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一家藏在我别墅通风管道里..】(8-11)作者:月夕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22 18:00 已读38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保姆一家藏在我别墅通风管道里,最后结局令人意外】(8-11)

作者:月夕

第 8 章 我的妈妈和我的哥哥当着我的面做起来了

刘柱的腰胯摆得跟打桩似的,每一下都夯到根上。刘玉芬仰面陷在丝绒靠垫里,两腿架在他肩头,膝盖弯被他拿胳膊箍着,脚后跟恰好磕在他肩胛骨下沿。这个姿势进得深,柱身整根没进去的时候,她小腹上能显出一条淡淡的棱,他往外抽,那条棱就跟着往下退,一推一退的节奏稳得像钟摆。

“你倒是——会挑地方——”刘玉芬喘着粗气,后脑勺在靠垫面上蹭,头发早蹭散了,黑发混着几缕白的铺在墨绿丝绒上,“这沙发——比你那破褥子强——哎——”

“您还有闲心比沙发?”刘柱把腰撤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又慢慢碾回去,碾到一半停住,拿龟头顶着前壁那团软肉转了小半圈。刘玉芬脚趾头倏地蜷紧,脚背上那几条青筋鼓起来,嘴里“嘶——”地抽了口气,腰自己往上迎了迎。“这不就得了。”刘柱得意地笑,汗珠子从鼻尖滴下来,正落在她乳沟里,顺着那道沟往下淌。

客厅里日头已经挪到沙发扶手上,照得丝绒面子的绒毛泛出一层暖融融的暗金色。刘玉芬的宽腿裤团在茶几脚边,奶白针织衫搭在沙发扶手上半挂着,胸衣的蕾丝边从衫子底下探出一角。她整个人光着摊在沙发面上,五十出头的身子该松的地方松了,可该圆的地方照样圆着,小腹上两道浅横纹随着他顶撞的节奏忽深忽浅,腰侧那两团软肉被丝绒面子蹭得泛了红。

“快点——别磨蹭——”她拿脚后跟磕他后背,声音比刚才急了些,尾音打着颤,“妈快到了——你加点劲——”

刘柱把节奏提起来,胯骨撞在她屁股上撞得丝绒沙发“噗噗”闷响。每一下插到底的时候,她的屁股就往下陷进沙发面里,抬起来时丝绒绒毛被压得倒向一边,留下一小片顺溜的印子。几十下之后那片印子连成一片,被她汗湿的皮肤蹭得发暗,在墨绿底子上格外显眼。

刘玉芬的叫声从嗓子眼里越滚越粗,调子拔上去卡在一个尖儿上,半天落不下来。她两手攥着刘柱撑在她身侧的小臂,指甲掐进去掐出几个白月牙,腰往上拱成一座短桥,屁股悬空了离了沙发面。刘柱趁这股劲往里连顶了五六下,每一下都撞在最里头,撞得她喉咙里挤出半声呜咽半声喘。

就在这会儿,楼梯拐角那块的木地板“嘎吱”响了一声。

刘芳光着脚站在楼梯中段。她刚在楼上管道里把这两天攒的脏衣裳团了团塞进塑料袋,又把苏玉涵衣帽间里真没人动的几件过季衬衫叠了叠收进柜底,想着回头让刘柱从管道里递出去换俩钱。她趿拉着拖鞋下了楼,走到楼梯口刚要喊“妈中午吃啥”,话在舌尖上还没滚出来,就让客厅那头的光景给堵回去了。

她先看见的是沙发靠背上头露出来的半截小腿。刘玉芬的脚丫子朝天翘着,脚趾头蜷成一小把,又猛地松开,再蜷起来。紧跟着是刘柱的后背——从肩胛骨到后腰那整片光脊梁,汗津津的,脊梁沟里一道亮晶晶的水痕从后脖颈子一路淌到裤腰以下,屁股耸动的节奏快而匀,每往前一送,前头那截腿就跟着晃一下。

刘芳缩回楼梯口,后背贴在走廊墙壁上。她心跳快得像被人拿小锤敲后脑勺,太阳穴突突的。按理说该上楼去,或者咳一声提醒一下。可她没动。墙皮凉丝丝地贴着后背,楼梯口正对着客厅那面大落地窗,日头从窗子斜进来,把沙发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她又探头看了一眼。这回看清了。刘玉芬两条腿架在刘柱肩膀上,脚后跟勾着他后背,整个人被折成一张弓,腿根到膝盖那一截全晾在光里。刘柱跪在沙发坐垫上,裤子褪到膝盖弯,光着的屁股朝着楼梯口方向,耸一下,底下那张沙发就陷一下。从刘芳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鸡巴抽出来时那截湿亮的柱身,带出来的淫液在日头底下反着光,他再往里捅,连囊袋一块儿拍在穴口上,拍出闷闷的水响。

刘芳嗓子眼发干,拿舌尖舔了舔下嘴唇。她觉得自己该走,可脚底板钉在原地似的,小腿肚子都在发软。她顺着墙壁慢慢蹲下去,膝盖屈起来顶到胸口,宽大的居家短裤的裤脚缩到大腿根,光溜溜的胳膊抱住膝盖骨,下巴搁在胳膊上。

客厅那头刘玉芬的声音又拔起来了:“哎——就这么——快着——”混着丝绒沙发弹簧的“吱呀”声,混着皮肉拍皮肉的闷响。刘芳听着听着,腿心那处慢慢热起来。她今早换的这条短裤底下就穿了条薄棉裤衩,蕾丝边那种,裆部没多一会儿就洇出一小片潮意,贴在肉上凉丝丝又热烘烘的。

她把手从膝盖上松下来,一只搭在脚踝上,另一只犹犹豫豫地搁在大腿面上。短裤的裤脚本来就宽,她指尖一挑就钻进去了,掌心贴着大腿根的皮肤往里滑,滑到腿根那道沟的位置停住了。再往里去就是裤衩的边沿,薄棉布已经被她自己蹭歪了,裆部那一片湿印正好挂在指头尖上。

她拿食指和中指并着按了按那片湿,隔着棉布按在阴唇外头。底下已经肿了,两片肉唇把薄布顶出个小鼓包,指头一压就陷进去一条缝。刘芳咬着下嘴唇,拿指腹顺着那条缝上下蹭了两趟,棉布上的潮意透进指甲缝里,黏糊糊的。她抬头又往客厅那头瞄了一眼,刘柱把刘玉芬翻了个身,从后头掐着腰又捅进去了,这回正对着楼梯口方向,刘芳能看见他整根抽出来再整根没入的全过程,穴口周围的肉被撑得绷紧了又松开,白浆糊了一圈。

她把裤衩往旁边一拨,光指头直接贴上了自己的肉缝。阴唇烫得厉害,滑腻腻的液已经把指头弄得湿淋淋的,她拿中指顺着缝上下滑了两趟,滑到阴蒂那颗小硬粒上停住,指尖压着它画圈。画第一圈的时候她腰猛地一绷,差点从蹲着的姿势里弹起来,膝盖骨撞在墙面上“咚”地轻声,她赶紧咬住胳膊肘弯,把声音闷在里头。

“呜——”刘芳鼻子里漏出一声闷哼,嘴唇贴着胳膊内侧的软肉磨。刘柱那头正干得起劲,根本没听见。他俯身趴在刘玉芬背上了,前胸贴着她后脊梁,胳膊绕到前面去揉她乳房,嘴里咬着她的耳垂说浑话,声音压得低,可客厅空阔,糊糊地传出来几句:“妈您这逼头一回让我这么痛快——再夹紧点——对喽——”

