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做四个人的金丝雀她真吃不消了】(30-49)作者:纽祐 标签:#NP #适合女生 #女性视角 #无绿 #职场 #BG #内射中出 #OL #总裁 第30章 我不认可你的人品 沈冬聆大概是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了,敏感到从姜玉霁的一句话就明白他已经知道了所有,她甚至想笑,笑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是否太晚了? 丢人吧,她应该是觉得丢人的,恨不得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如果现在她能无痛的死去,那她下辈子一定会好好做人,认真谈恋爱。 可她无耻的欲望却在这种时候不听话的抬头,叫嚣着让她不要放弃自己,于是她不要脸地在姜玉霁低下了头。 “抱歉,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不在这里打扰你,我只希望你能……念在这几天的情分上,”如果有的话,“给我一份工作。” 傍晚的落日下去得很快,刚刚还只是西斜,这会天就已经黑了,她站在暮色里,面色与夜色一齐暗下去,而姜玉霁背对着灯光,神明一样地审视着她。 半晌,他终于开了尊口。 “沈冬聆,你的人品我并不认可。” 沈冬聆心沉下去了。 他又说。 “但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我可以帮你。前提是请你把个人感情脱离出去,工作归工作,不要再打扰到我的生活。” 她有些奇怪,自从她来到这里,难道有打扰到他吗?她扪心自问,她真的只是想在这里有落足之地,不过——“好的。” 姜玉霁侧身,给她让开一道缝隙,她也侧身进门,动作灰溜溜的,经过他时小心地说了句谢谢。 姜玉霁给她的工作,是关于他两周后在西班牙的研讨会。 她桌角多了一叠打印出来的西语资料,封面印着一行标题,她打开翻了翻,许多许多的专业词汇,饶是最专业的翻译也得学习一段时间。 翻译并不是全能的,她在校时当然也上过笔译和口译的课程,她从那个时候就认识到,只学习一门语言是单薄的,工具必须搭配更加专业的知识才能有用武之地,她那时候选择的是辅修了金融,和天体物理八竿子打不着,因此天体物理相关的专业词汇她要背,简单的知识也是一定要了解的。 她想到昨晚姜玉霁的表情,还是鼓起勇气去了他办公室。 “姜教授,您这里有没有入门的专业书籍可以借我看一下?” 姜玉霁想都没想,“你觉得我这里会有入门书吗?” 也是。沈冬聆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强大了,竟然不会被他的语气伤到,转身要离开,姜玉霁忽然又叫住她。 “如果你需要入门资料……我可以去问我的学生要一些。” 她喜出望外:“好呀!” 资料很快发到了沈冬聆的平板上,她专注地看起来,时不时用pencil在上面写写画画,又在那份纸质的西语材料上圈几下。 这份入门材料即使是中文,对自学的人也很难看动,沈冬聆瞥了瞥姜玉霁的方向,还是转而向闫鑫提问。 沈冬聆把论文转向闫鑫,指着一张X射线偏振度随相位变化的折线图,困惑地皱眉: “闫鑫,这份材料里说X射线偏振度能直接证明QED效应。我能理解偏振是电磁波振动方向……但为什么‘测到高偏振度’就等于‘真空被撕裂’了?我看的材料里只给了结论,没写推导。”她理科不怎么好,能理解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脑袋冒烟了。 闫鑫停下敲代码的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直线代表光子的传播路径,又在旁边画了密密麻麻的小点。 “你可以把光子在真空里传播,想象成一个人推着一辆购物车穿过一片非常拥挤的空地。正常情况下,空地是空的,也就是真空,推起来不费劲,光的方向不会变,这就是普通真空,偏振不会偏。”他看看沈冬聆,确保她点头表示听懂,“但磁星表面的磁场太强了,强到相当于把这片空地变成了一个倾斜的格子坡地。这块斜格子坡地,就是QED理论里的‘真空双折射’——真空在这种强磁场下具有了方向性。” 沈冬聆仍然似懂非懂,但比刚刚的一知半解好多了,略带困惑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闫鑫也在纸上写写画画,认真讲解着,浑然不知姜玉霁站到了身后,他忽然开口,吓了两人一跳。 “偏振角会随着磁星自转周期发生变化,如果测到的偏振角变化规律,恰好与磁场几何模型计算出的QED预测曲线吻合……”他似乎对知识有着近乎狂热的情绪,在说到这些时,第一次不顾社交距离的从二人之间横插进来,顺手拿过闫鑫的笔在他的图上批改几下,又示意沈冬聆,“如果你要继续看这篇论文,就不要只看结果图,还要关注一下偏振角随脉冲相位的变化。” ……沈冬聆更加困惑了,姜玉霁说的话对初学者实在太难,可他的水平毕竟摆在那,跟着他工作,就注定她不能以零基础去面对,可她偏偏就是零基础,这样的水平怎么能应付得来他后面的研讨会。 沈冬聆有些焦虑了。 代价就是她晚上睡都睡不着,干脆抱着毯子又回了研究室,翻开白天的笔记继续啃,几本书对照着来回看,还要在旁边标注每个专业词汇对应的西班牙语。 她越学越睡不着,直到凌晨还精神奕奕,到了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反而撑不住,毯子往背上一披,趴桌子上睡了。 姜玉霁来的时候,只看到她缩成一团,睡得脸上全是毯子的纹路,忍不住勾了勾唇,又将目光转移到她的笔记本上,拿起来翻了翻。 意外的认真。她平板上资料的修改时间停留在凌晨六点半,姜玉霁抬腕看了看表,才发觉她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姜教授——你来——”闫鑫刚伸了个懒腰进研究室,就被姜玉霁一记眼刀砍没了动静,姜玉霁将食指放在唇前嘘了声,闫鑫看到趴着的沈冬聆,一副懂了的表情,点头如捣蒜。 第31章 他是谁? 签证是姜玉霁帮沈冬聆搞定的,或许是因为有学术讨论背书,一切都异常顺利。 学术研讨会在巴塞罗那的一栋老建筑里举行,阶梯教室的窗户很高,午后的光从窗顶落下来,沈冬聆坐在姜玉霁的身侧,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旁边放着一只小录音笔,一刻都不敢分神。 上午的议程她已经勉强跟上了,多亏她花了两周背那些专业术语,提前查了每一篇会议摘要里出现的关键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一整本。 她把之前在口译课学到的毕生的知识全都用上了,在笔记本上用自己的符号写写画画,一边预判着对面的西班牙学者会说什么,一边小声向姜玉霁传达他的意思。 下午的环节是圆桌讨论,话题是[90年理论终获实证?真空双折射的直接证据]。 讨论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紧张了,坐在那里反复看了几遍自己提前准备的那页词汇表,把几个关键词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主讲的Rachael是个戴眼睛的棕发女人,汇报结束后把目光转向了对面坐着的几位学者,等待他们发言。 后排的理论学者抬了抬眼镜开始提问,她极快地记着笔记,与姜玉霁偏着头小声说着那位学者的意思,姜玉霁偏头对她说:“我们观测到的偏振信号过强,标准模型难以解释。” 沈冬聆点点头,等那位学者说完后举手,重复姜玉霁的观点,“La se?al de polarización que medimos era demasiado fuerte para los modelos estándar。” Rachael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用英语回答了一部分,又转头用西班牙语补充了几句。 沈冬聆抓住几个关键词,在本子上记下来,整场会议的节奏很快,也或许是沈冬聆太过忙碌,整整三个小时,她急得出了一身汗。 茶歇的时候沈冬聆站在窗边喝水,心想终于可以歇会,Rachael走过来跟她搭话,问她是不是姜教授的学生。 沈冬聆摆摆手,“不是的,我只是助手,来帮他做翻译,你们的领域专业性太强,我只是个外行。” Rachael与她碰了碰杯,“亲爱的,你可不是外行,相信我,你很棒。” 沈冬聆捂着胸口表示惊喜和感谢,两人又小聊了一会,Rachael端着水离开,她也打算回到会议室里,转身才发下姜玉霁就在不远处,身体靠在墙面上,远远看着她。 她刚得到了夸赞,心情好的不得了,张扬地朝他笑笑,姜玉霁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但沈冬聆也难以确定他究竟笑了没有,她隔着走廊朝他喊了声,“我们配合得很默契嘛!” 姜玉霁这次是真的笑了,不仅是唇角勾起,眼底也泛起笑意,沈冬聆看的清清楚楚,于是笑得更愉快。 持续三天的研讨会终于顺利结束,沈冬聆彻底松了口气,回想这三天,她起初真的觉得是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姜玉霁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才会主动提出带她在巴塞罗那转一转。 巴塞罗那的下午不算太热,风带着地中海的潮气。两个人沿着老城区的窄巷子并排走,难得的轻松。 往前走了一段,他在一个卖手工皮具的小摊前面停下来,翻了一下摊上的一本本子,封面是鞣制的牛皮,手工缝线,他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纸页,又放了回去。 沈冬聆站在旁边问他:你喜欢吗? 不需要。他放回去。 她从摊上拿起那本本子,对着老板问了价格,又来来回回说了几句砍价,随后满意地掏了钱,转身递给姜玉霁。 他皱眉,“我说了不需要。” “你需要的!”沈冬聆意识到自己有些强硬,又把本子往他手里一推,“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刚刚还砍了价呢。而且,”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谢谢你。” “什么?” 沈冬聆娇嗔地瞪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谢谢你,明知道我……那样……还给我机会,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我觉得我比前段时间,更热爱生活了。” 姜玉霁垂下眸子,摸了摸鼻尖,脸颊似乎也泛上红晕,伸手接了本子,转身后才轻轻飘过来一句:“不用谢。” 二人顺着巷子往前走,几家小店的门口摆着手工的陶瓷杯子。 她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看了看橱窗里的东西,正要往前走,余光里扫到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景谅声。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穿一件黑色的兜帽卫衣,低头看着手机,旁边围着几个工作人员,时不时驱赶一下围上来想要签名和合照的路人,景谅声则抬起头,温和地笑笑,制止工作人员后满足粉丝的要求,又和她们亲切地拜拜。 她本能地想退回去,可他正好转头看了过来。 隔着几步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仿佛脑子都没过就下意识地朝她跑过来,弯了一下嘴角,声音跟平时一样清凉:好巧。 你怎么会来巴塞罗那? 沈冬聆一想到身后还有一个男人,就觉得气氛尴尬,但人都在这了,总不能说谎。 嗯,刚开完研讨会,教授……带我出来转转。 景谅声的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下,看到了紧跟在沈冬聆后面一声不吭的姜玉霁,姜玉霁并不认识他,但他大概能猜到这是谁,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没在对方身上过多停留,像暗暗较劲。 景谅声微微侧了一下头,抬手把滑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笑了笑:巴塞罗那挺适合散步的,巷子很多,迷路了也没关系,绕回来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后面跟着个闷葫芦,能逛得开心吗? 沈冬聆稍微偏头看了看姜玉霁,他的脸色仍是看不出好坏,仿佛尴尬的只有沈冬聆,她干笑了两声,倒是姜玉霁站到她身侧,先开口了。 “冬聆,他是谁?” 景谅声扯扯唇角。 这个男人看着老实,段位真不一般,一下就把自己拉到了和沈冬聆一样的立场上去,三个人在这面面相觑,倒像是景谅声拦着他们路似的。 他还要忙着去附近的取景地,意味深长地扫了姜玉霁一眼,又笑着转向沈冬聆。 “你们工作辛苦了,好好玩吧,”他恨不得强调一百遍他们只是工作关系,“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了十几米,助理在旁边心惊胆战地提醒。 “景老师,您没事吧?您手机都快捏碎了……” 第32章 沈冬聆只是偶然… 冬聆。 景谅声在嘴里念着,含糖似的翻来覆去。 冬聆这个称呼,说亲昵也算不上,工作中不想显得太生疏,去掉姓氏只喊名字也不算是什么罕见的事,可说不亲昵,景谅声又总觉得姜玉霁的眼神不太清白。 是他的错觉吗?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什么态度,又是什么身份去面对姜玉霁,姜玉霁之于他,明明该只是一个敬仰的老师,望尘莫及的优秀的学者,除了去听他的讲座,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可就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出现在沈冬聆的背后,打了他八竿子。 还是他的错吧,他其实不该带沈冬聆去看姜玉霁的讲座的,如果那天她没有认识姜教授,或许今天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又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吗,如果是命中注定,那他即使不带她去,姜玉霁和她也会走到一起吧,景谅声想不通,他想不通。 “景老师?” “啊。”景谅声忽地抬头,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站起身跟四周准备拍摄的工作人员鞠躬道歉,“抱歉,刚刚走神了,这一段我们再来一遍吧。” 他站回镜头前面的时候,片场刚调整完灯光,布光师把顶光压暗了一格,让人物的轮廓更贴向傍晚的天色。 景谅声在那块标记点上站定,微微垂下眼。 景谅声站在阳台的栏杆边上,侧对着镜头,背对着屋里,身后劈里啪啦的声响带着怒气,他剧目中的前女友在屋里收拾东西,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过去又响过来,抽屉被拉开,又合上,拉链的金属齿被拽着,然后“砰”的一声,大门被用力摔上,他握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抵着冰凉的表面,视线落在楼下,女主角在和他吵架分手后,拉着行李箱渐行渐远。 镜头拉近,傍晚的风从景谅声的发丝穿过,女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仍怔愣地望着她消失的小巷,眼眶是红的,看出了神,几秒后,一颗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滚落。 “卡!” “不错不错,这条真不错,”编剧坐在摄像机旁边回看了一遍,“真不错,尤其是最后的即兴发挥,不愧是影帝,说哭就哭!” 景谅声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按了一下眼角,扯唇强颜欢笑。 他接过保温杯喝了口水,悄声对蹲在旁边收拾东西的助理说了句:“你查一下,最近这边有没有什么科研团队住在这附近的酒店。天体物理方面的。” 助理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天体物理?” “嗯。”景谅声低下头,把剧本翻到下一页,像是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 助理站在旁边看了他两秒,知道他一向对天体物理感兴趣,可知道人家住什么酒店有什么用? 不该问问人家的研讨会在哪开吗? 但他没再问,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第二天沈冬聆一行人就要离开巴塞罗那,她倒是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出门不怕被人认出来,也不怕被谁拍到,她可算明白了那些流量明星为什么总爱出国玩。 可惜姜玉霁的团队科研项目忙,她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在西班牙逗留。 早上沈冬聆推开房门的时候,姜玉霁正站在走廊里,颀长的身形背靠着对面的墙,他出席活动的这几天穿的都是商务的西装外套,干净合身,没有一丝褶皱,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只巴掌大的毛绒娃娃,听到开门声偏过头来看她,把手里的娃娃举起来晃了一下:“放在你房间门口的。” 沈冬聆的目光落上去,奶油白的毛绒身子,圆圆的黑色扣子眼睛,耳朵内侧缝了一小圈浅棕色的卷毛。 她一眼就认出来,跟景谅声之前送她的那只是同一个系列,但这一只的颜色和面料她没见过,翻过来底部那个标签,上面写着是同一系列的西班牙国家限定款。 她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不敢抬头看姜玉霁,眼神却无法从娃娃上离开,只好低着头摸了摸娃娃的绒毛,拙劣地转移话题。 “我东西收拾好了,去机场的车几点来?” “九点半,”他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不急。”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沈冬聆拎着行李箱跟在他后面,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娃娃的耳朵从拉链缝隙里露出一小截。 飞机舱门还没关,沈冬聆把背包塞进前排座椅底下,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 屏幕上最后一条微信是闫鑫发的:“登机了?”她回了个“嗯”,然后习惯性地刷了会手机。 她把自己的社交软件都盘了好几天,感谢信息茧房,关于她的痕迹已经少刷到了很多,零星几条讨论也沉在搜索结果底部,算法不再把她和那些话题绑在一起,新的热点涌上来,旧的就被冲走了。 首页推荐的第一条,是一个剪辑片段,标题写着“景谅声这段哭戏什么水平”。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 封面上是景谅声的一张特写,眼眶通红,嘴唇微张,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泪痕,从眼角一直挂到下颌。