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可怜弱女初经事,又被情郎推进渊 诗云: 泼皮卷款携丫鬟,逃入他乡做野鸳。 银锭花光生计绝,便起歹心设连环。 可怜弱女初经事,又被情郎推进渊。 天道冥冥应有报,仙人跳罢自入樊。 看官听说:上回说到于氏在地窖暗房里受尽折磨,攥着把果剪等机会。这一回,且将镜头转到北边邻县,说说那张三和翠平这对“野鸳鸯”的下场。 话说张三和翠平带着于氏的银锭一路往北跑了三天三夜,在邻县一个叫黄家沟的偏僻村落租了间小屋。 那屋子原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土墙草顶,四面漏风,下雨天屋里比外头还湿。张三拍着那包银锭对翠平道:“跟着哥哥吃香喝辣,不比伺候那贱人强?” 翠平低头笑,心里又慌又甜。这是她头一回自己做主——虽然是跟着一个认识了不到三天的男人跑了,虽然这男人偷了主人的银子,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但终究是她自己选的,不是被人逼的。 头一个月,张三确实阔气。顿顿有酒有肉,还给翠平买了件新衣裳,扯了几尺花布做被面。翠平觉得自己是熬出头了,天天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等着张三回来。 夜里两人便在草铺上滚作一处——张三是个精力旺盛的,一夜少说要弄两三回,翠平初时还有些疼,后来渐渐尝着了滋味,也学会了迎凑。两人你贪我爱,倒真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但好景不长。 张三这人,手里有了银子便浑身发痒。他先是去镇上赌了两把,输了二两,心里不服,又去赌,又输。翠平劝他,他甩她一巴掌:“老子的银子,轮得到你管?” 不到两个月,一百两银子被他喝酒赌钱糟蹋殆尽。房租欠了半个月,米缸见底,连油灯都点不起了。翠平饿了两天,实在熬不住,便对张三道:“要不——我去帮人家洗衣裳?也能挣几个铜板——” 张三眼珠一转:“洗衣裳能挣几个钱?老子有更快来钱的法子。” 他上下打量翠平——拾伍岁的翠平,虽然瘦了些,但底子好,眉眼清秀,皮肤白净,收拾收拾还是个可人儿。 张三舔了舔嘴唇,道:“翠平,你去勾引几个男人回来。我在后面捉奸,讹他们一笔。这一招叫仙人跳,老子在老家时见人玩过,来钱比赌钱还快。” 翠平不肯。张三揪住她头发往墙上撞:“你以为你是谁?当初不是你主动贴上来的?装什么贞洁!老子为了你得罪了严家,现在银子没了,你不帮老子,谁帮?” 翠平捂着脸哭了半宿。天快亮时,她擦干眼泪,对着那半块破镜子开始化妆。 看官听说:翠平这孩子,可怜归可怜,但也不是全然无辜。当初张三摸进她房间,她半推半就;张三说要卷款私奔,她点了头;张三说银子够过好日子,她就信了。一步错,步步错,每一道岔路口她都选错了方向。 如今走到这一步,虽是被张三逼迫,但根子还是在那夜、那个被推开一半的门闩里。 自此,翠平开始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村口、集市、河埠头晃悠。她学着于氏当年的模样,抛媚眼、软声软气地搭话。 她本是个胆小的人,做这些事时浑身发抖,声音直打颤,但偏偏有些男人就吃这一套——觉得她楚楚可怜,更想接近。 且说头一回。 那日翠平在村口河埠头上洗衣裳,把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她一边搓衣裳一边拿眼瞟路边,见有个中年货郎挑着担子经过,便故意把棒槌掉进了水里,“哎哟”一声娇呼。 那货郎也是个热心肠的,放下担子来帮她捞。翠平弯着腰在河滩上够那棒槌,臀儿翘得高高的,蓝布裤子绷得紧紧的,勒出两瓣浑圆的轮廓。 货郎捞着棒槌递给她,一抬头便看见她因弯腰而敞开的领口——里面月白色的肚兜被水花溅湿了一小块,隐约透出底下两坨嫩肉的形状。 货郎的眼珠子便黏在那领口上,挪不开了。 翠平假装没察觉,接过棒槌时手指故意在他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刮得那货郎浑身一激灵。 她低着头,拿眼角余光瞟他,声音软软地道:“多谢大哥。大哥是过路的?要不要去家里喝口水歇歇脚?” 货郎连连点头,挑着担子便跟着她走了。一路上翠平在前头扭着腰肢,把那两瓣臀儿扭得左摇右晃,看得货郎口干舌燥,裤裆里那话儿硬邦邦地顶着裤子,把担子都挑歪了。 到了那间小屋,翠平请他进门,倒了碗水。货郎喝了水,眼睛却一直盯着翠平看。翠平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拿手指绞着衣角,时不时抬眼瞟他一下——那眼神忽闪着,又羞又怯,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劲儿。 货郎越看越心痒,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挨着翠平坐下,手便往她腰间摸。 “小娘子——独个儿在家?” 翠平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往旁边缩了缩,却没推开他的手。 货郎胆子便大了,手从她腰间滑到她胸前,隔着衣裳捏住了那两坨软肉,一面揉一面喘着粗气道:“小娘子——你这奶子好软——” 翠平半推半就,口里说着“别——别这样——”,身子却软得像一摊泥。货郎只当她是个独守空房的寂寞小媳妇,心中暗喜,手忙脚乱脱了自己的外褂,又去解翠平的衣扣。 刚解开三颗扣子,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和锁骨上那片白嫩嫩的皮肤,正待俯身去亲——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了。 张三举着把柴刀冲了进来,脸上青筋暴起,那模样像是要吃人:“好哇!你个淫贼!趁老子不在家,竟敢勾引我老婆!” 货郎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从床沿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褪了半截,那根半硬的阳物还直挺挺地翘着,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他看看张三手里的柴刀,又看看床上衣裳半解的翠平,吓得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张三一把揪住他领子,柴刀架在他脖子上,恶狠狠道:“你说,这事怎么算?报官?你勾引良家妇女,按律打三十大板、罚银十两!不报官?私了——十两银子。你选!” 货郎哪里还敢选,连声求饶,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钱袋。张三一把夺过来掂了掂——不多,碎银加上铜板,总共不过三四两。 他啐了一口:“穷鬼!” 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把他担子里值钱的物件——几匹粗布、一包针线、几枚铜镜——一并卷了。 货郎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出了门,连担子都不敢要了。张三坐在床沿上数着铜板,眉开眼笑:“三两七钱。不算多,但比洗衣裳强多了。” 翠平坐在一旁,默默系好被解开的衣扣,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第二回是个过路的年轻农夫。 这回翠平在集市上与他搭话,说自己是逃荒来的寡妇,无依无靠,想寻个人家安身。那农夫二十出头,老实巴交,脸皮薄得像纸,一路跟着翠平走时耳朵尖都红透了。 翠平每回头跟他说一句话,他便结结巴巴答不上来,眼睛却忍不住往翠平身子上瞟——翠平穿着那件新买的碎花褂子,腰身掐得细细的,胸前鼓鼓囊囊,走路时一颤一颤的,看得那农夫差点绊了个跟头。 到了屋里,翠平给他倒了水,他端着碗喝了一口,却不敢抬头看她。翠平心里觉得这人倒有几分可怜,便挨着他坐下,主动把手搭在他膝盖上。那农夫浑身一震,碗里的水都洒了半碗出来。 “大哥今年多大了?”翠平柔声问,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画着圈。 “二——二十二。”农夫声音发颤,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像是在受刑。 “可曾娶妻?” “没——没有。”农夫摇了摇头,额上沁出一层汗珠,“家里穷——娶不起。” 翠平便不问了。她伸手去解他的衣扣,一颗一颗,解得很慢。农夫僵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促,却不敢动弹,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翠平把他的衣襟敞开,露出里面黝黑结实的胸膛,拿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过。 农夫忽然一把抱住她,把她压在床上。他动作又急又笨,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却找不到门路。 翠平只得自己褪了下裳,又伸手去解他的裤带。那农夫的那话儿早已硬得铁棍一般,裤带一解开便弹了出来——虽不长,却粗壮敦实,像一根刚出土的萝卜,冠头红红的,马眼上挂着一点晶亮的液体。 翠平引着他往自己身子里送。那农夫刚进去还没动两下——只觉那里面又湿又热又紧,像一张小嘴在吸他,爽得他浑身打颤——还没来得及抽送,门便被踹开了。 张三这次比上回更凶,进来先一巴掌扇在那农夫脸上,把他从翠平身上扇了下来,然后一脚踩在他胸口,柴刀指着他鼻子骂。那农夫吓得脸都白了,浑身筛糠似的抖,连裤子都忘了提,光着两条腿跪在地上给张三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不知——小的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以为是窑子?”张三啐了他一脸唾沫,“我老婆在床上躺着,你以为是窑子?” 农夫被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苦苦哀求。张三搜了他的身,只搜出十几个铜板,气得又踹了他一脚。最 后把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一双半新的布鞋——也扒了下来,才放他走。那农夫光着脚捂着脸跑出门去,翠平在床上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忍。但她很快便把这不忍压了下去——不忍有什么用?她自己也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 张三慢慢摸出了门道。他发现让翠平去村口、集市、河埠头招人,自己远远跟着,人一进门便立刻闯进去,这法子最稳妥,来钱也最快。 有时他故意多等片刻,让那男人脱了裤子入了港,正到销魂处,他再进去——这时那男人最慌最怕,浑身赤条条的,想跑都跑不了,讹起来最顺手。 有时候他索性蹲在窗根下听墙根,听着里面喘息声、床板声、翠平的呻吟声,等那男人哼哧哼哧快完事了,才一脚踹开门冲进去。 有一回,张三蹲在窗根下听了好一阵,听见里面那男人气喘如牛,床板咯吱咯吱响得又快又急,翠平也配合着叫得浪声浪气,他便没急着进去。 他蹲在墙根下,点了一锅旱烟,眯着眼慢慢抽。等里面那男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吼声,翠平也娇滴滴地叫了一声,他才站起来,把烟锅往地上一磕,提着柴刀踹开了门。 那男人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年纪三十出头,刚从翠平身上翻下来,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条被拍上岸的鱼。 张三闯进去时,他还光着身子,肚皮上湿了一片——是他自己的阳精。他被张三揪着头发从床上拖下来时,还懵着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好哇!趁着老子不在家!”张三劈头就是一刀背敲在他肩上,敲得那货郎杀猪般惨叫起来。 “好汉饶命——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货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胯下那根东西还软塌塌地挂着,随着他磕头的动作晃来晃去,狼狈不堪。 “你完事了?”张三揪着他耳朵,把柴刀架在他脖子上,“你倒舒坦——老子的老婆,你倒替老子享用了。说吧,多少钱?报官还是私了?” 那货郎被他一吓,又加上方才刚泄了身子,两腿软得像面条,哪里还敢讨价还价,把钱袋全掏了出来。张三掂了掂——比上回那货郎富裕些,足有五六两碎银。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他货担里的几样值钱物件——一面铜镜、两把梳子、一包针线——一并卷了,才放他光着上身滚出门去。 翠平躺在床上,望着屋顶,面色平静,像一潭死水。