
  魏思源没有多言解释,穿戴好盔甲,直接跪下叩首,与父亲拜别。
  “父亲,此战若败,恕儿子不孝了。”
  “你!你这孩子……”魏仁又气又担忧他,见他翻身上马欲要离去,不忘再叮嘱一遍,“切记行兵谨慎,不可大意!”
  怡红院
  沈清月念了遍这俗气的不能再俗气的青楼名字,决定就选它了。
  “桃姨,桃姨别睡啦,前头有个大美人要卖身哩!”
  双髻扎着红绳的小丫鬟,使劲儿拍着门。
  青丝半散的妇人,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拢了拢外衫过去开门,“死丫头,嗓门赶得上敲锣了,再嚷嚷我给你舌头剪了!”
  小丫头吓得赶紧捂住嘴,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桃姨,有个漂亮极了的姑娘,要到咱们这儿卖身,姨姨快去看看!”
  “漂亮极了?”桃姨哼了一声,“咱们镇上,漂亮极了的女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说的哪个?”
  “哎呀不是!”小丫头急了,顾不得捂嘴,伸手拽她的衣袖,“是打京城来的,比咱们镇上的姑娘都漂亮!”
  桃姨让她拽着往前堂走,路过窗下,取走了挂在窗棂边的团扇。
  那小丫头口中的美人姑娘,正是此刻站前堂的沈清月。
  一大早的青楼很是清净,只有个五官端正,身量高挑的男子守在前堂,与她大眼对小眼。
  “打京城来的姑娘,要到咱们青楼卖身?真是稀罕。”
  耳边听闻有人说话,沈清月顺着声音望去,打着团扇,风姿绰约走来的妇人,三四十岁的模样,正可谓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清月见过桃姨。”
  好歹是言府出来的,礼数这点儿,她做的叫人挑不出错处。
  桃姨捡了张椅子坐下,姿态慵懒,“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凭你的姿色,在京城做妓子,那黄金白银还不跟流水似的往怀里钻,怎么跑到我们穷乡僻壤的来了?”
  “真金白银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沈清月浅笑着,替她倒茶,“不瞒桃姨,清月之前待的那妓园子,便得罪了京中权贵,一夜之间被抄封了,没办法才来金陵寻亲。谁想我那唯一的舅舅,早两年就病死了,我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可不得重操旧业。”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故事,张口间造就了一段坎坷崎岖的青楼女子命运。
  对不住了杜怀山,你安心当个工具人吧。

  第二十二章

  “真是听者伤心,闻着落泪。”桃姨抿了口茶水,“我呢,也是个命苦的,最见不得就是一样命苦的女人。”
  “桃姨菩萨心肠。”沈清月笑呵呵的给她捏肩,“清月打眼在秋水镇一看,猜到咱们怡红院做这么大,必然不是没理由的,像桃姨心肠这样好的人,那就该生意红火。”
  “这就‘咱们’上了?”桃姨笑着睨了她一眼,“我若不留下你,岂不是显得不通人情?”
  “那清月先谢过桃姨收留之恩!”
  “得,我再说要赶你走是不成了。亭安,去拟个卖身契出来。”桃姨放下茶杯,唤了声那男子,“不过,咱们先说清楚了,我桃姨不做强迫人的生意,你从前做过妓子,许多规矩不用我再讲吧?我们怡红院可不是清雅之地。”
  “清月除了伺候男人,也不会什么清雅之事。”沈清月连忙接话,表明态度。
  “行,我瞧着你是个能成器的。”桃姨对她这份乖巧十分满意,“怡红院的规矩,银钱三七收,恩客送的首饰呢,我是向来不过问,你给自己开个价吧。”
  “五两。”沈清月毫不犹豫,“银钱我跟桃姨五五分,只有一条要求,清月卖身进来是多少银子,日后想赎身,还得是多少银子,姨姨不可抬价。”
  五两银子,在秋水镇足够赎个青楼门面姑娘回去了,依她的姿色来算,开价不高,只是后面的要求……桃姨犹豫半晌,“你得在我怡红院待上至少两年,若提前赎身,十两,没得再商量了。”
  两年对她来说有点久了,但十两银子,沈清月自信能赚得到,若是两年赚不到十两,那她离开秋水镇也过活不了多久。
  “成!就按桃姨说的来。”
  二人谈妥,签了卖身契,按完手印。
  “你放心,姨姨绝对把你捧成秋水镇的大花魁!”桃姨拍着她的肩膀保证,“小花儿,给清月收拾间屋子,先让她好好歇息。”
  “哎,好嘞姨姨。”扎着双髻的小丫头笑着应了一声,边跑边跳着去收拾房间了。
  槐彼县
  “……说是暂接统帅一职,这接住了还会再扔出去?”陈珃倒了杯茶,“不过,韩笃志是太子爷的人,他出了事儿,殿下您得高兴。”
  “我有什么好高兴的,他就是死了,那魏思源该不正眼看我,还是不正眼看我。”青年环胸坐着,茶水未动。
  “难道他就瞧得上太子?没坐上那把椅子前,他是谁都瞧不上。”
  二人正说着魏思源,茶楼里突然涌入一行十几人,个个身高八尺,着团月图玄衣,佩水云纹弯刀。
  见到这熟悉的装扮,尤其是为首那吊梢眉,三白眼的男子,四皇子心里咯噔一声。
  “神行卫,庞栖云。”
  陈珃自然知晓这号人物,低下头来装作喝茶模样。
  “神行卫不好好待在京城,跑到金陵来做什么?”