刘芳听着她哥说这话,指头底下没忍住,一下捅了两个指节进去。穴里又热又紧地裹上来,她拿拇根压着阴蒂蹭,两根指头在里头弯起来勾着前壁那块地方揉。这手艺是她跟刘柱学的,以前在老家灶房后头他教她怎么自己弄舒服了,省得老缠着他。她眯着眼想那时候的事,可眼前光景比回忆烫人得多——她妈趴伏在沙发靠垫里的侧脸,被顶得脸颊变形、嘴唇张开、舌头尖抵在下唇上;她哥耸动的屁股,精瘦的腰,还有从肩胛骨往下淌的汗珠子在日头底下亮得像油。

刘柱这头节奏忽然变了,不再狂风暴雨地夯,改成深而缓的抽送,每一下抽到穴口停一停再慢慢推回去。刘玉芬被他这手磨得受不了,喉咙里叫都叫不连贯了,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你——哎——你倒是——快——哎哟——”刘芳知道这个节奏,她哥在她身上也这么使过,拿龟头碾着最里头那团软肉慢慢磨,磨到人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底下水儿一个劲往外淌。

她跟着那个节奏拿指头在自个儿穴里抽送,他慢她也慢,他快她也快。拇指压在阴蒂上不挪开,一直拿指腹蹭着打转,转到后来那颗小硬粒胀得跟黄豆似的,一碰就牵扯得整个小腹都泛酸。刘芳拿脚后跟蹬着地面把屁股抬起来些,后背还抵着墙,这个姿势让指头进得更深,她另一只手绕到后面去撑墙,指甲盖在墙纸上刮出轻轻的“嚓嚓”声。

客厅那头刘柱忽然闷哼了一声:“妈,我快了——”刘玉芬嗓子眼挤出一句:“一块儿——使劲——”刘柱把速度提到最快,胯骨撞在屁股上“啪啪”连成一片响,丝绒沙发也跟着“吱呀吱呀”直叫唤。刘芳手下跟着疯起来,三根指头并着在穴里快速抽送,掌心啪啪拍在阴阜上跟她哥那头一个频率,拇指死命碾着阴蒂。她嘴里咬着胳膊憋着不敢叫出声,牙关打颤,腮帮子都酸了。

然后她感觉到那股劲道从尾椎骨往上爬了——沿着脊梁沟一路酥麻到后脖颈子,头皮发紧,脚趾头蜷得死紧,脚背绷成一张弓。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整个身子僵在那儿,穴里那圈肉猛地一缩一缩地绞起来,从深处涌出一股热液浇在指头上,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短裤裤脚上,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客厅那头同一时刻,刘柱腰眼一酸,闷哼着往里顶到最深,囊袋贴着穴口一搏一搏地射。刘玉芬被灌得整个人往上一窜,嗓子里那声叫拖得又长又哑,尾音碎在喉咙里。三人前后脚差了不到两口气——刘芳瘫在楼梯口的墙根底下,后背贴着墙皮往下滑了半寸,腿从蹲姿摊开来,光裸的脚丫子横在走廊地板上,脚趾头还在一下一下地蜷。客厅那头刘柱趴在刘玉芬背上喘了好一阵才翻下来,丝绒沙发承了两个人的重量陷下去一大块,这会儿慢慢弹回来,绒毛面子上的湿印和压痕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

“呼——”刘玉芬拿手背抹了把额头,侧过脸拿眼角瞥了眼楼梯口方向。刘芳已经扶着墙爬起来了,光脚踩在地板上悄没声地往厨房溜,短裤裤脚往下滴了一小滴晶亮的水珠,在走廊木地板上落了个圆圆的浅印。她没听见刘玉芬后头跟刘柱说的那句话。刘玉芬翻了个身,把丝绒靠垫往腰底下垫了垫,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

“芳芳在楼梯口听了半天了。你下回把门带上。”

刘柱还仰面朝天瘫在沙发另一头,喘匀了气才反应过来:“啥?”

“我说你妹在楼梯口蹲着看了半天,你俩耳背,谁也没听见她走过来。”刘玉芬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拿脚摸索着找拖鞋,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排骨炖咸了,“她那个短裤裤脚湿了一片,走道地板上还滴了两滴。你去拿抹布擦了。”

刘柱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脑门上汗还没干:“她——她看完了?”

“看完了。”刘玉芬找到拖鞋趿进去,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路过茶几顺手把旧手机拿起来摁亮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你上去把衣裳穿好,下来搭把手切土豆。下午苏小姐回来之前让你妹把楼梯口地板擦了,别留印子。”

刘柱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愣,嘴角慢慢咧开来。他拿手背搓了把脸,也不知是臊的还是乐的,闷声说了句:“得,今儿个全家都齐了。”

厨房那头刘芳正拧开水龙头洗手,听见她妈拖鞋声近了,头也没回,耳朵根红得透亮。刘玉芬从她身后走过去拿刀架上的菜刀,刀柄磕在瓷砖台上“当”一声,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下回别蹲楼梯口,地上凉。搬把椅子坐着看。”

刘芳手一抖,水龙头差点戳歪,耳朵红到脖子根,嘴里嘟囔了句什么被水声盖过去了。

刘玉芬开始切土豆丝,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嘴里哼着老家的小调,音调准得跟她年轻时候在村文艺宣传队里唱《南泥湾》一个样。

第 9 章 所以,我出手了

傍晚六点出头,西边窗户外头还挂着半片橘红的云,把客厅那套墨绿丝绒沙发照得泛出暖融融的暗光。苏玉涵的白色宝马刚退进车库,铁门没落稳当,后头紧跟着进来两辆车,一辆银灰商务,一辆胭脂红的mini,车门砰砰砰一通响,下来五六个男男女女,手里拎着奶茶袋子、烧烤打包盒、一箱精酿啤酒,还有人腋下夹着个鞋盒大的桌游盒子,封面上印着烫金的“阿瓦隆”。

刘玉芬在厨房里听见动静,围裙没解就迎出来,脸上挂着惯常那种笑,手里攥着擦手巾:“苏小姐回来了?哟,这么多同学——”

“阿姨,麻烦您把冰箱里那盒车厘子全洗了,提子也洗一串,再切盘哈密瓜,零食柜里那些薯片虾条都翻出来摆茶几上。”苏玉涵一边换鞋一边回头吩咐,手里还举着手机跟谁发语音,“对了阿姨,先烧一壶热水,月夕带了茶叶,她说要泡什么白牡丹。”

刘玉芬哎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经过客厅的时候拿眼扫了一圈这群人。苏玉涵的同学看着都跟她差不多岁数,穿得光鲜,手里拎的奶茶杯子上印着花花绿绿的logo,她一个都不认识。有个姑娘格外扎眼——比苏玉涵矮了半个头,头发染成了闷青色,扎着个俏皮的双马尾,容貌即便在苏玉涵各个俊男靓女的朋友中也颇为出众。她手里拎着个黑色双肩包,鼓鼓囊囊的,包侧兜里插着个扎了气孔的扎染布袋,从里头隐约透出点鳞片似的反光。刘玉芬没多看,进厨房忙活去了。

客厅那头已经把茶几挪到中间,几个人围着地毯坐了一圈,月夕把背包往沙发扶手旁边一搁,拉链口朝外没拉上,就从里头掏剧本册子、卡片、小木牌。苏玉涵坐她旁边,拿靠垫垫着腰,跟另几个同学说笑。日头从落地窗斜进来,把几个人影拉得老长,投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月夕你这包够沉的,装了多少东西?”苏玉涵拿脚尖碰了碰那个黑包。

“剧本、道具,还有我的宝贝。”月夕拍了拍包侧兜里那个扎染布袋,神神秘秘地挤了挤眼,“等会儿玩累了给你看,包你吓一跳。”

“什么宝贝?”

