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富的闲适生活(前名:韩家巷的女人们)】(16) 作者:lstbbls 字数:10056 第16章 船上 肖幸曰:当男人说“你不一样的”时候,听这话的女人最好小心了。 三月二十七,东岳香会第二天,我难得起了个大早。 昨日定了要去看会,懒得来回奔波,索性就睡在了姚家巷这里。 宝宝昨日还不太情愿,今日却到得早,已经坐在堂屋里了。王婆在旁边殷勤伺候着,絮絮地问东问西。 见我出来了,她如蒙大赦,赶忙站了起来。 我打量着她,一身素白布衫,虽然整洁,但明显是穿旧了的,头上插了根木簪,梳得整整齐齐,脚边还放了个空木盆。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连忙开口:“我跟星怜说,今日是出来帮人浆洗,总要拿点该用的,若是什么都不拿,怕她疑心。” “想得周到,”我夸了她一句,“咱们该走了,再晚,河面上船只便多了。” 她连忙点头,“是,是,刚才我过来,街上已经有行人了。”说这话时,她又往门外瞟了一眼。 天才蒙蒙亮,巷口外就是水埠头,不过三五十步的路程,船一早就等在那里。这些昨日都跟她说过,她还是一路贴着墙根走,头低着,走到埠头才抬起来。 今日备下的船是苏州城内最常见的画舫,三丈多的黑漆船身,栏板新上了朱漆,什么标志都没有。 我先上了船,本想回头拉她,她却已经上来了。走得急,还回头看岸上,险些绊倒在舱门口,我伸手搀住她,她手心里满是汗。 “慌什么?这里没人认得你。” 她难为情地抿嘴一笑,脚下却没停,匆匆进了舱—— 舱内铺满了松软的地毯,宝宝站在舱口处,一时不知该如何下脚。我拉了她一把,她才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人都上来了,船尾两个船娘摆起橹,船缓缓离岸。 王婆在前舱整理茶果点心,中舱只有我们两人。 她好奇地看着舱内的布置,正中放了一张方桌,两把座椅,舱中左右两壁,各开有两扇小窗,悬着薄薄的纱帘,窗一开,河上风便能吹进来,放下纱帘,舱内又自成一方小天地。 船舱另一端被一道珠帘隔开。 她抬头看向舱顶,嘴唇微微张开。舱顶嵌着一整块玻璃镜,从舱门一直铺到珠帘那边。人在底下站着,从头到脚都照得进去。 “没见过这么大的吧?”看着她的样子,我略有些得意,“整个苏州城里找不出第二块。” “没,皇宫里才有这东西吧?” 她仰着头,眼睛还在镜子上。 我心里一笑,皇宫?没门也不行啊。 “到渡僧桥还早,后舱榻上我给你备了身衣裳,你去换上吧。”我朝那道珠帘抬了抬下巴,“还有云笠,知道你怕被熟人撞见。” 她轻轻点点头,走了过去,一阵串珠碰撞的声音。 我坐在椅上,看了看窗外,河上已经有了几艘船,大概也是去看香会的。 又是一阵串珠碰撞声,我回过头,她出来了,头上戴了顶云笠,面衣没有放下,身上却仍是那件旧衣服。 “怎么不换?” “这衣服,太年轻了,”她摇摇头,“我穿不好。” “太年轻?”我站了起来,把她云笠取下,看着她眼睛,“女儿大了,娘就非得是个老太婆?你本就年轻。” 她面颊开始染上红,嘴角却浅浅弯了一下。 “来,我帮你。”我手已经贴了上去。 “不用。”她脸更红了,慌忙扭过身,又进了后舱。 毕竟只隔着一道珠帘,我还是能看个大概的。她大约也知道,特意走到后舱最深处,才开始换衣服。 “内外都要换,”我随手把云笠放在桌上,冲后舱喊了声,“这衣服是一整套的。”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帘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她一件件把身上衣服脱下来,叠好,又开始把新衣服一件件往身上穿,虽然看不真切,反倒更让我心痒。 片刻后,珠帘掀动,她终于换好,低着头走了出来。 这身衣服是我特意为她挑的,外面是银条纱做的素白褙子,薄得像一层烟,纱下衬着白绫的短汗衫,却似乎小了一号,露出胸前大片的莹白。下身是一件白罗细褶裙。通体一色素白,只在腰际束了一条窄青绦,简简单单打了个结。 