张三坐在床沿上数铜板,一面数一面自言自语:“这买卖好,来钱快,又不用本钱。要是碰上几个阔的,咱俩过年的银子都有了。” 翠平没有说话。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耳朵里还有方才那个货郎跪在地上磕头的声音,咚咚咚,像敲鼓。 还有一回,来了个五十来岁的老学究。 这人是在村口茶馆里被翠平勾搭上的。老学究姓吴,是个落魄秀才,平日靠替人写信写状子糊口。 他在茶馆里见翠平独自坐着喝茶,便上前搭话。翠平假称自己是寡妇,想寻个知书达理的人教她识字。老学究一听这话,捋着山羊胡子便来了兴致,跟着翠平回了家。 进了门,翠平给他倒了茶,搬了张凳子在桌边,请他教自己认字。老学究便在她手心里写了几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翠平故意歪着头装不懂,老学究便凑过来,指着她手心里的字一个一个解释:“这个天字,你看,一横一横一撇一捺——翠平的手啊太僵了,老朽替你扶着——” 说着手便握住了翠平的手。翠平抬眼看他,他面不改色,一派斯文正经,手却攥着翠平的手不放。 “这个地字——土旁,左土右也——”他一面说一面挨近了翠平,腿在桌子底下贴上了翠平的腿。翠平没动。他便更大胆了,手从翠平的手上移开,搭上了她的肩。 “翠平啊——你一个人住,可冷清?”老学究的声音变了调,不再像方才那般抑扬顿挫,而是压低了,带着一股黏糊糊的腔调。 翠平没说话,他便当她是默认了。他颤巍巍地把椅子挪近了,一只手揽住翠平的腰,另一只手便往她衣襟里探。 他比那些年轻后生更会玩——不急着扒衣裳,先在外头隔着衣裳又揉又摸,嘴里还文绉绉地说些诗文,什么“温泉水滑洗凝脂”什么“云鬓花颜金步摇”一面吟诗一面把翠平的衣扣一颗一颗解开了。 张三在窗根下蹲着,听见老学究吟诗,心里暗骂一句:“酸秀才,肏个女人还念什么诗。” 他不急着进去——他听得出来,这老学究还没入港。 老学究把翠平的上衣解开了,又去褪她的裙子,一面褪一面说:“翠平啊——老朽替你检查检查身子——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他说话时声音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翠平被他推到在床上时,老学究的手抖得厉害,解自己裤带解了半天解不开。张三在窗外等得都快不耐烦了,才听见翠平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那声音张三熟得很,是入进去了。 老学究毕竟是老了,抽送了不过几十下便呼哧呼哧喘个不停,嘴里还在念叨什么“玉树后庭花”念着念着忽然闷哼一声,然后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张三等他完事,这才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老学究正趴在翠平身上回味余韵,被张三揪着花白的辫子从翠平身上拽下来,吓得三魂去了两魂。 张三把他赤条条地扔在地上,柴刀架在他脖子上,低头一看——他那根老阳物已经缩成了一小团,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蜗牛缩回了壳里。 “你这老不死的!”张三一脚踩在他屁股上,“胡子都白了还干这事!你教人识字就是这么教的?” 老学究跪在地上连连作揖,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嘴里语无伦次:“好汉饶命——老朽——老朽只是替这位娘子检查——检查身子——并非——并非——” “检查身子?检查身子用得着脱裤子?”张三啐了他一口,把他衣服里的钱袋搜出来。老学究是穷秀才,身上统共只有几个铜板,张三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气得拿柴刀背在他脊梁上敲了一下:“穷酸!就这么点钱还想玩女人?滚!” 老学究连滚带爬出了门,连裤子都没穿好,光着两条麻秆似的瘦腿,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捂着脸,跌跌撞撞跑了。 他跑出老远,还能听见张三在身后骂骂咧咧:“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把你那根老东西割下来喂狗!” 张三回到屋里,翠平已经穿好了衣裳,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方才老学究教她识字的那张草纸,上面写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歪歪扭扭的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草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灶膛里。 “今儿总共多少?”翠平问。 “三个铜板。呸!”张三踢了一脚凳子,“那老东西出门就带三个铜板,还敢出来玩女人。亏得老子多等了片刻——要是白等了一趟,老子非得把他耳朵割下来不可。” 翠平没有说话。她看着灶膛里的火苗把那张草纸慢慢舔成灰烬,火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哭。 日子一长,翠平越来越麻木。此后翠平又勾引了好几个男人。有村夫,有过路货郎,有小商人,有落魄书生。 有的一进门便急不可耐,抱着翠平又亲又啃;有的战战兢兢像做贼;有的粗鲁不堪,裤子还没脱就开始胡言乱语;有的倒是温柔体贴,事后还问翠平要不要帮忙做活。 但不管是哪种人,最后的结局都一样——门被张三踹开,柴刀架在脖子上,银子被洗劫一空。 这日,翠平在集市上碰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这男人穿着粗布衣裳,乍看像个普通庄稼汉,但细看便发觉不对——他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走路时脚步极稳,不像常年种地的人。这人正是本县班头赵魁,今日休沐,换了便装在集市上闲逛。 翠平照例凑上去搭话,说自己是独居的小寡妇,请大哥到家里喝杯茶。赵班头打量了她两眼,见她年纪不大,眼神躲闪,心里便有了数。 他在衙门当差二十年,什么案子没见过?仙人跳这种把戏,他一年要碰上三五回。 他嘴角一勾,也不点破,便说:“行啊,带路。” 翠平把赵班头引进小屋,倒了茶,脱了外衣。张三在外头窗根下蹲着,手里攥着刀,等着听暗号。 赵班头进门时便觉出不对——窗纸上有破洞,是长期有人在外窥视的痕迹;门外有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隐约可辨是个男人。他不动声色喝了口茶,等翠平脱得只剩肚兜时,忽然开口: “外头那位,别躲了。进来吧。” 张三在外头听见这一声,心里咯噔一下。但他仗着手里有刀,一咬牙,踹开门冲进去,挥着刀吼道:“敢动我老婆!找死!” 赵班头早有防备。他侧身闪过刀刃,一脚踹在张三膝盖窝上,张三扑通跪地。赵班头反手拧住他胳膊,从腰间抽出绳索,三两下把张三捆了个结实——这一套动作他做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完成。 “仙人跳?”赵班头踢了踢张三的脸,冷笑一声,“老子办案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走,县衙见。你这种货色,老子见多了。” 翠平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三破口大骂:“你上我媳妇!还说我仙人跳!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班头反手一个嘴巴扇过去,张三的骂声便断了,嘴角渗出血来。赵班头将张三像拖米袋一样拖出了屋子,翠平听见张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村路尽头。 后人有诗叹曰: 泼皮自诩计谋高,拐了丫鬟又设套。 三两铜钱搜刮尽,柴刀一柄胆魂消。 可怜弱女充香饵,日日强颜迎客笑。 若问苍天饶过谁,自有因果报应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章:捕头占作墙外室,暗门从此无绝期 诗云: 牢门哐当锁泼皮,弱女孤身又落泥。 捕头占作墙外室,暗门从此无绝期。 昔日替人端水婢,今朝接客倚门妓。 若问此生何至此,只缘那夜半推时。 上回说到赵班头识破仙人跳,将张三绳捆索绑押往县衙。这赵班头名叫赵魁,在县衙当差二十余年,从捕快做到班头,最拿手的便是整治泼皮无赖。 县太爷升堂问案,张三跪在堂下磕头如捣蒜,却已无济于事。 赵班头将张三多次设局讹诈乡民的案底一并呈上,翠平也当堂作证,人证物证俱全。县令大笔一挥,批了“杖责三十、收监三月”。 衙役将张三拖翻在地,褪下裤子,一五一十地打。张三起初还能惨叫,打到二十杖时便叫不出声了,大腿上血肉模糊。 行刑完毕,两个衙役拖着他往大牢里送。张三回头朝缩在堂下角落的翠平喊了一嗓子:“臭娘们你等着!老子出来弄死你!” 翠平捂着脸跑出衙门,不敢回头。 她回到那间小屋,独自坐在床沿,不知何去何从。她身无分文,又不敢回老家,也不敢去严家庄——那个地方,比地狱还让她害怕。 夜里,有人敲门。 翠平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赵班头。 赵魁换了身干净衣裳,靛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根牛皮带,手里提着一壶酒、一包卤肉,像是来串门的邻家大哥。他也不客气,径自进了屋,在桌边坐下,慢悠悠地倒酒喝。翠平站在门边,浑身发抖,不知他要做什么。 “你那姘头进去了。”赵班头嚼着卤肉,满嘴油光,拿袖子抹了抹嘴,“最少三个月,出来也废了。你呢,是打算跟他一起蹲大牢,还是——跟我?” 他把“跟我”两个字咬得很轻,但翠平听出了分量。她扑通跪下来,抱住赵班头的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大爷——我跟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赵班头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端详了片刻。灯下看美人——倒也眉清目秀,虽然面黄肌瘦,但底子不差。年纪又小,拾伍六岁,正是掐得出水的年纪。 他在衙门当差二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这小丫头虽不如窑子里那些花魁妖娆,却有一股楚楚可怜的劲儿,让人看了便想欺负。 “模样还行。”他下了评语,松开手,又倒了杯酒,“过来,陪大爷喝两杯。” 翠平战战兢兢地坐到桌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从不喝酒,那酒又辣又呛,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赵班头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不会喝?不会喝正好——醉了更听话。” 他夹了块卤肉递到翠平嘴边,翠平不敢不吃,张嘴接了。赵班头看着她嚼肉的样子——小嘴一开一合,腮帮子鼓鼓囊囊,油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便赶紧伸舌头舔回去。 那条小舌头又红又尖,像猫舌头似的灵巧。赵班头看着那条舌头在嘴唇上一扫而过,只觉得小腹一阵发热,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你叫什么?”他问。 “翠——翠平。” “翠平。好名字。”赵班头把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捏了捏,“今年多大了?” “拾伍。” “拾伍。嫩得很。”赵班头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摸。翠平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觉得他的手像一条滚烫的蛇,隔着衣裳在她背上慢慢爬,爬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班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拾伍岁便跟人私奔,还设仙人跳讹钱。你说——这要是报了官,你得坐几年牢?” 翠平浑身一颤,酒杯差点脱手。她连忙放下杯子,又要跪下,赵班头却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拽进怀里。 翠平被他箍在胸前,脸贴着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酒气和汗味的男人气息。她不敢挣动,只能僵硬地贴着他,像一只被老鹰叼在爪子里的小雀。 “别怕。”赵班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酒气,也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跟了我,保你没事。