“先不告儿你,玩完这局再说。”

刘玉芬端着一大盘洗好的车厘子出来,红艳艳的堆成小山,又摆了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她绕到沙发扶手旁边放果盘的时候,脚背蹭到月夕那个黑背包的带子,包往旁边歪了歪。刘玉芬觉到踢了什么东西,一看是月夕的包,顿时没好气地又踢了一脚,方才回厨房继续干活。侧兜里扎染布袋的口本来就用根红绳松松系着,这一踢,把绳结踢得松了扣,布袋口豁开一道两指宽的缝,一条可爱的小东西从布袋里爬了出来。

管道里,刘柱正盘腿坐在那截铺了旧褥子的管段上啃苹果。日头从客厅地板的通风格栅漏进来几道细长的光,正照在他膝盖头和褥子角上。刘芳缩在另外一头翻手机,这几天风头紧,苏玉涵晚上回来得晚,他们到十点以后才敢从管道里钻出来。白天就这么干耗着,刘柱打了两把游戏没意思,把手机往褥子上一扔,仰面朝天躺着看管道顶上的灰网。

“哥,你压着我充电线了。”刘芳拿脚踹他大腿。

“挪挪嘛。”刘柱往旁边滚了滚,把个软塌塌的抱枕往脑袋底下一塞。管道里白天不算黑,格栅板几个透光点加上管壁接缝处漏进来的光够他们日常活动。那头苏玉涵的客厅闹哄哄的,隔着铁皮传过来闷闷的人声和笑声,听不真切。

两人正闲扯着,忽然从管道另一头——靠近客厅格栅板那一端——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拖着鳞片在铁皮上走。

刘芳先听见的,翻手机的手停了:“哥,你听。”

刘柱侧着耳朵听了听:“老鼠吧。上次不也来过一窝。”

“不像老鼠,老鼠爪子是‘嗒嗒嗒’碎响,这个是拖着走的。”刘芳把手机往褥子上一搁,坐直了身子,摸出手电筒往管道深处晃了晃。

手电光柱里,一条小臂长的响尾蛇正贴着管壁弯弯绕绕地爬过来。蛇身灰褐底色,背上那一列菱形暗纹在手电光里清清楚楚。尾巴尖上那串角质环随着爬行蹭在铁皮上,“沙沙沙”地响,不急不缓的,像谁拿指甲盖在管壁上轻轻划。

刘芳整个人僵住了,连叫都忘了。刘柱也看见了,手里半个苹果“啪”地掉在褥子上,滚了两滚,带着汁水黏在蛇脑袋前头一尺远的地方。响尾蛇被这动静惊得身子一缩,尾巴“唰”地竖起来一截,那串角质环开始急促地震颤——沙沙沙沙沙——声音又脆又密,像有人拿指甲在铁皮上来回刮。

“别动!别动!”刘柱压着嗓子吼他妹,可他自己先忍不住了,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腰撞在管壁上“咚”一声闷响。

那条响尾蛇被这声闷响和骤然逼近的动作激得弹了起来,整个身子像一根压缩的弹簧弹直了,头一探,两颗毒牙“咔”地扎进刘柱伸出来的脚踝上方,小腿肚子那一截。刘柱“嗷——”一嗓子嚎出来,声音在管道里撞来撞去,震得铁皮嗡嗡直响。蛇咬完一口松开,尾巴摇得更急了,身子盘成一团又弹了一次,这回正咬在刘芳乱抓乱挡的手背上。

“啊——!妈——!有蛇——!”刘芳叫得又尖又细,声音穿透了格栅板。

楼下客厅正闹哄哄地念剧本呢,这声嚎从地板底下冒上来,把所有人都惊得静了一拍。苏玉涵抬起头,拿手肘撑起身子往下看:“什么声音?”

刘玉芬在厨房里也听见了,手里切哈密瓜的刀“当”地搁在砧板上。她快步走出来,脸上还挂着那种得体的笑,嘴里的话说得圆乎:“没事没事,管道里有野猫钻进去了,我上去看看。”她朝客厅里几个人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我去处理一下。”

苏玉涵皱眉:“野猫?阿姨你小心点别被抓了。”

“没事,我拿笤帚撵出去就行。”刘玉芬脚底下步子快得很,绕过沙发就往楼梯方向走。客厅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月夕正翻着剧本册子,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可刘玉芬已经上了楼。

刘玉芬拐进储物间,摸黑从架子上抽了双厚帆布线手套戴上,又拿了个蛇皮袋。她心里也犯嘀咕——管道里怎么会有蛇?这别墅门窗严实,管道通到室外那截有铁丝网罩着。可听见儿子女儿在那头嚎,她也顾不上多想,搬了梯子就往管道口爬。

推开铝扣板,手电筒往里一照:刘柱抱着小腿缩在褥子角上,脸白得跟纸似的,牙关咬得咯嘣响。刘芳更惨,整个人蜷成个虾米,被咬的那只手攥在另一只手里头,手背上两个小红点正往外渗血珠子。那条响尾蛇盘在管道中间那截凹陷处,脑袋昂着,分叉的信子一吐一吐,尾巴竖着,随时准备再弹。

“妈——它咬我——”刘柱看见亮光就喊。

“别动别动。”刘玉芬把手电筒卡在管壁上,自己缩着肩膀往里挤。她一手撑着管壁一手往前探,想拿蛇皮袋兜住蛇头。老家地里蛇多,她小时候跟她爹抓过菜花蛇,知道蛇这东西怕大动静。可响尾蛇跟菜花蛇不是一码事。她刚把袋子口抖开,那蛇尾巴一摇,身子弹得像甩出去的一根灰皮带,在她右手虎口偏腕子那处咬了一口,隔着帆布手套也扎进去了。

“嘶——”刘玉芬咬住下嘴唇,手一抖,蛇皮袋罩歪了,她干脆整只手连袋子一块儿按下去,把蛇脑袋连前半截身子兜进袋子里,另一只手飞快地把袋口攥住。蛇在里头扭来扭去,尾巴还在“沙沙”地响。

她拖着蛇袋子从管道里退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第 10 章 全场最佳——灵蛇使月夕

听见动静,月夕是最先站起来的。她原本盘腿坐在地毯上翻剧本册子,刘玉芬那句“管道里有野猫钻进来了”从厨房那头飘过来的时候,她捏着卡纸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把册子往腿上一扣,拧过脸去看沙发扶手旁侧的那个黑背包。侧兜的扎染布袋口豁开了,红绳松松垮垮地挂在兜沿,袋口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可她那个装蛇的透气盒空了。

“卧槽,我的蛇——”月夕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膝盖撞翻了跟前那碟没剥完的砂糖橘,橘瓣滚了一地。她连鞋都没穿利索,趿着白袜子就扑到沙发扶手旁边,把黑包整个拎起来往地毯上一倒。剧本册子、卡片、小木牌哗啦啦散了一摊,扎染布袋也从侧兜里滑出来,在绒毯上摊成软塌塌的一摊,袋口朝上,空空荡荡。月夕拎着布袋底抖了两抖,除了几片干巴的蛇蜕碎屑飘出来,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月夕?”苏玉涵站起来,裙摆上还搁着剧本子。