她两手抱在胸前,下意识抬眼,又撞见头顶镜里的影子,慌忙低下头,肩膀微微收紧。 我望着她,心里暗赞了一声。“我的眼光不错吧?” 她点了点头,又轻声抱怨了句,“就是有些紧。”说着又把胸口处的褙子拉了一下,只是薄纱轻透,遮不完全,反倒似雾里看花,更显风情。 我没应声,她也知道抱怨没用,不再说了,伸手去拿桌上的云笠。我拦住了她。 “来,先插上这个。” 我把她搂在怀里,从袖中掏出一根金钗,插她头上,又托着她下巴,让她看舱顶。 “好看吗?” 她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愣神。 “专门给你打的,你想刻什么字?” 她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那就刻‘宝宝’吧。”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替她把云笠戴上。 “把面衣放下来吧,”我笑嘻嘻,“等会儿要过水门,岸上看热闹的人多,让别人看了去爷可亏了。” 她抬手将那幅薄纱面衣缓缓垂落,一张脸,便半隐在云笠的阴影里—— 王婆送了茶果点心进来,看见宝宝的新衣服,又是赞了一回,宝宝也和她客气地应答了几句。 船在城内水巷中穿行,她起初还在桌边坐得笔直,慢慢就坐不住了,把椅子挪到窗边,从纱帘缝里往外看,我也凑她身后陪她一起看,只是目光更多是落在她身上。 天已经亮了,岸上行人也多了起来,远处已有几缕炊烟升起。 绕过一个弯,她身子突然往后一缩,我看了看,到韩家巷了,几个妇人正在岸边洗菜,有些面熟。 我贴她耳边轻声说:“有你认识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就这么趴在窗口看着。 我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味道,问她:“你不在家,星怜今天去哪里吃饭?她舅舅家?” 她摇了摇头,仍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岸上,“去不了,我哥今天走,总要给他和爱月多留点相处的时间。我给星怜留了钱,让她自己收拾。” 今天确实是韩大成预定出发的日子,下午我安排了一艘快船出发去月港,顺路把他捎过去,为这事他还专门来谢了我,谢我替他省了不少盘缠。 过两天又能见到雪娘,想着她身上那股玫瑰香气,闻着身前的皂角香气,我下面硬了起来。 船又转了个弯,韩家巷已经看不见了,她攥着窗棂的手松开,身子又往外探出去点,屁股不由得翘了起来,正好顶在了我那里,她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撩开外衫,掏出已经硬邦邦的那根,拉住她的手放上去,在她耳边轻声说:“宝宝,给爷揉揉。” 她回头看我一眼,又扭过头去,手却没挪开。 我抓着她的手,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把我那根塞在她手里,拍拍她的屁股,“乖。” 她开始用手心压着我的龟头,一松一紧地捏着,不时还用手指在龟头的棱边上打着转。 她手上的茧子摩挲着我的龟头,倒是有种别样的刺激,我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宝宝,你手怎么这么熟练?给你男人弄过?还是洗衣服练的?” 她手上停了一下,隔着面衣,我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是感到她手上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也更快了。 船又拐过两个弯,远远的已经能望见阊门水关了,她的速度开始放缓下来,小声说:“到底什么时候算完?我手都酸了,洗一盆衣裳都没这么累。” 我喘着粗气,“快了快了,你叫两声好听的,把爷的屌儿哄出来。” 她愣了一下,“怎么叫?我不会。” “叫声亲达达,或者好哥哥,”我看着她光洁的脖颈,“好人儿也行,就是你心里最羞人的话,叫出来就行。”