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道泪痕照得发亮。 视频自动播放,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景谅声没有一句台词,只是眼泪往下掉,像控制不住又硬撑。 评论区有粉丝截了动图,配文“破碎感拉满”。 弹幕从屏幕上飘过去,“演技封神”,“这段太绝了”。 沈冬聆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在看,她应该退出的,明明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可她又难过什么,他只是拍戏,那是演技,都是演技。 可能是飞机起飞前那十几分钟太无聊,可能是信息茧房终于失效了一次,把这个人重新推到了她面前。 空乘走过来提醒她调飞行模式。她应了一声,盯着那一帧又看了两秒,然后果断地打开了飞行模式。 他的相关视频和帖子下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无数粉丝追捧着他,却没有人再提及她,仿佛曾经将两人绑定起来去讨伐的人一夜之间换了性,既然已经把当事人中的女方骂了个遍,还害人家失去工作,这群人终于又能安定地回到自家偶像的社区中甘做捧起星星的数据工,并把之前的事情当作自己的功绩,以此表示自己对景谅声的忠心。 而沈冬聆只是偶然地,幸运地,接近了星星的轨迹,相交过后各自回归自己的世界,她仍有自己的生活要开启,而他继续做那个聚光灯前万众瞩目的星星。 第33章 只要能拥有她,我不介意和你分享。 沈冬聆想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可景谅声一片真心不会就此作罢,他自问也不是多么光明磊落的人,混迹娱乐圈多年,哪有心理健康的正常人? 沈冬聆的东窗事发像点燃了引线,爆炸之后暴露出了景谅声淋淋的血肉。 他穿过澜江集团的地下车库,按下高管电梯独自上行,直到叮咚一声,电梯停在段闻的楼层。 他无需隐藏自己的脸,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澜江的高层,这里的人嘴巴比保险箱还严,段闻和沈冬聆的照片泄露出去,背后的推手是谁,景谅声猜都不用猜,段闻是冲他来的。 如果往前倒一段时间,他或许会觉得多年好友因女人反目实在好笑,还是这样在背地里的手段,他为之不齿,可如果放在沈冬聆身上,他竟出奇地能够理解,甚至理解段闻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们之间的争夺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一个是爱惜羽毛的商人,一个是束缚满身的演员,无论如何都不能像商业竞争那样争到大众视野中,从这个角度看,段闻的手段甚至是合适的,他只是隐晦地提醒了景谅声。 但谁也没料到将沈冬聆推向火坑的舆论竟反而将景谅声和沈冬聆绑定,让景谅声有了和段闻争夺的筹码,多么可笑。 如果不是那不可控的舆论炸了锅,恐怕现在的结局就是段闻逼着景谅声离得越远越好,而他在公众的锁链中无能为力。 “可即使我走了,你觉得沈冬聆就会留在你身边吗?”景谅声站在段闻的办公桌前,低头俯视着散漫翻阅文件的段闻。 段闻头都不抬,丝毫不念旧情,提笔在文件落款签了字,又拿过下一份。 “景谅声,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退化了?”段闻冷不丁地抬头,第一次在好友面前露出这样阴森的笑,“她会不会留在我身边,从来就不是她能选的。” 景谅声盯着他的眼睛,后槽牙都要咬碎,段闻比他想象的更加无耻狠毒,他恨自己的单纯,竟然问出了刚刚的问题,实际上无论沈冬聆如何选择,掌控权都不在她手中,她不留在段闻身边,段闻也不会允许 她去别人身边——他根本不需要沈冬聆留下,他只需要让沈冬聆无处可去。 爱是武器,不爱更是一把利落的刀,爱她的人怕她无处可去,恨不得给她港湾,不够爱她的人却步步紧逼,反而锁链一样缠着她,让她只能停住逃离的脚步。 景谅声语塞地将眼神移向天花板,嘲讽地笑了声,却是对他自己。半晌,他双手撑到段闻的办公桌前。 “你确定吗?我前几天在西班牙,看到她和姜玉霁在一起。” “姜玉霁?”段闻不知道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无论这是谁都不重要,他皱起眉头,似是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人的身影,随后失败告终,只好搜索他的名字,终于找到了两人一同前往西班牙参与学术研讨会的文章。 景谅声赢了一场似的勾唇,摆出了自己的筹码。 “段闻,她不是你养的鸟,不会无处可去,你对自己太自信了,”他俯下身子,抬眸对着段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你容不下我,就会把她往别人手里推,懂吗?” 段闻气压也低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们联手,”景谅声直起身子耸耸肩,“只要能拥有她,我不介意和你分享。” 段闻的肩膀耸动起来,发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终于笑了出来。 “景谅声,你真是大方。” 第34章 被段闻和景谅声下药 沈冬聆回国后闲了一段时间,姜玉霁给她发来一个地址。 研究院合作的科技公司有一场重要的招商会议,需要一名西班牙语翻译对接拉美的合作方,面试很顺利,团队里的人大多是技术背景,没人懂西班牙语,看到沈冬聆像看到了救星。 第二周的项目推进会上,投资方来了,沈冬聆作为项目的一员,被拉来凑人数,说什么人多显得团队专业,更容易拉投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沈冬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核对上一轮会议记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段闻的眼里。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步伐不快不慢,助理替他拉开会议室的椅子,他的目光也很快从沈冬聆身上移开,仿佛她没什么特殊的。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继续往下敲,面上也没什么变化。既然他要装不认识,她当然奉陪,甚至求之不得。 段闻翻开面前的材料,跟公司技术负责人寒暄了几句,然后会议正式开始。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跟沈冬聆有过任何直接交流,沈冬聆只负责与合作公司那边对接翻译工作,段闻也带了自己的翻译,用不着她多管闲事,她只拿一份工资。 会议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简短的茶歇,沈冬聆收好电脑准备离开,不想听他们虚伪的寒暄,反正投资已成定局,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她拿着包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一只手从侧边伸过来,挡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段闻的手掌向上,平着递过来,笑得礼貌,像是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合作方。 “沈小姐,刚才的翻译很专业。” 沈冬聆看着他的手,竟怔愣一下。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姿态对待过她,没有居高临下的打量,也没有试探,她回握住他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两人之间是平等的。 他目光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笑了笑,从桌上端来杯茶水。 “沈小姐,辛苦了,我敬你一杯,”他随后转过身去面向项目组的其他人,圆滑至极,“贵司的翻译功不可没,回去可以涨薪了。” 沈冬聆也配合地笑笑,既然话都说到这,她也不能默默走人,只好又坐下寒暄。 几分钟之后她莫名觉得头有点沉,眼皮比平时重,她放下杯子想站起来离开,却膝盖发软,撑着桌沿的那只手被人扶了一下。 有人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谁把她扶出了会议室,她迷迷糊糊地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床上。 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房间里昏暗极了,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胳膊发软,试了两次才把上身撑起来。 或许是听到房间里有声音,门锁咔嚓一声,外面的人走了进来。 段闻的脚步声被地毯吞没,沈冬聆竟毫不意外。 “你——” 她刚想斥责段闻的无耻,可到嘴边的话被咽了下去,因为跟在段闻身后走进酒店房间的,竟然是景谅声。 第35章 和景谅声段闻囚禁3p “抱歉,”景谅声第一句又是道歉,他似乎总是在道歉,可这次却没有一点歉意,“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不想这样,不也已经这样了吗?”沈冬聆举举手,发出叮铃的响声,她左手被锁链铐在了床上。 她是该提防段闻的,可她没料到景谅声也是他的帮手,该说不说,她在今天之前,其实都是信任景谅声的。 光明磊落的景谅声难得的心虚了,或许他太想将自己和段闻分开,向她证明自己不是段闻那种逼迫她的人,因此他此时的行为才更加诡异,他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另一部分的他还在对自己说“我这是为了不让她跑掉”,他的心脏像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痛得沉闷。 他看着沈冬聆的时候,何尝不是在通过她的眼睛看自己——她看到的那个跟段闻站在一起的男人,跟他自己心里的自己对不上,和她眼中的景谅声也完全相反,在她没有一丝嫌弃只有震惊的眼神中,他竟产生了自己的厌恶。 “这是……”他眼睛阖上,“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都没有办法失去你。” 沈冬聆的脑子有些迷糊,她分不清是药效没过让她的反应有些迟钝了,还是当下的情况太复杂,她试着撑起身子坐在床上,但胳膊发软,被子下的双腿有气无力,她心跳快极了,快到她的手一直在剧烈颤抖,她宁可把自己的这种反应归因于药物在身体里尚未分解,也不想承认当下的场面对她的冲击。 她对景谅声的信任不必多提,他始终如一地表现出了自己的真挚和热情,但对段闻,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也是信任他的——两个她曾经依靠的人同时成为威胁源,她恍然发觉自己无处可退,这个房间之于沈冬聆没有出口。 而最令她崩溃的是她明白自己没了选择的权利。 再往前推一段时间,她可以在段闻和景谅声中任意择一,双方都能成为彼此的掣肘,她坐享其成,但现在她必须直面他们两个人,无论从什么角度,她都不觉得自己有胜算。 头脑风暴过后,沈冬聆莫名地发笑,都到此情此景,她竟然还能逻辑清晰的分析,这让她有些佩服自己了,可她将自己的一手好牌打烂,亲手把自己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段闻先打破了一室的尴尬,“你睡了一天,今天已经是18号了。” 沈冬聆参加会议那天是16号,她瞬间想到了自己今天还没回研究院完成工作,随即她无力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嘲笑自己真是有病,这种时候了,第一个担心的竟然是工作,她更该担心担心自己。 “饿不饿?”段闻向前一步,“酒店有餐食,如果你饿——” 沈冬聆打断:“我不饿。”她更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可以让她思考的空间,尽管她的思考只会让人发笑。 却没想到段闻笑笑,“不饿吗?那看来是另一种药效发作了。” ……? 什么? 沈冬聆警铃大作,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本来觉得身体没有什么感受,可是听了段闻的话之后,莫名觉得身体哪哪都不舒服。 景谅声的反应比她还大,上前抓住段闻的手腕戾声质问:“我不是说了不许用其他药物?如果她承受不了怎么办?” 段闻无所谓道:“不然呢?等她在这个房间里回心转意?景谅声,你喜欢装好人是吗?” 沈冬聆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近乎吵起来,情绪一股脑地向上涌,崩溃地大声喊:“别吵了!有意思吗?”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喊叫继续传出来,“到底是什么药?”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身体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下腹仿佛有火在烧,急匆匆地冒向体外,她发誓她没有做任何事情,可下体自己收缩起来,水流汩汩向外涌,她羞愤地夹腿,恨自己这种时候都只能面红耳赤地在两个人面前兽类一样发情,但身体不听她的使唤,她感觉到自己的内裤已经湿透了。 她用力隐藏自己的呜咽,但寂静的房间里瞒不住任何声音,段闻掀开她的被子,把她下身的丑态暴露在空气中,双腿交替着夹紧缓解身下的难耐,腿间内裤满是水渍,段闻一腿跪到床边朝她压了上去,右手顺着她的大腿隔着内裤将她整个腿心包裹住揉搓起来。 景谅声则是垂眸转过了头,不忍多看。 段闻扭头看他一眼,嗤笑,“真会装。”随即毫不手软地折磨起了沈冬聆。 她本来就敏感,用药之后更是湿得吓人,隔着内裤都能揉出水声,在房间里回响,段闻还嫌不够,又凑到她耳边,“听到了吗?” 他的手上加快了速度,沈冬聆忍耐不住地低声喘息起来,时不时溢出轻呼,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越叫越高,随后被段闻三两下送上高潮。 她呼吸还没平复,下身的潮涌就再次袭来,只是刚刚那样没法扛住药效,反而让她更加渴望些别的什么,高潮让她失神,顾不了自己的处境,忘情地叫了出来。 硬物抵了上来,她浑然不觉羞耻,仿佛忘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段闻也毫不在意,手指顺着她的小腹向上滑,在她腰身处抚摸。 她的下巴忽然被人抬起,可她的身下已经有两只手,她难以置信地睁眼,看到景谅声颤抖的睫毛就在自己的眼前。 在沈冬聆上下失守,都被段闻玩弄得不成样子的时候,景谅声蹲在床边吻住了她的双唇。 第36章 还是3p 景谅声的手也顺着她的脖颈抚摸上去,舌尖探进她的口中,堵住她的喘息和呻吟,段闻的则含住她的乳房,绕着红晕舔舐起来。 其他地方的刺激越明显,下身就越让沈冬聆觉得空虚,她情不自禁地扭动起身体,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段闻的腰。 段闻哼笑了声,撤出在她身体中胡作非为的手指,水亮亮的银丝连接在他的手指之间,粘连地拉出淫靡的痕迹,他挪动了一下位置,硕大的顶端顶上了她的腿心。 景谅声瞥了眼,很快地移开目光,想夺取她注意力似的啃上了她的脖子,卖力又凶狠,却又幽怨地:“你们的身体还真是熟悉,可我——”他拉着她的手摸到自己身下,那里的庞然巨物已然苏醒,硬邦邦地抵在她的手心,“你还只见过它一次。” 段闻听了这话笑了,景谅声不服。 “笑什么?”他的手指描摹着沈冬聆的唇形,哄诱般地:“你给他口过吗?” 段闻毫不留情:“当然。不止一次。” 骗人,沈冬聆心想。明明只有一次。 段闻的话理所应当地刺激到了景谅声,他本来还用手指比划着她的嘴张开能有多大,担心弄伤她,听了段闻的话一言不发地解开了裤子。 景谅声的东西顶到唇角时,沈冬聆的意识又一次朦胧起来,被他顶开一条缝后,一切就不可收拾,他似乎对自己的大小没有自觉,只是进去就让沈冬聆嘴角发酸,再往里一些恐怕真的要扯破了。 她上下同时被两个男人顶弄着,景谅声尚且缓缓地抽动,段闻却丝毫不会心疼,一次一次都要顶到最深处,还要在那处研磨,看着沈冬聆被自己撞得泣不成声,扫了眼景谅声,似是炫耀。 景谅声无视了他,抚上沈冬聆的乳房,轻柔地揉搓,试图让她在这场单方面的惩罚中获得快感。 可即使不用他,沈冬聆也已经在快感中湮没了,她甚至顾不上尊严,顺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应有的反应。 “嗯——快点——我到——我要到了——” 段闻加快了速度,景谅声被失神的沈冬聆用牙咬了口,嘶地吸了口气,白了段闻一眼,从她口中退了出来,欣赏着她高潮的表情,微微阖着眼睛,从露出的眼白可以看到她向上翻动着白眼,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 可惜,如果让她这样的是自己就好了。 景谅声看了段闻一眼,二人交换眼神,段闻倒是默契又识相地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景谅声看着她张合的殷红的小口,手指按在上面,那里刚高潮过还在剧烈收缩,景谅声的动作让它迅速地抽动几下,又涌出一股水。 段闻是戴套的,景谅声却不用,他生生地顺着甬道挤了进去,想到刚刚段闻也进来过,他有些愤恨,又明知这都是自己造成的,即使后悔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发泄在沈冬聆身上,比段闻更加猛烈地抽插起来。 段闻自然不会让自己闲着,随意地嘲讽了句景谅声没怎么吃过肉,就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了沈冬聆嘴边,拇指顶开她的口,手指搅着她的小舌,从她口中拉出银丝,抹在她的腮边。 沈冬聆尚且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几点,更不知道结束是几点,景谅声终于在她身体里泄了出来,白花花地从她腿心淌出来,又被他顶了回去,凶巴巴地冲她:“不许漏出来。” 段闻不知道景谅声的事情,见他射在里面挑挑眉,刮目相看了。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窗帘仍然拉着,看不清外面的时间和天气,她侧躺着,叹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唇角丝丝的痛,大概是昨天被景谅声捅破。 想起这个名字,她百感交集,手腕上那圈铐痕还在,一圈浅红色的印子,这是段闻戴上的,还是景谅声? 她还是很难相信景谅声竟然会和段闻同流合污,虽然她已经知道他们两个绝不是段闻口中简单的投资关系,但景谅声给她的印象是和段闻全然不同的,他甚至不愿意去逼她,又怎么会到了这一步。 