我赵魁在县衙当了二十年差,县太爷都得给我几分薄面。你那姘头得罪了我,活该他倒霉。你若是乖乖听话——有你的好日子过。” 他一面说,一面解开了翠平的衣带。翠平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却没有反抗。 赵班头将她放在床上,拿粗糙的手掌从上到下把她摸了个遍——那手比张三还粗,掌心里全是握刀柄磨出的硬茧,摸过她娇嫩的皮肤时像砂纸在打磨细瓷。 翠平咬着嘴唇不出声,但身子在他的抚摸下还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乳尖渐渐硬了,两腿间也有些湿了。 “倒是个敏感的身子。”赵班头哼了一声,褪下裤子,亮出那根黑黝黝的阳物。 那物什比张三的短些,却更粗,像一截老树根,青筋盘绕,冠头极大,紫黑紫黑的,像一朵晒干的菌菇。他分开翠平的双腿,也不做什么前戏,扶着自己那根粗黑的家伙就往她身子里捅。 翠平虽是过来人了,却还是被他的粗壮撑得闷哼一声,只觉得下体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花径里的嫩肉被撑到了极限,隐隐有些撕裂的痛感。 赵班头压在她身上,一面抽送一面眯着眼俯视她。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欲望,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审视一件刚缴获的赃物。那眼神冷冷的,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与张三那急色的模样截然不同。 翠平被他顶着,身子一上一下地晃动,嘴里的呻吟半真半假——有几分是被他粗壮的身下之物撑得忍不住,有几分是刻意讨好。 她想起于氏说过的话:“男人喜欢听女人叫,叫得越响越浪,男人越觉得自己的东西是天赐的宝贝。”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她喉咙里便发出一声声又软又媚的呻吟,像是被人搔到了痒处又挠不着一般。 她知道自己的叫床声是什么样的——不是于氏那种张扬的浪叫,而是细细的、软软的,像猫叫春似的,这一套是张三调教出来的,说这种声音最能勾男人的魂。 赵班头果然受用,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抽送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床板被撞得咯吱咯吱响,震得墙上的土渣簌簌往下掉。 完事后,赵班头翻身坐起,一面系裤子一面说:“明儿我让赖汉来接你。这屋子不能住了,我给你赁个新地方。” 翠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望着房梁上那个燕子窝——去年筑的,今年燕子还没回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赵班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记住——从今儿起,你是我的人了。乖乖听话,有你的饭吃。不听话——”他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威胁已经足够让翠平浑身发冷。 次日,赖汉来了。 赖汉三拾伍六岁,五短身材,粗壮得像根石墩子,满脸横肉,一双绿豆眼又小又亮,看人时总是眯着,像在估量对方的斤两。 他在县衙里充赵班头的打手,平日专管催租逼债、抓人押犯,手上的力道能徒手掰断一根扁担。他见了翠平,上下打量了两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就是这小娘们?赵头儿的眼光不错。” 他把翠平领到城外一间小屋——四壁土墙,一扇小窗,一张木板床,一副桌椅。屋子比原来住的那间略大些,却更偏僻,周围几户都是荒废的空屋,最近的邻居也在半里开外,夜里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赖汉把钥匙扔在桌上,说:“往后你就住这儿。赵头儿有空会来看你。” 翠平低着头,不敢看他。赖汉却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眯着那双绿豆眼在她脸上转了转:“长得倒标致。赵头儿艳福不浅。”他松开手,又在她胸前扫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此后,赵班头每隔三五日便来一次。有时带壶酒,有时带包卤肉,有时什么都不带,来了便把她往床上一推。每回都是那三板斧——压上去,捅进去,泄出来。完事了翻身便睡,鼾声如雷。 翠平被他压在身下时,总是睁着眼望着屋顶,数着房梁上的木纹,一道一道,像在数自己的日子。她不恨赵班头——恨有什么用?她也不恨张三——恨又有什么用?她只是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 如此过了月余。一日赖汉来送米,把米袋往灶台上一搁,却不走,坐在桌边倒了碗水慢慢喝。翠平在床边坐着,不敢出声。赖汉喝完水,忽然站起身走到翠平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赵头儿让我来——教你规矩。”他凑近翠平的脸,满嘴的烟臭味喷在她脸上,那味道浓得让人想吐,“从今儿起,这屋里来的不光是赵头儿了。赵头儿的朋友、同僚,还有外头花钱来的人——你都得伺候。懂了?” 翠平瞪大了眼,摇头:“赵——赵头儿没跟我说——” 赖汉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得翠平跌倒在床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红红的一个巴掌印,像烙铁烙上去的一般。 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赖汉一把揪住她头发,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往地上一扔,像扔一袋米:“你以为你是谁?千金小姐?赵头儿收留你是图你什么——图你会洗衣裳?图你会做饭?呸!你是窑姐儿,懂吗?窑姐儿就是伺候人的。赵头儿让你伺候谁,你就得伺候谁。你要是不伺候——你那姘头在牢里,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他多坐几年。” 翠平跪在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眼泪滴在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她咬着嘴唇,咬着咬着便尝到了血腥味——嘴唇被自己咬破了。 她想起了张三——他在牢里也不知怎样了,腿上的杖伤有没有人替他上药。她想完张三,又想起自己——她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想别人。 “懂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 赖汉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推回床上,然后自己解开了裤子。翠平往床里缩了缩,惊恐地看着他,背脊抵着墙壁,再无退路。 赖汉嘿嘿一笑,露出那口黄牙,一面褪裤子一面说:“赵头儿说了,头一回收拾你,得让你长记性。往后每次接客——我都在门口替你守着。你要是不听话——” 他褪下裤子,亮出那根又短又粗的阳物,黑得像一截烧焦的木桩,粗得像小儿的手臂,青筋盘绕,冠头却极小,尖尖的,像一颗剥了皮的栗子。他扑上来撕扯翠平的衣裳。 翠平不敢反抗——方才那一巴掌还在脸上烧着,她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她只能闭着眼,任他把自己的衣裳一件件扯下来,像剥一层又一层的笋壳,最后只剩下光溜溜的身子,在昏暗的油灯光里显得格外苍白单薄。 赖汉把她压在床上,双手在她身上又掐又捏,每一下都用了七八分力,捏得她浑身青紫,像在处理一块猪肉。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这小奶子——这小腰——倒是便宜了那些王八蛋——” 他分开她的腿,那根又粗又黑的阳物在她腿根上胡乱戳了几下,戳在她花唇上,戳在她肉珠上,戳在她腿根窝里,好几次戳偏了,疼得她龇牙咧嘴。最后他终于找准了门路,腰身狠狠一挺,便捅了进去。 翠平被他顶得浑身一颤,后脑勺撞在墙壁上,闷闷的一声。那墙壁是土夯的,硬邦邦的,撞得她眼冒金星。 赖汉那东西虽不算长,却粗得惊人,像一根木楔子硬生生钉进她的身子里,把花径撑得满满当当,嫩肉都撑到了极限,隐隐有些撕裂的痛感。 翠平咬着嘴唇不出声——她跟赵班头时还会假意呻吟几声,对着赖汉却连假意都懒得假了。 赖汉见她不出声,反而更来劲了,掐着她的腰狠命抽送,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叫啊——怎么不叫——你在床上的浪叫呢——对着赵头儿叫得那么欢——对着老子就装死——老子比谁差了——” 翠平咬着牙,把嘴唇都咬破了,铁锈味的血渗在舌尖上。她盯着赖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洞的、近乎麻木的冷漠,像两口枯井。她被赖汉压着,身子随着他的撞击一上一下地晃动,胸前的两坨嫩肉也跟着晃来荡去。 她望着房梁上那一道道木纹,忽然想——如果房梁上有根钉子,她也许能把自己挂上去。 赖汉压在她身上,一面猛力抽送,一面拿粗糙的大手在她胸前胡乱揉搓。她的乳儿被他捏在手里,像揉面团似的又掐又拧,白嫩的肉从指缝间溢出来,捏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的手指粗短有力,指节上全是老茧,拧在娇嫩的乳头上,疼得她浑身颤抖。他又俯下身去,张着那张满口黄牙的嘴在她脖颈上乱啃,口水糊了她一脖子,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烟臭味。 翠平偏过头去,不看他,眼睛死死盯着墙角一只爬来爬去的潮虫,心道它至少还能爬,她连爬都爬不了。 如此抽送了百来下,赖汉忽地闷哼一声,腰身猛地一挺,那根粗黑的阳物在她身子里一阵抽搐,一股滚烫的精水便全灌了进去。 他泄完后又趴在她身上歇了片刻,方才翻身下来,提上裤子,在翠平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行了。往后每回接客,我都在门口收钱。客人走了,钱七成归赵头儿,一成归我,剩下的给你买胭脂水粉——别嫌少,够你吃饭了。” 翠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光着身子,两条腿还保持着被他分开的姿势,腿间淌着黏稠的白浊,顺着股沟滴在床单上。 她睁着眼望着房梁,房梁上那个燕子窝空荡荡的,没有燕子飞回来。她想,燕子也不傻,知道这屋不是好地方,不肯来。 自此,翠平便成了暗娼。 赖汉每日在村口、集市、茶馆门口替她招揽客人,逢人便挤眉弄眼地说:“新来的小娘们,又嫩又水灵,拾伍六岁,价钱公道。” 他在外面收了银子,记了名字,便放人进门,自己在门口蹲着抽烟锅,像个看门狗。 来的人什么样的都有。 有一个姓丁的老秀才,五十来岁,花白山羊胡,干瘦得像一根柴。每回来都带着本《女诫》非要翠平坐在床上听他念两页才肯动手。 他念书时摇头晃脑,唾沫横飞,“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 念完把书一合,颤巍巍爬上床,趴在翠平身上动不了几下便泄了,然后叹一口长气,说“有辱斯文”提上裤子走了。下次又来。每回都是那一套——念书,上去,动两下,叹气“有辱斯文”下次还来。 翠平每回听他在床边念书,便在心中数他念了多少个字,等他念完便闭上眼,等他自己完事。 有一个姓牛的屠夫,四十来岁,膀大腰圆,浑身一股猪油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猪血。 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挂猪下水,往桌上一扔,说那是嫖资,然后便扑上来扒翠平的衣裳。他浑身蛮力,翠平被他压在床上,像被一头牯牛压在身下,骨头都快散了架。 他一面干一面骂骂咧咧,说些不干不净的浑话——“小婊子,你家屠夫爷爷的家伙比这猪下水还粗!” 干完了还嫌不过瘾,又掐着翠平的脖子让她喊他“牛爷”翠平的喉咙被他掐着,发不出声,只能嗬嗬地喘气,好容易挤出一声“牛爷”他才松开手,在她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心满意足地走了。 翠平躺在床上咳了半天,脖子上几道红指印好几天才消下去。 有一个姓白的布商,二十七八岁,斯斯文文,每回来都带一匹花布或一包点心。他出手大方,给的银子比别家多出一倍,说话也客气,叫翠平“翠姑娘”完事后还坐在床沿上跟她聊几句天。 他说他家里有个多病的老娘,娶了妻却没圆房,因为妻子身子也不好。