“我的响尾蛇不见了。”月夕的声音尖了半个调,她抬头往天花板扫了一眼,又低头往茶几底下、沙发缝隙里飞快地扫了一遍,“我装在扎染袋子里带过来的,袋口只松了半扣,它很乖,肯定跑不远……”

她话没说完,楼上储物间的方向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铝扣板被推开又扣回去的动静。紧跟着走廊尽头脚步声响,刘玉芬从楼梯口拐出来,右手里攥着个蛇皮袋,袋口拿围裙带子扎了个死结,袋底鼓鼓囊囊,还在一下一下地鼓涌。她左手虎口偏腕子那处隔着帆布手套洇出一小圈暗红的血印子,把线手套的灰白色染出一朵小小的湿花,但她用袖子遮住了,不想让人看见。

“没事没事,都别慌啊。”刘玉芬把蛇袋子往走廊地上一搁,反手把楼梯口通道挡了挡,脸上挂着那种惯常圆场用的笑,可嘴角提得发僵,额头上汗没干透,碎头发黏在太阳穴上,“管道里钻进来一条小长虫,不大,我拿袋子兜住了,回头搁外头放生去。苏小姐你们接着玩——”

“你等等!”月夕已经绕过茶几走过来了,她个子矮,可步子倒腾得急,两三个箭步就蹿到走廊那头。她弯腰把蛇袋子提起来掂了掂,袋口扎得紧,看不着里头,可袋底那鼓涌的节奏又密又急,角质环沙沙地蹭着蛇皮袋内膜,那动静她太熟了。月夕隔着袋子安抚下了小蛇,轻轻打开袋口,将它取出:“这是我养的响尾蛇,名字叫灰灰,不知道怎么袋子松了,被它跑出来了,您没被咬到吧?”

刘玉芬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响尾蛇?”

“对,是我带来的,准备让大家看看新鲜,没关系,去过毒腺的。”月夕语速快得打绊,她捏着蛇头,轻轻打开蛇嘴向大家展示,“但是就算去了毒腺,响尾蛇咬人也不能不当回事。蛇嘴里全是细菌,伤口感染了照样要命。阿姨你被咬了吧,我看他牙齿上还挂着线头——”

“没事没事,就蹭破点皮。”刘玉芬把手往围裙后头藏。

“阿姨,你把手套摘了。”苏玉涵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裙子下摆还攥在手里,声音沉下去,“让我看看伤口。”

刘玉芬磨蹭了两秒,把右手手套从指头上褪下来。虎口偏腕子那处两个小红点,相距不到半厘米,周围一圈泛白的皮已经微微肿起来,渗出来的血丝混着透明组织液,把腕骨那块皮肤弄得亮津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顺着腕子侧面淌下来一道浅红的细线,滴在围裙上洇开一小朵。

月夕凑近看了一眼,认真地对刘玉芬说:“阿姨你必须马上去医院,现在就去。”

刘玉芬听她郑重的语气,脸上那点笑彻底收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腕子上那两个小红洞,心里那根弦也跟着绷紧了。她是乡下长大的,地里蛇多,知道被毒蛇咬了要捆扎近心端、要拿嘴吸毒血那一套,可响尾蛇这东西她没碰过,刚才在管道里挨那一下的时候光顾着兜蛇,没觉出疼,这会儿精神一松,伤口周围火辣辣地发麻,麻劲儿顺着腕骨往小臂上爬,像有蚂蚁在皮底下钻。“那——那我去一趟——”她扭头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火还开着,苏小姐你们——”

“你赶紧走你的,火我关。”苏玉涵把手机从茶几上摸过来塞给她,“我车钥匙在玄关挂钩上,我送你去,月夕你对蛇伤熟,你跟着来。”

“我自己有车——”刘玉芬说了一半被月夕打断了:“阿姨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自己开车。蛇咬伤之后患肢要制动放低,你握方向盘撑着胳膊,血行加快蛇毒扩散,去了医院遭罪的还是你。我们送你,你上车坐着就完了。”

刘玉芬还想说什么,脚底下却没再挪。她右胳膊已经有点发沉了,小臂上那层皮肉底下隐隐往外胀,像谁拿根细绳子从腕子那头往肘弯方向拧着收。她心一横,扭头朝楼上管道方向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柱子!芳芳!都下来!”

客厅那头一下子静了。

苏玉涵的同学原本都站在茶几边上听动静,这会儿面面相觑。苏玉涵自己愣了两拍才反应过来,她看看刘玉芬,又看看天花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拧成了别的什么:“阿姨,你叫谁下来?”

管道口的铝扣板从里头被顶开了。刘柱先探出脑袋,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全是汗,裤腿上沾着灰网和管道壁蹭的锈迹。他顺着梯子往下爬的时候一条腿不敢吃劲,脚踝上方小腿肚子那截鼓了一圈红,把裤脚撑得紧绷绷的。刘芳跟在后头,头发拿皮筋胡乱扎了个揪,那只被咬的手拿袖子裹着,脸色灰白,眼神躲闪,下了梯子就往刘玉芬身后缩。

苏玉涵盯着这两个人从管道里爬出来,脑子里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她看看刘柱那身不知道多少天没换的脏衣裳,又看看刘芳那张跟她哥有三分像的脸,再回头扫了一眼客厅里那几个同学——月夕正拿手机查蛇伤急救指南,另外两个男生皱着眉,一个姑娘已经无声地站在了玄关附近,做好了阻拦的准备。

“他们是谁?”苏玉涵的声音不大,可调子沉得能往下滴水,“阿姨,你告诉我,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这俩人是谁?”

刘玉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右胳膊忽然猛地一抽,小臂上的麻劲儿窜了一截,手腕子控制不住地颤起来,蛇皮袋差点从左手脱出去。她拿右手去托左胳膊,指尖碰上腕子伤口的时候“嘶”了一声,脸白了一层。月夕查完了急救要诀,抬头看见她这副样子,赶紧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上来扶她胳膊:“别耽误了,阿姨你现在就得走。伤口往上五厘米捆扎带有没有?有松紧带的裤子抽一根出来——”

“我这儿有。”刘芳哆哆嗦嗦从裤腰上抽了根松紧带出来,递过去时手还在抖。月夕接过去三绕两绕缠在柳玉芬小臂上,把蛇袋子往她左手心里一塞:“攥着别松,袋子别挨着伤口。”又扭头冲苏玉涵说,“你车钥匙呢?赶紧的。”说完,又招呼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学跟着一起去医院,事情有变,需要有人帮忙镇场子。

苏玉涵去玄关挂钩上取了钥匙,经过刘柱跟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那儿,比刘柱矮了快一个头,仰着脸看他,嘴唇抿得发白:“你在我家管道里住了多久?”

刘柱嘴张了张,没蹦出字来。他往他妈身后又缩了缩,刘芳从另一头缩回来,兄妹俩一左一右把刘玉芬架在中间,倒像拿她当挡箭牌。

“多久?”苏玉涵又问了一遍。

刘玉芬被自己一双儿女扶着往玄关走,听到苏玉涵的问话,脚步慢下来,肩膀塌了塌:“苏小姐,这事儿——回头我跟你细说。现在先让我们一家人去医院吧,他俩也被蛇咬了啊……”

刘玉芬一家人被塞进了男同学开来的车的后座。两个男生和他们一辆车,苏玉涵坐进自己的车,月夕一跳来到副驾,给最近的综合医院急诊打电话,压着嗓子说:“我们车上有三个蛇伤病人,大约二十分钟到,是被响尾蛇咬了,去过毒腺了,对,是要处理一下。”。

医院那头,刘玉芬坐在处置床上,右胳膊搁在托板上不敢动,小臂已经肿得比左胳膊粗了一圈,腕子伤口周围那片泛白的皮颜色暗下去,变成一种熟过头的李子似的紫红。月夕站在床边,端着手机,看着她,忽然说:“那两个人,是你儿子和女儿?”

