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摇到的母狗,居然是妈妈】(5-7)作者:雪学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22 6:20 已读49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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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摇到的母狗,居然是妈妈】(5-7)

作者:雪学

第五章 越来越勤

十月十二

陈野开始记婉姐的时间。不用记在纸上,记在耳朵里。铁门轴先响一声,砖被拨开,然后是高跟鞋上楼,鞋跟磕在水泥上,一声一声,间隔一样长,走到四楼平台停一下,再往上。停在门口,两只鞋先后落地,一只先脱,另一只踩着鞋跟拖下来。

第一回隔了八天,第二回四天,第三回是连着两晚,头一晚九点十分,第二晚九点四十。婉姐一直在把时间往前挪。一开始是九点以后,后来变成八点四十。有一回八点二十就到了,陈野还没洗澡,人在洗手间里听见门响,水没关,就那么站着,听完婉姐脱鞋。

陈野开始买两个人的量。那天陈野去了街口那家超市,篮子里放了两把挂面,一板鸡蛋,一把青菜,一小瓶油。走到收银台前面又回头,拿了一小袋米。米是散的,装成一小袋,用红色的塑料绳扎着口。第二天陈野又去买了两只碗,两双筷子。碗是白的,边上有一道青线,不齐,一道深一道浅。碗拿回家洗了,摆在碗架上,两个叠着,小的在上。锅是后来买的,铝的,一只手能提起来,锅底有一圈烧过的黄印。

第一次开火是煮面,煮了两把。婉姐那天吃完了一碗半,剩下的半碗陈野吃了。婉姐洗碗的时候背对着陈野,水开得很小,怕响。楼下的气泵响了一次,从地底下顶上来,顶到五楼只剩一点。对面那家的狗叫了两声,叫完就没了。

十月十五

九点十二,铁门轴响。陈野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屏幕黑着,能照出客厅的一点样子。楼梯上来的鞋跟走到四楼平台停了一下,接着往上。

门开的时候先带进来楼道里的味道,水泥和灰。婉姐在门口脱鞋,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脚踩着自己的鞋跟,把鞋脱下来,鞋尖朝外摆好,另一只并上去,两只鞋跟并齐。婉姐光着脚走进来,地板靠茶几那一块是响的,踩上去会咯一声;婉姐绕了半步,绕过去,脚踩在没有响的地方。

风衣的带子系得正,里面那件薄毛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口罩是白的,鼻梁条压下去,压出一道硬边。头发扎得很紧,额前的碎发全拉上去。毛衣底下那两团把前襟撑起来,撑得很满,扣子那一排被撑得往外鼓,扣眼里能看见一小截布的拉扯,最上面那颗扣子被顶得歪了一点。走路的时候不怎么晃,是那种沉,跟着人一步一坠,坠到最底下才回来。

肩膀上挎着布包。婉姐把包放在折叠桌上,手在包上按了一下,才松开。陈野没有起身,只是把遥控器搁到扶手边上。婉姐站在桌子那边看着陈野,手指在包带上动了一下,像是还有话要说,又像是要等陈野先开口。

「过来吧,站那么远,我又不吃人。」陈野说。

婉姐走过来,光脚踩在地上,脚趾抓到地砖的缝。五个脚趾在砖缝上抓了一下,抓完松开,第二根趾头比大拇趾长出一截,压着大拇趾,歪到一边去。

「转过去,脸朝沙发那边。」

转过去以后,风衣的下摆扫到陈野的膝盖。陈野站起来,一只手按在婉姐的后颈上,把人往沙发那边推。扶手上搭着一件陈野的外套,被推下去了,掉在地上。

「趴下去,两只手扶着,扶稳了。」陈野说。

婉姐两只手撑在扶手上。扶手是松的,一压就往左边沉下去一寸,木头里面响了一声。人往前塌下去,那两团就从毛衣里往下坠,坠得整块布都跟着往下拉,领口那一颗扣子被拽得更歪,前襟的两片布被撑开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小片白,白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沟。乳从毛衣底下垂着,坠成两个长的形状,底下的弧压在布上,布被压出一个印。腰塌下去,臀翘起来。

裙子绷在臀上,是条薄裙子,能看见底下丝袜的接缝,一道浅浅的影从裙子里透出来。那两团把裙子撑得很满,从腰下面一直到臀底,褶全被撑平了,只在上头剩下两道斜的,随着呼吸一开一合。腰在上面收着,收得急,薄毛衣的下摆搭在腰上,兜住那一截,下摆底下空出一点,风一动就贴上去,把腰侧的形状贴出来。两只脚在砖上分着,脚心贴着地,脚背弓起来,脚趾一个一个压下去,压得趾头上去一点红。

陈野把手伸到裙子底下,摸到大腿。丝袜这天是厚一点的,肉色,摸上去有点涩,不是上一回那种薄得能看见皮的。厚的那一层不透,灯底下泛一点哑光。袜口勒在腿根,勒出一道沟,沟上面的肉被挤出来一圈,那一圈肉比底下白,也软,按一下回得很慢。袜子在膝弯那儿起了一道褶,褶越往下越松,到脚踝就堆起来一小圈。脚背上那一截被撑得薄一点,五个趾头的形状在袜子底下隐约透出来。

手掌往上走,走过腿根那一圈,布料贴着皮,贴得很紧。走到中间那一段,手指底下忽然变了,不是干的了,是潮的,隔着袜子都能摸着那一片湿。丝袜前面那一小块被水洇透了,颜色比别处深一层,贴在两片肉上,把形状都透出来。

手指往上走,走到那一圈,指头从边里挤进去,挤到袜子里面。袜子底下是空的。婉姐没有穿内裤。

陈野的手停了一下,摸到那一处,一寸布都没有,只有热,只有滑。两根手指顺着那条缝往下一捋,捋过去的时候婉姐整条腿绷了一下。掌心整个包上去,一压,里面的水被挤出来,从指缝里绕过去,绕到手腕上。婉姐的额头抵在扶手上,背弯下去,弯得很低,肩胛骨顶起来两块。那两团在毛衣底下坠得更低,坠到快要碰到扶手,随着喘气一点一点往前蹭。

「这么湿,」陈野说,「什么时候开始的,湿成这样。」

婉姐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被口罩压着,低:「上楼就有点了,走到四楼腿一抬,顺着往下淌,我一路都在夹着。」

「夹了一路,还夹成这样。」

「夹不住了,」婉姐说,「你手一碰,我就夹不住了。」

陈野把裙子往上一推,推到腰上。裙子堆在腰上,堆成一圈,腰被那一圈布勒住,勒得那一截更细,布下面露出来的一点皮,白得发亮,汗在上面起了一层薄的光。臀全露出来,白的,在客厅那盏灯下面,能看见一层薄汗。两团往两边摊,摊得比站着的时候宽,中间那道缝从腰下面一直通下去,缝边上的皮薄,颜色比别处浅一层。陈野一只手按上去,整只手陷进去,陷到底,底下的骨头要再往里按一点才摸得到。松手的时候那块肉慢慢弹回来,弹到一半就停在那儿,虚虚地摊着。

陈野一巴掌拍上去。掌心落下去,那一声在客厅里弹开,撞到墙上又回来一点。婉姐的臀上起了红,红得很快,从一个点往外铺开。那一块肉跟着荡出去,荡到边上又荡回来,撞在陈野的掌心里。婉姐整个人往前冲了半寸,两只手在扶手上抓了一下,抓到扶手的布套,抓出一道褶,那两团在毛衣底下跟着一晃,晃完才落稳。

「疼吗。」

「不疼。」婉姐说完自己停住,隔了一拍又补上一句,「有一点,就一点点。」

陈野把丝袜往下拽。那层袜子卷起来,一卷一圈,先到臀,再到腿根,卡了一下,陈野往下捋,捋过膝盖,捋到脚踝,从脚尖上退下来。一只袜子团在地上,蜷着,还带着体温。退到脚尖的时候,袜子被撑得只剩薄薄一层,五个趾头在里头挤着,一个个顶出来;脱出去以后脚趾一下张开,张得比刚才开,张完才慢慢并回去。脚背上留着一道袜子的边,从脚踝绕过去,浅浅的。另一只丝袜还留在婉姐腿上,袜口松了,堆在膝弯那里。

陈野解开自己的裤子。扣子开了,拉链拉到一半,内裤的边往外带。鸡巴出来的时候沉,先往外坠一下,才被顶起来。婉姐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就转回去,头低下去,低到额头几乎贴在扶手上,没有再抬。

陈野一只手扶着鸡巴,往那条缝里抵。龟头在穴口上蹭了两下,蹭湿了,抵住。往里送。那一圈肉被撑开,撑得很慢,婉姐的背往上弓,弓起来,两只手在扶手上撑直。

「嗯哦……」声音从口罩后面出来一半,剩下一半吞回去。

送到一半进不去。陈野把腰往外退半寸,又顶回去,这一下进去了大半。穴口那一圈被撑得发白,绷在柱身上。婉姐的两条腿在裙子底下抖了一下,膝盖往里扣。

「太满了,你先停一下,让我缓一缓。」婉姐说。

「缓不了,」陈野说,「就这么些,我一点一点送,你受着。」

陈野把剩下那半截也送进去。婉姐整个人往前塌,额头磕在扶手上。扶手往左沉了一寸,沙发里面的弹簧响了一声,木头架子跟着响。

「咬住那个拉链,」陈野说,「省得你一会儿叫得整栋楼都听见。」

婉姐的手往下摸,摸到沙发垫侧边那条拉链,捏起来,塞进嘴里,隔着口罩咬住。

陈野把胯一退一送。第一下慢,退到只剩下龟头咬在穴口,再一路推回最里面,推进去的时候婉姐的腰塌得更低,臀往上追了一下,追得那两个白印子从指头底下露出来。第二下带上了劲。第三下的时候,臀撞在陈野的胯上,撞出一声闷响,闷在客厅里散不开,撞到墙上又回来一点。撞一下,那两团在毛衣底下荡一下,荡到前头,荡完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布被拉得往下坠,坠得领口那颗扣子几乎要开。沙发在婉姐膝盖下面叫,木头、弹簧,还有布套跟布套之间的摩擦,三种声音错开半个拍子。

陈野一只手按着婉姐的后颈,往下压;另一只手掐着腰,掐得腰侧陷进去五个白点。那一把腰细,掌根压上去贴不到底,指头一收,两边各陷一个坑,坑边上的肉被挤得鼓出来。掐着往自己这边带,带得整个人往后挪,挪完又往前塌回去。腰窝在灯下露着,两个浅坑,汗从脊沟里流下来,流到坑底停住,积成一小片亮。

「里面这么紧,」陈野说,一边说一边抽,抽得很慢,抽到那一圈肉跟着往外翻,「都这么多回了,一抽还是吸着不放。」

婉姐咬着拉链,喉咙里出来一声,闷的,摇了一下头。

「松一点,」陈野说,「真松不了就把拉链吐了,我不嫌你吵。」

拉链从嘴里掉出来,掉在垫子上,砸了一声。口罩的下沿湿了一块,贴在嘴上。

「啊……」那一声出来,比刚才都清楚,出来以后婉姐自己又咽了一下,没咽住。

「这就对了,叫出来,叫得响一点也不要紧。」

「叫了,」婉姐说,「刚才就叫了,你听,一声比一声大,我也压不住。」

「那你就再叫,我听着。」

「叫得太响,楼道里有回声,」婉姐说到一半被顶断,缓了一口气才接上,「下回人家往上看一眼,我怎么上来。」

「照平时那样上来,真有人往下看,你就说是上五楼找人的。」

「平时腿不软。」婉姐说完,声音被一下顶断。

陈野加快了些。臀撞在胯上,声音连着响起来,一声压一声。沙发在婉姐膝盖底下叫得越来越不对,那一下一下的闷响里夹着木头的咯吱。客厅里全是这个声音,加上肉和肉撞在一起,加上水。水声是从连接的地方出来的,撞一下,水响一下,到后来分不清哪一声是撞,哪一声是水。

婉姐的声音夹在里头,先是短的一截一截,一截还没落地,下一截已经被撞出来,两截中间只剩半口气。到后来一截也接不上了,声从嗓子底下直接出来,出来的时候往上走,走到高处散开,散在沙发那一块布里。

「啊…啊…」

叫到第二声的时候婉姐自己咬住了,牙关一合,声音变成鼻子里的一片。咬了两下又松开,松开的这一回没再咬回去。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穴口那一圈被撑得很薄,颜色由深变浅,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小截,送回去又整圈吞进去,吞进去的时候那圈肉跟着往里卷。

「这骚屄,」陈野说,「都这么多回了,怎么还跟头一回一样紧。」

「不是我故意的,」婉姐说,声音在扶手上晃,「它自己就缩,你一进去它就往里收,一下一下的,我管不了它,我越说不许缩它越缩。」

「管不了就别管了,它爱缩就缩,缩着我也不吃亏。」

陈野把掐在婉姐腰上的手换到胯骨,往自己这边带,带得比刚才重。婉姐的两只脚从地上滑开,只有脚趾还点着地砖,脚背绷起来,脚趾头收成一团,收到一起又张开,张不开就被下一头撞得再收起来。

「嗯啊……这样不行……」婉姐的额头在扶手上磨,「你这么拽,进得太深了,都到里面那个地方了。」

「深才叫肏,浅了你自己用手指头就够了。」

「到里面那个地方了,」婉姐说,说得断断续续,「那儿一碰就麻,麻完就往下走,你别一直碰那儿。」

陈野不答,一下一下往那处送。婉姐的臀在陈野手里抖,抖得很细,抖得那块肉一直颤。

「说话,别光顾着喘。」

「说什么。」

「说你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婉姐的额头抵在扶手上,抵了一会儿,抵到陈野又往里送了一下,才开口。

「狗。」婉姐说。

「什么狗,说全了。」

「母狗,」婉姐的声音低下去,「你养的母狗,头一回在楼道里我就知道了。」

陈野把整根送到底,停住不动。里面绞得厉害,绞一下,松半分,再绞一下。陈野腰上那根筋一直绷着,绷到腿根开始发酸。

「自己动,我歇一下,你自己来。」

婉姐的膝盖在地上蹭了一下,把臀往后送。送得很小,一下,两下,找不到那个节奏,越送越乱。两团臀肉随着这一送一送地荡开,荡开又合上,合上的时候中间那道缝挤得更深。

「我不会,」婉姐说,「刚才都是你在动,我自己动不起来,腿是软的,撑不住。」

「刚才不是挺会,怎么这会儿就不会了。」

「刚才是被你拽着,」婉姐说完把头埋下去,「我自己来就不行了,找不着地方。」

陈野把婉姐往自己这边一拽,拽得整个人往后坐,坐到底。婉姐叫了一声,短,从口罩边上漏出去,漏出去就被自己咬住了。

「要到了,」婉姐说,「你让我一下,我真的要到了,你别在这个地方停。」

「那你就熬着,熬过去这一阵再说。」

「忍不住了,」婉姐的手在扶手上抓,抓得指节发白,「真的忍不住了,你让我到一回,就一回。」

陈野没停,反倒压得更实。婉姐的腰弓起来,弓得很高,臀翘起来,整个人绷住。绷住的那两秒里,拉链又被婉姐咬住了。到的那一下,声音全堵在婉姐喉咙里,出来只有一声短的「啊」,短得像被人掐断;断完是一片抖,从腰抖到腿,抖到脚踝。腿一直在抖,抖了很久。

陈野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是湿的,那一声很轻。婉姐顺着扶手往下滑,滑到地上,跪坐在那儿,两只手撑在地上,不起来。裙子还堆在腰上,臀上是红的,一巴掌那五根印子已经淡了,剩下浅浅的一片。

「起来,地上凉。」

婉姐摇了一下头,摇完把头低下去,头发从两边垂下来,垂到地上。

陈野站着看婉姐。裤子还开着,鸡巴上全是水,青筋上挂着,一滴顺着往下走到一半,掉在地砖上。

「转过来,脸朝我。」

婉姐把手从地上收起来,转过身,跪坐在自己的脚跟上,脸抬起来。

「上沙发躺着,两条腿收上去。」

婉姐扶着扶手站起来,腿还是软的,站了一下才把腰弯下去,整个人爬上去,仰面躺下来。扶手那一头的木头又沉了半寸,婉姐跟着往左陷,一条小腿从沙发沿上滑下来,脚跟着了地。躺平以后那两团就往两边摊,摊得比站着的时候大,摊到腋下,把毛衣撑开,前襟那一条缝张得更宽,缝里的沟从锁骨中间一路通到下面,越往下越深。呼吸一起一伏,那两团跟着往上抬,抬完又摊回去。那条腿也收上去,膝盖曲着。