他每回来,看着翠平时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怜悯和愧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有一回他趴在翠平身上,忽然流了眼泪,说他娘死了。翠平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节哀”。 那白布商哭完了,擦了泪,道了声“失礼了”系好裤子走了,从那以后便再没来过。 翠平有时想起这个人,心里会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所有来睡她的男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把她当人看的。 还有一个常在街面上混的地痞,人称“黑狗”三十出头,尖嘴猴腮,最爱赖账。每回来都带着一身酒气,进门便对翠平动手动脚,完事后抬腿就走,说什么“赊着”。 赖汉在门口拦住他收钱,他梗着脖子跟赖汉吵,吵不过便耍横,说赖汉欺负穷人,要去衙门告赖汉逼良为娼。 赖汉被气笑了,一脚把他踹出门去,从此再不准他进门。黑狗蹲在门外的土坡上骂了一下午,骂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被赖汉拎着扁担追出了半里地。 各色人等,轮番登场。翠平每日迎来送往,皮肉渐渐磨出了茧子——不是手上的茧,是心上的。她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脸,觉得那张脸越来越像于氏了。 不只是像于氏,是像于氏脸上那种表情——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对什么人都不相信。原来这种表情不是天生的,是一天一天磨出来的。她以前不懂于氏为什么那样笑,现在懂了。 有一日,来了个外地的布商,姓孙,六十来岁,秃顶,大腹便便,穿一身宝蓝色绸袍,手上戴两个银扳指,说起话来慢悠悠的,倒像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给了赖汉三两银子——比寻常客人多了三倍——说要“包夜”赖汉收下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替他推开门,还殷勤地替他点上了油灯。 孙老儿进门后,倒不急。他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壶,倒了两杯酒,招手让翠平过来坐。翠平战战兢兢地坐下了,他递给她一杯酒,笑眯眯地说:“小娘子莫怕。老夫年纪大了,不图别的,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翠平接过酒喝了一小口,辣得皱眉。孙老儿哈哈大笑,自己也喝了一杯,然后便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事——原配死了三年,续弦又跑了,家里的儿女不孝顺,生意也不好做。 翠平听着,不时点点头,嗯一声。她心里却想——这些男人来找她,有的想睡,有的想说话,有的想又睡又说话。但不管来干什么,最后都一样。 孙老儿说了一阵,酒也喝了两杯,话便渐渐少了。他看着翠平的目光开始变化——从和善变得黏稠,从慈祥变得贪婪,眼珠子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拉着翠平的手往床边走。他的手又软又湿,像一块浸了油的抹布,握在翠平的手腕上,黏糊糊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到了床上,孙老儿脱衣裳脱得极慢。他把宝蓝色绸袍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又把里衣叠好搁在袍子上头,再摘下银扳指放在桌上,生怕弄皱了衣裳。 翠平躺在床上等他,心里默数——她在算这老儿能撑多少下。根据她的经验,六十岁往上的,三十下算好的。七十岁往上的,三五下便完了。这孙老儿看着有六十好几,她估摸着——能撑二十下便算硬朗。 孙老儿脱完了衣裳,露出干巴巴的身子。他身上的皮松松垮垮地挂着,像件太大了的衣裳,胸脯上几根稀疏的白毛,肚皮像怀了六七个月的身孕,层层叠叠地垂下来,盖住了裤带勒出的红印子。 他颤巍巍爬上床,不急着一上来就办事,而是把翠平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用那双又软又湿的手,一寸一寸地摸,像在验货。摸到翠平胸前的两坨嫩肉时,他停下来,两手各握一只,又揉又掂,嘴里念叨:“好,好,年轻就是好。” 翠平任他摸。她早已习惯了。她甚至在心里替他把下一句也说了:“好,有弹性的,不像老妻那两只,都垂到肚脐眼了。” 这是上回那个六十岁的老货郎说的。这些老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差不多。 孙老儿摸了好一阵,终于伏下身来。他那根老阳物已经半硬了,灰白色的毛丛中翘起一根肉色的老物,不比大拇指粗多少,冠头尖尖的,颜色倒是红红的,像一颗泡了酒的枸杞。 翠平分开腿,心里默数:“一、二、三——”还没数到五,孙老儿便泄了。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然后翻身下来,从桌上拿起那对银扳指,套回手指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慢悠悠地说:“改日再来。” 翠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想笑。她没笑出来,因为她知道过两天这老儿还会再来,带着他的银扳指,带着他的小瓷壶,带着他那张说了一百遍也说不厌的嘴。而她还得躺在这里,分开腿,等他数到五。 又过了些时日,赵班头升了县丞,要去州府上任。他在衙门里摆了送行酒,喝得满面红光回来,醉醺醺地把翠平按在床上时,忽然说了一句:“你——我到了州府,不好带着你。你这样的货色,带出去丢人。” 翠平没有说话。她在他身下躺着,望着房梁,心里什么也没想。这些日子下来,她心里早就什么都不想了。那条房梁她望了多少个晚上,她自己都数不清了。梁上的木纹像一条河,她在河里漂着,不知漂向哪里。 赵班头把她转卖给一个姓孙的富商——便是上回来“包夜”那个孙老儿。 她坐在去孙家的骡车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和赵魁“赏”的一支旧银簪。那簪子是一对,赵魁留了一支,给了她一支。他说是赏,其实是怕她路上当了钱跑掉——一支不值几个钱。 她掀开车帘看着路两旁,田野里的麦子一茬一茬地长,跟她没关系。她才二十岁出头,眼角已有细纹,心已老了五十岁。 到了孙家,孙老儿比包夜那天更老了些,也更糊涂了些。他正室还在,是个厉害角色,只许他将翠平安置在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里,平日不准她进前厅。 翠平每夜伺候他——他是个爱喝酒的,喝了酒便拿烟杆敲她的脑袋,嫌她伺候得不好,嫌茶太烫,嫌酒太凉,嫌她脱衣裳太慢。骂完了便往她身上一趴,动不了几下便泄,泄完了便翻身打鼾。 翠平躺在他身边,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却睡不着。她望着小屋的房梁——这根梁比从前那屋的粗些,木纹也密些,她开始数新的木纹。 她想起那个夏夜,张三摸进她的房间,捂住她的嘴,说“跟我走”她那时候如果喊一声呢?如果她把门闩紧呢?如果她不点头呢? 可是没有如果。 后人有诗叹曰: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那夜半推半就里,此生便作卖笑人。 铜镜照得朱颜改,胭脂掩不住风尘。 若问祸根何处种,且听更鼓报晓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章:施暴人死疮口烂,夺产弟来田宅拆 诗云: 天道冥冥自有期,恶人自有恶人医。 老翁病榻方咽气,兄弟争产便相欺。 泼皮瘸腿河滩死,暗娼倚门卖笑皮。 最是孽深严大少,不知刀下命悬丝。 话说严某病入膏肓,临终前将家产一分为二——长子严世杰得七成,次子得三成。 严世杰当场发作,拍着桌子吼:“我是长子,凭什么给他三成?” 胞弟亦不示弱,冷笑道:“爹还活着你就抢,爹死了你还不得把我赶出门?” 兄弟俩在病榻前吵得不可开交,严某气得一口痰堵在喉咙里,瞪着眼咽了气。丧事草草办了,严家表面上还维持着体面,内里却已分崩离析。 争产官司打到了县衙,兄弟俩各不相让,仆人们见主子们只顾着争产,便也懈怠了。 严世杰忙于争产,来暗房的次数少了些,但每回来,手段却比从前更狠。从前他施虐还有个节制——怕把人弄死了,不好向父亲交代。 如今严某已死,家中无人能管他,他便彻底没了顾忌。每回从衙门回来,憋了一肚子气,便去暗房拿于氏出火,下手一次比一次毒,花样一次比一次多。他像是要把在胞弟那里受的气、在族老那里丢的面子,全在于氏身上找回来。 这日严世杰从县衙回来,脸色铁青——胞弟在堂上咬了他一口,说他侵吞祖产,县太爷竟准了查账。 他一脚踹开暗房的门,把正蜷在墙角打盹的于氏惊醒了。于氏一看他的脸色,心便凉了半截——她知道这脸色意味着什么。 每回他在外头受了气,回来便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仿佛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便能替他消了那口气。 “大少爷——”于氏刚开口,严世杰已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墙角拖到屋子中央。 她的头皮火烧火燎地疼,几缕头发被扯断了,飘落在干草上。她不敢叫——她已经学会了不在严世杰面前叫,叫只会让他更兴奋。 严世杰把她扔在地上,三两下剥光了她的衣裳,用麻绳将她的双手分别绑在两根房柱上,两条腿也被分别拴在两根打入地面的木桩上。 麻绳嵌进她的手腕和脚踝,勒得紧紧的,血脉都不通畅了。她被扯成一个“大”字形,四仰八叉地吊在屋子中央,动弹不得,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所有的羞处都暴露在昏黄的油灯光里。 那姿势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青蛙,又像一幅被摊开的画卷,任人翻看。她的胸脯因恐惧而剧烈起伏,两只奶子跟着颤颤巍巍地晃,顶上的两颗红豆缩得紧紧的,像两粒冻僵了的樱桃。 “今夜老子心里不痛快。”严世杰站在她面前,解下腰间的皮鞭,拿鞭梢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抖,“拿你出出气。你要是能撑到天亮,老子赏你一壶酒。撑不到——也没关系,地窖后头挖个坑便是。” 于氏浑身发抖,牙齿格格作响。她看着严世杰从墙角拿来一堆东西——皮鞭、蜡烛、一根削尖的竹签、一壶辣椒水。 她认得那壶辣椒水。上回严世杰用它灌过她的嘴,那滋味——像是在喉咙里塞了一团烧红的炭,她咳了整整一夜,嗓子哑了三天。 她把目光移到墙角的干草堆——那把果剪就藏在褥子底下,距离她不过三尺。她告诉自己:还不行。还不到时候。等他的手离开鞭子,等她能动。她得活着等到那一刻。 “大少爷——求求你——今晚轻些——奴家这几日身子不好——底下还流着血——”于氏知道求饶没用,但她还是要求。 求饶是她仅有的武器——不是让他心软,而是让他觉得有趣。一个不叫不求的女人是木头,他不喜欢。她得让他觉得好玩,他才会玩得久,才不会一来就下死手。 “流血?”严世杰弯下腰,往她腿间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又不是头一回流血。上回拿剑替你破瓜的时候,流的比这多多了,你不是也没死?” 他直起身来,扬起皮鞭,第一鞭抽在于氏的胸前。鞭梢精准地扫过她的左乳,在那团白嫩的软肉上留下一道斜斜的红痕。 于氏浑身一颤,咬紧牙关没叫出声。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果然,第二鞭紧跟着落在她的右乳上,然后是第三鞭、第四鞭——他把她胸前两只奶子当靶子,一鞭一鞭地抽上去,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位置,力道精准,绝不重叠。 那两只奶子渐渐变得又红又肿,鞭痕层层叠叠,像两块在砧板上被反复拍打的肉。于氏咬着嘴唇,嘴里满是血腥味,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但她始终没叫。 严世杰见她不出声,冷笑一声,换了花样。他拿起那根削尖的竹签,走到她面前,捏住她左乳的乳头,将竹签的尖头抵在乳尖上。那竹签削得极尖,像一根没有针眼的针,在油灯下泛着淡黄色的冷光。 “你说,这根竹签从你奶头里穿过去——会是什么滋味?”他慢条斯理地问,语气像是在跟她聊家常,“我听说南边有一种刑罚,用竹签穿女人的乳头,穿完了再穿阴唇,穿成一串,好看得很。你要不要试试?” 于氏拼命摇头,眼泪飞溅:“大少爷——不要——不要——你打奴家——你拿鞭子抽——什么都行——别穿——” 严世杰哈哈大笑,把竹签扔到一边,拍了拍她的脸:“别怕,我逗你玩的。真穿了孔,你那奶头就废了,日后看着恶心,吃亏的还是我。” 他拿起蜡烛——于氏一看见蜡烛,浑身的旧伤便一齐发作,仿佛那些已经结了痂的烫疤同时重新灼烧起来。 