刘玉芬闭着眼“嗯”了一声,此时她处在被微量蛇毒导致的精神恍惚状态,问什么说什么。

“他们在苏玉涵的家里住了多久?”

“快两年了吧。”

“那你们……”
……

过了一会儿苏玉涵从外头进来,手机攥在手里,脸上说不上什么表情,走到月夕旁边站定了,低头看着已经昏睡在处置床上的刘玉芬:“你问出来些什么?”

月夕气鼓鼓地一跺脚:“就该让他们一家人都被蛇毒毒死!”

苏玉涵没再问,只是略带后怕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月夕默默走过去,抱住她的脑袋。处置室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窗外走廊上护士推着治疗车“咕噜咕噜”过去,轮子碾着地砖缝。

“我慢慢跟你说。”月夕轻轻安抚着怀中略带惊慌的人儿。

月夕在医院走廊尽头那排蓝色塑料椅上坐下来,把苏玉涵的手拉进自己掌心里握着。走廊里消毒水味儿浓得呛鼻子,灯管嗡嗡响,时不时有护士推着药车从她们脚边过去,轮子碾在地砖缝上“咯噔”一声。苏玉涵的手凉得很,指头尖都泛着青白,月夕拿两只手搓了搓,又呵了口热气暖着。

“你缓过来了没?”月夕侧过脸看她。

苏玉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脑子里乱得很,一堆碎片在里头翻来滚去撞得生疼——管道口那块铝扣板,刘柱从里头爬出来时裤腿上沾的灰网,刘芳缩在刘玉芬背后那张灰白的脸,还有刘玉芬腕子上那两个往外渗血丝的小红洞。每一件单拎出来她都看得懂,可拼在一块儿就成了个她怎么也理不顺的死疙瘩。

“你说吧。”苏玉涵把手抽回来搁在膝盖上,坐直了些,“刚才在里头你问出什么了?”

月夕往椅背上靠了靠,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剥了纸塞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圆包。她舔了两口才开口,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

“你的住家阿姨——就那刘玉芬,她是两年前九月中秋前后来你家的对吧?她来之前刚跟老家男人离婚,儿子在县城跟人打架捅了娄子,对方要五万块私了,她拿不出来。后来她帮你清通风管道口的灰,发现这套别墅的中央空调管道宽敞,人能钻进去,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苏玉涵听着没打岔,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头慢慢攥紧了。

“她先借口回老家把刘柱带进来,在管道里铺了旧褥子泡沫板,又陆续搬进去卡式炉、矿泉水、挂面咸菜。刘芳是去年开春来的,她妈觉得她在老家跟不三不四的人混着不是事,带在身边看着放心。从晚上十点半到凌晨两点,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活动时间。你每天晚上那杯牛奶——”月夕咬棒棒糖的牙停了一下,拿舌头把糖球推到腮帮子另一边,“她每天都给你加了安眠药,一开始是半片,后来一片,再后来一片半。你早上头疼、昏沉,全是这么来的。”

苏玉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想起那杯牛奶的甜腻劲儿,想起自己还跟刘玉芬说过“阿姨你放的糖是不是太多了”,刘玉芬笑着说明天少放点,第二天却还是那样。她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还有呢?”

“还有钱。”月夕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倒到右边,“你那些过季没穿过的衬衫、裤子、裙子,她挑不扎眼的叠两件塞管道里递出去,刘柱拿去夜市地摊上出手。现金她不敢多拿,怕你发现,可你茶几抽屉里那沓零票子——就是平时买菜找回来搁那儿的——隔三差五少个五十、一百,你从来也没数过。两年下来这个数——”月夕拿空着那只手比了个数。

苏玉涵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钱的事她真没怎么上过心,那些零票子本来就是随手扔的,少个一张两张她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就这些?”

月夕把嘴里的糖球嘬得“啧啧”响了两声,腿在膝盖上换了个方向翘着:“暂时问出来就这些。阿姨那会儿被蛇毒弄得迷迷糊糊的,我问一句她答一句,脑子跟不上嘴。等过两天她彻底清醒了,还能不能再撬出来点别的,不好说。”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举着那根白塑料棍儿朝苏玉涵点了点,“不过我觉得够用了。下药、偷东西、藏匿人口在你家管道里住了快两年——这三条搁一块儿,够她喝一壶的。”

苏玉涵沉默了一阵。医院走廊那头传来推车轮子“咕噜咕噜”的响动,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低头看着自己攥紧又松开的手,掌心里那几个指甲印慢慢由白转红。

“你刚才在里头跟那个男同学说的什么?”

“哪个话?”

“就——‘这事儿得料理干净’那句。”苏玉涵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感激,也不是生气,像一个人站在岔路口上,两条道都看不清尽头有什么。

月夕把棒棒糖棍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咚”一声轻响。她转过脸来正对着苏玉涵,脸上的笑收起来了,露出底下那张平日里不大露出来的认真的脸。

“玉涵,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是拿这事儿报警,阿姨下药这事得取证,牛奶杯子洗了,管道里那些东西得拍照封存,刘柱和刘芳非法入侵住宅,得证明他们住了多久——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两三个月。你爹那边知道了肯定要炸,他那个脾气,搞不好得闹出别的事来。”月夕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说得慢条斯理,“而且你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苏大小姐家里管道住了仨大活人住了两年,她天天晚上喝安眠药睡得人事不省——你猜外头人怎么说?”

苏玉涵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所以我想了个别的法子。”月夕往她那边凑了凑,肩膀抵着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她跟人谈生意时的那种精刮劲儿,“恶人得有恶人磨。你心软,下不去手,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办。你不用出面,什么话也别问,只管看着就行。”

苏玉涵侧过脸看她:“你想干什么?”

“还没想好呢。”月夕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脚晃了晃,又恢复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先让他们把蛇伤养好再说。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总不能把人从病床上薅起来收拾一顿,那不地道。”她拍拍苏玉涵的大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走吧,送你回家。今晚住我那儿,你那别墅——”她顿了顿,嘴角歪了歪,“得好好打扫一遍才能回去。”

……

一周过得说快也快。刘玉芬一家三口在医院住着,血清用上了,伤口周围那片紫红慢慢褪成浅褐色的痂,刘柱小腿肚子上留了两个烟头大的疤,走路还略微跛着,刘芳手背上的咬痕结了薄薄一层干皮,痒得她老想挠,被刘玉芬拿筷子敲了两回手背。刘玉芬自己胳膊肿消得差不多了,可腕子上那两个小红洞愈合得慢,留下两个浅浅的凹坑,摸着像是皮肤底下埋了俩小硬粒。

终于,月夕来了。

她穿了件浅粉的短外套,底下是条百褶裙,脚上蹬着个帆布鞋,溜溜达达地进了病房,也不坐。

“刘阿姨,这是给你们买的机票。曼谷往返,落地有旅行社的接待,七天六晚,明天就可以出发。”月夕脸上挂着笑,那笑跟她在苏玉涵面前的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松散,可嘴角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苏大小姐的爹知道了这事儿,本来要起诉的。玉涵拦下来了,说阿姨伺候了她快两年,平时没功劳也有苦劳,这回蛇咬了你们一家三口,她也有责任——要不是我带蛇来,也没这一出。所以两边都别追究了。这三张票是苏小姐赔给你们的,去东南亚好好玩玩,散散心,回来该咋过咋过。”

刘玉芬接过机票,眼睛在那三张机票上扫来扫去。“苏小姐呢?”她问。

“在她朋友那儿住几天,散散心。”月夕的声音平静而轻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说了,你的工资已经都打到你的卡里,她还额外补贴了一些,就当是临别赠礼。”

刘玉芬又看了看月夕的脸。月夕跟她对视了两秒,眼睛没躲,嘴角还挂着那个松散的笑。刘玉芬拿起机票又翻了翻,问:“签证呢?”

