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仙途】5-6章

送交者: 壮志凌云 [☆★声望品衔R8★☆] 于 2026-10-22 8:07 已读64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多女 #义妹 #重生 #无绿 #剧情
第一卷 南域折花录 第五章 重修之路

  第二天早上,仪玄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陌生的房梁,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哪儿,猛地坐起身。被子滑下去,露出肩头一片青红交错的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嗷”一声又缩回被子里,脸烧得厉害。

  榻里侧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矮几上搁着一套干净衣裳,旁边压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粥在灶上温着,从后窗走,前廊有丫鬟。

  仪玄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做贼似的溜下榻。走路的时候腿根酸得厉害,步子迈大了就牵扯着疼,她扶着墙缓了两步,咬着牙骂了一句“岳明你个混账”,骂完自己先心虚地看了看门口,赶紧把衣裳换好,从后窗翻了出去。

  岳明这会儿正坐在前厅陪岳夫人吃早饭。

  岳夫人给他碗里夹了个肉包子,上下打量他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气色好多了,前几天脸上白得跟纸似的。看来这摔一跤也不全是坏事,人看着都精神了。”

  “娘说得对。”岳明咬了口包子,笑得乖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岳夫人又夹了个包子给他,忽然想起什么:“仪玄那丫头呢?平时吃饭比谁都积极,今天怎么不见人。”

  “可能睡过头了。”岳明面不改色,“昨晚她说要抄书,估计熬得晚。”

  岳夫人不疑有他,转头吩咐丫鬟去叫。过了一会儿丫鬟回来,说小姐在屋里洗漱,让先吃不用等她。岳夫人念叨了两句“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也就过去了。

  岳明低头喝粥,嘴角压了又压,到底没压住,翘了一下。

  吃完早饭,他回屋把门一关,正式开始重修。

  铁片里那三瓶丹药,一瓶洗髓丹已经用了一半,剩下一瓶培元丹、一瓶聚灵散,都是淬体境冲关用的好东西。他盘腿上榻,先吞了一颗洗髓丹,运起星河劲把药力化开,一寸寸淬炼筋骨。

  这具身体的底子确实一般,经脉细,窍穴堵,骨头缝里还积着不少后天饮食和修炼不当攒下的杂质。好在星河劲最擅长的就是“洗炉重造”,他前世从最底层杀上来,靠的就是这门功夫把烂泥一样的根骨一点点熬成仙君之躯。

  药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岳明咬着牙引导,额角渗出细汗。疼是真疼,像有人拿细针顺着骨头缝往外挑东西,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前世比这疼十倍的场面见多了,这点苦头算个屁。

  一个时辰后,第一颗洗髓丹药力耗尽,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浑身轻快了不少。

  “八重成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筋骨间比方才强出一截的力道,“再来一颗,冲九重。”

  第二颗洗髓丹下去,药力更猛。这回他干脆把星河劲催到极致,灵力裹着药力往四肢百骸里灌,把最后一层淤堵硬生生冲开。疼到最厉害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后背衣裳湿了一片,但只持续了十几息,那股堵着的东西就“噗”地散了,灵力哗地涌过去,通体舒泰。

  淬体九重。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又腥又臭,是筋骨里逼出来的最后一点杂质。他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起身推开窗透气,顺便活动了几下拳脚。九重的淬体境,力气比之前大了两三倍不止,寻常凡俗武者已经不够他打了。

  “还差一步。”他自言自语,“开气海,入开元。”

  开气海是修士的第一道大关。凡俗武者打熬筋骨到淬体九重,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能不能在丹田里开辟出气海,引天地灵气入体。南域这种地方,十个淬体九重里能有一个开成气海就算不错,剩下的全卡在这道门槛上,一辈子当凡俗武夫。

  但对岳明来说,开气海跟喝水差不多。他前世开过一回,还是最烂的开法,靠蛮力硬冲。这回他打算用星河劲里附带的“九转开脉法”,一层层把丹田壁膜往外撑,撑到极限再引灵气灌进去,开出来的气海比寻常修士宽三倍不止。