她身上被严世杰烫过的痕迹不计其数,每一处都在看见烛焰的那一刻突突地疼。严世杰将她胸前两只被打得通红的奶子并拢在一起——那两只奶子红肿热胀,被他的双手从两边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 然后他将蜡烛倾斜,烛油哗啦啦地浇在那道乳沟里,像浇一条沟渠。滚烫的蜡油在两团软肉间流淌、凝固,把两只奶子粘在了一起。 于氏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那声音尖利破碎,像瓷器摔在青砖地上炸开的声响,在狭小的暗房里回荡,震得油灯的火苗都晃了几晃。 “好,叫得好。”严世杰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曲好戏,“再叫大些声。你越叫我越有兴致。” 他等她叫够了,才转身从墙角拿来一根更粗的麻绳。那麻绳有拇指粗细,打了三个结,每一个结都有核桃大小。 他将麻绳穿过房梁,一端系在她被绑在一起的两只奶子上——绳子绕过乳根,勒得紧紧的,把那两只被烛油粘住的奶子勒得像两只充血的球。 另一端攥在他手里。他猛地一拉,于氏便从吊着的姿势变成了身体悬空,全靠手腕和脚踝上那几根麻绳吊着,而胸前那根麻绳还在往上扯,把她的双乳扯得变了形,向上拉扯,拉伸成了两坨扭曲的肉团。 “大少爷——疼——疼死了——奶子要扯掉了——”于氏的惨叫声变了调,嗓子已经劈了。 她能感觉到乳根处的皮肤在撕裂,在渗血,那种疼痛已经超越了皮肉,直往骨头里钻。 “扯不掉。”严世杰冷静地说,把麻绳系在柱子上,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于氏被吊在半空中,浑身的重量都落在手腕、脚踝和两只奶子上,身体绷成了一道扭曲的弧线。 她的脸因剧痛而煞白,嘴唇发紫,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的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微小的坑。 严世杰绕着她转了一圈,从背后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往后扳,强迫她仰起脸来看他。 月光从透气孔漏进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汗水把头发粘在脸上,眼睛因剧痛而半翻着白眼珠子。 他端详了片刻,像在看一件刚完成的雕塑,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好看。这姿势好看。”他说,“我在一本春宫册上见过这姿势,叫‘悬乳吊’一直想试试,可惜没找着合适的人。你这对奶子——大小刚好,吊起来正合适。” 于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能听见自己的皮肉在麻绳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汗水流进伤口里,杀得生疼。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等他把绳子松开。他总有完事的时候。他不可能一直吊着她。 严世杰欣赏够了“悬乳吊”,又换了个花样。他解开吊着她胸脯的麻绳,但手腕和脚踝的绳索依旧绑着。 于氏跌落在地上,胸前的束缚忽然松开,两只奶子垂落下去,乳根处勒出了两道深深的血痕,皮都磨破了,渗着细密的血珠。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大着嘴却吸不到足够的空气。 严世杰把她拖起来,让她跪趴在干草上——双手反绑在背后,脸贴着地面,臀儿高高翘起。 他拿来另一根粗麻绳,在绳索末端系了一颗鸡蛋大小的铁球——那是账房里用来压账本的镇纸,生铁铸的,他把铁球塞进于氏的后庭。 于氏只觉得后庭被一颗冰冷沉重的铁球撑开,那铁球一寸一寸地往里挤,把那里的褶皱全部撑平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喘匀,严世杰已挺着那根硬邦邦的阳物从正面捅进了她的花径。 这下前后两处都被塞满了——前面是滚烫的铁杵在捣,后面是冰冷的铁球在坠。 “大少爷——不要——不要两个一起来——奴家要裂了——”于氏的哭喊声闷在干草里,呜呜咽咽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严世杰不理她。他一面从后面猛力抽送,一面拉扯系在铁球上的麻绳,一拉一松,一拉一松,铁球便在于氏体内进进出出,每次拉出来一点又塞回去,像在一件器械里捣来捣去。 于氏被他前后夹击,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两根铁棍从两头同时贯穿,下身的两个洞都被撑到了极限,中间的隔膜薄得像一层纸,仿佛再用力一点就会捅穿。 她的惨叫声渐渐变弱了——不是不疼了,而是疼过了头,嗓子也叫废了,只剩下一声声无力的呜咽,像濒死的母狗在墙角哀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晃晃悠悠,油灯的火苗变成了两团,三团,无数团。 “我——我要死了——大少爷——饶了——饶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像蚊子哼。 严世杰听见这句话,反而更兴奋了。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掐着她的腰狠命冲刺,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贯穿。 他另一只手还不忘拉那根铁球的麻绳,铁球在她后庭里咕噜噜地滚,滚得她浑身抽搐,两条腿不停地蹬踹着干草。 约莫又抽送了百余下,他忽然从她花径里抽出阳物,拔出了后庭里的铁球——那铁球上沾着些微的血丝和秽物,在地上滚了两滚,沾满了干草屑。 他把她翻过来仰面朝天,分开她的双腿,掰开她两片早已红肿不堪的花唇,将阳精全数射在了她被折磨得狼狈不堪的阴户上。 那浓稠的白浆从她花唇上淌下来,混着被铁球带出的血丝和黏液,顺着股沟滴在干草上,与地上的尘土凝成一团灰色的泥。 严世杰泄完了,坐在地上喘气。他把玩着手里那根系着铁球的麻绳,看着于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浑身是伤,两腿间一片狼藉, 奶子上鞭痕叠着烛油,手腕上被勒出了两道紫黑色的血痕,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暴晒过的破布娃娃。 “今晚就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干草屑,系好裤子,语气轻快得像刚下了一盘棋,“明儿再来。你好好歇着。” 他转身去墙角拿自己的外衣。他的动作很放松——肩膀松了下来,呼吸也平复了,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刚从极度的亢奋中退潮,整个人沉浸在那股宣泄后的餍足和松快里,背对着于氏,毫无防备。 于氏躺在地上,浑身散了架一般。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恍惚间她听见严世杰说话的声音,然后看见他的背影——他在系扣子,动作慢悠悠的,哼着小调。他的背完全对着她。 她的意识忽然清醒了。那是一种超越了剧痛和疲惫的清醒,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泼了一盆冰水。她的目光越过堆满干草的地面,落在墙角——那把果剪就藏在褥子底下。 她拼尽全力翻了个身,手臂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惨叫,但她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挪,一寸一寸地蹭。 干草扎着她的伤口,汗水杀着她的眼睛,她顾不上了。她挪到墙角,抖抖索索地伸手探进褥子底下——碰到了。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攥紧了果剪。 果剪很小,只有巴掌长,铁刃已经钝了,但刃尖还是尖的。她握在手心里,感觉那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往胳膊上窜,像一条蛇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 严世杰还在系扣子。他正低头整理衣襟,嘴里还哼着小调,浑然不知背后的动静。 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个被他当成畜生玩弄了两个月的女人,这个他以为已经彻底驯服的母狗——手里正攥着一把剪子。 于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身体在尖叫——手腕上的勒痕在尖叫,胸前的鞭痕在尖叫,下身前后两个被过度使用的洞在尖叫。 但她不管。她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赤身裸体,浑身是伤,头发蓬乱,眼睛里却有两团火。 严世杰感觉到背后有动静,正要转头—— 于氏用尽全身力气,将果剪的刃尖刺进了他的大腿。 刃尖刺穿了裤子的布料,刺进了皮肉,然后是大腿内侧的软肉。那里有一条粗壮的血管,血立刻喷了出来,溅在于氏的脸上、胸前、手上,热乎乎的,带着铁锈的腥气。 严世杰惨叫一声,踉跄了几步,反手去抓于氏。于氏松开手,果剪留在他大腿上,像一把插在砧板上的刀。严世杰低头看见自己腿上多了个铁玩意儿,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伸手想去拔—— 于氏已转过身,赤着脚,一丝不挂,冲出了暗房的门。 她穿过后院,脚底踩过碎瓦片和干树枝,割得血肉模糊,但她感觉不到疼。她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一件事上——跑。她跑到角门,角门没锁——这几个月严府人心涣散,仆役们早没了规矩,值夜的老头半夜偷懒去灶房喝酒,角门便虚掩着。于氏一把推开门,跌跌撞撞跑进夜色里。 身后隐约传来严世杰的怒吼和严府的喧哗声。有人在喊“抓人”有人在喊“大少爷伤了”。 于氏不敢回头看。她跑过小巷,跑过街,跑出村口,跑过那座她曾经与张三幽会的土地庙——庙还是那座庙,草垛已经枯黄了,被风刮得东倒西歪。她没停。她跑过田野,跑过麦地,跑过一片坟地。坟头上的纸幡在夜风中哗啦啦响,像鬼拍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钻进了一片密林。那密林黑沉沉的,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像是另一个世界。她踉踉跄跄地往深处走,荆棘刮破了她的皮肉,树枝抽打着她的脸,她全不管。 她走到一棵老松树下,腿一软,跌倒在地。她靠在那棵松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赤裸,遍体鳞伤,胸口满是鞭痕和蜡斑,大腿内侧青一块紫一块,后庭还火辣辣地疼,两腿间干涸的血和精液凝成暗褐色的斑块。 赤着的脚上全是血口子,脚底嵌着碎石子,脚趾甲裂了一个。但她还活着。她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不是果剪,那玩意儿留在了严世杰腿上。是干草。一把干草,她从草铺上顺手抓来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攥着它。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干草,想笑——她命都快没了,攥着一把草跑了一路。但她没笑出来。她只是把干草扔了,靠在那棵松树上,闭上了眼。 林子里有鸟叫。有虫鸣。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她躺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密林里,被鸟啄被虫咬,烂成一堆白骨。但她没有死。 天黑时她醒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伤口上的血痂把皮肤粘在了树干上。她忍着痛把自己从树干上扯下来,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深处走。 此后,没有人再见过于氏。 严家的人搜了三天,在林子里找到一截带血的布条——被荆棘刮下的——但人却没了踪影。有人说她掉进山涧摔死了,尸体被水冲走了。 有人说她爬上运货的骡车逃往了外省,改名换姓做了寡妇。也有人说她在密林里遇到了猎人,跟着人家上了山。 谁也没有确证。 于氏这个人,就像一滴水消失在了河滩里。她来过,她受过,她偷过,她也杀过——然后她消失了。 且说严世杰被刺伤后,伤口一直不愈。先是红肿化脓,后来溃烂发黑。郎中请了好几拨,个个看过后都摇头,说伤口不深,但“毒气入骨”那果剪平日用来剪果干,刀口上沾了果子腐烂的汁液,这些东西入了血便生了毒——治不好了。 严世杰高烧不退,连日说胡话。