“落地签。到了曼谷机场填张表就行,很简单。你们路上花的泰铢,我给你们换了五千块钱的,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补偿吧。回头到了那边机场拿人民币换也行,汇率差不了多少。”月夕从兜里摸出个信封,搁在机票上头,里头鼓鼓囊囊的,听着像纸币蹭着信封内壁的沙沙声。

刘柱凑过来把信封捏起来掂了掂,又放下,拿胳膊肘捅了捅刘玉芬:“妈,去呗。反正人家也不追究咱了,正好出去玩玩。”

刘芳在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泰国的冬阴功汤我刷短视频看过,好像挺好吃的。”

刘玉芬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最后目光落回那三张机票上。她捏着机票的边角在茶几面上磕了两下,像在敲定一桩买卖,嘴里说了句:“那得给苏小姐带点东西回来。泰国的青草膏管用,回头我带几瓶。”

“带什么回来回头再说,先玩痛快了。”月夕往后退了一步,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出门丢了一趟垃圾。

第 11 章 开始,发展,然后是高潮

搬家公司最后一趟车走的时候,苏玉涵连头都没回。别墅她挂在中介网站上的时候标的价连看房的人都觉得离谱——比同小区同户型的低了将近年两成——可苏玉涵在电话里跟中介说了句“只求快,全款优先”,第三天就签了合同。新业主是对做外贸的中年夫妻,站在客厅里看那套墨绿丝绒沙发的时候赞不绝口,说这个颜色难得,丝绒面子的绒毛方向都顺着,一看就是好东西。苏玉涵站在玄关那儿听了,嘴角抽了抽,没接话。月夕在她旁边咳了一声,拿肩膀撞了撞她胳膊,小声说了句“走啦走啦”,把她从那段膈应人的回忆里拽出来。

晚上,她跟月夕说:“月夕,我要搬你楼上去。你楼上那户是不是还空着?带空中花园那个。”

月夕仰起脸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家住在城东,她自己在二十七楼,那栋楼顶层有一户带露台花园的大平层,挂在中介那儿小半年了,标价高,户型怪,主卧跟客厅的动线绕得跟迷宫似的,看房的人来来去去没一个下单的。月夕之前跟苏玉涵提过那户,当时苏玉涵没说什么,月夕还以为她没往脑子里去。

“你真买?”月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纸屑。

“明天就去签。”苏玉涵说得斩钉截铁,“全款,我爹那边我跟他讲。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那个别墅已经卖掉了,过几天钱就到账。”

月夕歪着头看了她两秒,忽然往苏玉涵的怀里一扑。她比苏玉涵矮半个头,这么一扑正好把脸埋进苏玉涵肩窝里,闷闷地说:“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上楼找你,就十秒钟的事,电梯都不用坐,爬层楼梯就到。”

苏玉涵被她搂得往后仰了仰,忍不住笑:“你松开,热。”

“不松。”月夕在她肩膀那块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你闻起来一股酒店洗发水味儿,味道不对,你自己的洗发水呢?”

“打包过来了,还没拆。”

“那就用我的。”月夕把她松开,伸手在她胸脯上捏了一把,捏完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做了个鬼脸。苏玉涵在后头拿拖鞋丢她没丢着,拖鞋啪地砸在沙发背上弹回来,月夕笑得腰都弯了。

露台上的空中花园是苏玉涵决定买这套房的最大理由。露台朝南,足有八十来平,围了一圈玻璃栏板,栏板外头就是城市天际线,远处那条河的转弯处也能看见。前房主留了一片地栽的花池子,里头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月季,还有一丛爬藤的三角梅,藤蔓顺着栏板底部的支架往上攀,绿油油的叶子中间冒出几粒玫红色的花芽。露台另一头搁着一组户外桌椅,藤编的,坐垫是蓝白条纹的帆布,日头晒了不知道多久,边缘泛着点旧色的灰。

月夕已经在双人藤椅上坐下了,翘着腿,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腮。她穿了件浅黄格子的短袖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扣子,底下配了条牛仔短裤,凉拖挂在脚尖上快要掉下来。日头偏西了,斜斜地打过来,把她那截露在短裤底下的腿照得发亮,脚踝骨凸出来一块圆润的弧,脚背上晒得微微泛着粉。苏玉涵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被藤椅的旧帆布硌了一下屁股,扭了扭身子才寻着个舒服的坐法。

“这椅子我回头换了,弄个更舒服的。”苏玉涵说。

“换什么,挺好的。”月夕把凉拖踢脱了一只,脚丫子伸长了搭在藤椅前面的搁脚凳上,趾头翘了翘,“你坐这儿往那边看——”她朝西边指了指,“每天傍晚能看到火烧云。”

苏玉涵顺着她指尖看过去。天边那片云已经开始泛红了,薄薄的一层铺开,像谁拿稀释过的水彩在宣纸上抹了一笔。楼下那片小区绿地里有孩子追着狗跑,笑声从底下飘上来,模模糊糊的,掺着傍晚的风。

“你搬上来住呗。”苏玉涵忽然说。

月夕扭过脸来看她。苏玉涵还盯着天边看,侧脸被夕阳的暖光匀匀地镀了一层,睫毛尖上挂着金粉似的光。

“我租约还有大半年呢。”月夕说。

“那就转租出去呗,或者干脆退租,押金不要了。”苏玉涵语气平平的,可说完之后咬了咬下嘴唇——她自己也拿不准这算不算说太快了。她跟月夕认识好几年了,半夜两点互相打电话骚扰对方睡觉的事也干过不止一回。可“搬上来一起住”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心里那块地方轻轻抽了一下,像被人拿手指头拨了根弦。

月夕没急着接话。她把那只脱了凉拖的脚收回来,拿脚趾头去够苏玉涵的小腿,隔着苏玉涵那条棉布阔腿裤蹭了两下:“苏玉涵。”

“嗯?”

“你这是表白还是招租?”

苏玉涵总算把脸转过来了。她耳根有点红,可脸上还是端得住,拿手把月夕那只不老实的脚推开:“招租。一室一厅,月租面议,租客要求双马尾,会养蛇。”

“我灰灰怎么了?灰灰现在住我背包里天天睡得跟猪似的。”月夕把脚又伸过去,这回直接踩在苏玉涵膝盖上,脚趾头翘起来夹了夹,“你嫌灰灰的话,我把灰灰送你那花池子里放养。”

“你敢。”苏玉涵攥住她脚踝,没使劲,就是握着。月夕的脚踝细,虎口一合就圈住了,皮肤底下那截骨头微微凸出来,摸着硬邦邦的。

“那你说清楚。”月夕把另一只脚也从凉拖里挣出来,整个人往藤椅那头斜了斜,拿胳膊肘撑着扶手,凑近了看她,“我搬上来住,跟你一间屋还是两间屋?”