门开了。 景谅声走进来,沈冬聆又等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次进来的只有他自己。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脚步很轻,看到她睁着眼,顿了一下,沉默着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段闻今天忙,不过来了。”他说。 他声音压得很低,跟平时的温润不一样,带着一点不常出现的哑。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别怕。”他说完这三个字之后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该不该说,又他补了一句,“……还是说,你现在也开始怕我了。” 沈冬聆看着他,他却没有抬头,垂着的睫毛在轻轻颤,景谅声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她开口,于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纸袋的口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瓶温水、一个饭团、一包饼干。 他把水拧开放在她够得到的床头柜边沿,又把饭团推过去一点。 做完这些他退回去,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搁回膝盖上。 实在乖巧,和昨天判若两人。 “对不起。”他说。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沈冬聆都忍不住想,无论是不是他的错,他怎么总是在道歉,却从不辩解。 “我不想失去你,他……他也是。”他说,“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都想在你身边。” 她抬起头看他,问出了自己一直不解的问题:“现在我在你们身边了,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 景谅声没有回答,拆了饭团递给她,又摸了摸她戴着铐的手,在皮肤那一圈摩梭几下,却不给她解开。 看着她把饭团吃了,他极快地递水过去,又问:“还有想吃的吗?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什么都不做。” 沈冬聆极为疲惫地靠在床上,摇摇头,两人又陷入沉默。他又问:“要不要点个外卖?” 沈冬聆终于开口:“我想出去。” 空气凝滞,半晌,景谅声轻笑:“别为难我。” 第37章 蛋糕play 沈冬聆在酒店房间里待了四五天,景谅声和段闻很少同时来,也或许是刻意避开对方,她不懂原由,第一天两人一起折磨她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回避什么,如果真的介意,又怎么会联手把她困在这里。 房间没人的时候沈冬聆也试过偷偷溜出去,可大门锁死,只有段闻和景谅声才能打开,她不懂这是用了什么办法。 她也尝试过在他们洗澡的时候去拧门把手,可无论怎么样都打不开门。 窗户更不可能,她推开窗数过,这大概在20层以上,用结实的绳子把人送下去,那是迪士尼公主的玩法,沈冬聆还不想死。 就在沈冬聆关上窗打算坐回床上的时候,景谅声回来了。 他照常给她带了吃的,或许是觉得她在这里几天已经慢慢习惯了,他带的花样也越来越多,甚至提了个小蛋糕进来。 沈冬聆不留情地扫了眼,“庆祝什么?我被囚禁一周的纪念日吗?” 景谅声这几天也被她冷嘲热讽惯了,他从没被她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过,起初难以接受,但反正她也离不开,无论如何她现在是他的了,于是他开始接受她的态度,一如他所说的,他会爱她的一切,也接受她的一切,他甚至想,恐怕有天如果他死了沈冬聆就会爱上他,他也愿意试一试。 他感受着自己心里蓬勃的情感,竟生出一丝念头,现在这样,或许也不错。 景谅声想着,笑出了声,惹得沈冬聆瞥过来,他拆开蛋糕,没有打开工具包,用手指抹了一块,缓缓坐在沈冬聆床侧,抬手涂到了她唇边,然后顺着吻了上去,借着吃蛋糕用舌头描摹她的唇,另一手又揩了一块涂到她的锁骨处,舌尖也顺着向下滑。 胸口,肚脐,小腹,最后蛋糕涂在她的大腿根,他双手握着她的膝盖将她打开,让她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她甚至不需要脱衣服,这几天她连穿衣服的机会都丧失了,换句话说,从荒谬的三人一起度过的第一天后,她甚至没找到过自己的衣服被扔到哪里了。 他舔舐着她的大腿根,沈冬聆痒痒的,想扭动一下却被他死死摁住,下一秒,他湿滑的舌尖移到了她最敏感的地方,在豆豆处轻轻挑弄,仅一下就让她的腰部剧烈扭动起来。 景谅声轻笑着含住,又舔又咬,又从她的腿间抬起眼睛,看着她在自己的口下失神乱动却毫无办法。 她的水越来越多,景谅声全部接纳下来,吞咽的声音让沈冬聆听都不敢听,他一边舔弄,一边两指并起插了进去,摸到她甬道中一块凸起,在那里用力按动摩擦几下,沈冬聆忽然抬起腰,像濒死的鱼在岸上拍打着身体,下身喷涌出一道透明的水流,浇在了景谅声脸上。 景谅声也怔住,鼻尖还滴着水,他伸出舌尖卷进口中,眼神中是肉眼可见的兴奋,俯下身来吻住沈冬聆,把她的味道又传递给她,用鼻尖抵着她,水也蹭到了她的脸上,还要笑吟吟地问:“你的,好吃吗?” 可惜这一幕段闻看不到,也幸好他看不到,景谅声又悔没法在段闻面前炫耀此时沈冬聆的表情,又窃喜这样的表情段闻看不到,他大狗一样蹭着沈冬聆的脖颈,腹下的凶器抵了上来。 她刚刚泄过,完全不需要润滑,深深地接纳了他,刚被摩擦过的敏感处又被他的巨物来回摩擦,短短两个小时又去了好几次。 景谅声伏在她的身上,抹去她额角的汗,吻了下。 “明天段闻会过来,”他的手摸了摸她湿润的下身,“夹紧,明天让他看到,乖。” 第38章 哥俩被姜教授报警非法拘禁 如景谅声所说,段闻很难不发现。 沈冬聆当然是不想这么做的,可景谅声为了他的恶趣味,甚至守着她,不让她去卫生间,还好她没喝太多水。 段闻来的时候,景谅声刚走,沈冬聆怀疑他们是商量好了的。 段闻不像景谅声,还上演一出温情的戏码,把门一锁就反身将她压到床上,刚洗过的手还挂着水珠,摸上来时沈冬聆被凉得瑟缩一下。 段闻的动作一顿,抽出手,扯扯唇角,把手上的白浊给沈冬聆看。 “沈冬聆,这是什么?” 沈冬聆以前会在心里腹诽,现在没什么好怕的,大大方方瞪回去,“问我干什么?问景谅声啊,我在这里做什么是自愿的?” 段闻本想发难,却被她堵了回来,冷哼了声没再多说,提枪就进入了她。 段闻的尺寸每次都让她需要适应,她倒吸口气试图让身体做好准备,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段闻!”她猛地推了一把,“你没戴套!” 段闻的手掐上她的脖子,“他可以,我不行?” “他和你……不一样——”脖子上的手掐得更紧了,沈冬聆犹豫要不要告诉他,随即想到自己在这里顾着景谅声的隐私,可这两个人何曾顾及她的尊严,于是豁出去,将声音从气管挤出来:“他——结扎了——” 段闻震惊得整个人停了动作,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沈冬聆惊地天崩地裂。 他俯下身,继续抽动着,在她的耳边轻声问:“你喜欢那样?那我也可以去。” “你疯了——你们——” 沈冬聆慢慢感受到快感,闷哼了声,段闻刚想说些什么去羞辱她的反应,房间门却忽然被敲响。 那人敲地用力,显然不是景谅声。 随后声音透过严丝合缝的门板穿过来。 “警察,开门。有人举报这里有人非法拘禁。” 一行人到警局的时候,既壮观又狼狈,念着几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警察还要顾及他们的面子,从接上警车到审讯,恨不得把局里的平民百姓都遣散,护地严严实实。 段闻和景谅声没人敢动,简单问了问就出了讯问室,沈冬聆还在里面做笔录,两人在走廊里对视了眼,共同看向了在场的第三个人——站在两人的对立面,一副割席的模样,背着光茕茕孑立,还真是风光霁月。 “姜玉霁,是吗?”段闻问。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幸会。”姜玉霁的措辞客客气气,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不过,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我为你们感到不齿。” “噢?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知道她被我们两个搞过,你不也上赶着?” 姜玉霁脸阴沉沉地,声音也压了下去。“段先生,说话放尊重点。” 段闻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朝他走过去。 “哈——我真看不惯你这幅清高的样子——” 他冲着姜玉霁上去就是一拳,说沈冬聆手无缚鸡之力,他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打倒在地滚了两圈,段闻还不罢休地压上来继续挥拳,姜玉霁好歹也是个男人,多少平时也有在锻炼,在反抗的空隙中也能回击几下。 景谅声此时也分不得你我了,找着时机试图插一脚劝架,背后的门发出声响,他看到沈冬聆走出来,后者目瞪口呆地看着扭打一团的两人,一时不敢靠近。 景谅声在三人之间来回看了几圈,决然地拉起沈冬聆的手腕,“走!” 她被拉进景谅声的车里,两人还在里面扭打,他们倒是脱离出来岁月静好了。 景谅声坐在驾驶座上,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沈冬聆缩在副驾驶上,衣领歪着,头发散了一半。 景谅声忽然开口,眼睛闭上,仿佛下定决心:“对不起。和段闻联手是我的主意。” 他下巴微微抬了一点,像在等一个巴掌落下来,却始终没等到那一下。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自嘲地笑笑,“你走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总之你一定不想和我们在一起,对吧。” 沈冬聆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景谅声的笑卡在了喉咙里,“是不是因为对我还有点留恋。”他停了一下,自己接上了后半句,“我太自恋了吧。对不起,我——” 车窗忽然被敲了两下。 段闻站在车窗外,衬衫袖口被扯歪了,领口皱巴巴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他抬手又敲了一下,看着景谅声,笑的没什么温度:“你倒是挺会钻空子。” 他话音没落,姜玉霁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了彩,显然刚刚落了下风,颧骨那块青紫清晰极了。 他走到车旁边站定,看了一眼车里的沈冬聆:“沈冬聆,跟我回去。” 段闻偏头看了姜玉霁一眼,蓦然笑了:“姜先生,敢问您是以什么立场带她走?男朋友?您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刚和两个——” 姜玉霁打断他,看都不看他一眼:“段先生,她现在是我研究室的助手,我想,”他终于瞥视段闻,“前老板应该没资格控制她现在的工作地点。” 助手?段闻刚想开口,景谅声却声音拔高了一截,推着沈冬聆:“你走吧。” 他透过车窗看着前方,眼里没有任何人,声音更高:“走!” 沈冬聆被他的声音震得吓了一跳,坐在副驾驶上,看了看段闻,又看了看车外的姜玉霁。 她手撑着车沿挪出去,蹭着车门边站定了,悄悄看了段闻一眼,看他似乎真的没有拦她的意思,逃也似地跟着姜玉霁快步走了。 姜玉霁发动引擎,傍晚的太阳落得真快,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路灯的光一排一排地掠过车窗。 姜玉霁却忽然问:“你为什么跟我走。”这么听景谅声的话吗? 沈冬聆偏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嘴角也破了一块,血已经凝住:“因为你受伤了。” 姜玉霁握着方向盘,没有笑容。“原来是可怜我。” “不是,”她声音放软了一些,“是心疼你。” 姜玉霁偏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沉默了几秒,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点笑。 “你真会拿捏我。” 第39章 景谅声泼猴大闹天宫 研究院对曾经的沈冬聆来说是可望不可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场所,现在竟然成了她的保护屋。 姜玉霁不像段闻手眼通天,也不像景谅声人脉之广,但好歹他是全国都顶尖的科研人才,有官方给他的研究院做背书,即使是无形的手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沈冬聆无数次庆幸当时选择了来到这里。 自警局那件事情又过了一周,沈冬聆终于又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姜玉霁给她列了一份书单,从最基础的天体物理概论开始,从云里雾里到认出一些重复出现的概念,她对理科一窍不通的人,倒幸好身边有姜玉霁和闫鑫,偶尔出现的其他研究员也已经眼熟了沈冬聆,一伙人一起抱着书讨论问题,她仿佛又回到了青春的学生时代。 研究院的学者大多是读博起就开始了科研工作,没怎么接触过社会,将学术派的学生气保留了下来,沈冬聆和他们相处觉得心情都轻松许多。 她也渐渐可以帮上忙,闫鑫让她帮忙整理一组观测数据的表格,她做完之后发现其中一行的时间戳跟其他行对不上,核对了一下才发现是原始记录里就抄错了一位数。 “你眼睛还挺尖的。”助理惊喜。 沈冬聆嘿嘿地挠挠头,嘴角比枪还难压。 姜玉霁倒是很少当面夸过她,但逐渐开始把一些简单的基础工作交给她。她录完一组数据拿给他检查,他翻了两页:“这里你核过吗?” 她点头,对答如流,他些许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勾起唇角往后翻着,研究院的门忽然被敲响。 沈冬聆以为是送快递的,抬起头来看了眼姜玉霁,得到后者的眼神批准后去开门,却猝不及防地看见景谅声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的很有质感的黑色皮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坦荡的笑,让人无法对着这张脸摆出冷脸。 他站在门框下面微微弯腰以免碰到头,目光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甚至还自来熟地抬手跟怔愣的姜玉霁打了个招呼。 “忙着呢?”他走进来,把那杯咖啡放在研究室桌子的一角,动作自然得像昨天刚来过,“给你带的。” 经历上次在酒店的事情,沈冬聆看到他出现时心里多了几分疑虑,好在身处研究室算是她的半个地盘,才有了些底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他本就没打算绕弯子,一边拆着咖啡,一杯给她,另一杯竟然是给姜玉霁的,“我来找你,你开心吗?你开心我就来,你不开心的话我就不来了。” 他眨眨眼睛,却根本没打算等她的回答,眼神落在她手上的资料上,语气难掩赞叹:“真厉害,你在这待了这么久,我猜你一定看了不少资料吧。”他顺手拿过来翻了翻,“我都看不懂了,你果然聪明,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老师,在场这么多研究员,谁也不知道这位擅自闯入的黑色皮衣潮男到底在自豪什么。 景谅声往里间看了一眼,踱步到姜玉霁面前伸出右手。 “不打不相识,姜教授,我倒是久仰您的大名了,城西的讲座我可是一次不落。”他还真是自在,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又抬抬下巴示意沈冬聆,“她第一次见你,也是我带她去听了你在城西的讲座,照这么说,你如果把我赶出去,是不是恩将仇报了?” 姜玉霁本来也没打算对他怎么样,对于莫名其妙的人,姜玉霁的第一要义从来都是无视为上,听到他恩将仇报的歪理倒是难得地笑了,只不过是冷笑,就剩了景谅声伸出的手在半空凝滞几秒,自己落了下去。 他撇撇嘴,也不往心里去。 景谅声走过去,站在他桌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请问姜教授最近在做什么研究?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之前讲座中你提到过,尾迹有两种解释,观测上有没有办法区分?还是说两种其实同时在起作用?” 姜玉霁懒得理他,但跟学术问题没什么过不去的,顺口回答道:“没什么观测上的区分方法,不过有几个可判断的特征。” 两人竟然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沈冬聆和几个学者面面相觑,一个矮个子的女生认识景谅声,偷偷拍了两张照片,沈冬聆眼尖看到了,悄悄提醒她不要发,女生点点头,抬手遮着嘴问她:“他俩这是……?” 沈冬聆耸耸肩。鬼知道。 景谅声又问了几个问题,姜玉霁瞥了眼沈冬聆,发现她早就不在乎这边的动静,自己在旁边玩起了手机,于是开始对景谅声一概不答,后来干脆合上电脑站起来,说了句“我有个会”,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路过沈冬聆,速度快极了,刮起呼呼的风声,沈冬聆奇怪地看他一眼,他倒是头也不回。 景谅声在研究院“大闹”一场,临到晚饭的点才肯离开,还大狗狗一样围着沈冬聆来回转,问她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 姜玉霁在办公室里避了一下午,这会儿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拉住沈冬聆的手臂往后拽拽,“研究院晚上聚餐。” 闫鑫从电脑后露出头来,“真的?什么时候定的?等等我啊!” 姜玉霁也真是不瞒着,连敷衍都懒得,“刚定的。” 景谅声歪头,“包括我吗?” 姜玉霁转头收拾起自己桌上的东西,语气更冷了,“等你走了我们就去吃。” 景谅声无所谓他的阴阳嘲讽,俯身靠近沈冬聆,与她平视着弯起眉眼。 “我下次有空再来,再会——” 第40章 姜教授吃醋 沈冬聆不确定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她总觉得姜玉霁好像是吃醋了。 说了去聚餐,闫鑫火速做完了手上的工作就等着夺门而出,姜玉霁也拿了件薄外套往沈冬聆肩膀上一扔,边往外走边订了餐厅。 聚餐的地方离研究院不远,在沈冬聆来之前他们也常去,熟悉极了。 研究院一行人加起来四男三女,松松散散稀稀拉拉地走在路灯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冬聆,我刚刚忘了说,我桌上的材料明天你记得再核对一下呀。”前面矮胖的女研究员回头,站她旁边的男研究员哈哈笑着附和,“还好现在有冬聆,帮我们省了不少事呢。” 沈冬聆心满意足地笑着,眼神却悄悄飘向一行人最前面的那道身影上去,从他们出门起,姜玉霁就独自快步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以往他虽然不常说话,但好歹插科打诨的时候也是会有些反应的。 