有时喊“贱人你回来我弄死你”有时喊“银子我的银子”有时又喊“那女人到底死没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人烧得糊涂时被子踢开,大腿上那块疮口黑紫黑紫的,脓血浸透了褥子,腐臭味弥漫整间屋子。 严世杰的胞弟趁兄长病重,将严世杰早年侵吞祖产的事告到宗族。族长派人查了地契,证据确凿——城南的田庄本该归公中所有,严世杰伪造地契转到了自己名下。族老们议了三天,判定田庄归还弟弟,大半家产也判了过去。 严世杰在病床上听到宣判,气得一口血喷在枕头上。他指着弟弟骂,骂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嗬嗬的喘气声。 三日后他咽了气,死在病榻上,身边只有一个老仆伺候。他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那女人——到底是死是活——” 没有人回答他。 弟弟冷着脸让人草草收殓,连像样的丧事都没办。 他至死不知道于氏是死了还是活着。这个悬念成了他最后一夜的呓语、最后一口气的执念。 后人有诗总叹曰: 一夜贪心几处栽,三年孽果渐成排。 施暴人死疮口烂,夺产弟来田宅拆。 拐婢泼皮膏野狗,卖身丫鬟倚门阶。 唯有于氏无踪迹,是生是死任人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章:十年一觉荒唐梦,各人各命各西东 诗云: 十年一觉荒唐梦,各人各命各西东。 林郎每对墙头发,邵女终将心事通。 说书人拍醒木响,听书客笑骂贪虫。 唯有桑枝依旧在,年年墙外笑春风。 且说林生最终还是娶了邵婉。 婚期定在腊月初八,黄道吉日。邵家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得满院都是,廊下挂了八盏红灯笼,连那株老桑树上都系了红绸带,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林生骑着借来的枣红马,穿着借来的新郎袍子,帽插金花,胸佩红绸,领着一队吹鼓手浩浩荡荡来迎亲。街坊邻里都出来看热闹,小孩子们追着马跑,抢了一地喜糖。 林生在马上挺着腰板,脸上笑得跟吃了蜜似的,心里却忽上忽下地打鼓。 他一面朝两旁看热闹的乡邻拱手,一面忍不住偷偷往邵家院墙那边瞟——那道院墙还是老样子,老桑树从墙头伸出光秃秃的枝桠,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看了那墙一眼,心便咯噔一下,慌忙移开目光。 拜堂时,林生的手一直在抖。喜婆递过红绸,他接了好几次才接稳。邵婉顶着红盖头站在他身侧,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她交叠在身前的手——十指纤纤,指甲染了凤仙花汁,红艳艳的。那双手稳稳当当的,一丝也不抖。 “一拜天地——” 林生跪下去时,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比邵婉跪得重了许多。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司仪的唱喏声、唢呐的吹打声、宾客的哄笑声,统统混成了一锅粥。 他偷眼去看身侧的邵婉——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半截尖尖的下巴,那下巴的轮廓让他心中稍安:这是婉妹,不是那夜偏房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婉妹的下巴是尖的,那个女人的下巴是圆的。他记得很清楚。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林生被一群人簇拥着推进了新房。新房是他爹娘腾出来的东厢房,重新粉了墙,换了新窗纸,窗纸上贴着大红双喜字。 床上的被褥是大红缎面绣鸳鸯戏水的,枕头上还搁了一把红枣一把花生一把桂圆一把莲子——寓意早生贵子。桌上点着一对龙凤花烛,烛焰在红纱罩里摇曳,把满屋子映得红彤彤的。 邵婉被喜婆搀到床沿坐下,依旧顶着红盖头。林生站在屋子当中,手心里全是汗。喜婆笑吟吟地把一杆缠了红绸的喜秤递到他手里,朝邵婉努了努嘴。林生接过喜秤,手指头僵得像木棍。 他用喜秤挑起红盖头的一角。 盖头滑落。烛光下,邵婉仰着脸看他。 她今日是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施了薄粉,唇上点了胭脂,眉梢贴了翠钿,两颊晕着淡淡的胭脂红——不是脂粉堆出来的,是从皮肉里透出来的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她原本就生得白净,被大红嫁衣一衬,更是白得晃眼。她抬眼看向林生时,那双乌溜溜的眸子里有烛光在跳,有笑意在闪,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期待。 林生看呆了。眼前的邵婉比他记忆中更美——白日里隔着衣裳想象的是一回事,如今穿着大红嫁衣、点了胭脂水粉坐在红烛底下,又是另一回事。他喉头上下滚动,手里的喜秤差点掉在地上。喜婆在一旁捂着嘴笑,识趣地退了出去,把房门轻轻带上。 “呆子。”邵婉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怯,“看什么呢?不认识啦?” 林生这才回过神来,挨着她坐到床沿上。床沿铺着大红褥子,坐上去软软的,他的腿紧贴着邵婉的腿,隔着嫁衣裙摆仍能感觉到她的温热。 他想说些什么——早先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洞房夜该说的话,什么“婉妹你今日真美”什么“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可到了这一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你——你饿不饿?” 邵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林生听来比窗外传来的唢呐声还要好听。 她低着头,拿手指绞着衣角——那动作让林生想起她白日里在廊下梳洗时的模样,也是这般低头、这般绞衣角。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有爱怜,又有愧疚,还有一种不敢细想的恐惧。 “婉妹,”林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想你想得紧。从定亲那天就开始想。方才拜堂时我看不见你的脸,心里跟猫抓似的。如今——如今总算见着了。” “真的?”邵婉抬起眼看他,眸子里含着笑,也含着几分促狭,“那你怎么抖得跟筛糠似的?方才拜堂时你膝盖磕在地上,砰的一声,我在盖头底下都听见了。” 林生涨红了脸:“我——我那不是抖,是——是冷的。今儿腊月,冻得慌。” “冻得慌?你额上都是汗。”邵婉伸手在他额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根手指凉凉的,点在林生滚烫的额头上,像一片雪花落在火炉上。 林生顺势握住她的手,邵婉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任他握着。她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软,手指细细的,骨节匀称,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暖玉。 “婉妹,”林生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今儿——今儿是咱俩的好日子。我从今日起便是你丈夫了。你——你欢喜不欢喜?” 邵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垂着眼,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最后没入大红嫁衣的领口里,让人忍不住想顺着那红晕往下看,看看底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模样。 林生忍不住了。他侧过身,伸手揽住邵婉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邵婉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靠了过来。 林生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胸口的侧脸,热热的,软软的。她发间不知用了什么头油,不是往日那股桂花香,而是一股更浓更甜的花香,像是玫瑰,又像是茉莉,甜丝丝地钻进林生的鼻子里,像一把小刷子在心尖上轻轻挠。 “婉妹——”林生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邵婉的耳朵瞬间红了,红得几乎透明,像一块被烛光照透的玛瑙。她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你——你慢些。”邵婉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头埋在他胸口不敢抬起来。 林生低下头,吻她的耳垂。那耳垂软软的,像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含在嘴里滑腻腻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不是脂粉的甜,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 邵婉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那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还没出口便被她自己咽回去了大半。她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劲。 林生的嘴唇从她耳垂滑到她的脖颈。邵婉脖颈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他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在烛光下隐约可辨。 他的嘴唇贴上去时,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扑通扑通,又急又快,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小雀。 他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吻到锁骨,吻到锁骨上那一片微微凹陷的小窝——那窝里汪着一滴汗,咸咸的,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林生——”邵婉唤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也有些迷糊,像是喝醉了酒。她感觉自己被林生搂着,仰面倒在了大红缎面的被褥上,脊背陷进软软的褥子里,头顶的帐幔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林生压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他胯下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隔着两人的衣裳顶在她小腹上,又烫又硬,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婉妹,你好香。”林生一面吻着她,一面手忙脚乱去解她的嫁衣。那嫁衣是盘扣的,从领口一路盘到腋下,扣子又密又紧。 林生解了两颗便解不下去了——他手指头粗,那盘扣又滑又小,捏在指尖像捏着一粒芝麻,怎么也解不开。他急得满头是汗,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扣子——怎么这般难解——” 邵婉被他压着,又羞又慌,见他那副手忙脚乱的呆样,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她伸手在他额上点了一下,嗔道:“你倒是先把灯吹了。这般亮堂堂的——我不自在。” 林生连忙起身去吹灯。他走到桌前,对着那对龙凤花烛连吹了两口,火苗摇了摇又直了起来。 他又吹了两口,还是吹不灭。邵婉在床上看他急得直跺脚,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呆子!用罩子扣,别吹。” 林生这才看见烛台边上搁着两个铜罩子。他连忙拿起来,一个罩一个,把两支蜡烛都扣灭了。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他摸回床上时,听见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邵婉在解自己的嫁衣。 