陈野跪在沙发前面,把婉姐两条腿分开,架在自己腰上。腿一架起来,臀就在沙发上摊开了,臀肉被自己的重量压得往外走,压到沙发垫的边上,压出半个圆的形状。

「看着我,别躲,这一回我慢慢来。」

这一回进得慢,一点一点往里推,推到婉姐眉头皱起来,才停了一下,又推。婉姐的眼睛一直睁着,睁得很大。口罩被呼吸顶起来,落下去,顶起来,落下去。

「怎么这么烫,」婉姐说,「你进来这一下,我整条腿都是麻的。」

陈野没答,往最里面送。婉姐的嘴张开,口罩被顶起一条缝,能看见一点牙齿。婉姐的手伸过来,抓住陈野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掐进去。

「你别这么看着我,」婉姐说,「你一看我,我就更受不了了,我情愿你把灯关了。」

「灯不关,我就要看着你,你也别把眼睛闭上。」

陈野开始动。这一回不像刚才那么急,每一下都退到快要出来再推回去,推回去的时候两个人的小腹贴在一起。贴着的时候那两团被撞得往上抬,抬起来,落下去,落到一半又被后面一下顶起来。婉姐的眼睛没有躲开过一次。婉姐抬手想挡脸,抬到一半,又放下去,放回沙发上。

「不行了,」婉姐说,「又要来了,这一回比刚才还厉害。」

「到吧,到给我看,别忍着。」

到的时候婉姐忽然叫出声来,一声长的,从嗓子里一路往上爬,爬到一半断了,断了以后就变成一路抖。两只眼睛睁着,睁得很大,睁得看不见东西,抓着陈野手腕的那只手先抓紧,抓得指甲都陷进去,然后才松开。里面绞了一下,绞得很实,陈野把腰沉到底,停住。

射的时候,陈野背上那条筋一直绷到肩。第一股打进去,婉姐的小腹抽了一下;第二股跟着,一股接一股。陈野退出来的时候,白的先是一小团,从穴口涌出来,顺着那片软的肉往下走,走到臀缝里,堆在那儿,堆不住,往下淌,淌到沙发的布面上。

婉姐躺着,两腿还分着,看着天花板,胸口一起一伏。

「别动,就那么躺着,等我说可以了你再起来。」陈野说。

「弄到沙发上了,」婉姐说,「这个布面不好洗。」

「一会儿我擦,你别管。」

婉姐就不动了。过了很久,陈野说:「可以了。」婉姐把腿并起来,并的时候又流出来一些,把沙发的布面又洇深了一块。婉姐坐起来,头发全散了,口罩歪到一边,抬手把它扶正,扶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陈野去洗手,水开得很大,冲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婉姐已经站起来了。裙子放下了,风衣的带子重新系过。婉姐从布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按在沙发垫上那一片湿上。按了很久,按不干,纸巾透了,婉姐又抽了两张接着按;按完把纸巾折了两折,捏在手里。

「纸我下去扔,」婉姐说,「不扔屋里,扔楼下的垃圾桶。」

「放桌上,明天我下楼带下去。」

「不能放桌上,」婉姐说,「明天让它干在上面,一屋子味。」

婉姐说完自己走过去,把那团纸塞进布包的侧袋里。

十月十九

这一天婉姐来得早,八点二十。门开的时候陈野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婉姐进来,风衣底下两只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婉姐把袋子放在地上,先脱鞋。

「买了菜,」婉姐说,「菜场收摊前那一段便宜,青菜一把才这么点钱。」

陈野看了一眼那两个袋子,一个装着青菜和一块肉,一个装着鸡蛋,还有一小把葱,葱根上带着泥。

婉姐把风衣解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旧的长袖,洗得发白,颜色说不清是灰还是蓝,袖子往上挽了两折。那件长袖领口扣得严,往下却挡不住:两团把前襟撑起来,撑到扣子那一排全往外鼓,布被绷得能看见底下的形状,从锁骨下面起,一直到肋骨,弧线一路往下走,走到最满的地方,布上有一道浅浅的影,是中间那条沟从底下透上来的。人一弯腰,那两团就往前坠,坠得布被拉下来一块,从领口边上露出一点白。

然后从布包里抖出一件东西。是围裙,旧的,蓝布的,边上磨得起毛。婉姐套上,绕到后面系带子,系得很紧,系完用手在腰上捋了一下。围裙的带子勒进腰里,那把腰被带子一收,收得更细,带子上面和下面各鼓出一点,两个腰窝正好在带子的边上。

「你这屋里该擦了,」婉姐说,「一进门就闻得出来,一股油味。」

婉姐把袖子又往上推了一折,先去开冰箱。冰箱门一开,里面那盏灯亮起来,照了几秒。婉姐弯着腰看了一会儿,把那袋肉拎出来,袋口打开闻了一下,系紧,放到门口。

「这个不能吃了,」婉姐说,「放了两天以上就这样,冰箱里也有味儿了,回头拿苏打水把里头擦一遍,角落都擦到。」

抽屉也看了。一拉,里面的东西往前挪:一把螺丝刀,一卷胶带,几根扎带,没有别的。

「连个案板都没有,你平时在哪儿切菜。」

「盘子上,切得动就切,切不动就拿刀剁。」

婉姐回头看了陈野一眼,把那块肉往水池那边挪了挪:「盘子那么小,切个肉都打滑。我下回把家里那块带来,反正我一个人也用不上那么大。」

婉姐把抽屉推回去,推到底,没有再说什么。然后婉姐去洗手,水开得很小,搓了很久,搓完甩了两下,不擦。回来蹲在地上理菜,青菜一棵一棵掰开,泡在水里,泥沉下去,水变成浑的;那块肉冲了一遍,放在一只空盘子上,盘底很快就积出一小片粉色的水。蹲下去的时候裙子绷在臀上,两团被膝盖顶着往两边摊,摊得裙子后面那一片拉得很紧;脚趾在砖上蹭了一下,小趾外侧那块茧蹭着地砖,蹭出一小声。

陈野坐在沙发上没动。坐了一会儿,陈野把手机放下了。

婉姐把碗架上的两只碗拿下来,用热水烫,烫完倒扣在锅盖上;筷子两根两根搓,搓完甩水,摆成一条线。灶台那一圈是黑的。婉姐拿了块抹布,蹲下去,从灶台侧面开始擦;擦到那两只灶眼底下,那只缺脚的架子用铁丝绑着,铁丝上积了油,抹布一过去就黑。婉姐擦得很慢,很用力,手腕转着圈,抹布脏了就翻一面。

陈野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婉姐身后。婉姐还蹲着,膝盖压在地上,裙子铺在脚边,抬手擦了一下额角,手背蹭过去,没擦干净。陈野的裤子那一块正对着婉姐的脸。

婉姐的手停了一下。抹布按在瓷砖上,没有动。婉姐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喉咙动了一下。

「先擦完,」婉姐说,「这块油不擦掉,明天就粘住了,擦不动。」

陈野没让开,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婉姐把头低回去,接着擦。抹布在那一块瓷砖上来回,来回,来回。呼吸变了,鼻子里的气出得比刚才重。擦到第三遍,那一块瓷砖早就干净了。

婉姐把抹布拧干,挂回钩上,撑着灶台站起来,膝盖上压出两块红,又把两只手在围裙上按了按。

「切菜。」

那块肉被挪到一只盘子上。刀不快,要来回拉两下才断。切下去刀尖磕在盘子上,叮,叮,中间隔得一样长。

陈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绕到婉姐背后,手掌按在婉姐的臀上,隔着裙子。刀停了。

「切你的,我就在这儿站着,不耽误你干活。」

婉姐接着切。叮,叮,叮,慢慢变成一下一下地拉。按在肉上的那几个指头发白,切下来的片厚了一片,婉姐没有捡。

陈野往前贴上去,胯抵在婉姐的臀上。裙子薄,什么都挡不住。婉姐整个人往前倾,撑在桌沿上,刀悬在半空,刀尖上挂着一小片肉。

「手别抖,切厚了也不要紧,煮得烂。」

「手软了,」婉姐说,把刀放下,放得很轻,「这么大一块肉我都切不齐,切不下去了,我先把菜洗了吧。」

「切不了就先洗菜,洗完了再说别的。」

婉姐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婉姐把刀往里推了推,转过身,从水池边上把那只泡着菜的盆端过来。陈野跟着婉姐走。

婉姐开水龙头,把菜一棵一棵捞出来冲,水开得小,叶子上还带着泥,冲一道,翻过来再冲一道。陈野站在婉姐背后,一只手从围裙底下伸进去,手掌贴着肚子往上走,走到胸罩的下沿。带子勒得紧,勒进肉里,指头从带子底下过去,往上推。奶子从罩子里掉出来,沉,落在掌心里,一只手兜不住,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奶头是硬的,蹭在掌心。

那两团一离开罩子就往下坠,坠得形状都变了,坠成两个长的,底下那一圈坠得比上面满。掌根托着,托不到底,底下的重量一层一层往下压,压到虎口那儿堆起来;往上一提,整团跟着起来,离了胸口,坠着,坠到顶才停;松手,落回去,砸在肋骨上,摊开一层,摊成他掌心的形状。乳晕露在指缝外头,不小,摊开的时候比一枚旧钱还大出一圈,边缘是糊的,跟旁边的白皮混在一块,分不清从哪儿起。灯底下那一圈颜色比周围的皮深,深得像隔了一层旧布;冷气一过,那一圈先收紧,中间的乳头往里陷,陷成一个小的坑,坑边上一粒一粒地立起来。两团被往上托的时候往中间并,中间那道沟就显出来,从锁骨中间一直通到两团贴住的地方,越往下越深,深到看不见底。

婉姐的手扶在水池边上,十根手指分开,湿的。

「水还在滴,」婉姐说,「先关一下,盆里都满了。」

「滴着,一会儿一块擦。」

陈野把另一只手从裙子前面伸下去。婉姐的膝盖立刻弯了一下,弯得整个人矮了半寸,扶在水池边上的手撑住。

「今天穿了,」陈野说,摸到那层薄棉,「上回那么回去,路上没冻着?」

「穿了,」婉姐说,「上回那样回去,一路都是凉的,风从下面往里钻,到家半天没暖过来。」

「穿了就穿着,不碍事。」

婉姐没有再说什么,只把手在水池边上挪了挪。

陈野把裙子往上撩。裙子底下是丝袜,连裤的那种,肉色,比上回那双还要薄一点。裙子撩到腰上,丝袜的裆就露出来,那一块颜色深了一圈,贴在皮上,把形状都透出来。

「连裤袜也穿了。」

「配裙子穿的,」婉姐说,「不穿下面空,坐着凉。」

「今天这双薄。」

「就这一双薄的,」婉姐说,「洗了没干透,早上拿吹风机吹了两下。」

陈野把内裤的两边勾住,往下拽。连裤袜的边跟内裤一起被拽下来,两样东西卷在一块,拽到大腿中间卡住了,因为腿并着。

「腿分开,别夹着。」

婉姐把两条腿分开一点。内裤和丝袜落到膝盖,落到脚踝,挂在那一只脚上;袜子退到脚上的时候,脚趾在袜尖里挤了一下才出来。裙子被撩起来,撩到腰上,掖在围裙带子里。

陈野从后面抵上去。龟头在穴口上蹭,蹭到那两片肉上,滑过去,滑回来。婉姐的腰往下塌,塌到额头几乎碰到水龙头。

「进去了没有,」婉姐说,「我怎么觉得还在外头磨。」

「你自己摸摸,我还没进呢。」

「那你别磨了,快点进来,我站不太住了。」

陈野往里送。送进去的时候婉姐两只手在水池边上一滑,滑开半寸,又撑住。柜门被婉姐的膝盖顶了一下,砰一声,门自己弹开了。

「唔……」那一声被挤出口罩,落在抽油烟机的响里,两下就散了。

「灶上还开着火,先关了。」

婉姐没听明白,抬头看了一眼,才想起来灶上那只锅。锅里的水在响,锅盖边上在冒白气。婉姐伸手去关,手抖,拧了两下才拧动。火关掉,那只手撑回水池边上。

「差点忘了,」婉姐说,「再烧一会儿锅就干了,上回就是这样,锅底烧出一圈黄印。」

「烧干了再买一个,那锅不值几个钱。」

「菜都洗好了,」婉姐说,说到一半被顶得断了,「洗好了不能浪费,水冲冲就能下锅。」

陈野把胯沉下去,一下一下往里送。每一下婉姐的膝盖就顶一下柜门,柜门在门框上响;每一下那两团也跟着往前撞,撞到水池沿上,压一下,压完弹回来。

「你慢一点,」婉姐说,「锅还热着,我手上有水,一碰上去就是一层皮。」

「先把手上那点水擦干,锅不用管。」

婉姐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擦完两只手都扶回水池边。

「这么粗,」婉姐说,把手从水池边上收回去一只,往后摸,摸到那一截,摸了一下就缩回来,「我在单位坐着,坐着坐着就想起这个,一想起来下面就湿,湿了坐不住,得站起来到走廊上走一圈。」

「走那两圈管什么用。」

「不管用,」婉姐说,「走一圈回来坐下,还是想着。」

「那你想的是哪一下,说清楚。」

「想它进来的那一下,」婉姐说完,喉咙里响了一下,「就那一下,从头麻到脚,越想越坐不住。」

「坐不住就别坐着了,站一会儿也一样。」

「站着也不行,」婉姐说,「站着腿更软。」

陈野一只手掐住婉姐的腰,把婉姐往后带,带得脚从地上滑开,只有脚尖点着。那把腰在他手里收着,一掐就陷,掐进去的指头两边鼓起两小块;带着往后一拽,腰就弯出一道弧,弧的尽头是臀,臀往后翘着,翘得把围裙的布都顶起来一块。

「站不住就趴下,水池边上这么大地方。」

婉姐把上半身趴下去,趴在水池边上,胸口压在池沿,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绷直。那两团压在池沿上,压得往两边摊,摊成两个扁,从池沿下面挤出来一小块。水池里还有半池水,水面晃了一下,泼出来一点。

「你今天过来,本来打算干点什么。」陈野问。

「做饭,」婉姐说,「把屋子擦一遍,冰箱里那袋肉扔了,回头再买新的。」

「除了这些呢。」

「就这些,」婉姐说,说完自己停了一下,「别的也没什么可干的。」

「还有,你自己说,别让我一句一句问。」

婉姐没有答。脸贴在池沿上,口罩被压得歪了,露出底下一点下巴。

「说,我这儿等着听。」

「还有等你用我,」婉姐说,喉咙里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想用就什么时候用,我在干活也一样,你叫我停我就停。」

「那你说说,我想怎么用你。」

「怎么用都行,」婉姐说,「你把我按在哪儿就是哪儿,我不问,也不躲。」

陈野把整根送到最里面,停住。婉姐的腰往上弹了一下,弹得胸口离开池沿,又落回去。

「骚得很,你自己也知道。」

「骚,」婉姐应了一声,应得很顺,「我知道我骚。」

「那就自己说清楚,骚在哪儿。」

「这屋里,」婉姐说,说的时候把脸埋进胳膊,声音闷在围裙上,「你养了一条狗,天天想着回来挨肏的狗,别的什么都不想。」

陈野退出来,抽得很慢,抽到只剩下龟头还咬着,又一路推回去。

「天天想,那你就天天来,我不拦你。」

「天天想,」婉姐说,「上班坐着也想,坐着的时候下面就湿,湿了不敢起来,怕站起来裤子上有印子,一坐就坐一上午。」

「你这个岁数了,怎么还这样。」

「是,」婉姐说,「这么老了还这样,我自己也没想到,四十多的人了,还跟什么似的。」

「白天怎么不见你这样。」

「白天不敢,」婉姐说,「白天那么多眼睛看着,我得把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完了才敢出门。」

陈野把婉姐从水池边拉起来。

「到桌子那边去。」

婉姐直起腰,走了两步。腿上没有劲,走得像踩在棉花上,走的时候脚趾在砖上蹭,蹭一下,脚心跟着滑;两团在围裙底下晃,晃得很沉,晃完才落稳。走到折叠桌旁边,两只手先按上去。