她暗自加快脚步,没一会走到姜玉霁身后,他穿了件稍厚些的黑色连帽卫衣,宽松地罩在身上,帽子垂在背后,袖口有点长,盖住了半个手背。 他在实验室里很少穿这样休闲的衣服,沈冬聆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帽子上的抽绳随着步伐轻轻晃。 她才忽然想起来他今年是21岁,她一年前还没大学毕业,照这么算,他也就是个学生年纪。 可他在实验室里穿的那些衬衫、说话时用的那些词、跟博士生开会时那种不带商量余地的语气,都让她忘了他其实比她还小一岁。 只有今天这身卫衣把他那层“姜教授”的壳卸掉了一些,露出底下那个的年轻人。 沈冬聆又看了两眼,总觉得他穿这身完全可以混在大学篮球队里,不过——她又歪歪头,姜玉霁好像是有锻炼习惯,但很少会参与这种许多人的运动,都是独自锻炼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感和他果然还是不太相符。 姜玉霁忽然顿了脚步,沈冬聆没来得及停住脚步,鼻子直挺挺撞上他的后背,痛得她“啊”一声叫出来,姜玉霁头都不回地问:“鬼鬼祟祟做什么?” 沈冬聆捂着鼻子泪都痛得流下来了,“谁鬼鬼祟祟了!大家都跟你后面,我就是离得近点而已!” 姜玉霁冷哼了声,继续走,沈冬聆又跟上去,“姜教授,你心情不好?” 他又哼了声,仿佛今晚就跟她过不去了,“怎么会?”他又说,“只不过是反思自己。” “反思什么?” 他扭头看她一眼,不悦写在眼中,又很快转回去。“反思自己怎么就不是没皮没脸能言善辩巧言令色的人。” “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沈冬聆觉得他说的都是贬义词,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你说的不会是景谅声吧?” 他慢悠悠地:“可别对号入座。” 第一次见他这么说话,沈冬聆觉得有趣极了,又颠颠小跑跟上他,“你很讨厌他吗?他可是很喜欢你呀。” “是吗?”姜玉霁目不斜视,“我看你好像也很喜欢他。” 沈冬聆反问:“哪有?” 姜玉霁却又不高兴了,站住脚步冷冷瞥她,“有说有笑的,我记得你才刚从警局出来不到一周,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完他脚步更快了,把沈冬聆远远落在后面,直到一行人进了餐厅二楼包间,他一言不发地扫码点菜,都不再多说一句话,明明是聚餐,一伙人倒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了。 闫鑫把菜单给大家递了递,活跃气氛,“都看看,想吃什么就说,让姜教授点上就行,别客气,上一个项目的奖励资金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大家才又热络起来,沈冬聆坐姜玉霁旁边,用余光扫他好久,他绝对是感受到了自己在看他的,但死活不给眼神,沈冬聆搞不懂他到底气什么,是景谅声来找她的,又不是她把人叫来的,人都站你家客厅里了,她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跟人家说。 再说,她已经对景谅声没那么好了,只不过是喝了他带来的咖啡,惊讶地说没想到他一直记得自己爱喝的口味,景谅声又嬉皮笑脸地甜言蜜语,但那会姜玉霁已经坐自己办公室了,应该听不到—— 噢——沈冬聆恍然大悟,又悄悄递了个眼神过去。 难道姜玉霁,吃醋了? 姜玉霁闹脾气可真是不容小觑,也或许是他一直在学术氛围中,太不懂得世故圆滑,也不懂隐藏自己的表情,任谁看了他的表情都知道他不高兴了,平等地甩脸色给所有人看。 沈冬聆趁姜玉霁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跟上去,在他旁边一块洗手,佯装无意地说:“姜教授,这样可不行,都出来聚餐了,您老一句话也不说,大家还怎么开开心心吃饭呀。” 姜玉霁甩甩手上的水,弄了沈冬聆一脸,她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真幼稚。 她回了包间里主动担任起了活跃气氛的角色,闫鑫立刻开团秒跟,两人就这样无视姜玉霁,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气氛活起来了,总不能把一桌子菜浪费掉。 七个人吃到夜色已深,又一伙人闹着笑着回了研究院,沈冬聆想想他今晚的反应,越想越不对劲。 回研究院的时候她和闫鑫一前一后进了门,姜玉霁不理她,却向闫鑫搭话问他女朋友的现状。 闫鑫大大咧咧地回答:“就那样嘛,打算年底回家订婚啦。” 他回答完,姜玉霁有意无意地看了沈冬聆眼。沈冬聆瞪回去,什么意思?怕她勾引闫鑫? 沈冬聆却总觉得他眼里有别的东西,她想,去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姜玉霁住在研究院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沈冬聆从自己的宿舍往外看过去,他那栋楼就在对面,房间里已经熄了灯。 他好像一向睡得很早,沈冬聆才不管这些,穿着睡衣就悄悄出了门。 第41章 勾引姜教授失败 沈冬聆站在门口,睡衣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开衫,走廊里的穿堂风从她脚踝边穿过去,凉得她脚趾蜷了一下。 门开了,姜玉霁的头发有些乱,眼睛半睁着,显然是被敲门声从深眠里硬拉出来的。他黑色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给他平添几分慵懒和亲和。 他看清是她,眉头皱了一下:“你来做什么。” 沈冬聆向前迈了一步,脚尖越过门槛,踏进了他的房间。 姜玉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垂眼看她,目光里混着没睡醒的迟钝和私密空间被冒犯的警觉。 “我问你来做什么。” 他房间不大,桌上摊着几本书,密密麻麻的笔记,他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气息,干净的笔迹和旧纸张混在一起,让沈冬聆莫名想起了自己最青春年少的初中时代。 不过她正在做的事,倒是和青春半点关系都搭不上,她上前一步,歪歪头,佯装无辜地问:“你今晚不高兴?为什么?” 姜玉霁没有接话,把门带上,却留了一条缝,像是在告诉她“我不会让你待太久”。他退后一步靠在书桌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姿态在他身上很少见——平时他要么坐在桌前,要么站着翻书,而他显然猜到沈冬聆这次来访目的非同寻常,将自己的身体收紧,露出毫无遮掩的防备心。 “你跟闫鑫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看我?”她晚上刚洗过脸,素面朝天,对学术派的人而言,这样的来访显然冲击力强极了,更何况沈冬聆不是一张白纸,她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头发顺直地绕在耳后,要多清纯有多清纯,“怕我勾引他?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姜玉霁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她重复了一遍,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臂。 她仰头看他,睡衣的领口在动作中歪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她没有去拉,赤裸裸地看着他。 “你确实是天才,但你这么敷衍我,是真把我当傻子了吗?” 姜玉霁的下颌绷紧,人无措的时候就会开始假装自己很忙,他走到桌边把翻开的书合上,用动作给自己找一个可以不做回答的间隙,书合上之后他没有转身,背对着她站在桌前。 “有什么都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你在这里不合适。”他说。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双平时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克制与隐忍,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处,分明是轰她走。 沈冬聆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只手掌的距离,姜玉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她猛地攥住手腕制止,他的皮肤是温的,腕骨在她指尖下面清晰地凸起,他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此刻整个人僵住。 沈冬聆以为有戏,手指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沿着小臂轻轻抚摸。 她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她指尖下面紧绷,下一秒他却反手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大也不小,她被他捏得微微皱了一下眉,抬眸看到他目光清冷地落在她脸上,声音平静过了头:“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他甩开手,警戒地一步一步后退,一点点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没有再看她,可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极力压制。 他鄙夷她拿感情当游戏,可他也无法否认自己心里那一瞬间的失控,他刚才被她的手指碰到的时候,呼吸确实乱了一拍。 沈冬聆意识到他不会很快就范,但没想到他会直接甩开她。 她揉了揉被他捏过的手腕,手腕上留了一圈浅浅的红。 她低下头:“知道了,我走。”下一秒她可怜兮兮地抬起头,补了一句:“我明早走,可以吗?最近天越来越冷了,我……” 蹩脚的理由。她自己也知道,可她想赌一下,赌她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打破姜玉霁清高的外壳,不是说了吗,烈郎怕缠女。 姜玉霁的笑很浅,竟然有几分凉薄:“你对他们两个,也是一样的招数?” 沈冬聆的眼泪掉下来了,难道是和景谅声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也变得会演戏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她睡袍的领口上,她抬手擦了一下,“在他们那里,我从来不是主动的那个。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没想到你也觉得……” 也不算错,段闻是主动要她和他发生关系的,景谅声更是一直在主动追求她,这么想她又觉得自己这人真讨厌,为了自己的行为找了个这么多理由,将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合理化,可事实也如此,只有在姜玉霁这里她步步为营,之前每次来找他都要做好心理准备,还被一再拒绝。 姜玉霁不知道是不是对她的眼泪不耐烦了,从桌上抽了一张纸递给她,沉默了几秒:“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你。”他顿了一下,“你今晚回去,我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冬聆捂着脸,手指间漏出来的声音闷闷的:“真的,我希望你能保护我,我不想被他们抓走了。” 姜玉霁看着她。 “你不这样,研究院也会保护你。你是我们的员工。”他似乎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加了一句,“上个月研究院都开始给你交社保了。” 沈冬聆说:“可我想要的不是研究院的保护,是你的。”她泪光淋漓地掀起眼皮,看着他,“可以吗?” 他绕到她身后,伸手把门打开了。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里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他说:“好,我答应了,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这算哪门子答应,分明是闭门羹。 沈冬聆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侧身站在门边,等着她出去。 她点了点头,跨出门槛。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看来对他还得用点更强硬的。 房间里只剩下姜玉霁一个人。 他关了灯。 黑暗里没有一丝光线,窗帘拉得很严,连窗外路灯光都透不进来。 他站在房间中间,没有立刻上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刚刚被她抓过的地方,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热,她手腕上那点温度残留着,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他知道自己该睡了,明天还有会,还有数据要跑,可他站在黑暗里没有动,站了很久。 姜玉霁对外沉默寡言,可对自己的内心诚实极了,他的心思通透如明镜,知道自己是有些喜欢她的,这个有些是多少? 他想应该不多,总之他的清高不允许他接受一个男女关系混乱的女人。 他知道她跟段闻的事,知道她跟景谅声的事,他无论如何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又或许他是在害怕什么,怕自己在她口中变成下一个段闻或景谅声,到那个时候,她又会去寻求谁的庇护? 沈冬聆的感情于他像无底洞,既然两个男人无法满足, 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加入就可以把无底洞填满? 想着想着,姜玉霁却倒吸口气,惊觉自己刚刚竟然默认了自己是“加入”的,默认了自己是三个人的其中之一,这样的想法让他后怕,他拍拍自己的脸,自己真的该睡了。 第42章 勾引成功! 沈冬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在漆黑的房间中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攥着被角。 一股火从她胸口很深的地方窜上来。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她说不清,那更像一种欲望的延伸,越得不到就越抓心挠肺。 她偏要把面前这个人拉下来! 她多少也能猜到姜玉霁为什么不肯接受她,姜玉霁连装都不会装,她带着目的靠近的时候,他眼里的抗拒嫌恶毫无掩盖,沈冬聆无法否认他在感情上是白纸般的单纯,他一定觉得既然没那么喜欢,还没喜欢到那个份上,就不要随意承诺或者去做些什么,但再往差一点的地方想,也许他是嫌弃自己和段闻与景谅声的关系,毕竟他之前亲口说过,并不认可她的人品。 那她偏想让他碰。 起初是勉勉强强的一见钟情,而后是死皮赖脸地寻求一个避风港,而到了现在,不将姜玉霁拉下来竟然会让她有些怀疑自己,她喜欢姜玉霁,更喜欢把姜玉霁拉下高岭的痛快,她只是想想就有些兴奋。 她之前老实了一阵只不过是生活遭受重创,以至于她歇了歇重振旗鼓,现在风头过去,生活回到正规,她想要姜玉霁,她要得到。 第二天下午姜玉霁有个线上会议,沈冬聆端了杯水进来,他正坐在桌前,戴着耳机,正对着屏幕讲一组数据。 沈冬聆将水放在他桌角,他没有抬头,目光还钉在屏幕上,她站在他桌边站了两秒,然后蹲了下去,钻进了办公桌底下。 姜玉霁的呼吸在她钻进去的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膝盖微微绷紧,椅子往后移了几分,但他没有出声,耳机里还有人在说话,他的麦克风还开着,姜玉霁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失态。 沈冬聆跪在地毯上,伸手搭上他膝盖,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西裤布料下面他的肌肉已经绷到了极限。 她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她头顶传下去,他对着耳机那边说了一句“抱歉,刚才的数据我重新读一下”,语调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手开始向他的双腿中间摸过去,在那团突起上轻轻揉了两下。 姜玉霁的大腿紧绷起来,沈冬聆小心地抬头看他的表情,他嘴唇也紧抿着,对面的博士生还汇报着自己的进展,他点点头,随后才意识到对面看不到,又“嗯”了声,他倒是能忍,语气还真听不出什么。 沈冬聆于是大胆地解开了拉链,隔着内裤近距离地揉搓,姜玉霁不仅是紧绷,更像僵住了,尽力地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可下身传来的刺激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平时清心寡欲,连自慰频率都很少,更别提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肉棒上胡作非为摸来摸去。 沈冬聆不太会用手,更何况桌底下也活动不开,手来回上下摆弄几下,已经大得让她有些握不住,胳膊动的时还不小心碰到桌腿,麻烦极了,她干脆把嘴唇贴了上去。 他膝盖抵在桌底的横梁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伸手往下,五指按在了她后脑上,将她向上提,试图让她起开,可桌下的高度就那么些,他个子又高,再提也无济于事。 耳机里有人问了一句什么,他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口回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沈冬聆料定了姜玉霁是拿她没办法的,更加大胆,势必今天要把他的外壳撕破,张大了口去含住,堪堪含住顶端就让她觉得嘴角丝丝的痛,难以往下继续吞,于是用舌尖在上面划了几圈。 姜玉霁的手还抓着她的头发,她舔之后他闷哼一声,手指转为摁住了她的头。 他坐在桌前开会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有一个人会蹲在这个位置用手扶住他的柱身,舌尖沿着那条筋络一路往上,隐秘的刺激让他坐在屏幕前有了莫大的负罪感,可正是这种负罪感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下身更加肿大了。 