  “我若是知道,魏思源也不会瞧不上我了。”四皇子跟着低头,以手撑脸,意图不被那人发现。
  岂料庞栖云目光扫视茶楼一圈,当下认出了企图蒙混过关的四皇子。
  “庞栖云见过殿下。”
  四皇子神色异常尴尬,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是庞大人啊,真是巧了。”
  “殿下怎会在此处?”庞栖云看了看他对面的男子,“这位是?”
  陈珃自幼长在金陵,鲜少踏足京城,庞栖云则是朝中近两年的新起之秀,二人或许听闻过彼此,但碰面不识实属正常。
  “宁远侯府的世子。”听到他这语气,四皇子就觉得心里头不爽快,没好气儿的答了一句。“庞大人不也在此处?神行卫捉人,怎么捉到了小小槐彼县?”
  除了他庞栖云,旁人谁有胆子过问皇子行程?
  “见过世子爷。”
  “庞大人客气了,快清起。”陈珃可受不起他的礼。
  庞栖云是谁?神行卫大都统,皇上的左膀右臂。
  “殿下说笑了。”庞栖云神色不苟,“我等乃是奉陛下旨意,接启贤郡王回宫。”
  “他倒是比皇子的排场还大。”四皇子一听,忍不住冷嘲热讽,“神行卫都给用上了。”
  “殿下慎言。”陈珃低声提醒了一句。
  庞栖云装作没听到,“殿下与世子爷既然有事,卑职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领着神行卫在茶楼转悠一圈就出去了,看样子是在寻人。
  待他离开走远,四皇子理了理衣袖。
  “不巧被他撞见,咱们的事儿是办不成了,回吧。”
  机会难得,陈珃心有不甘,“不若殿下先行,此事我一定代殿下办妥当。”
  青楼辰时闭门,酉时迎客,眼下酉时初,怡红院的姑娘们陆续醒转,听闻新来了个妹妹,一个个顾不上梳妆打扮,都围过去凑热闹。
  “快看,咱们新来了个妹妹。”
  “妹妹叫什么名字?生得真是好看。”
  “可不是,这才叫美人儿呢。”
  “清月见过诸位姐姐。”沈清月规规矩矩行礼,眼前一群姐妹,年龄在十八九到三十不等,大多姿色中上,各有千秋。
  “哎——客气什么,你叫清月?我叫柳月。”穿着桃红掐腰衣裳的女子,伸手去扶她,“既然来了,就都是姐妹。”
  “是呀,我们全是托了桃姨的福,才能讨口饭吃,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儿。”另一位身若扶
  柳,眉眼清秀的女子接话道,“我叫香莲,妹妹你别担心,咱们大家伙儿都会照顾你的。”
  柳月和香莲是怡红院年龄最大,资历最长的两位,她们一张口,其余人也跟着叫清月妹妹。
  “又在瞎凑什么热闹?”桃姨从外头回来,瞧她们全围在前堂,“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晚上不打算接客了?姨姨我可是只认银子不认人,赚不了银子的,明儿我就把你们撵滚蛋……”
  “别怕,姨姨是刀子嘴,豆腐心,这话天天挂嘴边儿,也没见她撵走过谁。”秀玉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清月丫头,看到那勾栏台子没有?晚些时候,你站在那儿卖笑就成了。”桃姨指了指二
  楼,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包糖炒栗子塞给她,“吃饱了,待会儿给姨姨笑得好看点,多赚些银子。”
  “多谢姨姨。”沈清月笑着接过那包栗子,去几个姐妹屋子里头窜门,没多大会儿便与她们打成一片。
  原来怡红院的姑娘,大半是桃姨捡回来的,好看的,当妓子,不好看的,当端茶送水跑腿儿的。
  再看桃姨,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她年轻时绝对貌美倾城,沈清月对她越发好奇,觉着自己没来错地儿。
  入夜
  青楼往来,多是镇上行商之人,也只有这些人,才有闲钱到青楼招妓。
  怡红院开张有七八年了,除了沈清月,其他姐妹都有几个老主顾。
  桃姨老远望见三个中年男子说笑着往怡红院而来,顿时眼神发亮,迎上前去,“哟,刘大老爷今儿可来得早。这二位老爷面生,是大老爷的好友?”
  刘守仁在秋水镇是数一数二的大商户,出手阔绰又懂得怜香惜玉,哪家青楼见了他都欢喜。
  “这位是王大人,这是王大人的表弟。”刘守仁生得和善招财相,没有明说是什么官职,只说是大人。
  桃姨心里明白,笑呵呵的喊着见过大人,又问,“老爷晚上点谁?眼下秀玉、香莲几个正等着您呢。”
  刘守仁抬头看了看,哎了一声,看到二楼那梳着飞天髻,身着雪青色衣裳的女子,杏目柳眉樱桃口。
  “那是新来的?叫什么?”
  “老爷说清月啊。”桃姨团扇掩唇笑道:“老爷慧眼,清月丫头今儿刚来,能被老爷第一个看中,真是有福气了。”
  “那就她了,准备些上好酒菜送来厢房,秀玉和香莲一并叫上。”刘守仁说完,看向身后的王大人,“大人觉得可行?”
  “甚好,甚好。”王大人摸了摸胡须,眯着眼打量着那身姿曼妙的女子。
  桃姨叫沈清月站在勾栏台上卖笑,原本只想让她今晚混个脸熟,没打算叫她立即就接客,毕竟年轻貌美的姑娘,最是吃香,吃急了就尝不出香味儿了。没想到她的运气比自己想的要好,才站了多久?便被大恩客进来一眼相中。
  她喜不自禁,招呼人把几位老爷送去厢房,亲自上了二楼去告诉清月这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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