「趴下。」

婉姐趴下去的时候桌子往前滑了一寸。桌腿底下那张对折的纸片被蹭歪了,桌子一下斜过去,桌角磕在墙上。陈野用膝盖把桌子顶回去,把纸片重新垫好,才抵上去。头一下进去,婉姐整个人往前一冲,胸口压在桌面上,把桌上那只盘子推出去半个手掌。

「桌子不稳,」婉姐说,「你顶的时候轻一点,这桌子底下垫着纸呢。」

「扶着桌子那头,别让它滑。」

婉姐两只手抓住桌子对面的边。这一回进得比刚才深,婉姐的脚在地上踩了两下,踩不稳,一只脚的脚趾勾住了桌腿,勾得趾头弯过去,弯得指甲抵在铁上。桌子响:一条腿短两毫米,每撞一下,短的那条就先离地,落下来的时候咯一下,撞一下,咯一下,撞一下,咯一下,跟肉撞在一起的声音叠着,也跟抽油烟机的声音叠着。

「桌子晃得厉害,」婉姐说,「这么晃下去真要散,散了楼下听得见。」

「散了就散了,散了我找块木片给你垫上。」

婉姐被顶得说不出整句,过了一会儿才接上:「听见了我明天还得来买菜,人家往下看一眼,我怎么进门。」

「照常进门,走你的路,谁爱看谁看。」

「照常不了,」婉姐说到一半又断了,「我脸皮没那么厚。」

陈野没停,把围裙的带子解开。围裙从婉姐肩上滑下来,堆在桌子边上;里面的长袖被推到胸口以上,奶子压在桌面上,压得往两边摊开,摊出去一个扁,乳晕贴着桌面磨,磨得颜色深了一层。那两团压在硬桌面上,压到中间挤出一点,从桌沿边上鼓出来,鼓出一小块,随着撞一下,往前挪一下;乳晕整个摊平在桌面上,那一圈糊开的边被压得发白,中间那颗乳头被桌板顶着,顶得往里陷,陷在那一圈皱皮里;抽出再撞回来的时候,两团被撞得往上一跳,跳起来又砸回去,砸出一声闷的。

「疼,」婉姐说,「桌面太硬了,磨得慌。」

陈野把婉姐的一只手从桌子边上拿下来,塞到胸口底下,垫着。

「把手垫在底下,别磨破了。」

婉姐把两只手都垫进去,身体的重全落到手上。桌面是凉的,手心是热的,热的那一块很快就在桌面上留了两个印子。

「嗯啊……」婉姐的声音这次没压住,从口罩里出来,撞在墙上回来,回来以后更响。

陈野伸手,把婉姐的头按下去,按到脸贴着桌面。

「叫出来,别咬自己的胳膊了。」

「叫了,」婉姐说,「你听,我叫了,压不住。」

「再叫一声,我听听能叫多响。」

婉姐叫了一声。这一声是从底下顶上来的,先闷在嗓子里,闷了一下才破开,破开以后往上冲,冲到一半被桌沿上的一撞截断,断在那儿,剩下的气从鼻子里出去。

「主人,」婉姐说,声音散了一半,「主人你别停,就这么弄我,我受得住。」

陈野把速度提上去。桌子响得越来越急,咯一下,咯一下,那一下的间隔短到快要连起来。盘子在桌面上滑,滑到边上,掉下去,在地上摔成两半。婉姐的声音跟着乱起来:叫一声,断一下,断的地方被撞进去,再接一声,接上的那一截已经跟前头不是一回事了。臀在撞的间隙里抖,抖得那块肉一层一层地荡出去,荡到边上撞上陈野的胯,撞完再荡回来。婉姐整个人绷起来,手在桌面上抓,抓到的全是自己的皮。

「要到了,」婉姐说,「这一回真到了,你别松。」

陈野没答,把胯压得更实。婉姐的腰弓起来,弓得桌子那头抬了一点,自己的重量又把它压回去。到的时候婉姐把脸整个埋进胳膊里,说了一句「肏死我」,说完就没有声了。没有声。只有一口气从鼻子里出去,长长的,出完也不吸。

里面绞得死紧。陈野又送了两下,送不进去,每一送都被挡回来。

「松一松,别绞这么死,我出不来。」

婉姐没有应。手指在桌面上一根一根松开。过了一会儿,那口气才吸回去。

陈野把鸡巴抽出来,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片水,顺着根部往下挂。陈野没有射在里面,扶着鸡巴抵在婉姐的臀上,抵在那两团肉中间那条沟上。第一股射出来,射在腰窝里,白的,落在那个浅坑里,没有往下流;第二股射在臀上,第三股。白的从腰窝里溢出来,沿着那道沟往下走,走到臀缝里,两条腿中间,挂在那儿。婉姐没有动。

「先别擦,就那么趴着。」

「会流下去,」婉姐说,「流到腿上,晾一会儿就干在上面了。」

「流下来我一会儿擦,你别动。」

陈野退开半步,把裤子提上来,拉链拉好。婉姐还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围裙堆在一边。

「你等我一下,」婉姐说,「让我缓一缓,腿上一点劲都没有。」

陈野去了洗手间,水龙头开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婉姐已经站起来了,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在腰后面摸,摸到那一片湿,手指沾上了,看了一眼,没有擦,去拿抹布。抹布是刚才擦灶台那块。

婉姐蹲下去,从桌子底下开始擦,先擦陈野脚边,再擦自己刚才站的那一块。蹲着的时候臀又摊开,摊在脚后跟上,两团压得扁扁的,边上挤出一点。擦完把抹布洗了,洗得很久,洗到水清了,拧干,挂在钩上。

「还有菜没做。」婉姐说。

「做吧,火我给你点着,你把菜端过来就行。」

婉姐把掉在地上的盘子捡起来,两半拼了一下,拼不上,放到墙角,另拿了一只。

火重新点着。油下锅的声音起来,菜倒进去,锅里一响。炒菜的时候婉姐腿还是软的,站不直,得用一只手撑着灶台。抽油烟机开着,额角的头发被汗粘住,贴在皮肤上。

两个菜,一个汤。饭盛了两碗,婉姐端上来的时候两只手端着,放下去以后往陈野这边推了推。

「吃。」

陈野吃了两碗。婉姐坐在对面,半碗都没吃完,夹了一筷子菜,夹到一半掉在桌上,捡起来放进自己碗里,没有再夹。

「是不是不合口味。」陈野问。

「合口,」婉姐说,「就是腿还麻,坐不太住,一坐下来那条筋就抽。」

婉姐把碗收了,两只摞起来,筷子搭在碗边上。水开得很小,先泡上,手伸进去试了一下,又调小一点。陈野坐在桌边看着婉姐。

「水别放太久,」陈野说,「放久了地漏返味,屋里一晚上都是这个味。」

婉姐把水关了。碗一只一只捞出来,用抹布擦,擦完对着灯举一下,再放下去。

陈野站起来,走到婉姐背后。婉姐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擦。

「擦你的,手别停。」

陈野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婉姐的腰,按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按在婉姐拿碗那只手的手背上,把碗按在池沿上。

「拿稳了,别把碗摔了,摔了还得扫地。」

「稳不住,」婉姐说,「你手别乱动,你这一动,我这只手就不是我的了。」

陈野把裙子往上提,提到腰上。内裤还挂在脚踝上,一圈布,跟着婉姐的脚一动一动。

「抹布拿上,趴下去,从桌子底下开始擦。」

婉姐把抹布从钩上取下来,捏在手里。抹布是湿的,一捏就出水。膝盖落到地砖上,人往前趴,两只手撑地,抹布压在右手底下,擦了一下。趴下去的时候那两团就垂下来,垂到快碰着地,随着擦的动作前后摆。

陈野从后面进去。进去的那一下婉姐的胳膊弯了,弯到胸口几乎贴到地上;抹布在手里一滑,滑出去半个手掌,又被婉姐按回来。

「接着擦,擦干净了算你的。」

婉姐的手往前挪了一点,抹布在地砖上抹过去,擦出来的那道是歪的。臀在后面翘着,两团分开,跪得太开,跪得往两边摊,摊到膝盖外面,边上挤出两块。陈野撞进去的时候,两团一起往前送,送完弹回来,弹到一半又撞上去;臀缝里那条沟一会儿合上,一会儿张开,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颜色,红的,湿的。

「擦歪了,往回拉一点。」

「你别动,」婉姐说,「你一动我手就歪,擦出来的道不直,我还得重擦一遍。」

「歪了就重擦,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婉姐把抹布拉回原处,重擦一遍。陈野动了一下,婉姐的胳膊又弯了,弯完撑住。地砖上一道水痕,从桌子底下拉到门口。婉姐就那样一寸一寸往前爬,擦一下,被顶一下,擦一下,被顶一下。抹布在地砖上磨出声,跟膝盖磨在地上的声音叠在一起,中间夹着水;脚趾在地砖上蹬,蹬一下,脚背弓起来,五个趾头抓着地,抓不住就往前滑一点。

「地上,」婉姐说,说到一半断了。

「地上怎么了,说完。」

「地上哪一块你都不能踩,」婉姐说,说完把抹布又往前推了一寸,「我擦干净了,也是给你踩的,你踩脏了我再擦。」

「还有呢,往下说。」

「我擦到哪儿,你肏到哪儿,」婉姐停在一处,抹布按在那儿不动了,「你别让我猜,你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陈野把婉姐的腰往上一提,提得两条腿只剩膝盖着地,上半身撑在胳膊上。腰一提起来就收进去,收成一道弯,臀翘得更高,翘得两团并到一块,中间那条缝挤得更深。

「再说一遍,刚才那句我没听清。」

「你什么时候想,」婉姐贴着地砖说,「就把我按在哪儿,锅台边,地上,桌子上,我手里有什么都不放,你按下去我就趴着。」

「手上就那么攥着,不许放。」

「不放,」婉姐说,说完那块抹布被攥紧了,水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刚擦干净的地方,「我要是放了,你就得等我把手擦干净,那多耽误事。」

陈野把速度提起来,提得比刚才快。婉姐整个人往前扑,抹布脱了手,人趴在地上,脸侧着,口罩压在砖上,压得变形。

「捡起来,攥住。」

婉姐伸手去摸,摸到抹布,抓回来,撑起来,接着擦。这一回擦得没有章法,抹布在地上打圈,圈越画越小,最后停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蹭。

「手上那东西还在吧,别松。」

「不松,」婉姐说,「你说的不许放,我就攥着,攥到你不能用我了,我再放。」

陈野把胯往下压,压到底。上面那户的拖鞋声响起来,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楼下早就关了,气泵一声没有;对面那家的狗叫了两声。婉姐的膝盖在地上磨,磨到那一块砖都发滑,抹布底下那一片水被擦掉,又被自己滴下来的东西弄湿。

婉姐的声音这会儿全出来了,不再咬着,一声连一声,一声比一声高,撞在桌子底下,撞在墙上,撞得自己也听不下去。叫到后来不成调,只剩一口气在里头打转,转得整个人都在抖。

到的时候婉姐开始骂自己。骂得很轻,一句接一句,中间不停。「贱货。骚货。」骂一句,里面就绞一下,「欠肏的……」后面接不下去,接成一声,一声出的头一截还是字,尾巴全散了。骂完还在骂,人已经撑不住了,胳膊往两边一摊,什么都放开了。

陈野把腰沉到底,停住。射的时候婉姐没有出声,里面一直在缩,缩一下,就有一股往外面挤,挤出来一点,又被撞回去。

陈野退出来。白的跟着出来,先是一团,挂在那儿,然后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走过膝盖,落在地砖上。

婉姐还趴着,两条腿分着,脸侧在砖上。

「地上擦掉。」

婉姐把头转过来一点,眼睛落在自己腿边那一小片。

「拿抹布,连那一块一起擦了。」

婉姐笑了一下,肩膀跟着抖了两下。「知道,」婉姐说,「我擦,你别催。」

抹布又按下去。这一回婉姐从自己腿边上开始擦,擦得很慢;擦到一半,又有一小片从大腿上下来,落下去。婉姐就再擦一遍。擦完那一块地,婉姐把抹布洗了,洗到水都清了,拧干,挂回去;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水池,扶了很久。

「池子里还剩一只碗,一块洗了吧。」陈野说。

婉姐低头看了一眼。

「明天洗,」婉姐说,「站不起来了,明天我一早来,连锅一起刷。」

走的时候婉姐把垃圾袋系上,提着。站在门口穿鞋,穿了很久,另一只鞋的带子扣了三次才扣上。

「后天。」婉姐说。

「嗯。」

婉姐走下楼。鞋跟一声一声,到二楼慢了一点,再往下就听不见了。

十月二十三

陈野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丝巾。浅灰的,很薄,叠了两折,搭在扶手最松的那一头。陈野拿起来,抖开,闻到了一股洗衣粉味。那天婉姐洗完碗,把丝巾从脖子上解下来,随手搭在这儿的,走的时候没拿。陈野把丝巾叠回两折,放回扶手上。

茶几底下还有一个盒子。硬纸的,不大,边角磨了,磨出白茬。是婉姐哪一天带来的,袋子底下压着,自己塞进去的,塞得很靠里。陈野没有把盒子拿出来,用脚尖把盒子往里推了推,推到靠墙。

冰箱里有婉姐买的鸡蛋,一板,还剩八个。青菜吃了两顿,剩下的那一把有点蔫,叶子边上黄了。陈野把黄的择掉,剩下的泡在盆里。

十月二十六

钥匙是下午配的。楼下那条街上有个配钥匙的,在五金店门口支一张案子,机器上落着灰。陈野把门钥匙递过去,师傅抬眼看了看,拿了个坯子,夹上去,砂轮一响,火星子往下落。配完两把,一把试了,能转。回来以后,陈野把新配的那把放在折叠桌上,放在桌子正中。

晚上九点二十,铁门响。婉姐进来,脱鞋,把布包放在桌上,手停在半空。婉姐看见了那把钥匙,站了一会儿,没有伸手,也没有问,手在包带上握了握。

「配的时候顺手多配了一把,你拿着,省得每回在楼下等人。」

婉姐把钥匙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看见上面那个磨出来的边,跟陈野常用的那把一样。婉姐把钥匙捏在手里,捏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布包,包口拉上。陈野听见钥匙在里面响了一声。

那天婉姐走的时候没有说下次是哪天。

十一月二

后半夜陈野醒了一次。翻了个身,闻到枕头上有一股味道。不是陈野身上的。洗衣粉,很淡的护手霜,甘油那种。那味道是上回婉姐在这屋里待久了留下的:婉姐在沙发上躺过,枕过这只枕头,枕了很久才起来。陈野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睡了。

第六章 阳台

十一月四

陈野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床垫往中间塌了一块。

塌下去的那一块把两个人都往中间拽,婉姐的膝盖在床单上滑了一下,滑开半寸,又被掐着腰带回来。床单是上回换的,铺得不平,靠墙那头堆着一道褶,婉姐的膝盖就压在那道褶上,压出两个坑。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一盏,灯罩上积着一层灰,光透下来发黄,照在婉姐背上,把脊骨一节接一节照出来。汗从肩胛骨中间起头,往下走,走到腰窝里停住,积成一小片亮。

腰在那片亮下面收进去,收得很急,从最下面一根肋骨直接落到胯上,中间没有一段是平的。陈野把手掌横上去量,掌根顶着一侧,指尖还差一截才够到另一侧,那一截空出来的地方,皮底下的肉被他掐得往里陷,陷下去的地方发白,松了才回血。腰窝是两个浅坑,汗积在里面,坑底那一点亮着,光一动就晃。

再往下是臀。婉姐跪着,两个膝盖分开,臀就跟着往两边摊,摊得比站着的时候宽出一拳,两团肉在灯光底下,白的,靠上那一片起了一层薄汗,汗把毛孔照得清楚。臀缝从腰下面那道沟一直通下去,两边夹得紧,缝边上的皮薄,颜色比别处浅一层。

陈野一只手按在婉姐的后颈上,掌心底下是热的,那一片皮薄,底下的筋绷起来了,一动就顶一下手心,拇指顺到颈椎旁边那一处,往下一压,婉姐的肩立刻塌下去半寸,塌完又自己撑回来;另一只手掐在腰侧,掐下去,五个指头陷进肉里,陷到底还有余。