沈冬聆感觉到他在她掌心底下又胀大了一圈,头皮被拽得微微发疼,他的呼吸在她头顶上方变得急促而紊乱,她继续动着,努力张大嘴把他含得更深一点,喉咙口一阵阵发紧。 桌底的空间太小,她跪得膝盖发酸,后背抵着桌板的内侧,每动一下头顶就蹭到木头。 她听见他上面那只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像是在找支撑。 他的另一只手还在她后脑上,指腹压着她的头皮,力道忽轻忽重。 沈冬聆有种预感,他快要到了,因为她感觉到他腿侧的肌肉绷到了极限,他椅子脚在瓷砖地面上蹭出了刺耳的声音。 可就在她要继续的时候,他猛地把她拉开了。 他的力气比她预想的大,她被从桌底拽出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椅子腿上,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他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提起来她按在了办公桌上,她后背撞上桌面,痛地她想抬手推开,散落在一旁的文件被她的手肘扫到了地上。 她“嘶”地倒吸口气,抬起头,姜玉霁正俯身看着她,眼神沉沉,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着。 他那只按在她肩头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平时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暗得吓人。 可偏偏他裤子还被她拉得扯开着,她瞥了眼,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含下了多恐怖的东西,她真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嘴角安慰安慰自己,可惜姜玉霁的表情更加吓人,她还是佯装乖巧。 姜玉霁那处还硬邦邦地挺立着,刚刚他分明快要到了,却能在极限的时候脱离出来,沈冬聆不得不佩服,转念又想着要不算了,今天大不了挨他一顿骂,她以后要么真的不这样了? 这种时刻都能克制自己的男人,她拿什么去胜过。 姜玉霁不知道她心里想了什么,心里一半后怕刚刚的会议万一失态,一半震惊沈冬聆竟敢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他昨晚刚拒绝了她,昨晚! 她为什么总不死心,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做正经事? 之前……之前那两个人难道还不够? 可他又自己上赶着去找理由,想起沈冬聆昨晚说在那两个男人那里,她从不是主动的那个,经历过警局那次,他是信她这句话的,想到她或许是只对他这么主动,他竟然心里又生出一丝欣喜。 可他能信吗,她的动作这么熟练,如果说没对别人做过,不会有人信的。 可如果是——如果是段闻逼她,或者是景谅声那个狐狸精蛊惑她…… 不行,不行,姜玉霁要自己不能再想了,他只是想思索两人之后究竟该怎么办,却不自觉地开始去为她心疼,他什么时候成了这么软弱的人? 姜玉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裤子还挂在大腿上,那处还肿地发痛,他胡乱塞了几下扣好了裤子,反身将沈冬聆的手腕扣到桌上,恶狠狠地瞪她。 “沈冬聆,你怎么敢——” 沈冬聆看着他的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痴迷,能让姜玉霁这样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态,她恐怕是第一个人吧? 失态就是动情的开始,沈冬聆是这样以为的,于是她决定再进一步。 “我怎么不敢?我才想问问姜教授为什么要这样?”她目光炯炯,坚信自己说出的每个字,“你是喜欢我的,你敢否认吗?” 姜玉霁果然不再说话,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知道要怎么说谎,讨厌是真的讨厌,喜欢也是真的喜欢,纵使他知道沈冬聆之前经历的事情,现在正做的事情,可他就是不能否认沈冬聆身上有实实在在的吸引他的地方。 不仅是她的上进努力,不仅是她和他工作上的默契,姜玉霁偶尔看着沈冬聆工作学习时能看到她身上的韧性,她似乎无论碰到什么困境都攒着一股劲,但凡囚笼有一丝裂缝她都能挣扎着飞出去,就是这样的沈冬聆,让姜玉霁向往极了。 要是他也有这么一股劲,也不至于在国内躲着父母躲了十四年。 看他沉默,沈冬聆心里暗喜,嘴上也大胆多了。“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呢?我觉得互相喜欢的人就要在一起,不然很可怜呀,不是吗?” 姜玉霁正分心想着其他事,她却忽然说喜欢,互相喜欢这四个字到他耳中如雷,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担心,害怕,可随之而来的是情窦初开的狂喜,话到了嘴边,他声音又低下去: “你身边还有其他人,他们就不可怜?”他又进一步,“还是说,你能为了我抛弃他们?” 图穷匕见。沈冬聆摇摇他的衣摆,“我只跟你互相喜欢,又没跟他们互相喜欢,有什么抛弃不抛弃的?” 每个字都在告诉姜玉霁他是不一样的,姜玉霁哪受得了这个,他想分辨沈冬聆话里的真假,却已经无心分辨。 而这话真真假假,其实沈冬聆也说不出。 她对段闻确实没太多的感情,如果两人是正儿八经地恋爱,段闻没准真是个好男朋友,帅气多金,活虽然一般但好在器大,偶尔两人相拥而眠的时候她真的能感觉到背后男人给的安全感,可段闻不拿她当个东西,人家原话都说了,她可以是他的狗。 而景谅声呢,她却很难说对他不喜欢,那么多年的偶像,竟然追着自己不放,搁谁谁不心动,可他和段闻共谋的那一出实在让她不敢再信任这些纨绔子弟,仗着有权有势肆意妄为,她惹不起也能躲得起。 姜玉霁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就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高岭之花,清冷但唯独对她不一样,她从上学时就梦寐以求这样的爱情。 姜玉霁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真的思索起来。沈冬聆也有些惊讶,他不为刚刚办公桌下的行为所动,到头来竟然是喜欢两个字轻松地打动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玉霁才认真地回答。 “我可以相信你说的话,但——”他制止了沈冬聆刚要开始胡作非为的手,“我认为感情要循序渐进,我们先慢慢相处,等时候到了再——”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沈冬聆当然懂,短时间内不能做爱嘛,她也可以接受,于是她开始蹬鼻子上脸的人皮子讨封。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玉霁眼下红晕泛开一片,沈冬聆就没见过这么纯情的男人,他没了给那些博士生讲课时的游刃有余,支支吾吾半天,“……是男女朋友?” “这就对了。”沈冬聆笑眯眯地踮脚在他脸颊亲了口,蹦跳着离开了他的会议室,姜玉霁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第43章 心碎段闻 沈冬聆和姜玉霁在一起的事,研究院里的人没过几天就全看出来了。 沈冬聆其实是想藏一藏的,她是想和姜玉霁在一起,但没想搞得人尽皆知,毕竟姜玉霁那人脸皮薄,万一害羞了不好意思了,还不是得她上赶着哄人。 谁知道姜玉霁一谈了恋爱压根没了他嘴里所谓的循序渐进,狗皮膏药一样的,沈冬聆到哪他就要跟到哪。 早上沈冬聆刚到研究院,还没来得及烧水,姜玉霁听到她的动静就从办公室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她桌角,午饭也得把她喊进去俩人单独吃,吃的是姜玉霁自己做的饭菜,出乎意料地可口。 一天两天大家还能当是她应得的福利,毕竟是院里的翻译独苗,大功臣,可到了第八天闫鑫就坐不住了,在姜玉霁转身进去之后立刻凑过来小声问她:“你们什么情况?他怎么天天跟伺候娘娘一样?” 沈冬聆打趣:“倒杯水就叫伺候?那谁还做你女朋友呀?” 话音刚落,姜玉霁又从办公室出来了,往她桌上结结实实地放了个巨大的三明治,保鲜膜裹着,一打眼就知道是亲手做的。 “早饭要么一直吃,要么一直不吃,不可以吃一顿没一顿,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每天吃早饭,”姜玉霁目不斜视地盯着沈冬聆,无视了闫鑫及其他人见鬼的表情,“如果有忌口吃完后告诉我。” 她掂量了一下三明治,分量很重,哀嚎着:“这么大,中午都吃不下饭了。” 姜玉霁偏偏头,“那明天做小一点,”他转身,脚尖又转回来,“但今天的午饭不可以少吃,做了你爱吃的。” “什么呀?” “中午自己过来看。” 隔壁实验组过来借仪器的人看傻了,拿胳膊肘子戳戳闫鑫,“姜教授好像有情况啊?” 闫鑫毕竟是姜玉霁的助理,不一会桌边围满了人,都问他沈冬聆和姜玉霁到底怎么个事,闫鑫哪知道具体的,只好挠挠头说他也不太清楚,于是终于有大胆的,直接过来问沈冬聆。 “小沈,你们俩在一起了吧?” 姜玉霁还没走呢,就在沈冬聆身后整理材料,沈冬聆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姜玉霁,他像是没听到,继续翻他的资料,沈冬聆站起来,伸手挽住了姜玉霁的胳膊,下巴微微一抬,大大方方地:“对呀,我们在一起了。” 屋子里安静了半秒,然后闫鑫带头拍手,助理跟着起哄,纷纷说“恭喜”。 姜玉霁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他臂弯里的手,嘴角弯了一下,又抬起头来,对着那些起哄的人笑了一下。 大家看着他那张笑脸都愣了一拍。 姜玉霁平时在研究院里什么样子,所有人都清楚,话少,脸冷,除了数据和论文,别的事情一概不多看一眼。 可此刻他被沈冬聆挽着胳膊,耳根微红,嘴角带着笑,整个人从那种拒人千里的状态里松下来,变成了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闫鑫啧了一声,说了句“姜教,授你这表情我可真头一回见”,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有人提议晚上聚餐,说是庆祝一下,也顺便把前阵子项目赶完的辛苦补一顿。 姜玉霁看了沈冬聆一眼,她点了点头,他才说了句好。 聚餐定在研究院附近一家小馆子,七个人围了一张圆桌。菜还没上齐,闫鑫就已经开始拿沈冬聆和姜玉霁开涮了。 他又是说姜教授最近每天都在沈冬聆办公桌后面转悠,又说两个人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同一张桌子“隔那么近也不嫌挤”,又说好久没跟沈冬聆一块聊八卦了,原来都跟姜教授在一块呢。 说着说着,终于把燕国地图露出来了:“对了,你们俩怎么在一起的啊?” 姜玉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被这个问题呛到了,咳嗽了两声,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他把杯子放下来,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找一句合适的话,可找了半天没找出来。 沈冬聆看他那副样子,替他接了过去:“就……慢慢在一起的,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敷衍,这还真没法回答。 “什么叫没什么特别的,”闫鑫不依不饶,“你们俩一个冷一个热,一个天天闷在实验室里,一个从早到晚翻书做笔记,怎么看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怎么就走到一起了?” 姜玉霁嘴角挂着笑:“吃你的饭。” 于是没人再问。闫鑫看从两个人嘴里都问不出什么,啧了一声,转去跟旁边的人聊别的了。 沈冬聆右手吃着饭,左手耷拉在桌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下,才发现是姜玉霁在桌子底下把手放下来,搭在了膝盖上,时不时地随着吃饭的动作碰到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慢慢靠过来,碰到了她的手背。 他没有立刻握住,像是在试探。 她轻笑,主动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握住了他的,他的手指才慢慢扣进来,紧紧握住。 他的掌心是温的,力道很轻,沈冬聆没有看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可心里那块地方软得不像话,嘴角都掉不下去。 吃完饭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往研究院走。 夜风凉了,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冬聆和姜玉霁落在后面,前面几个人边走边聊,没人回头看他们。 姜玉霁的手还牵着她的,从饭桌底下牵出来之后就没有松开过。 他走在她旁边,步子比平时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尖还是红的。 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偏过头来看她,问:“笑什么。” 她说:“没什么。” 他看了看她,把她的手又握得紧了一点。 “咦?奇怪?咱们走的时候没关灯吗?”走到研究院门口的时候,有人看到大厅里的灯亮着。 一行人停下来,闫鑫有些心虚:“我关灯了,但我觉得反正研究院没人进,就……没锁门。” “不会是让贼进去了吧!这么大胆!研究院都敢偷!” “去你的!大山上荒郊野岭哪来的贼,肯定是鬼!” 闫鑫还真就怕鬼,让这个嘴贱的同事吓得不敢往前走了,其他人一边笑话他一边开门往里进,“你看你胆子小的,哪有什么鬼啊,相信科学,懂不——” 开门那人的脚步一顿,朝里问了句,“您好,请问您是……?” 姜玉霁和沈冬聆也陆陆续续到了门口,她好奇地歪头朝里一看,那空荡荡的实验室站着一个人,立在电灯下面,脸色还真跟鬼一样。 是段闻。 第44章 我没有爱过人,我可以学 纽佑 着 · 2570字 · 无肉 NEW 是段闻。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跨过一群人先落在她脸上,然后移到她旁边那个人身上,最后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几乎是一瞬间,沈冬聆下意识地甩开了姜玉霁的手,那个动作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只是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手先动了,随后才想起自己和姜玉霁都在一起了,有什么好怕的。 段闻站在大厅里,勾起嘴唇:“路过,进来看看。打扰你们了?” 姜玉霁用眼神遣散了其他人,大家纷纷识趣地离开。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沈冬聆挡在了身后。“段先生,你找我的女朋友有事?” “女朋友”三个字落在大厅空旷的空气里,格外清楚。 段闻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姜玉霁身后那个被他挡住的人,又看回姜玉霁脸上。 “女朋友?” 段闻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姜玉霁脸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 “与你无关。”姜玉霁说。 段闻看着他,眼神像冰面底下的裂纹正在慢慢延伸,他盯着姜玉霁,话却是对沈冬聆说的:“沈冬聆,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沈冬聆此时厌烦大过了心虚,她好不容易开始了新的生活,可以前的影子总是阴魂不散,她于是走出姜玉霁的庇护,站到他身遍,直直看着段闻。 “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们——我,你以前亲口说过,我和你只不过——” 只不过是情人,或者是名分皆无的狗,她意识到自己失言,这些话不该在姜玉霁面前说出,于是打住了后半句。 “段先生,”姜玉霁的声音干净利落,“她以前跟谁是什么关系,是她以前的事。但她现在跟我在一起。” 段闻看着二人,忽然想笑,可真是情比金坚啊,两人站在他的对立面,仿佛对抗全世界一样英勇无畏,好伟大的爱情啊,他的内心狂笑,可面上却绷紧。 他歪头,看着沈冬聆:“你看到我的一瞬间就甩开他的手,沈冬聆,你在怕什么?难道不是,怕我发现你出轨?” 沈冬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玉霁先开口了。 “她只是没准备好见到你。段先生,男人最忌过于自信。” 段闻的眉头动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笑的沈冬聆心里发毛,他退后一步,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垂在身侧。 “行,好,不过沈冬聆,我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说。” 姜玉霁看了她眼,她抿唇点头,他于是也不拦她,最后眼神望向段闻算作警告,离开了大厅。 段闻眼里的他不过是个20岁出头的小鬼,跟他比不知道有多嫩,还对他露出这副威慑的表情,嘁。 不过对沈冬聆,他就没这么嚣张了。 姜玉霁走后,沈冬聆没有主动说话,站在那里等他往下说。他周身的氛围在姜玉霁离开的瞬间软了下来。 “那次会议——”段闻微微闭上眼,似在回忆,“我第一次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沈冬聆,我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压抑着自己,温顺懂事,大气不敢出一口,那天我才真正看到你自己的样子,原来我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你。” 沈冬聆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避开,始终一言不发。 “我后来给你下了药,你怪我吧,”段闻声音低了些,“我把你带到那个房间,我让你没有选择。我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把你拉回来。可我却把另一个你毁了。那个靠自己打拼,在自己的领域大放异彩的沈冬聆,是我亲手把她摁回去了。”他顿了一下,语气诚挚,“我想,我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沈冬聆站在那里,静静听他把话说完,忽地笑了,笑得远比他方才要夸张,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你没有毁了我,你怎么会?