  说干就干。他重新盘腿坐好,运起星河劲往丹田压。丹田里那层看不见的壁膜被灵力一点点顶开,酸胀感从下腹蔓延开,像吃撑了又弯不下腰,难受得厉害。他耐着性子慢慢磨,磨了半个时辰,壁膜终于薄得透光,最后一记灵力撞上去,丹田里“轰”地一声闷响,那层膜破了。

  天地灵气顺着周身毛孔往里灌,丹田里迅速积起一小汪灵液,清亮亮的,转着细碎的旋儿。

  开元境,一重。

  岳明长长吐出一口气,睁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换了副筋骨,耳聪目明,连窗外院子里丫鬟走路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行。”他伸了个懒腰,“比预想的快半天。”

  正想着晚上吃点什么补补,门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但比平时急促。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仪玄探进半个脑袋,先往榻上瞟了一眼,见他已经下了地,松了口气似的把整张脸露出来。她换了身家常的藕色衫裙,墨绿长发重新挽得整整齐齐,簪着那根乌木簪,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就是耳朵尖还有点红。

  “娘让我来叫你吃饭。”她站在门口不进来,语气跟平时差不多。

  “站门口干嘛,进来。”

  “不进。”仪玄别过头,耳尖更红了,“你有话就那儿说。”

  岳明看着她这副别扭样子,忍不住笑了,几步走过去,伸手把她拽进门里。仪玄“哎”了一声,被他按在门板上,两人面对面,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

  “还疼不疼?”他低声问。

  仪玄脸腾地红透,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你还问!不许问!”

  “那就是还疼。”岳明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晚上睡前再抹一次,明天就好了。”

  仪玄攥着瓷瓶,又气又羞,眼睛瞪着他,瞪了一会儿自己先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拿瓷瓶戳他胳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白天人模狗样的,晚上就……就……”

  “就什么?”

  “就胡来!”她说完自己先跑了,跑到廊下才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快出来吃饭,娘等急了又要念叨。”

  饭桌上岳夫人果然念叨,说仪玄下午躲在屋里不出来,晚饭再磨蹭就别吃了。仪玄低头扒饭,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眼睛偷偷瞟岳明。岳明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给娘夹菜,脸上半点破绽没有,仪玄看得牙痒,桌底下伸脚踢了他一下。

  岳明面不改色,脚往回一缩,躲开了。仪玄不甘心,又踢。这回没躲开,被他拿脚背勾住了脚踝,轻轻一拽。仪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慌忙扶住桌沿,脸都白了。岳夫人看过来:“怎么了?”

  “没、没事,腿抽筋。”仪玄坐直了,规规矩矩把脚收回去,再也不敢乱动。

  岳明端起碗喝汤,遮住嘴角的笑。

  饭后岳明回屋继续巩固修为,仪玄被岳夫人叫去说话,临走前冲他比了个“你等着”的口型。岳明笑着冲她摆摆手。

  夜里他正运功巩固开元境一重,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回不是仪玄那种轻巧鬼祟的步子,是府里的护院,跑得又急又重。

  “二少爷!”护院在门外喊,“大少爷回来了!刚进城门,正往府里来!”

  岳明收了功,起身披上外袍。岳云鹏比他预想的回来的快了一天,这倒没什么,但他从土地阁那张图上看到的那几根线,也正好该趁哥哥回来理一理了。

  他推开房门,夜风扑面,带着南域城特有的潮湿暖意。远处府门外已经亮起了灯笼,马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岳崇山吩咐下人备水的吆喝声。

  岳明站在廊下,望着灯火晃动的府门方向,慢慢勾了勾嘴角。

  “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第一卷 南域折花录 第六章 兄长的庇护

  岳云鹏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城外的土腥气。

  他比岳明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腰窄,一身玄色骑装沾着泥点和露水,左臂缠着绷带,绷带边缘洇出一小片暗红。可他脸上一点事没有,进门先给爹娘行了礼,被岳夫人拉着嘘寒问暖的时候还笑,说“蹭破点皮,路上马崴了脚摔的”。

  岳夫人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摔的?你糊弄鬼呢。哪家马崴脚能把你胳膊崴出这么大口子?”