进去的那一下婉姐整个人往前扑,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把声音吃掉大半,剩下的一点从枕头边上漏出来,闷,短,尾音在布上蹭断了。

陈野把腰往外退,退到只剩龟头咬在穴口上,停一下,再一路推回去。推回去的时候那一圈肉跟着往里卷,卷得很紧,攥着不放,退一次要拽一次才退得动,陈野腰上那条筋绷起来,绷到腿根,腿根开始发酸。

床在响。床架是铁的,四条腿有三条垫着纸片,动起来就有一声干的响,每隔一下响一次,跟肉撞在一起的声音不在同一个点上。陈野低头看,看自己那一截在婉姐身体里进出的样子,看穴口被撑成的那一圈,颜色由深变浅,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截肉,送回去又整圈吞进去。

也看那两团。婉姐伏下去,胸口压在床单上,奶子压得往两边摊,摊成两个扁,靠外那半边从腋下挤出来一小块,随着撞的节奏往前蹭;乳晕贴着床单磨,磨过去的时候那一圈皱皮被布带得变形,拉长,又缩回去;乳头压在布上,压出一小块湿的印。

水声在两个人中间响,撞进去的时候被挤住,抽出来才放出一声,撞得越久那声音越稠,最后不成一声,成一片,顺着婉姐的腿根往下淌,淌到膝盖弯里,被床单吸掉。

陈野把速度提上去。婉姐的手在床单上抓,抓到什么算什么,抓到床沿,指头抠在木头底下,指甲抠出一道白,抓了一会儿,那只手又松开,往前伸,伸到枕头底下,把枕头往自己脸上按。陈野伸手,把枕头抽走,扔到床脚。

抽走的时候婉姐的下半张脸还朝着枕头那个方向,脖子上那根筋挑起来,喉咙里滚了一下,滚出一声没有遮的,那一声从嗓子深处上来,到口罩那儿被兜住一半,剩下的一半从口罩的下沿挤出去,短,哑,尾巴散在空气里。

婉姐的脸就露在灯下。口罩歪了,歪到一边,鼻梁条离开了鼻梁,露出底下一点鼻翼,鼻翼在动,张开又合上,鼻尖上一层水;嘴在口罩里面,牙齿咬住了下唇,咬得那块皮发白,咬完又松开,松开以后嘴唇上留着一排印子。口罩那一块被顶得鼓起一小片,布料贴在下唇上,把唇的形状透出来一点,唇峰那一处顶得最高,湿了,颜色从白布里洇出来,深一层。

「不许咬。」陈野说。

婉姐把牙松开,嘴张开,一口气从喉咙里出来,经过口罩,散掉,口罩被那口气顶起来,顶成一个包,包塌下去的时候贴在唇上,贴出一条缝。

陈野把腰沉到底,停住。停住的时候里面在缩,缩一下,松半分,再缩一下,缩到陈野腿根发麻,脚趾在拖鞋里勾起来,婉姐的臀往上追了一下,追到一半追不动,塌回去。

「别停,」婉姐说,声音从口罩底下过去,低得快要听不见,「你一停,我就空得慌,里头空着,人也跟着发空。」

陈野没动,把腰吊在那儿,一只手从腰上滑到臀上,按着揉。按下去的时候整只手都进去了,掌根压在臀尖上,指头散开,四个指腹各陷一个坑,坑和坑之间的肉被挤得鼓起来,鼓成三道;推到最里面,才摸到下面那层骨,骨头硬,肉软,硬的那一层要再往里才碰得着;松手,那块肉慢慢回来,回来一半停住,虚虚地摊着,摊得比原来还宽一点。陈野又按,又松,看着它在手底下晃。

「骚货,」陈野说,说得很轻,「你自己摸摸,你这儿都成什么样了。我才停了一下,你就绞成这样,绞得死紧,还往里吸,吸得我头皮都发麻。我这么些年没见过你这样的,白天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进了这间屋子湿起来跟刚开的水一样,一碰就往外冒,冒得我手背上全是。」

「我是老公的骚母狗。」婉姐说,说得很轻,说得很快,像怕自己改口。

「什么。」

「我是老公的骚母狗…」婉姐又说了一遍,说完腰往下塌了一寸,「…嗯啊…从楼道里那一回就是了,你把我顶开的那一下,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陈野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那一声很轻,是湿的,婉姐整个人往下沉,沉到床垫塌陷的那一块里,两条腿还分着,一条搭在床沿上,脚垂在半空,脚背弓着,五个脚趾松松地张着,脚心上有一层汗,汗把脚心的纹路泡得发亮,左脚小趾外侧那块茧在灯下泛白,边上裂着两道细口子。

陈野站到床边,弯腰,抓住婉姐的一条胳膊,把人拉起来。

「起来。」

婉姐撑了一下,撑不住,膝盖先落到地上,落到拖鞋边上。陈野提着那条胳膊往上带,婉姐跟着站起来,站得不直,腰往下垮着,肩也垮了,垮了一厘米。站起来的那一下,奶子跟着往下一坠,坠完才回到原来的位置,还在轻轻地晃,两团挂在胸口,沉,往下坠着,坠成水滴的形状,底下那一圈坠得比上面满;乳沟在站直的时候只留下一道浅影,影里有点潮,汗从锁骨中间往下走,走到沟口就没了。

「往外走。」

婉姐往前走。腿是软的,走出去一步,膝盖弯了一下,弯得人矮了半寸,第二步才把腿伸直。从床边到阳台门一共六步,婉姐走了九步,中间停过两次,第二次停在门框边上,一只手扶住墙。走的时候臀在裙子底下动,两步一荡,荡到裙子边上就顶出一小块形状,走完又落回去。

阳台门是铝合金的,推拉,底下的轨道里积着灰。陈野伸手推,推的时候卡了一下,使了点劲才推开,轨道里那层灰被轮子压开,留下一道印。

夜里的气一下涌进来。十一月的风,凉的,带一点湿,屋里那点热气被冲开,冲到阳台上就没了。楼下修车铺早就关了,卷帘门拉到底,门缝底下漏出一条黄的灯光,不多,只够照见门口那一片水泥。

阳台上没有灯,对面楼的光从十几米外照过来,把那一片照得很淡。晾衣绳两根,从这头拉到那头,中间往下坠着,上面挂着一件陈野的T恤,还有两条毛巾,T恤早就干了,硬,风一吹,晃一下。铁栏杆锈了,手一按上去,掌心就沾一层红。

婉姐光着脚站到阳台的水泥地上。脚一踩下去,脚趾就蜷起来,五个趾头往一块收,地是凉的,凉得比屋里的地砖厉害,凉气从脚心往上走,走到脚踝;婉姐的脚背弓着,弓得很高,第二根趾头比大拇趾长出一截,压着大拇趾,往那边斜,左脚小趾外侧那块磨出来的茧,在淡淡的光里发白。

「手扶着栏杆。」陈野说。

婉姐把两只手搭上去。铁隔着那一层薄锈,凉得咬手,搭上去的时候婉姐的肩往上收了一下,收完又放下来,十根手指扣在栏杆上,扣得很实,指节顶着铁,指甲抵在锈上。

陈野从后面贴上去。胸口贴在婉姐的背上,两条腿把婉姐的腿分开,膝盖顶进腿缝里,往外撑,婉姐的脚在水泥地上挪了一下,两只脚分开,分开到腿站不住的程度,只能靠手撑着栏杆;分开的时候大腿内侧那两块肉贴着,湿的,分开时拉出一条丝,拉断了,落在腿根上。

陈野把裙子往上推。裙子是那种薄的,一推就上去了,堆在腰上,堆成一圈,裙子底下是丝袜,肉色的,薄,穿了一整天,脚踝那里松了,袜口在腿根勒出一圈印,勒得很深,印上面挤出来一层肉。

那一圈勒痕横在腿根上,把上面和下面的皮分成两个颜色,上面的白,下面的也白,只是印子那一道被压得发红,红里透出底下的青;袜子的接缝从腿根后面斜着上去,走到臀底下就看不见了;臀被丝袜罩着,那层薄料子绷在肉上,把两团收在一个形状里,形状底下还是坠的。风从两腿之间过去,丝袜贴得紧的地方起了一层小粒,从腿根一直到膝弯。

陈野把丝袜往下拽,拽到腿根就卡住了,婉姐的腿分着,袜子卡在腿弯里,下不去,他往下捋,捋过膝盖,捋到小腿,袜子从脚背上退出去的时候,脚趾那一截被撑得很薄,五个趾头的形状都顶在袜尖上,退到脚尖,一只袜子脱下来,团在地上。

脱出来的脚趾一下张开,张得比刚才开,张完又慢慢并回去,脚背上留着一道袜子的边,从脚踝绕过去,浅浅的。

另一只还留着,卡在膝盖上,袜口卷成一道。

陈野伸手往下摸。摸到那一处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滑得厉害,从指腹底下溜过去,什么也没留住,里面的水已经流出来了,流到腿根内侧,把那一块皮肤泡得发亮,顺着腿往下走到袜子的边上,被那道卷起来的袜口挡住,积在那里。

「这么多。」陈野说,把手指抬起来看了看,指缝里拉出一条丝,拉断了,「从屋里走到这儿才几步路,你就湿成这样。骚货,我还没碰你呢,光着脚站在凉地上,站成这个样子。」

「凉的,」婉姐说,「一凉就这样。」

「跟凉没关系。」陈野把手又贴回去,掌心整个盖住,按下去,「跟我有关系。你一想我要进来,就先流水了。」

「是,」婉姐说,额头抵在手背上,「一想就流。」

陈野扶着鸡巴,抵上去。龟头在穴口上蹭了两下,蹭开那两片肉,蹭到里头一点,又被吸住,再往里送,那一圈肉被撑开,撑得很慢,撑到龟头的冠部过去,才一下子滑进去半截。

婉姐的背弓起来,弓得很急,肩胛骨顶出两块,背上那层皮绷得发亮,两只手在栏杆上抓了一把,抓得铁锈往下掉了一点,喉咙里出来一声,被口罩兜住,只剩下一点气,从鼻翼那儿出去。

陈野往里送到底。送到最里面那一下,两个人都停住,婉姐的腰往下塌,塌到胸口压上栏杆,奶子从栏杆上面挤出去一块,软的,压在铁上,压得往两边摊开,摊成两个扁,乳晕贴在冰凉的一根铁条上,那一圈皮立刻收紧,绷出一粒粒小疙瘩。

那一圈不小,摊开的时候比一枚旧钱还大出一圈,边缘糊着,跟旁边的白皮混在一块,分不清是从哪儿起的,冷气一过,那圈先收,收得中间那一点往里陷,陷进周围的皱皮里,陷成一个坑;铁条压在上面,把那一圈压出一条白痕,白痕两边鼓起来,鼓得比刚才高。

陈野把腰往外退,退了半截,又推回来。

第一下,栏杆响了一声。不是扶手那种响,是整排铁条一起响,铁和铁之间松了,一撞就碰在一起,碰出一声脆的,短,散得快。第二下又响,比第一下轻一点。第三下的时候,陈野把胯沉下去,婉姐整个人往前顶,胸口撞在栏杆上,栏杆响成一片。

「嗯哦……」

声音从口罩的缝里出来,比在屋里清楚,也比在屋里高。婉姐自己听见了,头往下低,低到埋进胳膊中间。

「别低头,」陈野说,「就这一盏路灯,谁也看不见你,就我看得见。我就要看着你这副样子,脸埋进胳膊里,屁股翘得比栏杆还高,一边怕人听见,一边往我这边送。」

「骚母狗…」婉姐说,说得含含糊糊,「老公的骚母狗…」

陈野没停,速度提上来,抽出去再送回来,每一下都把婉姐往栏杆上顶。臀撞在小腹上,撞出一声,闷的,落在夜里,跟栏杆的响错开,两条声音一高一低,中间夹着水声。

撞起来以后,那两团从栏杆上被撞得退回来,退回来又贴上去,贴上去的时候肉在两根铁条之间挤,从缝里鼓出来一小块,圆的,鼓得很满,铁条一退它就缩回去,一压又鼓出来;汗在乳沟里积着,积到沟口,顺着胸口的弧往下走,走到肋骨的边上停住。

「扶稳了。」陈野说。

婉姐的手指在栏杆上重新扣了一遍,扣得更紧,手背上那几根筋绷起来,从腕子一直走到指节,腕子内侧有一道红印,横的,是白天戴表带勒出来的。

陈野一只手从腰上下去,按在臀上。按下去,整只手陷进去,那块肉软,软到按到底还有余,底下的骨头要再往里按一点才摸得到;松手的时候肉弹回来,弹到一半就停在那儿,虚虚地摊着。陈野又按,又松,看它在手底下晃。手指往里一收,掐住一把肉,往上提,提得臀尖离开原来的位置,提完松手,那块肉落回去,落下的时候两团一起荡,荡到外边又荡回来,撞在一起,撞出一声很轻的。

巴掌拍上去。那一下在夜里很响,撞到对面楼的墙上才散,婉姐整个人往前冲了半寸,臀上起了一片红,红得很快,从一个点往外铺开,铺到半个臀上,红的地方发热,掌印的边上有一道白,白的那一道过一会儿才回血。

「疼。」

「疼就说。」陈野说。

「不疼,」婉姐说,说完自己缓了一下,「有点,就一点点。」

陈野把婉姐的臀往后带,带到自己胯上,又送进去。这一下进得深,婉姐的腰弯下去,弯成一道弧,胸口整个压在栏杆上,奶子被挤在两根铁条之间,乳肉从缝里鼓出来,鼓出一小块,圆圆地顶着,乳头被铁条压着,压得往里陷,周围的皮被拉紧。

陈野往那处顶,连着顶,不换地方。婉姐的脚在水泥地上踩不住,脚趾抓着地,抓不住,往前滑了半寸,脚背绷成一条直线,脚踝那根筋挑起来,凉气从脚心往上灌,灌到小腿,小腿那边的丝袜跟着抖。

「太凉了,」婉姐说,说的时候牙齿在打战,「地太凉了,站不住,脚趾头都没知觉了,你让我把脚垫在拖鞋上,垫一只也行。」

陈野腾出一只手,从下面托住大腿,把那条腿往上抬。抬的时候先退出来半截,退到穴口那儿,那一圈肉还含着,跟着往外翻了一点,翻出一点红,才松口;手从大腿后面抄过去,掌根托在膝弯底下,往上一带,婉姐那条腿就离了地,脚趾在半空里抓了一下,抓住的都是风。

抬起来,架到栏杆底下的横档上。横档是铁的,窄,锈得厉害,婉姐的膝盖弯着,膝盖窝卡在横档上,小腿从栏杆外面垂下去,垂到半空,脚在空中晃,脚背上蹭了一道锈,红褐色,从脚踝一直划到脚趾根。丝袜那只还卷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袜口松了,堆成一道,随着腿动往下滑,滑到小腿中间停住,横档的铁锈蹭上去,把袜子勾了一下,勾出一根丝,丝头翘着,卷成一个小小的圈。

这一下进得更深了,深到婉姐整个人往前扑,脸贴在栏杆上,口罩被铁条压得变形。

「太深了,」婉姐说,一句断成两截,「你这一下,直接到里面去了。」

「到哪儿。」陈野把腰压住不动。

婉姐没有说得出,喉咙里响了一下,响完把脸转过去,转到胳膊上。

「说不上来也不打紧,」陈野说,一只手扶着那条架在横档上的腿,一只手从腰上往下按,「你身上哪儿我不知道,哪回不是我自己摸出来的。你这儿往里一点有个地方,一碰到就抽,抽完人整个软下来,你自己都不晓得,我可记着。」

「记着…」婉姐说,说得含糊,「你记着就成…」

「我的小母狗,」陈野说,把腰压得更低,胸口贴着婉姐的背,「你这副样子我真爱看。你怕成这样,怕到脸都不敢抬,可你底下一点都不怕,我一往里送,你就拿热的地方把我兜住,兜得很死。一个女人能这么骚,还这么舍不得让人看见,我看着就想多弄一会儿,看你到底能忍到哪一步。」

「我是老公的骚母狗…」婉姐说。

「再说一遍。」

「我是老公的骚母狗…」婉姐说,说完把脸埋进胳膊,「…嗯啊…街上穿得整整齐齐的那个人也是我…穿给你看的…」

陈野开始动,慢了,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一路推回去,推到最里头就停一秒,停的那一秒里,里面一直在缩,缩得很密,密到鸡巴被吸得发胀。