我是不会被你毁掉的。我现在很好。” 段闻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她的笑太刺眼了,让他心脏坠痛。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她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段闻果真止住脚步,继续说,“你要给我一个承认错误的机会。我也可以好好爱人,我没爱过人,我可以学。” 沈冬聆叹了口气,无奈道:“段闻,你知道我在这里明白了什么吗”她看了看这间研究院的大厅,多少国内顶尖的学者聚集在这里,讨论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搞不懂的学术问题,小小的研究院是多少人挤破头达不到的终点,可在这些人的眼里,这里只不过是一个阶梯。 她继续说,“我在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学习是需要天分的。” 段闻的表情动了一下。 “段闻,你没有爱人的天分。”她的声音里没有嘲讽,认真极了,也正是这一点刺痛了段闻,“你不用勉强自己。” 段闻站在原地,声音像是被挤出来的:“所以呢?你喜欢上姜玉霁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那景谅声又是什么。” “你现在问我他是什么?”她觉得可笑,“那你又是什么。你们一起合起伙来欺负我的时候,你们又是什么。”她摇摇头,“景谅声总比你要好。他起码有真心。” 段闻的眼睛红了,站在大厅中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颤,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他的真心?你相信一个演员的真心吗?” 沈冬聆看着段闻站在她面前用这种语气说景谅声,恍然发现自己接受不了。 她竟接受不了有人这样践踏景谅声,那个在影音房里挑电影的身影,在她被万人唾弃的时候,却带着热乎乎的饭菜来找她的那个人,那个把娃娃挂在门把手上的却没留下一句话的人,她甚至可以接受段闻说她,但她不能接受他用那种语气说景谅声。 “好,我不信他。”她声音拔高了一截,神情激动,“其实没有人真的爱我,你满意了吗?”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你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够了没有?请你从这里离开!” 段闻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眼睛红着,眼眶里有东西在翻,泪水最终也没有掉下来。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沈冬聆,我也是有真心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姜玉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走廊里的两个人,没有急着走近,只是站在那个位置,抱着手臂。 “谁的心是假的?这移植难度很大的。” 段闻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火,也有什么别的东西。 输给景谅声,又输给姜玉霁,他段闻这辈子哪被这么羞辱过?他上下打量起姜玉霁,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醋意:“他那身板能把你睡舒服吗?” 姜玉霁的眉头皱了一下,走上前来,伸手拉住沈冬聆的手腕,经过段闻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沈冬聆跟着他走了两步,却转过头来看着段闻,眼中满是不服气:“能啊。当然能。我们很好,不需要段总操心。” 段总两个字算是把两人之间的界限划了个清楚,段闻没追上去,也没再说话,研究院没人再理他,他和来的时候一样,独自站在灯泡下面,身处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山上的穿堂风往他脸上直直刮过来,他一下子觉得到处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而在呼啸的风种,唯一确定的是,他终于明白沈冬聆已经不是他的掌中之物。 第45章 庆祝姜教授终于吃到肉 段闻走了之后,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玉霁还拉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他看着段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门合拢,他才偏过头来看她,看了看她的手腕,失措地松开,揉了揉那一圈红印。 沈冬聆的腕上满是他掌心的温度,懵懵懂懂地开口问: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姜玉霁语气轻松:“问什么。” “刚才那些话。”她说,“段闻说的那些。” 段闻明明白白地把两人睡过的事摆在台面上,又说什么她出轨,心虚。她不信姜玉霁听了心里没有波澜。 他的内心是复杂的,他没有对沈冬聆说过,他对沈冬聆的感情其实经历了十分挣扎的时期。 他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沈冬聆的时候,是他第一次有了感情的萌芽,可这萌芽却偏偏是他瞧不起的女人种下的,他一边厌恶她,更多的是厌恶自己,想远离她,又不自主地想靠近,在巴塞罗那碰到景谅声的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对沈冬聆的占有欲。 对他来说感情终究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能超越他对事业的热爱,只要投身于自己的工作中,无论是沈冬聆还是夏聆秋聆,都不重要。 但他低估了初恋的力量,第一次的情窦初开总是让人无法轻易放下,任由他再怎么无视,办公室外她的笑声总是能精准地闯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无法不在意。 直到沈冬聆那次在桌下给他……打破了他底线的同时,也让他直面了自己的感情,既然逃避无用,不如面对。 他以为自己会是个冷淡的男友,都说是前人栽树后人才能乘凉,从没遇到过爱情的男人,能对女朋友好到哪里? 他做好了因为不够贴心而被责怪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无师自通地照顾起了她,明明是比他要大一岁的女人,在他眼里却哪里都需要人伺候,否则连早饭都不知道要吃,没有他,她可怎么好好生活。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沈冬聆过去的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 而今晚,更是打消了姜玉霁的所有疑虑。 其实说到底,他最怕的还是沈冬聆曾经有过的那两个男人,最难缠的就是段闻,听不懂人话,又手握权势,看着人模人样西装革履,实则疯狗一样无所畏惧,狠起来怕是连自己都咬。 而沈冬聆今晚的行为则是明白地告诉他,她和姜玉霁好得很,这让姜玉霁的自尊心得到了无上的满足。 他还有什么不信,还有什么要求呢,她都做到这份上,他只能认栽了。 姜玉霁蹲下身子抬起头来看她,研究院走廊的光从头顶打下来,这个角度让他的清冷少了些棱角,眼神也柔和多了,他把她攥着的那只手拿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我想,你对他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晰,我没有理由多问。”他笑笑,“我不是那种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是谁,沈冬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看到她心情转好,姜玉霁站起来轻轻拢住她的后背拍了拍,沈冬聆“啪”一下在他脸上亲了口,速度太快,以至于像个炮弹一样冲到了姜玉霁脸上,姜玉霁没准备好,倒退一步,下意识抬手环住沈冬聆的腰,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倒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沈冬聆吓了一跳,赶忙要去摸姜玉霁的后脑,“没摔到头吧?疼不疼?” 姜玉霁看着她,望进她的眼睛里,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关心和担忧,姜玉霁什么疼痛都可以放到旁边去了,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没有退开,他也没有。两个人就那么磕磕绊绊地贴着,他的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唇中央,力道忽轻忽重,牙齿偶尔磕到她的下唇。 第一次亲人,他生疏极了,亲地乱七八糟,她的手搭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快而重。 可就这么粗糙的吻技,她竟然被他亲得有点晕,偏了一下头去换气,他又追过来,贴着她的嘴角继续亲。 走廊那盏白晃晃的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叠成一团。 他的后背还贴着冰凉的瓷砖,一只手掌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撑在她腰旁边。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想起来要动。 她低头亲他的时候,额前的几缕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眉心。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旁边,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然后更用力地贴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去,喘了一口气,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教授,”她说,声音里还带着喘,“我们还在地板上呢。” 姜玉霁的动作停了,仿佛也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现在的位置,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把她从地砖上拉起来,没有让她自己走,而是弯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动作甚至有点笨,她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步子比平时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用肩膀把门撞开了,然后反手把门关上,把她放下来的那一瞬间,把她压在了门板上。 他低下头来重新亲她。 这一次至少没有撞到鼻尖。 可他还是没有章法,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力道忽轻忽重,呼吸乱得不像话。 他的手撑在门板上,把她圈在中间。 沈冬聆被他亲得腿有点软,手顺着他的胸往下滑,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摸到了他腰腹的位置,又往下了一寸。 她顿了一下,手指贴在那里,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拍。 他胸口起伏着,眼睛暗得吓人,额前有几缕头发被刚才那阵动作弄乱了。 她轻笑:“你好硬啊。” 姜玉霁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喉结动了一下:“还不是你害的。” 沈冬聆眨了眨眼:“我?我怎么害你了。我动都没动。” 他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嘴唇上,又滑回来,伸手把她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拿起来,牵着它按在了自己下身,声音沙哑,“那你动一下。” 沈冬聆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按着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忽然想起之前她钻他桌底那次他的反应,和那晚在他房间里,他如何义正词严地拒绝她,他每次都把她推开,每次都像一堵墙。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个人之前跟和尚一样,在一起之后竟然一下就变了。 她没来得及想更多。 姜玉霁已经低下头来重新吻住了她,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节奏。 他把她从门板上抱起来,走了两步放到床上。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他俯身下来,膝盖撑在她身侧,手从她腰侧探进去,指腹蹭过她腰间的皮肤。 姜玉霁平时穿衣服利落,衬衫扣子从下往上系得一丝不苟,可这会儿解扣子的手却笨得不像话。 他低头跟自己的衬衫搏斗了几秒,最后一颗扣子怎么都解不开,沈冬聆伸手过去帮他扯了一下,扣子应声弹开。 他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的时候,沈冬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路灯余光看清了他。 他平时穿衬衫显得清瘦,肩背的线条藏在布料底下,总有一种文弱书生的错觉。 可脱了之后她才发觉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单薄,他常年待在室内,皮肤是不见日光的浅,像一张还没被任何人碰过的白纸。 可他此刻的动作却跟白纸不太相称。他俯下身来的时候呼吸急得不像话,嘴唇落在她颈侧,力道比她预想的要重,牙齿磕到了她的锁骨。 两人的下身慢慢贴合到一起,姜玉霁忽然要她等等,然后在她的注目礼下从床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套。 沈冬聆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难以置信地问:“你还有这个?” 姜玉霁当然是为沈冬聆准备的,可为什么要准备,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都不打算说,于是跳过了这个问题,生涩地戴上后就把她推了回去。 他不懂做前戏,只知道在洞口处横冲直撞,还好沈冬聆早就动情,不需要他做什么就湿得一塌糊涂,他借势向里深入,沈冬聆手指掐着他的肩膀,指甲抠进肉里,抬头喘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的反应代表了什么,怕自己弄疼了她,退回去一点,又很快控制不住地贴回来整这个人趴在她身上,额头渗着一层薄薄的汗,睫毛垂下来盖住了平时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整个人从那种拒人千里的壳里掉出来,变成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笨拙而急切的样子,连怎么接吻都要她带着,连自己的呼吸都压不住。 沈冬聆被他弄得又疼又想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腰侧,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趴下来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不动了。 “笑什么?”他闷闷地说。 “我没笑。”可她的嘴角翘着。 他在她肩窝里待了几秒,呼吸慢慢平了一点,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她。 窗外那点路灯光照着他的眼睛,里面平时的淡薄消失殆尽,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欲望,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边抽插起来,还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是这样吗?” 这让沈冬聆怎么回答,她学着姜玉霁,像他无视她一样,也无视了这个问题,被他顶地一下一下仰头叫着,推推他的肩膀:“再轻点,你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他又慢慢抽送起来,动作生疏而用力,每一下都带着认真劲儿,沈冬聆的后脑在枕头上蹭着,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被他咬去一半,剩下的碎在齿缝里。 她伸手推他的肩膀,指尖在他肩头按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的:“再轻点——你呃——我不行——” 他停了一拍,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汁水粘连,分不清是谁的,他又耳朵红红地抬头看她,他大概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可最后只是把速度放慢了一些,力道也收了一点,像是在按照她的要求调整参数。 可调整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速度重新快起来,整个人压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打在她嘴唇上,热得烫人,于是两人又吻在一起。 姜玉霁终于结束了今夜的第一次,在沈冬聆的身侧躺着,又翻身紧紧抱住她,又哑声问:“我是不是很差。” 沈冬聆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不差。” 他把脸重新埋回她肩窝里,手臂收紧了一些。过了几秒,他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下次会好一些。” 