  “真是摔的。”岳云鹏面不改色,“娘你别瞎想。”

  岳明靠在廊柱上看他哥睁眼说瞎话,没拆穿。

  等岳夫人念叨够了,岳云鹏才腾出空来,目光越过院子落在岳明身上。兄弟俩对了个眼神,岳云鹏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让哥看看。”

  岳明趿着鞋走过去。岳云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拿那只没受伤的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两下,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嘴里“嘶”了一声:“淬体九重?还开了气海?”

  “摔了一跤,摔通了。”岳明笑得人畜无害。

  岳云鹏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眼神挺复杂。他是化神境的修士,南域这块地方能跟他掰手腕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自家弟弟什么资质他比谁都清楚。半个月前他走的时候这小子还卡在淬体三重,现在直接开元境了,这速度搁整个南域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他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岳明的后脑勺:“行,摔得好。回头哥给你封个红包,庆祝你摔跤摔出个开元境。”

  “红包就免了,给点实在的。”岳明搓了搓手指,“丹药灵材什么的,我不挑。”

  岳云鹏笑骂了一声“你小子”,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锦囊丢给他:“拿着。培元丹十颗,聚灵散三包,还有一块我从前线带回来的寒铁,你找个匠人打把趁手的兵器。”

  岳明接过来掂了掂,锦囊看着不大,份量不轻,里头的东西品相都不错。培元丹是凝丹境修士用的,比他铁片里那些低阶丹药高出一截。

  “哥。”他把锦囊收好,抬头看岳云鹏,“胳膊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岳云鹏脸上的笑淡了些,左右看了一眼,府门口人多眼杂,他揽着岳明的肩膀往里走,一直进了书房关上门才开口。

  “调令的事你知道吧。”他往椅子里一坐,那只受伤的胳膊搁在扶手上,姿势有点僵,“南域高层连着三道调令催我回城,理由一个比一个好听。可我在前线待了三年,异族什么时候最活跃我比谁都清楚。这个节骨眼上让我把兵撤回来,跟把羊圈门打开没区别。”

  “所以你拖了两天才动身。”

  岳云鹏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猜的。”岳明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你要真听话,三天前就该到了。拖了两天,说明你在留后手。”

  岳云鹏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拿手指点了点他:“你小子,摔一跤不光摔出修为,还摔出脑子了。”

  “本来就有脑子,以前懒得用。”

  岳云鹏没接这句玩笑,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我在前线留了三千精锐,分散藏在边境三处要隘,没挂军旗,不走官道。明面上我带回来的是老弱残兵,实际上那三千人随时能拉出来打一仗。调令让我回城休整,我休整个屁,我倒要看看南域城里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手。”

  岳明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岳云鹏继续道:“我查了半个月,线索断了好几次,但每次断之前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吹雪宗分舵。”

  岳明放下茶杯:“吹雪宗不是正道魁首吗?”

  “正道魁首。”岳云鹏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跟他弟弟那天在街上说的一模一样,“正道魁首的门槛高,底下的人想往上爬,就得自己找门路。南域分舵这几年胃口越来越大,手伸到军饷和边境防务上了。我挡了他们的路,所以他们要调我回来。”

  他抬起受伤的胳膊看了看,冷笑一声:“路上遇了一拨‘山匪’,来得太巧了,刀刀往要害招呼,像是提前知道我走哪条道。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多带了几个老兄弟,这回还真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岳明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里有数了。帛书上那几根线,跟哥哥说的对上了。吹雪宗分舵在南域经营多年,根须扎得深,想动它不能硬来。但岳明前世在仙域玩了几万年权谋,收拾一个分舵跟玩似的。问题在于,他现在的修为太浅,手里也没有可用的人。

  “哥。”他开口,“你这几天在家养伤,别出门。”

  岳云鹏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伤没好之前,外头的事我来跑。”岳明说得随意,“你去见南域高层的时候,就说伤得重,需要静养,把事都推给下面的人。他们看你缩了,自然会放松警惕。”

  “你让我装病?”