婉姐的声音跟着慢下来,慢成一段一段的,先是鼻子里的气,长长的,出来的时候鼻腔里带着一点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气出完了才轮到嗓子,嗓子一开就是半句,半句顶到口罩上散掉,剩下的半句咽了回去,咽得喉咙一动。停一秒的那一秒里,婉姐不叫,等那一下推回来,声才被顶出来,出来的时候是往上走的,走到高处忽然断了,断了以后只剩一口气吊在那儿,第二下顶上来才又把气撞开。

「唔…」

这一声是闷的,婉姐把嘴闭上了,牙关合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去,经过口罩,变成一片,散在铁栏杆上,肩膀抖了一下,抖完又抖一下。

陈野往旁边错了半寸,从下面往上挑。挑上去的时候婉姐的脚趾全部蜷起来,卷着横档那一条腿的小腿肚子绷紧,绷出一条弧,腰跟着往上抬,抬到一半被自己的重量压回去,压回去的时候臀往后送,送到陈野胯上,送得比前几下都深。

「啊…那儿…」

「那儿怎么了。」陈野没停,还是那个角度。

「那儿一顶,就顺着一路麻上去,」婉姐说,说得急,气不够用,「麻到腰上,腰就不是我的了,你让我把腰放下来一会儿。」

「放不下来就别放,靠着栏杆。」

「靠不住,」婉姐说,说到一半被顶断,缓了一口气才接上,「栏杆是凉的,我一靠上去整个人就往回缩,缩回来又撞到你手上。」

「那就缩回来,我又没拦你。」

婉姐没有再说什么,额头在铁条上磨,磨了两下,磨出一小片汗印,口罩的下沿湿了,湿的那一块贴在唇上,颜色深了一层,能看出唇的轮廓,中间那道缝陷下去,两边鼓着。

楼下修车铺的气泵响了。从地底下顶上来,闷闷的,连着顶了七八下,忽然就停了,停得一点预兆都没有。

停了以后,整条街就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远处火车的声音,火车在铁轨上走,走得很慢,一节压着一节,能听见对面楼里有人在洗碗,水开得很小。也能听见婉姐。

婉姐的声音从口罩后面出来,一声长的,末尾往上翻了一下,翻到一半断了,断了以后婉姐整个人僵住,肩收起来,手从栏杆上抬起来,捂到嘴上,掌根压在口罩上,压得很死。

声音还是出来了,从指缝里出来,从掌根底下钻出来,比刚才更清楚,一声比一声高。婉姐把头埋进自己的胳膊,胳膊压在栏杆上,肩膀一直在抖。

陈野伸手,把婉姐的手从嘴上拿开。那只手被拿开的时候还在用力,五根手指卷着,想回去,拿开以后在半空中抓了一下,抓到晾衣绳。

抓住了。绳子是塑料包铁的,中间往下坠着,抓住以后绳子被拉得直了一点,另一头在铁栏上磨,磨出一声;陈野动一下,那只手就跟着扯一下,绳子在铁上磨一下。

婉姐的声音没有遮的了,口罩还在脸上,可是口罩挡不住多少,那声从喉咙里出来,先是一截清楚的,接着被顶成两截,再顶就成了一片,落在夜里,比气泵刚才的响还要清楚。

「叫出来。」陈野说。

「楼下能听见。」

「楼下窗户早关了。」

「关了也听得见,」婉姐说,说到一半被顶断,缓了一口气才接上,「这么静,我在这儿叫一声,半条街都跟着醒。」

「你听我说,」陈野俯下去,嘴贴到婉姐耳朵边上,说得不快,「这条街上没一个人知道你是谁。你叫得再难听,明天早上也就是一根晾衣绳上多一件内衣,谁也说不出这是谁家的。你就当这会儿没别人,就我一个,我一个听着,我还不嫌你吵。」

「骚母狗…」婉姐说。

「再说一遍。」

「老公的骚母狗…」婉姐说,说完腰塌下去,臀往上抬,「…我是老公的骚母狗…你养在外头的…你天天用的…」

「对,」陈野说,「天天用。用得你白天走路都得夹着腿,用得你坐在工位上不敢起来,用得你一想到晚上要来,下午就坐不住。」

「…是…」婉姐说,「…一想到…下面就湿…下面一湿,坐着就滑,滑得我得把腿并起来…」

「并起来管什么用。」

「不管用,」婉姐说,说完喉咙里响了一下,「越并越湿。」

陈野把胯沉下去,沉到底。婉姐的话断在那里,断完以后没有再接着说,头往后仰了一点,仰到后颈那一段拉直,脖子上的皮绷起来,底下两条细筋挑着,口罩的带子勒在脸颊上,勒进去,勒出两道印。

陈野开始快起来。快起来以后,婉姐的脚在空中晃得更厉害,小腿从栏杆外面垂下去,晃到半空,脚背绷着,五个趾头往一块收,收得很紧,另一只脚还站在水泥地上,脚趾抓着地,抓着抓着,不动了,整个脚掌用力往下压,压得脚心贴在地上。

栏杆响成一片。晾衣绳也响,塑料皮在铁上滑,滑一下,蹭一下,两根绳子中间那件T恤被带得晃起来,晃到一边,又晃回来。

陈野低头看。婉姐的背上全是汗,那道脊沟里积着一条,走到腰窝停住,再往下就流进了臀缝;陈野自己的手还掐在腰上,掐出五个白点,松开才回血,回成一片红;臀被撞得一层一层荡,荡到边上撞上铁栏杆,铁跟着响,响完再荡回来。连接的地方看得最清楚,那一截在里头进出,带出来的水顺着根部往下挂,穴口那一圈被撑得薄,薄到能看见底下的颜色,抽出来的时候翻出一点红,送回去又整圈吞进去,吞进去的时候连着他根部那几根青筋都咬住。

「骚货,」陈野说,一边撞一边说,说得断断续续,「你听你这声,跟平时说话一点都不一样。平时你在楼下跟人打招呼,一句是一句,规规矩矩的。这会儿你这个嗓子,是我弄出来的,是我一个人弄出来的。」

「…老公…」婉姐说,「…老公弄的…」

「再说。」

「…老公弄的…」婉姐说,说完脸在胳膊上蹭,「…只有老公听见…」

对面那扇窗亮了。陈野抬眼看过去。

对面楼跟这栋楼隔着不到十米,中间是两排阳台,底下是一条窄的通道。对面四楼,从左往右数第三个阳台,有一扇窗亮着,亮的是里屋,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窗帘没拉严,一道缝,有一指宽,光从那道缝里斜着出来,落在对面阳台的栏杆上,落在晾着的拖把上。

陈野停了。婉姐也看见了,婉姐的头转过去,转到一半停住,整个人矮下去一截,矮得很明显,膝盖弯了,腰弯下去,人往栏杆底下缩。

「别动。」婉姐说,说得很轻,声音一下子收干净了。

那道缝里有影子在动,一个人的影子,走过去,又走回来,走到窗边上停住。

「他看见了吗。」婉姐说。

「看不见。」

「看得见,」婉姐说,声音抖了,「这个距离,什么都看得见。」

那道缝里的影子又动了,动了一下,往旁边去,光跟着偏了一点。婉姐整个人往下缩,缩到只有手还扒在栏杆上,膝盖从横档上滑下来,两只脚都落回水泥地,人蹲下去,蹲在栏杆底下;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并上了,两只手扣在栏杆最下面那一根上,指甲抠着锈,胸口压在自己膝盖上,两团被大腿顶得往上挤,挤到锁骨底下,乳沟夹出一道深深的缝,汗顺着那道缝往下走。

陈野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有一声响,很轻。婉姐蹲在那里,肩缩着,两只手还抓着栏杆,头低下去,头发从两边垂下来,垂到脸前面。

陈野往前一步,伸手把阳台门拉上。门在轨道上走,走到头,卡了一下,又推了一把,合严了。屋里的光被隔断,阳台一下暗下来,比刚才彻底,对面那道光还照过来,可照不到这边,只够勾出一点边。婉姐蹲在栏杆底下,肩一条线,头发一条线,光从侧面过去,压在口罩的边上就断了。

陈野伸手,把婉姐拉起来。

「起来。」

婉姐站起来,站得很慢,起来以后没有再去扶横档,两只手撑在栏杆上,撑得很低,人趴下去,趴得比刚才更低。

「这样看不见了。」陈野说。

「看不见了,」婉姐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看不见了。」

陈野重新抵上去。进去的时候婉姐的肩抖了一下,抖得很轻,抖完把额头抵在栏杆上,抵得很实。这一回婉姐没有出声,也不是压着,是压根发不出来,喉咙里那口气顶在那儿,进不去也出不来,人绷成一根弦;陈野一动,里面的肉跟着收,收得比刚才厉害,每退一次都要往回拽一次才退得出来。

「我知道你怕什么,」陈野说,说得很慢,送得也慢,「对面那扇窗亮着,你就觉得自己光着站在大街上。可你听,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人家该洗碗洗碗,该睡觉睡觉。这世上就没人往这儿看,除了我。我看得眼都不眨。」

「看见了…」婉姐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不成样子了…」婉姐说,「…骚给谁看…骚给你看…」

「松一松。」陈野说。

婉姐没有答,牙咬着,咬得紧。

「松一松,」陈野又说了一遍,把腰往前压,「你这样绞着,我出不来。」

婉姐的肩抖了一下,抖完里头松开一点,松了没有两秒,又自己收回去,来回来回,不肯服软。

陈野把手伸到前面,从裙子底下摸下去,摸到小腹,往下,两根手指按在阴蒂上。指头是凉的,刚从铁栏杆上收回来,按上去的时候那一小块已经肿了,硬着,从两片肉里顶出来一点,指腹一碰就往旁边滑,滑开又自己回来。陈野用食指和中指把它夹在中间,夹一下,松,再夹,夹的时候里面就跟着收一次,收得很齐。

婉姐整个人弹起来,弹得往上蹿了一截,额头离开栏杆,又落回去,磕在铁上。

「别按那儿,」婉姐说,声音回到喉咙里,「一按我就忍不住,忍不住就要说话。」

「说。」

「说出来的话我自己都听不下。」

「我就爱听你说话,」陈野说,两根手指还压着,转得很慢,「白天你一句多的话都没有,进门就收拾,看见什么脏了就擦,擦完就走。我就想听你把外头那层壳脱下来,脱干净,脱到只剩里头那个东西,然后自己告诉我它叫什么。」

「骚逼…」婉姐说,说得极轻。

「什么。」

「骚逼,」婉姐说,说完喉咙里响了一下,「…我是老公的骚逼…天天等着挨肏的…」

手指没有停,绕着那一小点揉,揉一下,里面就收一下,陈野的鸡巴还在里头,收的时候被夹住,夹得陈野腰上一阵接一阵地发麻。婉姐的腰开始动,不是陈野带的,是自己动的,动得不大,一下,两下,找不着那个节奏,越动越乱,臀部往后送,送到一半停住,又往前躲。

「站不住了。」婉姐说。

「靠着栏杆。」

「靠着也站不住,」婉姐说,说完手往下滑了一截,「腿是软的,一点劲都没有。」

陈野把婉姐往下按。按到栏杆上,让婉姐上半身整个趴上去,胸口压在最高的那根横杆上,奶子从横杆上面挤过去,垂到外面,垂在栏杆和夜之间,跟着晃。垂下去的时候两团离了胸口,往下坠成两个长的形状,坠到底又往上回一点,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乳沟从上面看得很清楚,两团往中间贴,中间夹出一道缝,缝里是汗,汗把两边贴住,分开的时候拉出一条丝;乳晕朝下,被自己的重量拉得长了一点,那一圈皱皮摊开,中间的乳头缩在里面,硬着,颜色比白天深。

这一下进得深。婉姐的嘴张开,口罩被呼出来的气顶起来,顶成一个包,又落下去。

「到了。」婉姐说。

「什么。」

「要到了,」婉姐说,说完咬住自己的手背,「你别停,这一回别停。」

陈野没停。速度上来,每一下都把婉姐往栏杆上撞,栏杆在响,绳子在响,肉在响。婉姐的声音也上来了,先是被撞得断成一节一节,节与节之间只剩吸气,吸进去还没吐出来就被下一头撞散,到后来一节也拼不上,一声从底下一直通到上面,中间没有断,末尾抖着,抖得整条嗓子都在颤。

「老公…老公…」

叫的时候下巴压在铁上,口罩的带子被拉得紧,脸颊的肉从带子两边鼓出来,眼睛睁着,睁得很大,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的窗,看着那道缝里的光。

「看着我。」陈野说。

婉姐的眼睛转回来,转到他脸上,看了不到一秒又散了,散到半空里,找不到地方落。

「看着我,」陈野说,「到的时候眼睛别闭。」

婉姐到的时候背绷起来,绷成一张弓。绷住的那几秒里,额头压在胳膊上压得死紧,嘴里挤出两个字,是「老公」,后面的话全散了,散得连气都没有。那口气出来的时候不是往上冲的,是往下坠,坠到胸口,人就跟着往下滑,膝盖从横档上滑开,两只脚落回水泥地,整个人顺着栏杆蹲下去,蹲到底,脸埋在胳膊和铁条中间。

陈野跟着往下蹲,蹲到和婉姐一样高,鸡巴跟着退出来半截,没退干净。里头绞得厉害,绞一下,放一下,又绞。陈野把胯顶住,不再往后退。

射的时候后腰先麻,一路麻到肩,头皮跟着紧起来,第一股打进去,婉姐的小腹抽了一下,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一股,打到最后还在往外顶。婉姐整个人伏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陈野停了一会儿,才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白的跟着出来,先是一团,挂在穴口,然后顺着腿根往下走,走到一半,被那条卷在膝盖上的丝袜挡住,堆在袜口上,堆不住,往下淌,淌到小腿,滴在水泥地上。

滴了三滴。陈野低头看那三滴,地上有一层灰,白的落上去,把灰压出三个小坑。

婉姐的肩还在起伏,手从栏杆上松开,五个指头依次离开铁。

「进去。」陈野说。

婉姐没有动。

「屋里去。」

婉姐把身体撑起来,撑到一半,腿上那点劲又散了,膝盖往下落,落到一半被陈野从腰上捞住。陈野把阳台门推开,门在轨道上走得响,屋里那点黄光又涌出来,铺到阳台上,铺到婉姐的脚背上。

婉姐走进来,光脚踩在地砖上,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台,看了一眼,转回来,走到窗户那边。窗帘是两块布,中间对开,婉姐伸手,抓住一边,往中间拉。

拉到底。拉到底以后,两边的布在中间碰上了,可中间那道缝还开着,有一指宽,光从外头进来,落在窗帘上。婉姐把两边重新分开一点,对了一下,再合上。缝对上了。婉姐退开半步,看了一眼,又回去,抓住右边那一片,往左拖了一点,拖完又看了一眼,才松手。

「三回了。」陈野说。

婉姐没有答,把窗帘的下摆往下扯了扯,扯平,走到床边坐下。坐下的时候先侧了一下身。床垫往中间塌,婉姐坐在塌的那一块,两条腿垂在床沿上,膝盖并在一起;丝袜一只没了,一只还卷在膝盖上,袜子上被锈勾出来的那根丝已经拉长了,垂在小腿边上;脚上什么也没有,脚趾在灯下并得很紧,第二根趾头压着大拇趾。

陈野坐到地上,背靠着床沿。地砖是凉的,凉气隔着裤子往上走,陈野把腿伸开,两条腿摊在地砖上。

「过来。」

婉姐从床上下来,膝盖落到地上,落到陈野两腿之间。

「转过去,」陈野说,「背朝着我。」

婉姐转过去,背对着陈野,坐在陈野的腿上。坐下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汗,婉姐的背贴着陈野的胸口,肩胛骨顶着,顶在两块胸肌中间;臀坐下来的时候是整块压下来的,压得陈野两条大腿往里一沉,臀上的肉往两边摊,摊到膝盖两侧,多出来的那一点从腿缝里垂下去。

陈野伸手,从下面扶着鸡巴,往上抵,抵在穴口上,蹭了两下,蹭得湿了,往上送。婉姐往下坐,坐得很慢,往下坐,坐一截停一下,再接着往下,坐到一半的时候,婉姐的手往后伸,抓住陈野的小臂。