沈冬聆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路灯在黑暗里亮着,研究院的夜很静,她第一次在姜玉霁的房间里过夜,回想之前他坚定的拒绝,一切竟像是一场梦,而背后的温热又如此真实。 沈冬聆觉得,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与世隔绝地生活下去,似乎也很好。 第46章 昏厥 姜玉霁项目组的最新成果是有关证明中等质量黑洞存在于星系晕中,项目拿了国家级的基金和专项经费,应资助方的期望,项目组将以此作为标志性成果对外发布,召开发布会,这个流程拉了很久,经各项评估后,发布会定在了十一月的第二个周一。 发布会的场地定在城西大学最大的报告厅里,来的大多是学术界相关的媒体和全国各顶尖院校的研究员。 姜玉霁站在台上,身后是投影幕布,上面是他项目组观测到的最新数据。 他讲得不快,四十分钟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底下的人记笔记的记笔记,拍照的拍照,气氛跟任何一场学术发布会没有区别。 到最后五分钟,他把最后一页PPT翻过去,幕布上出现了一行字,是他研究团队的致谢名单。 他站在那行字前面,偏头往台下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沈冬聆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大厅里暖气很足,她脱了繁重的冬装外套放在椅子一侧,头发扎得很整齐,脸上只是淡妆,坐在第一排显然有些拘谨。 姜玉霁站在台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完成发布会的收尾。 “项目组在此特别感谢我们组里的两位助手,闫鑫、沈冬聆,他们在数据分析和可视化上做了大量工作。”他的目光落在沈冬聆身上,“院里有位助手不是这个领域出身的,刚来的时候连基本术语都看不懂,可她在过去几个月里帮我校对了几千条数据,整理了几十份文献,我这份研究里有好几处关键的数据修正,是她先发现的。我院的沈冬聆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研究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力量。” 沈冬聆坐在台下,愣了一下,她本身是研究院的一员,名字已经在致谢种,但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念出来。 闫鑫坐在她旁边激动地鼓鼓掌,还用胳膊肘撞撞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不鼓掌呀?” 沈冬聆也看着姜玉霁笑了,抬手鼓了掌,台下其他人也纷纷鼓掌,掌声雷动,沈冬聆竟然有些飘飘然,她明知道这些掌声是给姜玉霁和他的项目组的,但她作为其中的一员,难免地自豪。 各个媒体的闪光灯劈里啪啦地朝项目组的人员方向打过来,闫鑫忍不住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最新成果当天就上了热搜,但学术界的新闻再轰动,也轰动不到哪里去,不会有太多的关注。 可他们都忘了,沈冬聆还被景谅声的粉丝盯着。 发布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网上就开始有人截图了。 有人截了姜玉霁那句“不可或缺的力量”,有人截了沈冬聆站起来那一帧,“又攀上新的高枝了啊” “从副总裁到影帝到教授,这一路升得挺快” “学术圈也吃这套?”评论区又开始讨论“她是谁”,跟上次一样,只是这次换了个人,换了个场景,连带着上次的热搜截图评论截图也被拿出来添砖加瓦。 沈冬聆并没看到热搜,她自从在研究院工作,确实成了清心寡欲的人,工作都做不完,哪有时间上网。 直到第二天一早,研究院门口就来了人,一开始是两三个,后来变成十几个,她们举着手机,对着研究院的大门拍,对着进出的研究员拍,有人举着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沈冬聆滚出学术界”。 保安拦在门口,可拦不住她们往里面喊话。 研究院里的人都站在窗边往下看,皱着眉头交头接耳。 沈冬聆已经听到了外面那些人说的话,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闫鑫从旁边走过来,低声问她要不要先回宿舍,她摇了摇头,他于是帮忙把窗户的百叶帘拉下来了,可外面那些声音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 姜玉霁沉默不语,随后推开门走了出去。沈冬聆抬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起来想追,被闫鑫按住了肩膀。 “让他去吧,这毕竟是他的地盘。” 姜玉霁站在研究院门口的台阶上,面对着那十几个人,皱皱眉,懒得跟她们解释,抬手让保安管控一下,那些人却依依不饶,嘴里一句比一句难听。 “姜教授,您是不是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人?她在您之前就跟两个男人纠缠不清了,您工作之余可以看看看热搜,里面有很多实锤。” “哎呀你别说了,他能不知道吗?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是不是把他美化了啊?” “就是,你以为学术圈的人就高尚纯洁吗?他能跟沈冬聆那种人勾搭到一块,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姜玉霁不知道是对哪句有了反应,淡淡回头道:“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几张截图说明不了任何。研究院是潜心做科研的地方,无关人员请回。” 底下的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句“你被她骗了”,接着不知道是谁扔了一只鸡蛋。 鸡蛋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姜玉霁的肩膀上,他微微侧头看过去,蛋液顺着他的外套往下淌。 底下的人开始往前涌,保安拦在中间,场面乱成一团。 沈冬聆不知道何时推开大门冲出来,外面正乱着,一看到她来了,无数个手机举在空中对着她,等着她说话。 她站在姜玉霁前面,把他挡在身后。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说出什么话,手机屏幕的反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污言秽语纷纷朝她袭来,昨天还坐在众人面前被鼓掌祝贺的她,今天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怒目而视地指责她,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做了天理难容的事,可即使做了,跟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为了给景谅声发声,景谅声的家人亲自给她一耳光也是她应得的,可这些人又凭什么做景谅声的主? 她甚至可恨地想,如果你们今天伤害了我,景谅声还不是要亲自跑来哄我?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又自私又坏,可事实如此,她自认平时自己还是个比较善良的人,贪婪有罪,可她从没有害过别人,更没有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辱骂别人甚至伤害别人。 她拳头发抖,姜玉霁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她抬头看到研究院的人站在二层的窗台,其中大多数眼神是关怀,也有人使眼色让他们两个赶紧先回去。 美好的,平和的实验室,她最后的避风港,还是被她亲手打破了,连带着这里和她一道追求事业的同事们都要因为她而挨骂,研究院的风评也可能因此受损,难道天底下没有一片能留给她的净土,她明明……她明明只是——她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往前倒了下去。 第47章 李叙归 沈冬聆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带着消毒水味的白。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透进来的光被纱帘滤过一层,落在床单上,她起身时关节咔咔作响,扭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温热的水珠还挂在杯壁上向下滑,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盖着一层保鲜膜。 她环视一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比平常住院的病房还要大很多。 靠墙是一组浅色的沙发,旁边是一张折叠桌,上面摊着文件和一支笔,墙角有一台空气净化器安静地转着,再扭过头,床边的墙上嵌着一块屏幕,显示着她的名字、床号和几行生命体征的数据,心率、血压、血氧。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手背上贴着一小块胶布,针头已经拔了,只剩下一点轻微的酸胀,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胳膊还有些发软,试了两次才把上身撑起来。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竟是段闻走进来。沈冬聆以为送她来医院的应该是姜玉霁,而他此刻却不见踪影。 段闻看出她的心思,冷嗤一声,“找你的教授呢?他今天有学术活动走不开,不会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头发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像是没怎么打理就出门了,恣意地坐到她床边,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她。 “喝口水。” 她手还发软,于是就着他端来的杯子喝了口润润嘴唇,又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我……那之后又发生什么了?医生怎么说的。” 她对自己昏迷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满脑子都是疑问,段闻也一件件回答。 “精神应激导致的血管迷走性晕厥。血压骤降,脑供血不足。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两天就好。是姜玉霁团队的人把你送来医院的,我的人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被带走了,我就直接过来了。” 他又特意提了句:“你男朋友来得可没我早,他说他有事走不开,得明天才能来。” 这事她倒是知道,段闻八成是想刺激她,但她知道姜玉霁工作的重要性,在这方面闹脾气就太幼稚了。 段闻拆了果盘的保鲜膜,拿牙签插了一个喂到她嘴边,沈冬聆乖乖吃了,又继续问:“那现在……网上的人怎么说?” “你躺着休息,”他沉沉地,“有些事你不用管。” 说罢,他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刚解锁准备看消息,就被沈冬聆一把抢过了手机,她之前请假用过他的手机,当然也知道app在哪里,她迅速打开,屏幕上出现一条娱乐新闻,标题写着——“沈冬聆在研究院门口晕倒,景谅声粉丝大闹研究院”。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区还在吵。 她退出来,把手机还给他,没有说话。 他接过手机,难得地没有责备她,只是说:“景谅声工作室今早发了通告,会起诉那些公开辱骂的人。澜江这边也发了声明,说你作为公司员工工作认真,不存在依靠上级获取优待的情况。”他顿了一下,“你那小男朋友倒是清净,下午的发布会管控严格,受不了什么太大影响。” 她听着这些,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一天之内,三个人的生活被她搞得一团糟,或许还不止三个。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比晕倒之前还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偏过头去闭上眼睛,一颗泪珠从她眼角的缝隙滑下。 “前司领导,”沈冬聆叫他,“澜江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为什么要发那个声明。” 段闻的关注点还真是与众不同,“澜江跟你没关系,景谅声就跟你有关系?他不是也被你给甩了?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发声明?” 沈冬聆心想自己还真是跟他说不来,干脆闭嘴,攥了一下被角,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段闻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气净化器低低地转着。 她忽然希望那些声明、通告、热搜统统不存在,希望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她觉得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累。 她想或许这个世界都没有一片净地给她了,如果有一个地方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跟谁在一起过,没有人对着她举起手机,她大概才能好好睡一觉。 她再次睡醒的时候,段闻已经走了,她也缓过劲来,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多。 身处医院,不如做点近水楼台的事,她穿着病号服,把床边的帽子口罩戴好,来不及想这是谁准备的,就这么严严实实走出病房,找路过的护士问了路,独自去另一栋门诊楼挂了个号。 她沿着指示牌穿过连廊,心理科在三楼,候诊区不大,几排椅子上坐着零星几个人。她把号单攥在手里,坐在角落里等。 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诊室里坐着一个男人,旁边的屏幕上写着他优秀的履历。 李叙归,京元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临床心理学方向本科,伦敦大学学院临床心理学硕士,接受过EMDR创伤治疗及DBT辩证行为疗法的系统训练;累计个案时长逾三千小时,后于京城安和私立精神专科医院任心理科主治医师,同期接受个人及团体督导逾五百小时,现在本院担任外聘心理治疗师。 十分优秀的履历,沈冬聆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白大褂穿得松松垮垮,头发随意地抹到后面,有几缕搭在额前。 他正侧身笑盈盈地对着办公桌旁边的一个女生说话,那个女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袖子挽起来,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他正低头看着那道伤口,惋惜极了:“你要是再伤害自己的话,对这个世界是莫大的损失,”他抬头看着女生的眼睛,“对我也是。” 那个女生低着头,上下点点。 心理医生直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风流轻浮,说了句“下周再见,我等你,真想跟你多聊几句,可惜,下一位要等不及了。”然后偏过头来看向站在门口的沈冬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坐吧。” 沈冬聆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靠在椅背上,直挺挺的,两只手搭在膝上,对面的男人还在转笔,姿态松松散散的,似乎她说什么都没有人会在意,她深吸口气:“我只是想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假设性的?”李叙归把笔搁在桌上,往后靠了靠,“好,你说。” “如果有个人,她——遇到三个人。”她语速不快,像是在组织措辞,其实她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怎么敢把这样的事情讲出来给别人听? 任任何人听了恐怕都会职责她,呵斥她下贱不要脸,可她在心里深处希望面前的人能够肯定她,肯定她作为人心中的欲望,可她又悲观地想,她是花了钱来挂号的,恐怕还要吃药,面前的男人即使肯定了她,恐怕也是因为医生的身份,而非真心。 可这么想的话,正因为他是医生,有自己应当守的职业道德,她告诉他才该是最安全的。 于是她下定决心,磕磕绊绊地讲了段闻,景谅声和姜玉霁的性格,和做了什么事情,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这个人,她现在觉得很累,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叙归看着她,和刚刚一样笑盈盈,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但语气还是那种不太正经的调子:“你假设中的这个人,听起来可真够累的啊。” 沈冬聆没有接话。 “那她自己呢,”他问,“她自己想要什么。” 沈冬聆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可她想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根本答不上来。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攥了一下病号服的布料,低头看着被自己揉皱的地方。 她想说“我想要他们都别来烦我”,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这不是真的。 她又想说“我想选一个”,可她也说不出口,因为她已经试过了,选了之后她又松开了手,况且无论选谁,其他人都不会放过她,她也无法下定决心。 她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而李叙归什么也没有说,自顾自地翻起了旁边的书,仿佛她不在场。 直到十几分钟后,沈冬聆耐不住满室的沉寂和尴尬,喏喏回答:“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李叙归终于又抬起头看她,双手一摊,“你看,你刚才描述那三个人的时候,把每个人的好和不好都说得很清楚。谁给你什么、谁缺什么、谁做了什么。