那盘扣她自己解起来便快得多,林生听见扣子一颗颗松开的声音,然后是衣料滑落的窸窣声,然后便闻见一股更浓的体香——那香气从她敞开的衣襟里漫出来,暖暖的,甜丝丝的,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 林生摸到邵婉的身子在黑暗中温温热热的。他伸手触到她的肩膀——嫁衣已经褪下了,只穿着贴身的小衣,那衣料极薄极滑,摸上去像一层蝉翼。 他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滑过锁骨,滑到胸前。隔着那层薄薄的小衣,他能感觉到底下那两坨软肉的形状——比于氏的小些,却更挺翘,更有弹性,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馒头,掌心贴上去便微微陷下去,一松手便弹回来。 “婉妹——”林生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哑,“你的身子——比我想的还要好。” “你以前想过?”邵婉的声音也变了,不再像白日里那般清脆爽利,而是软绵绵的,像浸了水的丝绸,“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从见你第一面。”林生一面说,一面解开了她小衣的带子。小衣滑落,两坨滑腻腻的奶子便完整地落在他的掌心里。 他用手托着,掂了掂分量,那两坨软肉沉甸甸的,却一点也不下垂,挺翘翘地顶在他手心里,顶上两颗红豆已经硬了,在他的拇指下微微颤动。 他心中一动,暗道:“婉妹的奶子虽不如那女人的大,却更挺翘、更有弹性。那女人的软塌塌的像灌了水的皮袋,婉妹的却像两只倒扣的玉碗。”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头便是一惊——怎么在这当口想起那个女人来了?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念头甩开,俯下身去,张嘴含住一颗红豆。 “啊——”邵婉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腰肢猛地往上挺,双手紧紧抓住林生的头发,十指插进他的发根里,不知是想推开他还是按得更紧。 林生的舌头在她乳尖上打着旋儿,时轻时重,时而拿牙尖轻轻啮咬,时而拿舌尖快速拨弄。邵婉的呻吟声渐渐变大了,不再压抑,而是任由那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又娇又媚,像春天夜里叫春的猫。 她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烫,像有一团火在她小腹里烧,烧得她浑身酥软,只想被他抱得更紧些。 林生一面用嘴照顾她那对奶子,一面伸手去褪她的亵裤。那亵裤是红绸的,腰间系着根细细的带子,他一拉便松开了。 他的手探进亵裤,摸到一片毛茸茸的湿地——那丛毛儿比于氏的稀疏些,软软的蜷曲着,底下藏着两片肥嫩的花唇,早已被淫水浸得湿漉漉滑腻腻。 他的指尖刚碰到那花唇,邵婉便浑身一颤,两条腿猛地夹紧,把他手夹在腿根里。 “别——别碰——”邵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是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婉妹,就摸一下。”林生在她耳边柔声说。他的手指轻轻拨开那两片花唇,摸到一粒硬硬的小肉珠,拿指腹在上面轻轻揉了一下。 邵婉“啊”了一声,两条腿夹得更紧了,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柳枝。那肉珠他以前不知是什么——是于氏教会他的。 那夜在偏房里,于氏握着他的手放在那粒肉珠上,教他“轻些揉,别使蛮劲”。 他当时学会了,如今便用在邵婉身上。这念头又让他心里一沉——他赶紧又甩了甩头,把那夜的记忆压下去。 “林生——我——我受不住了——”邵婉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十里路,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胡乱抓着,指甲在他脊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又疼又痒。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已不是自己的了——小腹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分开了,腰肢也自发地往上抬,恨不得他再多碰她些。 林生褪下自己的裤子,那根阳物早已硬得发紫,冠头紫胀如一颗熟透的李子,马眼上挂着一点清亮的黏液。 他跪在邵婉两腿之间,扶着自己的阳物,冠头在她花唇上磨蹭了几下,沾了满头的淫水。 邵婉被他蹭得浑身发痒,花径深处的嫩肉一阵阵地收缩,像是在呼唤什么。 “婉妹——我进来了——” “嗯——”邵婉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生腰身一挺,冠头挤进了那道紧窄的花径。邵婉浑身一僵,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呼——那声音不大,却听得林生心中一紧。 她的花径比于氏的紧得多,嫩肉紧紧地箍着他的冠头,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吮。 他只进了半截便不敢再往里了,怕弄疼她,忍着欲望停下来,俯下身去吻她的眼睛。她的睫毛湿湿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疼吗?”他问。 “有——有一些。”邵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笑了一下,“不要紧。娘说了,头一回都是这样的。你——你来吧。” 林生又往里推进了些,终于全根没入。邵婉的花径又紧又热,裹得他浑身发颤,爽得他差点当场缴了械。 他定了定神,开始缓缓抽送——他不敢太快,怕邵婉疼,每一下都慢慢抽出,再慢慢送入,像在品一壶极好的茶。 邵婉起初还咬着嘴唇忍着,后来渐渐放松了,花径里的淫水越出越多,抽送起来越来越顺滑,她的呻吟声也渐渐变了调——从带着痛的闷哼变成了带着痒的娇吟。 “还疼吗?”林生问。 “不——不疼了——”邵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软绵绵的呻吟,“就是——就是有些痒——你——你动快些——对——就这样——” 林生得了她的允准,便加快了速度。床板开始咯吱咯吱地响,邵婉的呻吟也跟着节奏一很赞哦低地起伏。 她伸手搂住林生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林生能感觉到她那两坨软肉贴在自己胸口,随着他的撞击一上一下地摩擦着他的胸膛,那两颗红豆在他胸口划来划去,痒痒的,麻麻的。 “婉妹——你真好——”林生喘着粗气,一面抽送一面低头看她。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五官,只看见她仰着脸的轮廓,月光从窗纸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嘴唇微张着,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那神态恍惚之间,竟有些像—— 林生心中猛地一惊。 他眨了眨眼,想把这幻觉甩开。身下的女人是邵婉——是他的婉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的下巴是尖的,不是圆的。她的身子是处子的身子,不是那夜偏房里那个遍体鳞伤的女人。 她的声音清脆,不是那女人慵懒沙哑的声调。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那夜——那夜的黑暗与今夜何其相似,那夜的身体与今夜何其相似,那夜的喘息声与今夜何其相似。他在黑暗中趴在一个女人身上,做着同样的事,只是身下的人换了一个。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生?”邵婉察觉到他的变化,睁开眼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没——没事。”林生连忙重新开始抽送,比方才更快、更猛,仿佛想用肉体的快感把脑中的画面压下去。 床板被撞得咯吱咯吱响,邵婉的呻吟被他顶得碎成了片段,一声声像断了线的珠子。他闭上眼,不去看邵婉的脸,只埋头苦干。 可那画面却越发清晰了——那夜的偏房,那夜的女人,她身上那些蜡斑和鞭痕,她握住他阳物时那娴熟的手法,她在他身下扭动时那慵懒的媚态—— “林生——林生——”邵婉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她的花径开始一阵阵地收缩,嫩肉紧紧地箍着他的阳物。 他感觉到她快到了,便加快了冲刺,腰身如打桩一般猛夯了数十下。 邵婉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十指死死掐进他的脊背,花径里涌出一股滚烫的阴精,浇在他的冠头上。 林生被她浇得尾椎骨一麻,阳物猛地涨了一圈。他睁开眼,正看见邵婉在月光下仰着脸——她的嘴唇微张,眼睛半闭,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那神态—— 那一瞬间,他看清的不是邵婉的脸,而是那夜偏房里那个女人的脸。那女人也是这般仰着脸,也是这般嘴唇微张,也是这般睫毛上挂着泪——不过不是快活的泪,是惊恐的泪。 他看见那女人脸上糊着泪痕和汗渍,看见她额头上滴落的烛油烫出的红疤,看见她散在草铺上的乌发,看见她那双又黑又亮的杏眼,此刻正瞪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仿佛在说——你也是来占我便宜的。你跟他们一样。 林生浑身一颤。他猛地想把自己拔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阳精喷涌而出,一股一股地射进了邵婉的花径深处。 他的身子僵硬地压在邵婉身上,眼睛却死死盯着月光下那张脸——不,那不是邵婉,那是于氏。她在笑。她笑得嘲讽,笑得悲凉,笑得像鬼。 林生闭紧了眼,再睁开。 月光下,是邵婉的脸。她在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羞涩的、满足的笑,眉眼弯弯的,鼻尖上沁着几颗汗珠。 她抬起手,轻轻抹去林生额上的汗,柔声说:“累不累?” 林生没有说话。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还在微微发抖。邵婉以为他是累的,便拿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她的手温热柔软,抚在脊背上很舒服,但林生只觉得自己背上的冷汗越来越密,她的每一次抚摸都让他汗毛倒竖。 他不知道自己方才看见的幻觉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从今往后,每夜他爬上这张床,每夜他抱住邵婉的身子,每夜他闭上眼在她身上起伏时,那个女人的脸都会在黑暗中等着他。 不是他去找她,是她来找他。她住在他的脑子里,住在他的眼睛里,住在这间新房的每一个角落里。 “婉妹。”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 “嗯?” “我——我爱你。”他说的很用力,像是想把这句话钉在什么东西上。 邵婉轻轻笑了一声,在他额上印了一个吻,柔声道:“我知道。” 林生闭上眼。他知道——他这句话不是说给邵婉听的。他是说给黑暗里那张脸听的。他想告诉她,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爱他的妻子,他是好人,那夜只是个意外,是个误会,是他喝醉了酒走错了门——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见月光下那张脸还在笑,笑得像在说——你爱她?你爱她还骑在我身上叫“婉妹”?你爱她你还记得我乳头上的疤?你爱她你还记得我身上有多少道鞭痕?你爱她——你爱她你方才射的时候想的到底是谁? 林生翻了个身,背对着邵婉,蜷着身子,像一只受了伤的狗。邵婉从后面轻轻搂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脊背上,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林生哑着嗓子说,“喝了酒,头昏。睡吧。” 邵婉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脊背的肌肉在微微抽动,像是在抑制什么。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搂在他腰间的手。 窗外,那株老桑树在夜风中轻轻晃着枝条,光秃秃的枝桠划过窗纸,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外头来回踱步。 