「慢一点,」婉姐说,「别急,我还紧着,你这一下进来,我得先撑开。」

陈野没有往上顶,等着。婉姐又往下坐了一点,坐到底,整个人沉下来,沉下来以后背往后靠,靠在陈野胸口上,头往后仰,仰到靠在陈野的肩上。

陈野低头看。看自己那一截被吞进去,吞到根,只剩最底下那一圈;看婉姐的小腹上鼓起一道浅的痕,从里面顶出来的;看婉姐的奶子垂在胸口,沉,往下坠着,坠成水滴的形状,乳晕朝下,被自己的重量拉得长了一点。从上面看下去,两团被自己的重量压得往两边分,中间那道沟就显出来,从锁骨中间一直通到两团贴住的地方,越往下越深,深到看不见底,沟里有一条汗,从上面流下来,走到一半停住,停在两团贴得最紧的那一处。

「这么两个,」陈野说,「白天是怎么塞进那件外套里的。」

「塞得下,」婉姐说,「勒着,勒一天,回去解开的时候下面一道印。」

「勒着不难受。」

「难受,」婉姐说,「勒一天,晚上回去脱了,这两个东西都不肯回去,硬着,碰一下就疼。」

陈野把两只手放上去。一只手兜不住,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挤到虎口那儿;陈野往上提,提了一下,又放下,放下去的时候那两团往下坠,坠到手里,沉甸甸地压着。提起来的时候,底下那一圈被拉得薄,乳晕摊平,摊成一个圆,边上一粒一粒,中间的乳头翘着,蹭在陈野的指根上,松开手,落回去,砸在掌心上,砸得手掌往下沉了半寸。

「自己动。」陈野说。

婉姐没有动。

「动。」

「动不了,」婉姐说,说完肩垮下去,「这么坐着,我整个人都压在你上头,一动就到底,到底就走不动了。」

「那就磨着,」陈野说,两只手托着那两团肉往上送了一下,「你别管快慢,我扶着你,你只管松,松到能吞下去为止。」

「小母狗,」陈野说,把头低下去,贴着婉姐的耳后,「你松松地坐着,我给你填。你这副身子我看了多少回了,每回都还是这样,一摸就软,一软就流水,流完了还嫌不够。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该让人这么用。」

「是…」婉姐说,「…天生就该…」

「说清楚点。」

「天生就是给人肏的…」婉姐说,说完手往后抓紧了陈野的小臂,「…生出来的…就是干这个用的…」

「说得对,」陈野说,「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的。你看你平时走路那个样子,包挎得规规矩矩,说话之前先嗯一声,跟谁都不多话。这会儿光着坐在我腿上,裤衩都挂不住了,自己往下坐,坐到底还嫌不够深。骚货,你这个样子我真是看不够。」

「…老公…」婉姐说。

「再叫。」

「…老公…」婉姐说,声音软下来,软得往下掉,「…老公…我坐到底了…」

婉姐的膝盖在地砖上撑了一下,把身体往上抬了一点,抬得很小,抬完又落回去。

「这样不行,」婉姐说,「我自己动,找不着地方。」

「找不着就找,我不催你。」

婉姐又抬了一下,落下来的时候偏了,鸡巴从里头滑出去一半,刮在穴口上,婉姐整个人一抖,手在陈野的小臂上抓紧了。

「滑出来了。」婉姐说。

陈野伸手下去,扶着,重新送进去。

「再动。」

这一回婉姐找到了,抬起来,落下去,落得比刚才准,慢得很匀,像在数着什么,每落到底,里面就收一下,收得陈野腰上那条筋一跳。抬起来的时候那两团跟着起来,落到顶就停住,停一停才往下坠,坠到一半又被下一头带上去;臀在他腿上磨,磨得那一片皮肤发黏,抬起来的时候拉开一点,落下去又贴死。

陈野把背靠在床沿上,头往后仰,仰到抵着床垫。

「快一点。」

婉姐快起来。快起来以后,臀撞在陈野的小腹上,撞得密,汗被挤开,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贴得发黏,抬起来的时候有一点点拉扯的声音。陈野的手一直没有离开那两团肉,托着,提着,跟着节奏往上送,送上去又落下来;拇指在乳头上蹭,蹭一下,婉姐的腰就软一下,蹭到后来那两颗都立着,硬得顶手,拇指横着压下去,压进那一圈皱皮里,压得那一圈整个陷进去,松手才弹回来。

「别蹭那儿。」

「为什么。」

「一蹭就,」婉姐说,说到一半腰塌下去,「就忍不住。」

「那就别忍。」

「忍不住会叫。」

「叫,」陈野说,「这会儿门关着,窗帘拉着,随你怎么叫。我就要听你叫出来,叫得跟白天那个你一点都不像。」

「…啊…老公…」婉姐说,声音往上翻了一下,翻到一半自己咬住,「…窗帘拉着…也听得见…」

「听得见就听得见。你明天还来。」

婉姐没有答,手往前抓,抓到床沿,指甲抵在木头底下。

陈野把婉姐的脸扳过来,扳到侧面,从后面看婉姐的侧脸。口罩歪了,歪到一边,露出耳朵,露到耳根,耳根是红的,颈侧那颗小痣在灯下,很小的一点。

「乖,」陈野说,「你耳根都红透了。这么多年了,还跟头一回一样,一弄就红到这儿,红到脖子。我就爱看你这个,嘴上什么都不说,身上全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婉姐说,说完自己摇了一下头。

陈野把腰往上顶。这一下顶得深,婉姐整个人往上一蹿,蹿起来,又落下去。陈野开始往上顶,配合着婉姐落下来的节奏,两头一起使劲,撞得越来越实,声音越来越密。婉姐的手往后抓,抓到陈野的腿,抓到地砖,抓到了地砖缝里,指甲抵着,抵得发白。

「我不行了,」婉姐说,说完自己缓了一口气才接上,「坐着进得太深,一直在里头那个地方磨,磨得我腰眼发酸,再磨下去我要先软了。」

「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婉姐说,说完自己咬住嘴唇,「一顶我就发麻的那个地方。」

「那就一直顶。」

「会坏。」

「坏不了。」

陈野把速度提上去,两只手掐住婉姐的腰,往下按,按得婉姐整个人塌下去,塌到两个人的皮肤贴得没有一丝缝。腰在他手里收得很细,两只手一合,大拇指和其余的指头几乎碰得上,掌根压在胯骨上,指头掐进腰侧,掐出十个浅坑,汗从腰窝里被挤出来,顺着胯往下走,走到两个人的连接处,混进别的水里。婉姐的腰弓起来,弓得背离开陈野的胸口。

到的时候婉姐没有叫出声。整个人先是绷住,绷了几秒,几秒里只有喉咙里一口气打了个转,转到一半停在那儿,停完把头顶往后一仰,仰到靠在陈野肩上,牙咬进了陈野肩膀上的皮。

咬得很实,咬住就不放,牙关紧了又松,松一下又咬回去,咬得陈野那一块皮发麻,肩膀往下缩了一下。陈野抬手,按在婉姐的下巴上,往上抬。

「松开。」

牙关松了一下,又咬回去。

「松开,」陈野说,「皮都要让你咬破了。」

牙关松开,松开的时候嘴角带出一条口水,挂在下巴上,落在陈野的锁骨上,松开以后那口气才出来,出来得很慢,一路往下,落到胸口就没有了。里头一直在缩,收一下,松一点,又收。

陈野把婉姐抱着,又往上送了十来下,送到自己也顶不住。

「起来。」陈野说。

婉姐没有动。

陈野把婉姐从腿上抱起来,抱到床上,放平。婉姐仰面躺着,两条腿还分着,一条搭在床沿上,汗把头发粘在脸上,粘在口罩的带子上;躺平以后那两团就往两边摊,摊得比站着的时候大,中间那道沟浅了一点,可还在,从锁骨中间一路通到肋骨上;小腹上还留着那道被顶出来的浅痕,过了好一会儿才平。

陈野跪到床上,跪在婉姐腰边上,一只手握着鸡巴。第一股射出来,射在婉姐的小腹上,第二股射得高,射到胸口,射在奶子中间那道沟里,第三股射在锁骨下面,白的,落在皮肤上,堆着,往下走。落在沟里的那一股没有马上流下去,先是在沟口堆成一小片,堆满了才往下走,走得慢,走过两团贴住的那一处就分成两道,一道往左,一道往右,从乳底下的弧上挂下来,挂到肋骨上停住。

婉姐躺着,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

「别擦。」陈野说。

婉姐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放回床上。白的从锁骨那儿往下走,走到沟里,跟先前那些混在一起,有一小片流到奶子底下,流到肋骨上,停在那儿。

陈野从床上下来,去洗手间。水开得很大,冲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湿的。

「擦了吧。」陈野说。

婉姐接过去,先擦胸口,再擦小腹,擦完把毛巾翻了一面,擦腿根,擦到一半停下来,看了一眼毛巾上那一块。

「洗不掉了,」婉姐说,「得用凉水先泡。」

「泡着,明天再说。」

「明天就干了,」婉姐说,「干了就洗不掉,得泡一晚上。」

婉姐把毛巾叠起来,放在床头柜上,下床,光脚走到洗手间。水声响了很久,先是急的,后来慢了,慢下来以后一直响着。

陈野坐在床沿上,看着地砖上那三滴。已经渗进灰里了。

过了一会儿,婉姐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盆,盆里泡着东西,水是凉的,浮着一层白。

「凉水泡一夜,」婉姐说,「明天一搓就下来。」

婉姐把盆端到阳台门口,蹲下去,放在地上,放得很轻,然后站起来,把阳台门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出去。

陈野看着婉姐在阳台上。婉姐从盆里捞出一件东西,拧了两下,抖开,是内衣,深色的,夹在手指上,抖开以后往绳子上搭,搭上去,拉平,把肩带理直,理了两回。那件内衣挂在绳子上,比陈野的那件T恤小很多,深色的,在夜里几乎看不出颜色。

婉姐退回来,把门拉上,拉到底。

「明天干不了,」婉姐说,「这天,得两天。」

「挂着。」

「挂着不好看,」婉姐说,「让人看见。」

「谁看。」

婉姐没有答,站在那里,看着阳台门,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去拿自己的衣服。

毛衣从地上捡起来,抖了两下,套上,裙子放下来的时候卡在丝袜上,婉姐把丝袜从膝盖上退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布包里。

「袜子破了。」陈野说。

婉姐低头看,看那只团起来的东西。

「挂了一下,」婉姐说,「栏杆上有锈。」

「下回别穿这双。」

「就这一双薄的,」婉姐说,「厚的那双还没洗。」

婉姐把风衣穿上,从上往下扣,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手指停了一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后天。」婉姐说。

「嗯。」

婉姐走的时候把盆又端起来看了一眼,看完了放下,放在阳台门边上,靠墙。门开,门关,鞋跟在楼道里下去,每一级都停一下,到二层那一段就听不见了。

陈野把灯关了。屋里黑下来,对面那扇窗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落在床脚,落在床单上那一片干了的印子上。

第二天早上陈野起来烧水。水壶坐在灶上,火是蓝的,陈野站在旁边等,等到水响。响起来以后陈野拉开阳台门。

那件内衣还挂在绳子上,深色的,被夜里的风挂得歪了一点,肩带滑到一边,夹在绳子和铁栏之间。底下的水泥地上,昨晚那三滴已经干成三个浅浅的白点。

对面楼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从绳子上摘下来,搭在胳膊上,收完,把拖把提起来,水从拖把头上滴下去,滴在阳台的地上。

气泵响了一次。

第七章 风衣

十一月七

门后那个钩子上挂着婉姐的风衣。

挂了四天。婉姐上一回走得急,风衣落在椅背上,人已经蹲在门口穿鞋,穿完就下去了。第二天早上陈野才看见,钩子空着,风衣搭在椅背上,肩那两块塌着,一边压出两道褶。

陈野把它捡起来,抖了两下,挂到门后的钩子上。深灰的,料子很厚,摸上去有点涩,肩线软了,是穿久了压出来的,腰带垂到地上,带扣是塑料的,边上磨白了一块。陈野把腰带绕了一圈,没有系。

这几天婉姐来,进门脱鞋,抬头看见钩子上那件衣服,看一眼,把包放到桌上,包带子在桌上绕了一圈,绕齐了才松手。

今天婉姐穿的是另一件,短款的,下摆刚到胯。走的时候陈野先站到门边,把风衣从钩上取下来。婉姐伸手,陈野没有递,两只手把风衣抖开,抖的时候一只袖口从手里滑出去,垂下来一截。

「伸手。」

婉姐把手从袖子里送进去,送得很慢。陈野把风衣提到肩上,绕到背后把领子翻正,手指碰到后颈那一块,那一片皮薄,底下的筋动了一下,肩跟着往上收。

「下回穿这件来,里头别穿。」

风衣还没扣,前襟敞着,垂到小腿。婉姐把两只手合到身前,拢住前襟,按了一会儿,指节压在布上,压出几道白。

「冷。」

「穿上就不冷了。」

扣子从下往上扣,一颗一颗扣满,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手指停了一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腰带系了两回,第一回系歪了,解开重系,第二回还是歪的,就那样了。走的时候下摆在楼道台阶上扫过去,扫起一点灰。

十一月十一

陈野先到。后门那块砖被他一脚踢正,门开着一半,风从缝里进来,吹得门轴轻轻响。巷子里那盏灯亮着,灯罩里积着一层虫尸,黑的,把光挡掉一半,剩下那点黄光只够照到地上两块水泥板。

婉姐从巷口进来,走到灯底下,脚底顿了半拍,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才接着往里走。

陈野先看见的是一双脚。脚边不远有个摔碎的啤酒瓶,绿玻璃,瓶口还带着一圈锡纸,不知道谁扔的,也没人扫。鞋跟很高,尖头,鞋面是黑的,踩到碎砖上就歪一下,歪一下又正回来,鞋跟磕在砖上,一声接一声,间隔不一样。鞋头太窄,五个脚趾挤在里头,第二根比大拇趾长出半节,顶在最前面,把鞋面顶出一个包;脚背高,鞋口压在脚背上,压出一道深痕,大拇趾那边的皮被磨得发亮,小趾外侧那块茧从鞋口边上露出来一点,颜色比周围深。

风衣到小腿,底下只有这双鞋。

两条腿光着,露在下摆和鞋口之间那一段,腿肚子上有一圈勒痕,横的,压得很深,是白天那双厚袜子留下的,脱了以后还没消;膝盖上下各有一道浅的,是白天那双短袜勒出来的,上面的勒在膝盖上沿,下面的勒在膝盖下沿。十一月的风从巷口灌进来,那两条腿上一层小粒,起得很密,从膝盖往上,到风衣遮住的地方就没有了。膝盖上面的皮白得发青,能看见底下的青筋,一条从膝弯绕上来,走到腿肚子就隐进去;小腿细,有一层薄肌,走路的时候绷一下,站住了就松下来,脚踝那块骨头凸出来,转一下就能看见一个窝。

两只手在身前拢着前襟,走一步,手松一下,下摆往两边分,分到膝盖,走两步,手又拢回去。走到一半,鞋跟卡进两块砖中间,拔出来费了点劲,人跟着晃,一把扶住墙,扶完把手在风衣上擦了两下,擦掉掌心里的灰,接着往里走。

巷子尽头是墙。砖墙,砌得不高,上头又加了一段,用的旧砖,颜色深浅不一。墙上钉着一张铁皮,一人多高,四只角用螺丝拧着,中间鼓出来,风一吹就响,铁皮上原先刷过字,掉了大半,只剩几道白。

陈野站到墙边,把一只手按上去。铁皮凉,按上去响了一声,很短。

婉姐走到跟前,停下,离墙还有半步。

「转过去。」

婉姐转过身去,脸朝墙站好。陈野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按在婉姐头顶旁边,两条胳膊把人圈在里头,风衣底下的肩比看上去还窄,两只手一圈就拢住了。婉姐把两只手抬起来按到墙上,手心贴着砖,十根手指张开,张到指缝里都是灰。