可你唯独没有说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想要什么。” “这个人,一直在处理另外三个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直直看着她,“谁跟谁联手了,谁吃醋了,谁把谁关在房间里了。她在这三个人中间来回跑,她似乎觉得自己很无情,伤害了所有人,但实际上她怕这个受伤,怕那个被践踏,她挡在中间,把自己放在一个所有人都能碰到的地方。”他终于也不再跟沈冬聆装下去,换了人称,“沈小姐,我倒觉得你远远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你的痛苦正是因为你想对每个人都负责。” 沈冬聆感觉嗓子里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险些要哭,却没哭出来,只是怯怯看着他,惊人地发现李叙归把她说得太过精准。 她把自己放在那个所有人交叉的位置上,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她只是站在那个路口,被所有人路过。 “我真的不知道。”她哽咽。 李叙归点了点头,这个答案看似无用,却十分诚实。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需要现在就知道。”他转着笔,“你可以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可以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要不这样,你想象自己是一只船,你只是在水面上漂浮,船会碰到风浪,会触礁,你也会,可你不会要求一艘船去做什么,对吧?” 沈冬聆觉得他说的对,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问道:“可是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小姐,这就回到刚刚的问题了,人并不是要解决所有问题,包括我。”李叙归耸耸肩,坦白道:“许多人觉得心理咨询师要帮他解决生活中的问题,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们的目的是一起探讨你的情绪,我会无条件地接纳你的情绪和困惑;你对我敞开心扉,这就是你需要做的,而我并不需要帮你解决问题,我只需要——”他指了指她的眼下,“让你睡个好觉,这么漂亮的眼睛,不适合长黑眼圈。” 第48章 段闻的过去 沈冬聆从李叙归的诊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捏了张预约单,上面写着下周的日期和时间,旁边还有一行李叙归随手画上去的爱心符号。 李叙归远比他看上去的要专业,沈冬聆好像被人从一团乱麻里拎出来,她沿着走廊往综合楼走回病房,脚步轻快许多。 她本身也没什么大碍,出院时间就在第三天,仍然是段闻来接她,这几天她竟一次也没见过姜玉霁,这不是姜玉霁的作风,再忙也不至于三天都脱不开身,她怀疑是段闻隐瞒了什么。 段闻就在一旁盯着她收拾行李,她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情,还是把问题咽了下去。她东西不多,段闻也把她住院期间用过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去。 “出院手续我的助理已经办好了。”他说,把箱子拉链拉上,提起来放在床边,回头看她,“走吧。” 沈冬聆接过他递来的外套穿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段闻提着箱子站在她旁边,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去看心理医生了。” 沈冬聆偏头看了他一眼,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他呵笑。 电梯门开,他提着箱子走出去,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候多时,司机站在车旁边,见他们过来拉开了后座的门。 沈冬聆弯腰钻进后座的时候,才看到后座另一侧已经坐了一个人。 “好久不见。”景谅声靠在座椅上,帽檐压得很低,听到车门响把帽子摘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坦荡,像是中间那些事都没发生过。 “出院了?”他说,语气很随意,“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沈冬聆坐在座位上,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正从另一侧车门上车的段闻。 她低头掏出手机,翻到姜玉霁的对话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说段闻来接她出院了? 说景谅声也在车上?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而这几天里,姜玉霁也从未发来一条消息,这又是什么意思?沈冬聆心里闷闷的。 手机忽然被人从旁边抽走了。 她偏头一看,景谅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捏着她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对话框,笑了一下。 “发什么消息,”他说,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躲开她伸过来够的手,“他都没找你,你还上赶着找他?” “手机还我。”她语气高了一截,这是她上车后的第一句话,打破车内沉闷的气氛,景谅声自然不会轻易给她,反而往后退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她,勾着笑:“听说,姜玉霁现在是你男朋友了,是吧。” 沈冬聆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段闻。 段闻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没往后面看过一眼,手搭在扶手上,她明白两个人已经结盟,不由得也有些着急:“你们带我走干嘛。”她又补充,“对,姜玉霁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跟他说一声!” 景谅声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 那个笑不冷,也不嘲讽,就是真的被逗到了,笑得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递回给她。 她伸手去接,他没有立刻松手,低头看着她:“那又怎样。我们也可以是你男朋友。” 他松开手,手机落回她掌心里,他摊了摊手,“不是有人说吗,情人越多越气派。” 沈冬聆瞪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熟悉的表情,依旧惊艳的皮囊,难以置信地去思索景谅声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可景谅声似乎一直是这样,只不过两人的关系变了,才让她有了景谅声变坏的错觉,她不得不承认景谅声这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坦荡直率的厚脸皮。 车里安静下来,沈冬聆靠在座椅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上还亮着姜玉霁的对话框。 她没再发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偏头看着窗外。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发现路边的景色越来越不对。 她认出来了。这条路通到景谅声家附近那片老洋房区。她来过一次,就是景谅声带她去影音房那天晚上。 车子在一栋洋楼前面停下来。 景谅声先下了车,绕到她这一侧把车门拉开,站在车门旁边冲她笑了一下:“来都来了,要不再去我家看看?离这就六七分钟,上次别的地方你也没转转。我家还有个画室——” 沈冬聆还没来得及说话,段闻从另一侧下了车,绕过来站在景谅声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算了吧。一到你家附近就有狗仔蹲着,你又想让她挨骂?” 景谅声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咽回去,往巷子两头各看了一眼,然后撇撇嘴,“就这几步路,你这里安全到哪里去?” 段闻往洋楼大门扬了扬下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去我那儿。” 沈冬聆没什么发言权,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知道自己说想去哪也没意义,只好跟着他们进了段闻的家。段闻径直穿过走廊,又上了两层。 楼梯口右手边是一间书房,靠墙一排深色木书架,架子上书和照片混着放,段闻自顾自站到书架前面,倒是景谅声仍旧自来熟地将手搭到沈冬聆肩膀上,顺着窗户往外一指。 “喏,那边就是我家,我们从小就住得近,认识的也早,只不过我还住在这,段闻早就搬走了。”他手指往一旁的窗台上一抹,拿起来给沈冬聆看,“一层灰。” 沈冬聆顺着他的手指看到窗台,那恰好摆了本相簿,沈冬聆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页,里面大多是旧照片,边角泛黄,里面有几个她看着眼熟——她在网上刷到过那些人的名字和脸,都是现在商界经常露面的角色,只不过照片里的人要稚嫩许多。 “认识?”段闻走到她旁边,朝照片里指了指,“我表姐,二叔,噢,这是我堂妹,前几天收购了竟舟集团,你如果关注了新闻应该有看到过。” 照片里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站在一群人中间,手里举着一只冰淇淋,笑得眼睛弯起来,与前几天重磅新闻里干练的卷发女人的五官如出一辙,但风格气质却大变。 沈冬聆在心里惊叹,钱果然都是流向了最不缺钱的人。 段闻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里站在角落的一个人,声音低了一些,“这个是我哥。” 第49章 弑兄 沈冬聆愣了一下。她看过网上那些人对段闻的讨论,帖子里写得清清楚楚,说段闻是独生子。她下意识地:“你还有哥哥?亲哥吗?” “死了。”段闻说。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没有任何波澜,反倒是景谅声听到这句话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语气迟疑:“哥,要说吗?” 段闻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沈冬聆。“说不说的,在你们这还有什么避讳吗。” “段家对外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我哥。”段闻的手指摩挲上相簿里段常的脸,勾起一个莫名的笑。 “我哥比我厉害,比我会为人处世。我小时候不怎么爱说话,来客人也不愿意出去打招呼,有我哥做对比,全家上下没几个人喜欢我。家里只把他当继承人,而我从小就不被关注,除了来往密切的家族,没人知道段家还有个小儿子。” 而从段闻上了初中起,两人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段闻的能力开始初见端倪,他的成绩比段常好太多,段常已经是世家公子中比较优秀的人才,而段闻竟然比他更甚,在全国竞赛中屡次拿奖,展现出了惊人的智力天赋。 “从那时候开始,他把我当眼中钉。”段闻眉眼沉下去,瞳孔燃起让沈冬聆看不懂的幽光。 后来段常跟纪家的大小姐联姻,强强联手,权势几乎能将琴湖湮没。 而彼时的段闻刚上大学,自由空间多了,开始发挥自我,表现出的能力比段家预想的要强许多。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性格就不算什么缺点了。 当一个人窝囊又没本事,他的孤僻就是缺点,被人唾弃,而当一个人站上顶峰,他性格中一切缺陷都成了他成功的一部分,被无限美化。 景谅声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茵姐的心也够狠。如果当年没有她撺掇,常哥还——” “什么?”沈冬聆猛地转头。茵姐,这个称呼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可这丝记忆只有一瞬,她抓不住。 “纪茵茵,呵——”景谅声没继续说,段闻倒是又把那人的名字在口中念了遍,带着诡异的笑,盯着沈冬聆把领口拉下来。 衬衫的领口被他扯开,露出一小片平时藏在布料底下的皮肤。 他的胸口偏左的位置有一片痕迹,在书房那盏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点不自然的光泽,跟周围那些正常的皮肤拼在一起,像是一块补上去的料子。 如果不是这样凑近了仔细看,大概只会当成一块晒得不均匀的印子,可一旦看清了那圈缝合的痕迹,就能发觉在段闻身上发生过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段闻观摩着沈冬聆的表情,看着她眼中的惊讶又顿感无趣,拉回领子慢慢说:“我哥和茵姐怕我夺走他的位置,趁一次重要的宴会把我关在仓库。我在屋里找出去的办法,不知道碰翻了什么,火就从地上烧起来。这块皮烧坏了,后来从腿上取了一块补上。”他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更严密地遮住了那片痕迹,“候留植了皮,长好了就这个样子。我哥死了之后,家里没人再敢提这件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是他在讲别人的故事。可他嘴角还微微弯着,她看着那个弧度,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沈冬聆站在书架前面,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冷,而她也终于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茵姐这个称呼。 是在景谅声家,他无意中叫的。 她偏头看了景谅声一眼,景谅声似乎也想到了一样的事情,解释道:“你有时候说话,声音和茵姐特别像。尤其是迷迷糊糊的时候,或者夹着嗓子说话的时候。” 沈冬聆愣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以前段闻不让她在床上出声原来也是出于这个吗? 她问:“是吗。”可后来段闻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段闻扫她,“你只要用自己的声音正常说话,就不像。” 沈冬聆脑子转得有点慢,那些信息一件一件堆进来,让她有些消化不过来。 她开口的时候像是没过脑子:“所以现在……他们都死了?对吧。” 段闻勾了勾唇。“是啊,他们都死了。” 他的表情总让沈冬聆觉得不对劲,她又一次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不会是你……”她说了一半赶忙闭嘴。 段闻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又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弯起眉眼,“哈。是不是呢?”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书架。 书架上有一本书被她碰得歪了一下,她看着段闻的表情,总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是害怕,可她忽然觉得自己跟这间书房里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景谅声看他们回忆结束,才从书架另一头走过来,拍了拍手:“行了,我去做点饭。”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沈冬聆,眨眨眼,俏皮地扔下一句“还是年纪大的人知道疼人,是吧?” 沈冬聆看着他的背影,又忽然想起什么,问段闻:“也是,景谅声应该比你年纪大,他为什么有时候会喊你哥。” 段闻还没回答,景谅声的声音从楼梯传上来:“小时候觉得他少年老成,开玩笑喊哥,喊习惯了——” 没过一会,景谅声在楼下喊了一声,说饭好了,让他们下去。 厨房旁边的小餐厅里,景谅声已经把东西摆上桌了。 他动作确实快,桌上摆了几只盘子,里面是切好的三明治,面包烤过,夹着生菜、番茄和奶酪,旁边一大碗拌好的沙拉,还有一只平底锅里盛着两只土耳其蛋,蛋煎得嫩嫩的,蛋黄还带着一点流动的橙色,上面撒了辣椒碎和香草。 沈冬聆拉开椅子坐下来,段闻坐在她旁边。 景谅声把最后一只盘子端上来,拍了拍手,也在对面坐下了。 他看了看沈冬聆,又看了看段闻,忽然笑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他惯常的、想把气氛搅松一点的劲头:“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啊。” 沈冬聆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冲她眨眼睛,那个笑很坦荡,像是真的只是想把桌上这顿饭吃得轻快些。 她把叉子放下来,没有接话。 段闻坐在她旁边,头也没抬,把一只三明治拿过来放在自己盘子里:“谁跟你一家三口。就算是,那我们俩也是夫妻。” 景谅声啧了一声,“按年龄来说,你比我小。你给我当儿子还差不多。”他用叉子尖指了指段闻,“叫了你几年哥,真拿自己当大人了。” 沈冬聆坐在两个人中间,低头把三明治拿起来咬了一口。 面包边缘脆脆的,奶酪化了一半,味道比她预想的要好。 她又咬了一口,没有说话。 景谅声在对面开始讲他做土耳其蛋的时候差点把蛋黄戳破的事,语气轻松,像刚才那些关于植皮和火的事都没有提起过。 沈冬聆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有主动接话。 段闻在旁边吃他那份三明治,偶尔被景谅声点了名才应一声,其余时候都安安静静的,桌上的气氛被景谅声一个人撑了起来。 难道是太久没见他们,让她忘了前段时间两人做的事情了吗, 沈冬聆竟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呛着对方,心里那些沉的东西也被暂时放在了一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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