林生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却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那堵院墙前面,月光照得墙头明晃晃的。 墙头上趴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满身伤痕,正朝他伸出手来。她笑着对他说:“翻墙过来呀。你不是想翻墙吗?” 林生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迈不动步。那女人从墙头上跳下来,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身上的伤痕在月光下触目惊心。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那张脸不是于氏,是邵婉。 林生惊醒了。窗外已经大亮,邵婉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听见他醒来的动静,回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身上,她穿着家常的素色小袄,头发松松地挽着,笑靥如花,温柔得像画里的仕女。 可林生看见的不是她。他看见的是梦里的于氏,是昨晚月光下那张脸,是大红嫁衣褪去后那具陌生的身子。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翻身下了床。 此后的日子里,林生和邵婉做着寻常夫妻。白日里一起吃饭、一起去镇上赶集。夜里熄了灯在床上,林生每回闭上眼,便看见那夜偏房里的脸。 于氏的脸有时候是清晰的——披头散发,满身伤疤;有时候是模糊的——只有一个轮廓,一双含泪的眼;有时候那张脸会变成邵婉的——微笑着凑过来,然后忽然变成惊恐和嘲讽。林生每每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邵婉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做了噩梦。 这夜,两人又行了一次。林生趴在邵婉身上,闭着眼,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惩罚谁。 邵婉在他身下承受着,手指攥着枕头,咬着嘴唇不出声。她察觉到了——林生每回看她时目光总有那么一瞬间的涣散,像是透过她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她不问,只是每回行房时都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丈夫的脸,看着他闭上的眼睛里藏着的那个女人。 完事后,林生翻身躺下,仰面望着帐顶。他忽然开口说:“婉妹——我——我以后不会了。” 邵婉侧过身,看着他。 “不会什么?”她问。 林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不会在看你的时候想别人”可这话太残忍。他想说“不会在睡你的时候闭上眼”可这更残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邵婉的手,攥得很紧。 邵婉没有说话。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了出来。 此后,两人之间便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林生依旧每日去田里做活,邵婉依旧每日做饭洗衣。 到了夜里,林生依旧会爬上她的床,闭上眼。他射的时候还是会看见于氏的脸。有时候是那夜的样子,有时候是另一个样子——是从严世杰口中听来的、他想象出来的她后来的样子:更瘦,更老,更多伤疤,眼神更冷。然后他会睁开眼,看见身下是邵婉。 他便会说:“婉妹,我爱你。”邵婉便会点点头,说:“我知道。”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各自入睡。 又过了几年,林生不再说“我爱你”了。邵婉也不再回答“我知道”了。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过日子,但话越来越少。有时候林生从外面回来,看见邵婉坐在廊下梳头,那个背影让他心里一疼——是他辜负了她。 不是因为那夜翻错了墙,而是因为他回来之后,从来没有真正回来过。他的人在这院里,他的魂还在那夜的偏房里。 这日黄昏,林生又站在院墙前面。他已经站了十年了。每天黄昏,他都会站在这堵墙前面,望着墙头那株老桑树发呆。 墙还是那堵墙,桑树还是那株桑树,只是墙根多了厚厚一层苔藓,桑枝比十年前更粗更老了,伸向墙外的枝条像老人枯瘦的手臂。 墙头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见他不走,便飞走了。 邵婉走到他身后。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脊背已经有些佝偻了,头发里有了白丝,脖子上的皮肤松弛了。 他老了。她也老了。他们一起老了十年,却从未真正在一起过。 “你在看什么?”她忽然开口,“在看那堵墙?还是在看墙那边的人?” 林生浑身一震,回过头来。 邵婉看着他,眼神平静,平静得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我知道那夜偏房里有个女人。”邵婉说,“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知道你去过。你从那天起就不对劲。你看我的眼神——从那天起就不对劲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可我是你枕边人。” 林生嘴唇哆嗦:“你——你知道?” “我猜的。”邵婉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我不问你跟她发生了什么。但你能不能——别再站在这堵墙前面了?” 林生沉默了很久。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横过整条村路。墙那边的岔路荒草掩着,石碑倒在草丛里。 晚风吹过,桑枝沙沙响,远处有牧童吹着短笛骑牛而归。一只乌鸦落在墙头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拍拍翅膀飞走了。 “我站在这,”林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是想确认她有没有回来过。我怕有一天她突然从墙那边翻进来,指着我说‘是你’。” 邵婉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回屋里去了。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饭做好了。在灶上热着。你站够了就进来吃。” 林生没有动。他依旧站在那里,望着那堵墙。墙影渐渐被夜色吞没,桑树的轮廓也模糊了。 他不知道墙那边有没有人,不知道那条岔路通向哪里,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否还活着,是否会回来。 他只知道他每天都得站在这里。因为他翻过这道墙。翻墙只用了一夜,翻回来用了十年还没翻完。 后人有诗总收全书: 世间多少荒唐事,都自贪痴一念生。 墙头桑枝年年绿,墙下苔痕岁岁新。 翻墙人去无消息,留得残垣对晚星。 劝君莫笑书中事,你我皆是墙里人。 完本感言 诗云:一部春墙误,三更鬼魅行。 贪财贫女遁,好色浪子倾。 暴虐终归死,卖笑老余生。 唯有翻墙客,十年望残棂。 善恶终有报,无人得善名。 劝君掩卷后,莫向墙头凝。话说在下作这部《春墙误》,前后十回,七万余字。写的是贪财的贫女、薄情的泼皮、暴虐的少爷、顺从的丫鬟、急色的女婿、风情的少女——六人六命,一夜纠缠,十年离散。 诸位看官一路读来,许是骂过于氏贪得无厌,骂过张三寡廉鲜耻,骂过严世杰禽兽不如,骂过翠平软弱可欺,骂过林生急色糊涂,也骂过邵婉轻浮戏谑。骂完了,静下心来细想——这些人的欲念,我们自己身上是否也有一点半点? 于氏贪财,我们便不曾贪过?严世杰恃强凌弱,我们便不曾欺过?林生在黑暗中闭上眼,把身下的人当成另一个——我们心中便不曾藏过一道翻不过去的墙? 在下说这些,不是为谁开脱。坏人不得好报,是这部书的底线。 严世杰被刺伤后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又被胞弟夺产,孤零零死在病榻上,到死不知于氏死活。 张三瘸了腿,死在河滩上被野狗啃了半边脸,无人收尸。 于氏刺出那一剪子后消失在密林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给所有生者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口子。 翠平卖身卖到老,从暗娼卖到外宅,一辈子活在男人的身下。 林生守着那堵墙,守了十年,明知墙那边什么都没有,却还是每天黄昏站在那里。这里面最让在下挂念的,倒不是于氏——于氏是主动跳进这潭浑水的,她虽惨,却不冤。 在下最挂念的是翠平。被人半推半就破了身子,被人逼良为娼,被人转卖为外宅,从此一辈子在那间见不得光的小屋里迎来送往。 她做错了什么?她唯一的错,就是那夜没有把门闩紧。就这么一个错,搭上了一辈子。 她后来在孙家外宅的小屋里,每天对着铜镜化妆时,会不会想起当年在严府端水盆的早晨? 那时候她的手是干净的,身子也是干净的。她伺候于氏梳头,于氏对她说“怕什么,你严家少爷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她当时吓得脸红到耳根,觉得那是不正经。 后来她自己也不正经了。不正经到连眼泪都不会流了。可话说回来——于氏对翠平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何尝不是在推她下泥潭? 于氏在土地庙威胁她“你敢说出去我就说是你勾引的男人”于氏逼她去给张三递话,于氏偷了银子让她背包袱——于氏是翠平的主子,也是翠平的孽。 而于氏自己呢?她是贪财自入严家门,被严世杰虐待后想跑,又被张三拐走了银子和丫鬟,被林生误当邵婉占了身子,被严家抓回去沦为性奴,最后刺了严世杰一剪子逃进密林消失不见。 她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也是被人推的。这便是这部书的题眼——无人无辜,也无人全然是恶。每个人都在欲望里挣扎,都在选择里沉沦,都在报应里偿还。 于氏贪财好色,最终一无所有;张三贪财薄情,最终暴尸河滩;严世杰暴虐成性,最终被亲弟夺产、孤独惨死;翠平顺从软弱,最终沦为暗娼、终生卖身;林生急色鲁莽,最终困在记忆的囚笼里,一辈子对着那道墙发呆;邵婉轻浮戏谑,最终虽嫁了人,却嫁给了一个心不在焉的丈夫,守了一辈子活寡。没有一个好下场。 可每一个下场,都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有看官问:于氏到底死了没有?在下不知道。 她逃进那片密林后,有人说是掉进山涧摔死了,有人说是爬上骡车逃往了外省,有人说是被猎人救了,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别处见过她。但这些传言,没有一桩得到过确证。 严家派人搜了三天,只找到一截被荆棘刮下的碎布,人却无影无踪。于氏就像一滴水消失在了河滩里——她来过,她受过,她也伤过人;然后她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才是最狠的报应。 对严世杰来说,他躺在病床上高烧不退时,反复问“那女人到底是死是活”——没人能回答他。他死时还在问。 对林生来说,他站在墙前望了十年,就是怕有一天她突然从墙那边翻进来,指着他说“是你”她没来。她永远不会来了。可他永远不知道她会不会来。这道墙,他要站一辈子。这便是“报应悬置”——比确定的死亡更折磨人的,是永远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最后说说那道墙。院墙本是寻常物,挡贼挡风挡畜生。可在这部书里,它挡的不是这些——它挡的是欲念与报应之间那层薄薄的界线。 墙这边是过日子,墙那边是下地狱;墙这边是明媒正娶,墙那边是偷鸡摸狗。翻过去只用一夜,翻回来用了十年还没翻完。 邵家的老桑树还在墙头立着,年年结满紫黑色的桑葚,啪嗒啪嗒落在墙根下,砸成一片片紫色的印子,像旧年的血渍。 岔路还在,石碑倒在草里。那堵墙的影子每到黄昏便横过来,盖住整条村路。墙那边没有人。可每一个翻过墙的人,都留在了墙的那一边——哪怕身子回来了,魂也回不来了。这便是《春墙误》。 “春”是春宵,“墙”是心墙,“误”是自误。不是墙误了人,是人误了自己。 多谢列位看官一路相陪。在下这便搁笔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作者猫九大大敬上—— 【全文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青青的世界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