「凉。」

「一会儿就不凉了。」

陈野腾出一只手,摸到腰带。带子系得很正,是那种自己系出来的正,结打在左边,两道,结被扯开,一扯到底,腰带两头从手里滑出去,垂到地上。

风衣前襟开了,里头什么也没有。

冷气顺着前襟灌进去,脊背先绷,绷完弓起来一点,弓到最后又平回去,皮肤上那层小粒起得更密,从锁骨一路起到小腹。

陈野把手从开着的缝里伸进去,贴着皮肤往上走,走过肋骨,那一圈骨头一根一根顶着掌心,再往上,整只手兜住一边奶子。先是凉的,凉过一会儿才透出里头那点热。奶子沉,往下坠着,一只手托不住,肉从虎口那儿挤出来一小块,乳晕挤在指缝边上,冷得缩成一小片,上面一粒一粒。手底下那层皮是冷的,冷出来的紧,推一下,肉跟着走,推完才慢慢往回堆,堆回去还高出一层。

那一团压在手心里,掌心往上托,托不到底,重量往下坠,坠到虎口那儿堆起来,虎口张到最开也合不上一圈,指缝里全是挤出来的肉;往上一提,整团跟着起来,离了肋骨,松手,落回去,落得慢,最后那一下才落稳,摊开,摊成他掌心的形状。

乳晕从指缝外头露出来,摊开的时候比一枚旧钱还大出一圈,边缘糊着,跟旁边那圈皮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从哪儿起的,冷气一吹,那一圈先收,收得中间那一点往里陷,陷进周围的皱皮里,陷成一个小坑。

平时站着看不出乳沟,两团一往中间拢才挤出一道。陈野把两边往里推,那道缝合上,合到只剩一条痕,指头从痕里插进去,插到底,肉从两边合回来,把手指包在里头。

腰在肋骨底下收进去,收得很短,从最下面那根肋骨到胯骨,一掌宽。掌心按下去,一直按到摸见里头的骨,按出来的坑要过一会儿才弹回来,弹回来还剩一点浅影。陈野把手再往上托了一托,托住那一团的底,松手,让它自己落,落回肋骨上,摊开了一层。

两根手指摸到乳尖,夹住,捻,捻到立起来,再用拇指横着压下去,压进乳晕那一圈皱皮里。婉姐的肩抬到耳朵那儿,抬完又落回去。

「疼。」

「哪儿疼。」

「那儿。你一压就酸,酸到脊梁骨上去。」

「酸就受着。」指头没松,又捻了一圈,「你这儿冷的时候小成这样,一碰就立,立得比指头还硬。白天穿那件旧罩子,勒一天,回来一脱,这两个东西都不肯回去。」

五指收拢,把整只奶子往里挤,挤成一条,挤到乳沟里,又放开,肉一层一层落回去。

另一只手从腰后面绕到下面,掌根压在尾骨上,四根手指往下,从臀缝里插进去,插到底,再往上拉,拉上来的时候整个手掌都被那两片肉夹着,捂热了。臀比腰大出两圈,站着的时候还收着,被手掌一压就散,压完松手就荡出去,荡回来撞在掌心上,又弹出去一点;两块并在一起,中间那道缝很深,缝边上的皮薄,颜色比别处浅;手掌按下去,一直陷到底才摸见骨,往两边掰开,掰开能看见菊穴那一圈的颜色,红,热的,一松手就合上,合上以后那道缝挤得更深。大腿根上勒着两道浅印,是白天袜子勒出来的,印子上面的肉比下面的白,白得不匀。

手指从那道缝里退出来,贴着会阴往前捞,一路捋到阴蒂上停住。婉姐的膝盖往下弯,弯到一半自己撑住。

「站好,别往下溜,你一溜我就得跟着你往下蹲。」

「站不直,」婉姐说,「你一按那儿,我腿就往下软,跟有人从里面把筋抽了似的。」

「软也得站着。」陈野把两根手指并起来,从那两片肉中间送进去,送进第二个指节,转半圈,往外勾,勾出来的时候指头上全是亮的,拉出一条,挂在指缝里,坠到一半断了。

「你自己看看。」

陈野把手指抬到婉姐眼前。婉姐低眼看了看,看完把眼睛闭上。

「看着。」

婉姐又把眼睛睁开。

「这是什么。」

「…我的。」

「你的什么。」

「…我底下流出来的。」婉姐说,说完喉咙里响了一下,「就你摸过两下,我就出水,出得比谁都多,白天坐在那儿一想起这双手,裤衩里就黏。」

「张嘴。」

婉姐把嘴张开,两条腿跟着软了一下。两根手指塞进去,压在舌头上,舌头先僵了一下,随后卷上来,从指缝里舔到指根,舔到虎口,再回去含住指头往里吸,吸得很急,嘴角挂出一点白。

「好吃吗。」

「…嗯…」婉姐说,说完把那两根手指含得更紧,「…是咸的。」

「什么味儿。」

「…说不上来…」婉姐说,说到一半喉咙里响了一下,「反正你一塞进来我就想舔,舔完还想要,我是不是贱的。」

陈野把手指抽出来,湿的那只手直接按回奶子上,摊开,抹匀。乳头被抹得发亮,乳肉上留了五道水痕。掌根压着揉,揉到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挤成一条一条,挤完又缩回去。

「这么着就能硬,」陈野说,一边揉一边说,声音不高,「你这身子真是给惯坏了。我一只手,还是湿的,就把你弄成这样。白天在单位坐着,这些是不是也这么立着,隔着衣服磨桌子,磨到你自己都不敢抬头?」

「…不立…」婉姐说,说完把额头往砖上顶,「…白天不立。白天它缩着,我穿那件厚的,硬撑着就看不出来。」

「那我今天怎么一碰就立。」

「…因为是你…」婉姐说,「…我在楼下看见你那扇窗户亮着,胸口就先烫起来,烫到家门口,还没上来就…就软了一半。」

「软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呢。」

「…剩下一半留给你碰。」婉姐说,说到一半把脸往砖上压得更狠,「…你一碰,我就全软了。」

「那就软给我看。」陈野说,「你从巷口走过来这几步,底下已经在滴,滴到袜子上没有?」

「…没穿…」

「我知道你没穿。」陈野把揉着的那只手往下拍了一下,拍在奶子侧面,肉荡出去,撞在砖上,撞扁,再弹回来,「我问的是你走过来的时候,两条腿中间有没有东西往下淌。」

「…淌了…」婉姐说,「…走到灯底下就淌了一股,淌到膝盖,我不敢伸手去擦,一擦就摸到…」

「摸到什么,说完。」

「…摸到自己有多湿…」婉姐说,说完把脸从砖上转开,转了一半又贴回去,「…一摸就想蹲下去…」

「蹲下去干什么。」

「…等你。」

陈野把手抽出来,在风衣上抹了两下,抹出一道暗的。

「头抬起来。」

婉姐的头抬到一半。

「再往上,抬到贴住墙。」

下巴往上扬,后脑抵到铁皮上,脖子拉长,那两条细筋挑出来,喉头上下动了一下,口罩的带子勒在脸颊上,勒进肉里,脸颊的肉从带子两边挤出来一点。

陈野把裤子解开。扣子开了,拉链拉到底,冷气钻进去,那块肉缩了一下,缩完又胀起来。鸡巴从内裤边上翻出来,沉,先往下坠了一寸才被顶起来,前端已经湿了,亮的。陈野握住根部,虎口贴着往上捋了一下,捋到冠部松开。婉姐回过头,看的时间不长,眼睛从裤腰那块隆起来的地方走到底下,走完才把脸转回去,手在墙上重新按了一遍,按得比刚才实,指节一个接一个压到砖上。

陈野扶着鸡巴,抵上去。龟头在穴口上蹭,蹭开那两片肉,蹭进去一点,里头热,又湿又紧,夹得龟头一麻。婉姐的腰往下塌,塌到臀翘起来,翘到风衣下摆被撑开,垂在两边。只送进去半截,就停住。里面那圈肉裹上来,含一下,往里退一下,含着往后退,退到冠部那里又被拽住,退不出来。陈野把腰往后扯了半寸,扯得那一圈皮都跟着往外翻,翻出一点红,再整根送到底。

婉姐的脚尖踮起来,脚跟离地,脚背绷成一条。

「不许垫脚,踩实了,脚跟落地。」

脚跟落回去。陈野把一只手从腰后面绕到前面,掌心按在婉姐的小腹上,按到能隔着一层肉摸出里面那一截的形状,就按住不动;另一只手也绕到前面,两根手指把两片肉分开,把阴蒂夹在指缝里,夹一下,松,再夹。

婉姐的两只手从墙上滑下来。陈野把按在小腹上那只手抽出来,一把抓住两只手腕,交叠着摁回墙上,只用一只手就压住了。

「手不许下来,扶好。我腾不出手来管你,你自己撑着。」

「…不下了…」

陈野把揉着阴蒂的那只手也收回来,掐住婉姐的腰,掐进去,掐出五个坑,掐到底还有余。胯往里送,送到底,停在最里头,转半圈。转的时候婉姐的嘴张开,张成一个圆,气在喉咙里断了一下,断完才出来,出来是一声长长的「哦」。

「转到哪儿了,说。」

「…不知道…」婉姐说,说完腰往下追了一下,「…你别转,一转我里面就跟着转,转到腰眼那儿,腰眼发酸…」

「酸就对了,这就说明找着了。」又转了半圈,反方向,「你这儿里头有块地方,一碰就抽。我摸过多少回了,闭着眼也知道在哪儿。你猜我今天先找哪一处。」

婉姐没有答,胸口起伏得厉害,前襟在砖上蹭。

陈野整根抽出来,抽到穴口,穴口还开着,张着,过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收拢,收拢以后又用手掌拍了一下,拍得那里一缩,再整根送进去。这一下进得急,婉姐的额头撞在铁皮上,撞出一声很轻的响。

「撞疼了?」

「没有。」

「撞疼了就说一声,我不笑你。」

「有点,」婉姐说,说完缓了一口气,「就一点点,撑开的那一下。」

「撑开就受着,骚货。撑一撑就开了,开不了我就在这儿耗着,耗到你自己松。」

陈野把胯往外退,退到只剩龟头咬在穴口,停一下,再一路推回去,推得慢,慢到能听见那一圈肉被撑开的声,湿的,细的。来回几趟,陈野把按着那两只手腕的手松开,腾出手来,一巴掌拍在臀上,掌心落下去,臀肉荡出去,荡到一边又荡回来,第二下拍在另一边,两边各起一片红,红从掌印中间往外铺。

「…唔…」

「响不响。」

「…响…」

「这条巷子听得见吗。」

婉姐把脸埋进胳膊,没答。陈野又是一下,比前两下重。

「听得见吗。」

「…听得见…」婉姐说,说完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你打吧…反正这会儿没人…」

「这会儿没人,你就敢了。」

「…嗯…」

「刚才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怎么不敢。」

「…那时候还没进来…」

「现在是进来了,」陈野说,「进来了就出不去。你自己也知道,一进这条巷子,走到墙根底下,就只剩这点出息了。」

「…是…」婉姐说,说完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

陈野的手从腰上滑下去,走到尾骨,拇指按在尾骨尖上,往下压,压到那一处凹进去的地方。婉姐扶在墙上的两只手抓了一下,指甲在砖上刮出两道白。

「…别按那儿…」

「按哪儿。」

「…后面…」

「后面怎么了。」

「…后面一按就想…」婉姐说,说到一半把话含住了,「…想些不干净的…」

「想什么。」

「…想两个地方一起…」

「一起怎么样。」

「…一起就完了…」婉姐说,说完自己把额头在砖上蹭了一下,「…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那就交代。」拇指没移开,就着那一处的湿,打圈,「你这儿紧得很,一碰就缩,缩得比前面还厉害。我就按着,不进去,你自己慢慢想。」

婉姐喘了几口,肩膀往下一沉,沉完又抬起来。

「…想让你…」婉姐说,说一句断一次,「…想让你从后面…也进来…」

「进得来吗。」

「…不知道…」婉姐说,说完喘了一口气,「…你试试…我受着…」

陈野把拇指往里按了一点,按到第一个指节就停住,那一圈肉把指头咬住,咬得死紧,再往里就过不去了。婉姐整个人绷起来,绷得背上的筋都挑出来。

「…疼…」

「疼就停。」

「…不疼…」婉姐说,说完把腰往后送了半寸,「…你别一下进来,你磨着…」

拇指就在那儿磨,磨到那一圈肉松一点,再松一点,松到能进去半节。陈野把拇指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菊穴还开着一点,慢慢才合。

「今天不进。」陈野说,把那只手抬起来,在风衣上擦了擦,「今天先进前面。真要进这个,我得有一整晚上,得慢慢开,一直开到你自己往下吞。今天你没那个力气,硬塞你明天走路都得岔着腿,我还怎么用你。」

「…下回…」

「下回。」陈野把腰一沉。

这一下顶得深。婉姐整个人往前扑,上半身贴在砖上,奶子被压得往两边摊开。

「…啊…」

陈野开始动。这回不从后面直推,改成从下往上挑,挑到最深那一处,上半身就被顶得往前挪一寸,挪到脸贴住铁皮为止,退出去,再挑一次。铁皮就在脸边上,贴着耳朵响,响的那一下,脸上的皮跟着一震。

顶了十来下,陈野伸手,把婉姐的一条腿捞起来。捞起来费了点劲,腿弯在手里,膝盖折着,脚从地上离了,鞋尖在空中划了一下,划到墙上,蹭出一道白。陈野把那条腿架到旁边那堆砖上,脚踩住一块整的。腿一分开,进得更深。

婉姐的头低下去,额头抵着墙,脸侧过去,半边脸压在砖上,嘴张着,口罩被呼出来的气顶起来又落下去。口罩的边被顶得往上跑,跑到鼻梁上面,露出上半截鼻子和半边嘴,嘴唇是素的,淡的肉粉色,唇峰清楚,这会儿那两片被顶得合不上,下唇往下挂,挂出一条缝,缝里能看见牙齿,牙齿上有一点水光,舌尖从缝里出来一下,又缩回去,缩回去的时候唇上留下一小片湿。

「这么着进到哪儿了。」

「…到最里头…」婉姐说,「…顶到那个地方,顶得我想尿…」

「尿不了。」

「…我知道…」婉姐说,说完自己笑了一下,嘴角往下扯,扯到一半就散了,「…可是那个感觉一直在,一直在,一顶就来…」

「那就一直来。」

陈野把速度提上去。快起来以后,婉姐按在墙上的两只手抓不住了,一开始还半撑半按,撑到后来手心出汗,整只手往下滑,滑到砖缝里,指甲抵着,抵得发白。铁皮跟着响成一片。

婉姐的一只手离开墙,往后抓,抓到陈野的袖子,抓住,攥着不松。

「别抓袖子,扶住墙。你一抓我这边,我使不上劲,两个人一起倒。」

「手滑了,砖上全是汗。」

「那我就慢一点,慢到你扶得住。」

「别慢。」

「行,那你扶着。」

那只手松开袖子,回到墙上,按了两下才按稳,按稳以后又开始滑,滑到掌心磨得发疼,干脆把整条胳膊贴在墙上,用胳膊抵着。

风衣从一边肩上滑下来,滑到胳膊肘,挂着,另一边还在肩上,整件衣服就靠那一个肩挂着,前襟全开,被撞得一晃一晃。

陈野低头看。看鸡巴在骚屄里进出,看穴口被撑开的那一圈,颜色从深到浅,抽出来带出一小截肉,送回去又把整圈推着往里卷;看淫水顺着腿根往下走,走到膝盖,积成亮的一小片;看架在砖上的那条腿,小腿从风衣底下伸出来,脚趾一根一根往一块收,收完又松开。臀撞在陈野小腹上,撞出很实的一声,那块肉被撞得往前推,推完又弹回来。

「宝贝,」陈野一边撞一边说,「你听听这声,铁皮在响,你也在响。白天你坐在单位那张桌子后头,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谁跟你说话你都先嗯一声,说完就低头写字。这会儿你在这条死巷子里,一条腿架在砖上,另一条腿站都站不稳,我给你顶得连一句整话都说不成。你这个样子要是让人看见一回,我这辈子在街上看见你,都得想起这儿来。」