苏玉涵被她这么直眉楞眼地一问,攥着她脚踝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月夕“嘶”了一声笑着喊疼,苏玉涵赶紧松开,可松到一半又觉得上当了,重新拿指头捏了捏她脚踝那块软肉:“你少给我装。”

“谁装了,真疼。”月夕把脚缩回去,盘腿坐到藤椅上,抱着一只脚揉脚踝,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苏玉涵,你这个人吧,嘴上老端着一本正经的劲儿,手上倒傻劲儿大。”

苏玉涵吐了吐舌头,突然凑过去,揽着月夕的肩膀。

“那刘阿姨一家人,你怎么处理的?”她问。

月夕在她肩膀窝里仰起脸来,眼睛弯弯的:“你真想听?”

“想听。”

“也没啥好说的。”月夕拿手指头绕着苏玉涵垂在肩头的发梢玩,“我给他们买了机票、还报了旅行社,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带他们去机场的时候,刘玉芬还拉着我问她工资卡里多出来的钱是不是苏小姐给的。我说是,苏小姐说了,补偿金,拿着安心花。她脸上那表情——”月夕啧了两声,“又过意不去又松了口气,手里攥着登机牌跟攥着彩票似的。”

“之后呢?他们一家人都去了泰国?”

“对呀,到了泰国就由不得他们了。落地签入境,旅行社那边我打过招呼,有人帮他们安排工作和住处,大概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月夕拿指甲盖在苏玉涵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嘴角带着安然的笑意。

苏玉涵看着她那副得意劲儿,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月夕看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笑完了把脸贴回苏玉涵肩膀上,闷声说:“所以你别管了。你房子卖了,钱到账了,接下来你只管住新房、喝薄荷水、看火烧云。那家人这辈子都再不会来打扰你。”

露台上的风把三角梅的藤蔓吹得晃了晃,几粒花苞在夕阳里颤颤巍巍地绽开了小口子。苏玉涵往后靠在藤椅背上,月夕也跟着往后靠,两个人挤在双人椅里,肩膀压着肩膀,月夕的脚不知不觉又伸过去踩在苏玉涵脚背上。

“月夕。”

“嗯?”

“你能不能别老拿脚蹭我。”

“不能。”月夕把脚趾头又翘了翘,拿脚心蹭了蹭苏玉涵的脚背,“我脚热,你脚凉,这不是刚刚好吗。”

苏玉涵没再说什么,随她蹭着去了。

---

搬家后的第五个周末,露台上的三角梅已经爬满了半边玻璃栏板。月夕从花鸟市场淘来的几盆薄荷搁在栏板底下的铁架子上,叶子蹿得张牙舞爪,苏玉涵掐了几枝泡了一下午的水,搁在冰箱冷藏室里,到傍晚拎出来时瓶壁上凝了一圈水雾。两个人坐在户外藤椅上,一人手里攥一杯薄荷水,看西边那片天从橘红慢慢往绛紫里沉。

月夕今天穿了条葡萄紫的吊带裙,细带子挂在肩头,裙摆松松地垂到膝盖弯上头。她盘腿坐在藤椅上,凉拖踢在一边,光着的脚丫子伸到苏玉涵那边,拿脚趾头去夹苏玉涵的脚踝玩。苏玉涵穿了件烟灰色的棉麻家居裙,宽宽松松的,从肩膀罩到脚踝,坐在那儿看手机上的房屋保险条款,被月夕夹了两三回,终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

“你闲得慌是吧?”

“闲。”月夕把脚趾头松开,又夹了一下,这回夹的是苏玉涵小腿肚子上的软肉。

苏玉涵拿她没辙,把手机翻过来重新看条款。可月夕那双光脚又在藤椅扶手上蹭来蹭去,指甲盖前天刚涂的指甲油,浅粉里掺了点金粉,在傍晚的光里一闪一闪。苏玉涵眼角余光扫过去,视线顿了两拍,又挪回来。

“你要真闲,过来帮我看看这条,说什么房屋主体结构险不保露台加建部分——”

“玉涵。”月夕叫她。

“嗯?”

“你今天穿的这裙子,底下穿了什么?”

苏玉涵翻条款的手指头停在屏幕上。她抬头看月夕,月夕歪在藤椅里,下巴搁在扶手垫上,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那种明知道答案还非要问的欠揍表情。

“你管我穿什么。”

“我猜没穿。”月夕从藤椅那头站起来,赤脚踩在露台铺的防腐木地板上,木板上还留着白天日头晒过的余温,脚心踩上去热乎乎的。她绕到苏玉涵椅子后头,弯腰把下巴搁在苏玉涵肩膀上,两只手从椅背两侧绕过来,搭在苏玉涵胸口的位置,“穿的棉麻裙,没穿内衣,底下要么是丁字裤要么什么都没穿。我赌后者。”

苏玉涵耳根开始发烫。她拿手去拨月夕的手腕:“你走开,我还没看完——”

“不着急,明天再看。”月夕的手从她胸口往下滑,滑到腰上,隔着棉麻料子捏了一把,“你这腰,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我跟你说过没有,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就想摸你腰了。”

“你那时候才多大——”

“A罩杯。”月夕说得理直气壮,“顺便,现在也是。”

苏玉涵被她这话弄得耳根烧到脖子,手里的手机搁也不是攥也不是。月夕的手已经钻进裙摆底下去了,掌心贴着苏玉涵小腿往上游走,过膝盖时稍微顿了顿,然后贴着大腿内侧那层薄皮一路往上推。苏玉涵的腿缩了一下,被月夕膝盖顶住膝弯压回去。

“露台上呢。”苏玉涵的声音压得有点紧。

“露台上怎么了,对面那栋楼离咱们五十米,中间隔条马路,谁看得见?”月夕把下巴从她肩膀上挪开,站直了往玻璃栏板外头看了一眼。隔壁楼的窗户在暮色里陆陆续续亮起来,暖黄色的格子铺成一片,离得远,看里头的人影都模模糊糊的。“再说了,就算看见又怎样,还能飞过来操你不成?”

“月夕——”

“你就说你想不想。”

苏玉涵没吱声。月夕绕回她跟前蹲下来,两手撑在藤椅扶手上,仰脸看她。夕阳的余晖从月夕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边缘镀了一层橘金的细边,那件葡萄紫的吊带裙在暖光里泛出玫瑰色的调子,肩头的细带松松地垂着一边,露出半边锁骨和肩膀。

“你不想的话我现在就撒手。”

“藤椅硌人。”

“我去拿靠垫。”

她从露台跑回屋里,赤脚在客厅的木地板上“啪啪”响了两声,又拎着两个沙发靠垫跑回来,把靠垫往藤椅座面上一铺,拍了拍:“行了,够软了。”

苏玉涵被她这副积极劲儿弄得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可月夕已经又蹲回她跟前了,这回不问了,直接伸手把苏玉涵膝盖往两边分开,自己挤进去,跪在藤椅前面的地板上。这个姿势下月夕的脸恰好对着苏玉涵分开的膝弯,她两只手顺着苏玉涵小腿往上推,把烟灰色棉麻裙摆一点点往上卷。

“你刚才猜的哪个?”苏玉涵忽然问了一句。

月夕手上动作停了停,抬起头:“我猜你没穿。”

“猜对了,小骚货玉涵今天没穿内裤哦~”

月夕愣了一拍,然后整个人从脖子到脸刷地红了一片,连耳朵尖都粉了。她平时嘴上跑火车惯了,真被苏玉涵不紧不慢地认了这么一句,反倒不知道该接什么。苏玉涵低头看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拿脚趾头碰了碰月夕的膝盖:“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月夕把脸往苏玉涵大腿内侧一埋,闷声闷气地说,“你这种人不带这么说话的。平时端得跟个修女似的,冷不丁来一句,谁受得了。”