  “你本来就有伤,装都不用装。”岳明指了指他胳膊,“就是演得像一点,别让人看出你还有后手。你在前线的三千人别动,等我消息。”

  岳云鹏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有点微妙:“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摔了一跤摔出个开元境我信,摔出个满脑子算计,我不太信。”

  岳明早有准备,把白胡子老头那套说辞搬出来:“昏迷那几天做了个长梦,梦见个老头,教了我不少东西。醒来之后就觉得脑子清楚了不少,看什么都跟以前不一样。”

  “什么老头这么厉害?”

  “他说他叫星河散人,你听过吗?”

  岳云鹏摇头:“没听过。”

  “那就对了,高人都没名气。”

  岳云鹏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再追问。他这弟弟从小就鬼精鬼精的,以前是懒,现在勤快起来了,做哥哥的乐见其成。至于那些说不通的地方,等以后慢慢再问也不迟。

  “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我歇两天,外头的事你跑。不过有一条,碰上摆不平的别硬扛,回来告诉我。”

  “放心。”岳明笑吟吟的,“我什么时候硬扛过。”

  岳云鹏被他笑得后背有点发凉,总觉得这小子憋着什么坏。但他实在太累了,连着赶了两天路,胳膊上的伤也在抽着疼,没精力再细想。

  “早点睡。”他摆摆手,往自己院子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仪玄那丫头这两天没给你惹麻烦吧?”

  “没有。”岳明面不改色,“挺乖的。”

  岳云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回答本身就不太对劲。仪玄乖?那丫头不把房顶掀了就算给面子了,还“挺乖的”。但他实在太累,懒得深究,挥挥手走了。

  岳明回屋路上经过后园,看见仪玄趴在池边的栏杆上喂鱼。月光底下,她拿掰碎的糕点往水里丢,锦鲤挤成一团,水花溅得老高。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岳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岳明走过去,往她旁边一靠:“我哥回来了。”

  “知道。前厅那么大动静,我又不聋。”

  “他问起你了。”

  仪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挺乖的。”

  仪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拿手里的糕点碎块砸他:“岳明你要不要脸!你跟我哥说我乖?他信了才有鬼!”

  岳明偏头躲开,笑得肩膀直抖。仪玄追着他打了两下,自己也没绷住,跟着笑起来,笑完了又想起什么,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哥胳膊上的伤,怎么回事?”

  “路上遇了‘山匪’。”

  仪玄不傻,一听就明白,脸上那点笑意收了:“冲着咱们家来的?”

  “冲着哥来的。”岳明望着池子里抢食的锦鲤,语气很平,“不过冲他,就是冲岳家。冲岳家,就是冲我。”

  仪玄歪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分明,嘴角还带着笑,眼底却沉着冷意。她看了几息,伸手拽了拽他袖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哥养伤,把外头的水搅浑。”岳明转头看她,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样子,“明天陪我去趟茶楼,你负责跟人闲聊套话,我负责听。”

  “套话?”仪玄眼睛一亮,“套谁的?”

  “南域城里最近跟吹雪宗走得近的那几家。”岳明从袖子里抽出帛书,借着月光指了两处给她看,“这两家的女眷常去长宁街的听雨茶楼,你明天去坐坐,跟她们混个脸熟。别问正事,就聊衣裳首饰,谁家男人最近不着家,谁家铺子换了掌柜,这些闲话里藏着东西。”

  仪玄把帛书上的标记记下来,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岳明,你以前怎么不这样啊。你要是早这么有意思,我早就……”

  她说到一半忽然打住,脸红了。

  “早就什么?”岳明偏要问。

  “早就把你踹池子里喂鱼了!”仪玄把手里最后一点糕点碎全砸他身上,转身就跑。

  岳明站在池边,低头抖了抖衣襟上的碎屑,笑着摇了摇头。夜色温柔,池水映着月亮,锦鲤抢完了食,懒洋洋地散开。

  他站了一会儿,收了笑。

  明天开始,他要让南域这潭水底下的大鱼,一条条浮上来。
贴主:壮志凌云于2026_10_22 8:08:2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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