「…骚屄…」婉姐说得很轻,说完把脸埋进胳膊,「…我是骚屄…」

「再说。」

「我是骚屄…」

「哪儿骚。」

「底下…」腰又塌下去一寸,「…底下骚…一天到晚流水…」

「流给谁。」

「…流给你…」

陈野把架着的那条腿往上一抬,抬得更高,抬到膝盖快到腰。婉姐整个人被折起来,胸口贴着砖,臀只能往上翘。

「…不行…」婉姐说,「…这个姿势太深了…」

「深才够。」

「…够…够了…」婉姐说,说到一半声音往上翻,「…你别这么顶…我里面那块地方要坏了…」

「坏不了。」

「…真的…」婉姐说,说完咬住自己的手背,咬了一下又松开,「…真的,我一想到你要把它弄坏,我就…」

「就怎么样。」

「…就出水…」婉姐说,说完把脸埋下去,埋得很深,「…我是不是有病…」

「是。」陈野说,说得不快,「你有病。病得不轻。越说坏越流水,越流水越要。白天装得那么端正,晚上跑来让我弄,弄完了回去洗,洗完了第二天还来。」

「…是…」

「是什么。」

「…我有病…」婉姐说,说完自己把腰往后送了一下,「…你弄吧…弄坏了也是我的…」

陈野把腰压下去,压得那一条腿几乎贴到墙。

然后婉姐说话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搁。

「我不行了,你别停,射在里头。」

说完,人反倒静了一下,静完,那口气才从口罩底下出来,先是平的,走到一半往上翻,越拖越长,拖到后头不成调,断了。嗓子里的气断了以后就那么吊着,脸压在铁皮上,眼睛睁着,睁得很大,看着墙上那几道白。

里面在抽,缩一下,松开半分,马上又缩回去,缩到陈野腿根发麻,脚趾在鞋里勾起来。陈野没有退,把胯顶住,顶着不动,射在里面。头一股进去的时候,婉姐的小腹往里收了一下,接着又是一股,再一股,打到后来,马眼上还在往外冒。

婉姐的背一直在抖,抖到后来不抖了,整个人往下塌,架在砖上的那条腿滑下来,脚上的鞋跟着掉了,落在灰里,脚尖落地,落了一下没站住,膝盖跟着弯。

陈野停了一会儿,才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声,湿的,白的跟着涌出来,先挂在穴口,聚成一小团,停了一下才往下走,顺着腿根走到膝盖弯,滴在风衣的下摆上。下摆摊在灰里,白的落上去,把灰压出几个小坑,慢慢渗开。

陈野站起来,把裤子提上,拉链拉好,风从巷口进来,吹在背上,背上那层汗一下子凉了。

「起来。」

婉姐没有动。

「地上凉,起来。」

胳膊撑起来,撑到一半,一软,又落回去,脸重新压到膝盖上。陈野弯腰,抓住一条胳膊往上提,膝盖离了地,上面一层沙,前面那一片红得发暗,红里头有几道细口子,破了一点皮。

婉姐站住,站得不直,腰塌着,风衣挂在胳膊上,前面全开着,脚上只有一只鞋。

「鞋。」

陈野回头找,一只在后头的砖缝里,鞋口朝上,另一只在墙根,被踢到一边。两只都捡回来,掸了两下,灰还是掸不干净,那只掉在墙根的,鞋面上蹭了一道白,擦不掉。

「穿上。」

脚伸进去,一只接一只穿好,穿的时候扶着墙,脚背往里挤了两下才挤进去。

上楼的时候是陈野在后面。楼道里没有灯,手机掏出来照亮,光从下面往上打,照见婉姐的两条腿,照见风衣下摆上那一块暗的,还照见台阶上一小点,是从腿上滴下来的。到四楼,婉姐停了一下,扶着扶手,站了一会儿,才往上走最后一段。

进门,陈野把灯开了。婉姐站在门里,低头看自己身上。风衣外面蹭了墙灰,从肩到腰,一整片,白花花的,手一抹就往下掉,膝盖那块磨得起毛,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料子了。

把风衣脱下来,里子朝外抖了两下,抖出一层灰,抖完,反过来穿上,扣子从下往上扣。扣错了两颗,上面那一颗扣到了下面那个眼儿里,扣完前襟一高一低,歪着。

陈野走过去,把人转过来,从最下面一颗解起,解到最后一颗,把风衣褪下来,翻正,重新披上去。婉姐躲了一下,躲完站住,两只手垂着,让陈野扣。一颗一颗扣上去,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手指在扣眼上按了一下才松开,把领口抹平。

「以后别在那条巷子。」

「嗯。」

婉姐去看布包,包在折叠桌上,拿起来,抱在怀里,走到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站了一会儿。

「外面冷。」

没有开门。

又站了一会儿,把包从怀里放下来,放回桌上,放的时候很轻,包带子垂到桌沿外头。

这一夜婉姐没有走成。后来婉姐去冲了个澡,出来身上是湿的,头发也湿,没有穿内衣,只把那件风衣披回去。陈野坐在床沿上看着婉姐走过来,走到跟前,陈野伸手,从风衣下摆探进去,里面还是湿的,不是水。

「这么快。」

「…洗完擦的时候…」婉姐说,说完把脸偏开,「…擦完就…」

「就怎么了。」

「…就不行了。」

陈野把风衣从肩上推下去,风衣落在脚边,堆成一团。

「转过来,背朝着我。」

婉姐转过去。陈野坐直,把两条腿并起来,让人坐在自己腿上,臀坐上来的时候是整块压下来的,压得陈野两条大腿往里一沉,腿根那儿立刻被压出一片热,臀上的肉往两边摊,摊到膝盖两侧,多出来的那一点从腿缝里垂下来。婉姐的脚尖踩在地砖上,一前一后,脚心出汗,踩得有点滑,脚背弓着,五个脚趾分得很开,撑着地,大拇趾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点毛,小趾那个指甲只剩一小片。

「你自己扶着,对准了再坐,别一下坐歪。」

婉姐伸手下去,握住鸡巴,抵在穴口,抵了两下才对准,往下坐,坐一截停一下,再坐一截。

「慢着,」婉姐说,说完停在那儿不动,「…你别往上顶。你一顶我就坐不稳,坐偏了,进去的时候要疼。」

「撑着。你只管往下坐,坐不进去我托着你,掉不下去。」

坐到最后,婉姐整个人落下来,落在陈野腿根上,两个人中间没有一点缝。陈野把一只手从腰后面兜过去,按在婉姐的小腹上,掌心底下鼓着一小块,是龟头顶出来的形状;另一只手从腰侧绕上来,环住那一截,掌根压在胯骨上,指头掐进腰侧,掐出十个浅坑,汗从腰窝里挤出来,顺着胯往下走,走到两个人连着的那一处,混进别的水里。从上往下看,两团垂在胸前,被自己的重量压开,往两边摊,锁骨往下有一道沟,走到两团贴住的那一处就没了,汗顺着沟口往下淌,淌到小腹上。

那只环着腰的手往下压,掌根抵着胯骨,拇指往前推,推到肚脐旁边停住,那一块皮薄,底下的肠子在动,被顶得鼓一下,又落回去。

「自己动,我托着你,掉不下去。找不着就慢慢找,我不催。」

婉姐抬了一下,抬得很小,落回去的时候偏了一点,鸡巴从里头滑出来一半,刮在穴口上,人一抖,手忙下去扶。

「滑出来了。」

陈野伸手,重新送进去,送到底,按住不让动。

「慢一点,找准了再落。」

这一回找准了,抬起来,落下去,落得匀,落到底的时候里面就收一下,收得腰上那条筋跳。陈野把背靠到床沿上,由着婉姐自己找节奏,一只手从下面托,托到节奏对上了,才跟着往上顶。顶了几下,婉姐的膝盖在地砖上撑不住,人往前塌。

「膝盖跪不住了,这么坐着往里头扎,我腰先软。」

「撑不住就换,」陈野说,说完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翻过去,让婉姐跪在床边,上半身趴在床上。

「往里一点,把腰塌下去。」

腰塌下去,臀翘起来。陈野从后面送进去,这一回进去得慢,里头已经松了些,可还是含着往里卷。陈野把一只脚踩到床沿上,胯的位置高了半尺,进的角度就变了,变成往下压。顶下去的时候婉姐整个人往床里陷,陷到脸都埋进被子里。

「…唔…」

「脸抬起来。」

脸抬起来,抬到只离开被子一点。陈野一只手从后面抓头发,抓在发根上,往后带,带着头往后仰,露出整条脖子,另一只手按在腰上。

「这个角度进哪儿了。」

「…不一样…」婉姐说,说完把嘴张开喘了一口,「…刚才在巷子里是往上顶,这个是往下压…压得我要往下掉…」

「往下掉就抓着床。」

婉姐伸手抓住床单,抓了两把,抓住。抽送开始以后,陈野把抓头发的那只手松开,改成按住肩胛骨,掌根压着那一块骨,一压,婉姐的腰就往下塌一截。

「…别往下按…」

「一按你就塌。」

「…是塌…」婉姐说,「…你一按,我这半截身子就不听使唤,塌下去就收不住…」

「收得挺好。」

陈野按着不动,胯却往外退,退到只剩一点,再送回来,里头收得死,进一次要挤一次。挤了七八下,陈野弯腰,胸贴到背上,一只手从前面捞住婉姐的两只手腕,往后拉,拉到身后,拉到人只能用手肘撑着床。

「胳膊别撑了,趴下去。」

趴下去,脸侧在被子上。

「这样舒服点吗。」

「…不舒服…」婉姐说,「…重心全在脸上…」

「那就忍着。」陈野说,说完把那只手松开,改从下面兜住小腹,「就一会儿,我快点。」

快起来以后,床开始响,床头抵着墙,撞一下,床头就在墙上磕一下,磕得比肉晚半拍。陈野伸手,从后面掰开一边臀肉,掰开,看着自己那一截在里头进出,看着穴口被带出来一点又吞回去,看着菊穴那一圈的颜色,看着那两处之间那一道短短的皮。拇指沾了穴口的水,抬上去,按在菊穴上。按上去,婉姐整个人往前一窜。

「…你手指别动…」

「不动,我停在这儿。」陈野真就停住,水从指缝边上淌下去,「你自己先把那口气放出来,放完再跟我说话。」

「…放不出来…」婉姐说,说完把臀往上抬了一下,「…你一停,我反倒空得难受…」

拇指就按着,不推,按着揉,揉到那一圈慢慢松。

「…就按着…」婉姐说,「…别往里推…」

胯没停。两种劲一起上来,婉姐的手在被子上抓,抓出一把褶,又摊开,再抓。

「…别这么快…」婉姐说,「…真的…我脑子都糊了…」

「糊了正好。」

「…糊了就什么都说…」婉姐说,说完真笑了一声,笑完自己收住,「…我怕我说出来…」

「你说。」

婉姐没说,脸埋在被子里,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老公…」

「嗯。」

「…我想一直这样…」婉姐说,「…你不用问我,哪天想了,给我留个话,我就上来…」

「行。」

「…我说真的…」

「我知道。」陈野说,说完把速度又提了一档。

再快,婉姐的话就散了,散成字,字又散成声,只剩一口气从喉咙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带一点哑。陈野把腰压得极低,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婉姐被压得趴平,腿也伸不直,膝盖从床沿滑下去,整个人被挤在床和床沿之间。

陈野从后面捞住一条腿,把腿往上抬,抬到人只能侧过去,翻成侧躺。翻的时候两个人都退了半步,退出来,翻过去,重新进。重新进去的那一下,两个人都停住。

侧着进得不算深,可是角度怪,一路贴着一边的肉进去。婉姐的一条腿被抱着,抱在怀里,另一条腿压在下面。抱着的那条腿,膝弯卡在陈野的小臂上,小腿从臂弯上垂下去,脚背弓着,脚趾张着,张到最开,再一根接一根并起来,并起来又张开,脚心有一层汗,汗把掌心里的纹路泡得明显,脚踝那块凸出来的骨头在灯下顶出一个小尖。

臀从侧面看是两半,上面那一半被撞得往前送,下面那一半压着床单,压得摊开,摊成一个圆,皮肤上有一层汗,汗把两半之间那道缝照得更清楚。

「这样看得见你。」陈野说。

侧过来以后,婉姐的脸就朝着陈野。口罩歪到一边,鼻梁条翘起来,露出半张脸和下巴,嘴边有口水,一直流到下巴底下。陈野把那只口罩往上推了推,推回原位,压着鼻梁。然后伸手到前面,两根手指找到阴蒂,按住,揉。

「…不行…」婉姐说,说得很急,「…你手一上来,我就要到…」

「那就到。」

「…一到就…」

「就到。」

手指没停,揉得慢,指腹绕着打圈,跟里面的抽送对不上拍子。婉姐的腿在陈野怀里绷起来,脚背弓着,五个脚趾往一块收,收得整只脚缩成一个钩。

到的时候,婉姐只出了一小声,短的,往上挑了一下就断了,像被自己从喉咙里掐掉的。掐完,人跟着绷起来,肩先往上收,收到耳朵那儿,脚背弓得死紧,五根脚趾全勾着,勾到抽。绷完那一下就松了,松得整个人往下出溜,从陈野怀里滑到床上,又从床上滑到床沿,膝盖落到地上。

陈野跟着跪下去,跪在后头,扶着腰,又送了十来下。射的时候,陈野的一只手按在婉姐的背上,按得整个人贴在床沿上,抬不起来。婉姐的脸搁在床沿的木头上,一动不动。

陈野退出来,坐到地上,背靠着床,后背贴上去是一片凉,凉得他往里挪了半寸。楼上有一家的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小,是天气预报,明天八点有课,土木施工,老师点名,这事他想起来了,也就放在那儿,没有往下想。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白的从腿根往下走,走到膝盖,滴在地砖上。陈野伸手,从床脚把风衣够过来,抖开,盖到婉姐的背上。

「睡吧。」

婉姐没有起来,就那么跪着,脸搁在床沿上,风衣盖在背上,过了一会儿,呼吸慢下去。

陈野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腰上。

再睁眼是五点半。窗帘边上有一条灰白的光,外面天还没亮。

婉姐已经起来了,站在床边穿衣服。毛衣套上去,裙子从头上套下来,拉平,坐在床沿上穿袜子,穿了一只,停了一下,又脱下来,扔在一边。

「不穿了。」

陈野没有问。

婉姐站起来,走到床脚,把风衣拿起来穿上,扣子从下往上扣好,腰带系上,头发扎起来,扎得很紧,扎完把额前的碎发往上抹了两下。婉姐去洗手间,水响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脸上有一层水,没有擦干,头发边上湿了一点。

婉姐走到门口,坐下,把鞋拿过来。脚伸进去,一挤,挤到一半进不去,婉姐把鞋脱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脚背,脚背比昨晚肿了,鞋口勒出来的那一圈印还在,很深。又伸进去,用两只手把鞋口掰开,硬塞,塞进去了,站起来,站了一下,站完,又坐下去,把鞋脱了。

「穿不了。」

婉姐把两只鞋并在一起,摆到鞋柜边上,鞋头朝外,摆完站起来,光着脚站在门口。

「我下去了。」

「嗯。」

门开,门关。

陈野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很轻,一级,一级,一级,到二层那一段,声音停了。陈野起来,走到门口,往下看。楼道里黑的,从楼梯拐角那儿能看见一点,婉姐坐在二层的台阶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光着的脚踩在水泥上。

坐了很久,久到楼下有人开了一次门,又关上。婉姐才站起来,扶着扶手,接着往下。

天还没有亮,卷帘门都没拉开,只有修车铺的灯亮着一盏,从门缝底下漏出一条黄的,照在门口那一小块水泥上。

陈野回到屋里,把门关上。门口并着一双高跟鞋,跟很高,尖头,鞋面上蹭了一道白,鞋里落着灰,有一只鞋的鞋跟内侧,有一块红印,是脚背勒出来的,压得很深,像印上去的。

陈野把两只鞋拿起来,打开鞋柜,放进最上面那一层。

十一月十二,婉姐没有来。

十一月十三,九点过,铁门响。婉姐上来,进门,没有脱鞋,走到沙发边上,坐在扶手上,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

陈野把桌上的碗收进水池,回过来,弯腰把鞋柜打开,把那双高跟鞋拿出来,摆正,鞋头朝里,推到最里头,推到看不见的地方。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双鞋比婉姐脚上穿的那双小一号,鞋里还落着上回带回来的灰。推完,把柜门关上。

婉姐坐在扶手上看着,看到柜门关上,把脚从鞋里退出来,一只,又一只,光着脚踩到地砖上,脚背上还留着鞋口压出来的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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