苏玉涵没再逗她,把后背往藤椅靠垫上搭了搭,稍微往下滑了一些。月夕埋在她腿间没起来,鼻尖蹭着大腿根那截皮肤,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上头,又潮又暖。她闻见苏玉涵身上的味儿——下午洗澡用的薄荷味沐浴露已经淡了,底下透出来的是皮肤自己那股温热的、说不上香可就是好闻的气息,混着露台花池子里泥土和三角梅的淡涩。

月夕把裙摆再往上推,棉麻料子皱在苏玉涵腰际,底下那截身子全晾出来了。苏玉涵的阴阜鼓鼓地覆着一层修剪整齐的细软毛发,暮光从侧面打过来,毛尖上泛着金棕的碎光。两片阴唇合成一条浅粉的细缝,缝口干净,没湿,可微微透着点润意。

“我来了啊。”月夕小声说了句,像在通知,更像在给自己打气。

她先把嘴唇贴上去,只是贴着,用嘴唇的温度焐那处皮肤。苏玉涵的腿轻微地绷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头收拢了。月夕的嘴唇贴着阴阜往下蹭,蹭到缝口的位置张开嘴,拿舌尖顺着那条缝从下往上舔了一道。苏玉涵的腰跟着动了一下,嘴里“嗯——”了一声,声音不大,被晚风卷走了一半。

“你这儿的味道——”月夕把脸抬起来,下巴搁在苏玉涵小腹上,嘴角亮晶晶的,“淡淡的,跟早上喝那个薄荷水似的,后头还有点甜。”

“呜,别说这么细致。”苏玉涵拿脚后跟磕她肩膀。

月夕也不磨蹭了,重新低头埋进去,这回舌尖先挑开两片肉唇,贴着里头那层嫩肉上下扫了两趟。苏玉涵穴口已经往外渗水了,清亮亮的液珠子从缝底冒出来,沾在月夕舌面上,咸里带着点腥,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微甜。月夕把那些水儿舔干净,舌尖抵着穴口轻轻往里捅了一截,穴口那圈肉缩了一下,把她舌尖裹住了。

“哈啊——”苏玉涵的脚趾头蜷起来,手从扶手上挪开,搭在月夕头顶上。

月夕的舌头在穴口里外来回舔弄,一会儿浅浅地戳刺,一会儿退出来贴着阴唇上下扫,偶尔拿牙尖轻轻叼住一边阴唇磨一下。苏玉涵被她弄得腰一阵一阵往上拱,屁股离开了靠垫又落回去,落下去的时候藤椅“吱呀”响了一声。月夕空出一只手来,食指和中指并着从穴口滑进去,指头一进去就被热乎乎的肉壁绞住了,内壁的褶子裹着指节一层一层地铺过来。

“你这里头比嘴上诚实多了。”月夕把指头弯起来,指腹贴着前壁那块微微粗糙的地方碾了一下。

苏玉涵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你别——别说这么淫乱的话——”

“为什么不说,我爱说。”月夕手上慢慢抽送着,嘴上也没停,重新埋下去拿舌尖去顶阴蒂。那颗小硬粒从包皮里探出头来,胀得发红,月夕拿舌尖抵着它画圈,画一圈,苏玉涵的穴就绞一下,再画一圈,又绞一下。底下两根指头被绞得寸步难行,月夕索性不抽送了,就着那股绞劲把指头往里一送,指尖顶到最深的地方停住,拿指腹贴着那块软肉轻轻揉。

苏玉涵把腿分得更开,一边膝盖几乎滑到了藤椅扶手外头去。露台上的风把她裙摆吹得翻来翻去,吹上来一阵栀子花的甜涩,混着三角梅叶子的青涩,和两个人身上逐渐升腾起来的、暖烘烘的体热。远处楼下那家爵士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首慢的,萨克斯拖得长长的调子,懒洋洋地漫上来。

“月夕——”苏玉涵叫她名字时嗓子有点哑,尾音拖得软。

“嗯?”

“你上来。”

月夕把指头抽出来,指头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液,她随手在苏玉涵大腿根上抹了抹,站起来脱裙子。葡萄紫的吊带裙从头顶褪出去,底下什么都没穿,她往藤椅里挤,两个人在窄窄的双人椅面上侧躺着面对面,苏玉涵那条棉麻裙还挂在腰上,月夕帮她从头顶拽出来扔在脚边。

露台上只剩两个光裸的身体挤在藤椅里,夕阳沉到楼群后面去了,天还剩最后一点橘紫的边,把月夕的肩头和后背照得发暖。苏玉涵把大腿搭在月夕胯骨上,膝盖往前顶了顶,两个人腿间那处贴到了一起,湿滑的触感叠在一处,分不清谁的水儿沾了谁。

“你怎么这么湿。”苏玉涵拿手去摸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指头蹭过月夕的阴唇,滑腻腻的。

“你都骚成这样了,我当然也没有保持干燥的义务。”月夕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已经有点飘了,“你别光摸,动一下。”

苏玉涵把胯往前送了送,阴唇贴着月夕的阴唇磨过去,阴蒂蹭过阴蒂的那一下,两个人同时“嗯——”了一声。月夕把胳膊从苏玉涵腰底下绕过去,手掌兜着她屁股往前带,两人贴得更紧,湿滑的肉贴着肉来回磨蹭,节奏一开始慢,越磨越快,水声跟着响起来,混在风里,混在楼下那支萨克斯曲里。

“你——你快点——”月夕咬着嘴唇催她。

“我快不了,这个角度使不上劲。”苏玉涵喘着气笑了一声。

月夕一使劲,翻身把苏玉涵压到藤椅靠垫上,自己撑着扶手在上头,胯骨往下压着磨。她那个角度使力顺,腰摆得快,阴唇对着阴唇结结实实地碾过去,碾得两个人都开始叫,声音一声叠着一声,压都压不住。藤椅被两个人挤得“吱呀吱呀”响,扶手跟着晃,垫在底下的靠垫歪到一边去了。

苏玉涵伸手往后抓住藤椅扶手稳住自己,仰起脸,看见月夕跨在自己身上,天边最后那点橘色的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整个人描成一个暖融融的剪影,汗湿的碎头发贴在额角,胸脯跟着动作一颤一颤,乳尖硬硬地翘着,被风一吹缩得更紧。

“你真好看。”苏玉涵忽然说。

月夕低下头来看她,笑了一下,那笑被喘气扯得有点散:“你怎么这时候夸我好看,不应该夸我技术好吗。”

“这时候夸好看怎么了,哈啊——人好看,活也好~”

“没怎么。”月夕把腰往下沉了沉,贴着苏玉涵的耳朵说,“多夸两句。”

苏玉涵真就多说了两句,说什么月夕没太听清,可那声音钻进耳朵里,比什么催情的都管用。月夕动作越来越急,两个人的水儿把贴在一起的腿根弄得一片泥泞,风一吹凉丝丝的。苏玉涵的脚趾头绷直了,脚后跟在藤椅座面上蹭了两下,整个人从腰往下开始发颤。

“哼唔……我,我快到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被月夕磨得一断一断地。

两个人把节奏提到最快,磨了十几下,苏玉涵先受不住,腰猛地弓起来,穴里涌出一股热液,顺着股沟淌到藤椅座面上。月夕被她那副样子激得也跟着到了,伏在她身上直打颤,腿间的液混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露台上静了一会儿。风把三角梅的藤蔓吹得“沙沙”响,远处那支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换来一阵小区里遛狗的人说话的嗡嗡声。月夕从苏玉涵身上翻下来,挤在她旁边侧躺着,两个人腿还搭在一块儿,谁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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