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我那里愈发灼热滚烫,到底开口了。 “肖……郎,好哥哥,求你,好人儿,快出来吧。” 她的声音又细又小,像蚊子叫,但我听得真真切切,腰间一阵酥麻,我吐出一口粗气,鸡巴在她手里剧烈地抖了几下,射在了她掌心。 我趴在了她身上。 她等了好一会,才推推我,“你先起来,让我收拾一下,不然王婆进来看见,成什么样。” 那婆子那么精明,才不会在这时进来讨没趣呢。 我狠拍了她屁股一下,才从她身上起来。 她转过身,脸正对着我那根,半软不软的竖着,一坨浊白从龟头上流了下来。 她顿了顿,四处看了下,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巾,先擦了擦手,这才半蹲着,替我细细擦拭了起来。 擦净了,她帮我提上裤子,站起身,用力嗅了几次,河上风大,船舱里这会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她这才放心,把手巾捏成一团,悄悄收了回去—— 过了水关,眼前水面骤然开阔,这里是沙盆潭,又称五龙汇阊。上塘、山塘、中市河与南北护城河五道水脉在此交汇。 明日便是东岳大帝诞辰,江南风俗,各地神司都要在这一日解饷赴圣堂庙的东岳行宫祝寿,名曰东岳香会。城内各路会班今日都会集结齐了,再由阊门出城,过渡僧桥,沿着上塘河岸一路向北。 渡僧桥在上塘河上,距此不过百米,此刻桥上桥下已经人头攒动,都是等着看会的,岸上还有人不断涌来。 离会班出城还有段时间,我吩咐船娘在渡僧桥侧面寻了个没遮挡的位置,下了碇。 王婆进来换了茶水,又出去了。 宝宝坐在窗前,看着岸上的人群,阳光斜斜的从东南方落下来,透过纱帘漏进舱中,把她一身素白照得分明,只是脸还是藏在云笠下,看不清楚。 我这会正是贤者时间,一边看着她,一边说些闲话。 “宝宝,你从前来看过这香会吗?” 她仰头想了一下,“来过,不过不是这里,往年都是从齐门出去的,今年怎的改从阊门走了?” “这是新到任的兵备道定的章程。城内各行会都招呼过了,解饷的会班,先走山塘渡僧桥这一路,让阖城百姓瞻仰,再转齐门塘大路,往圣堂庙去。”那王观察也给我送了张帖子邀我赴筵,我手下掌事代我赴约,这些内情,都是他对我转述的。 她好奇道:“好好的近路不走,偏要绕这一圈干什么?会班的人不抱怨吗?” “这你倒错了,”我笑道,“城内各大行会赞助会班,本就要借此扬名。走山塘这一路,看的人更多了,他们反倒求之不得。至于会班,只要银钱给够,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当日听闻这套安排我就觉得这王观察敢作敢为,还颇有手段,倒是和官场上常见的那些循吏不同,若是刚穿越那两年,我多半是要好好投资他一番的。 她轻轻“哦”了一声,又看向外面。 我有些好奇,“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看的?” 她眼睛还盯着岸上,只是淡淡道:“是星怜她爹刚没那年,我跟着香社一路去圣堂庙,给他点了盏长明灯,求帝君护佑他。” 舱里静了一瞬。我强笑一声,忙指向水面,“你看那船上的少女,倒是和星怜长得有些像。” 她急忙转头看去,那是一艘小划子。船身窄浅,两头微微上翘,没有船篷。两个少女一前一后坐着,船头的少女手里捻着一枝新折的花骨朵,正朝岸上招手,船尾的少女则划着一支短桨,两人说笑之间,小船便越过我们,直往岸边去了。 她细细望了片刻,轻轻摇头:“不是,星怜从不穿这么花的衣裳。” 我松了口气,“我原只是说有些像,那女孩拿的是什么花?荷花吗?” “怎么会,”她终于笑了,“还不到四月,别说荷花,荷叶都没长成呢,要到六月里,才有荷花……” “若是到了六月下半月,荷花荡里的荷花都开了,那才叫好看呢,一眼望不到边,红的白的,满水面都是香气。” 我听着颇为神往,“是荷花生日吗?” 她转头看我,声音里带一点诧异,“原来肖郎也晓得这个?你也去过荷荡?” 我老老实实摇头。 她声音慢慢放轻,像在回忆:“我年少的时候,和……和雪娘也摇过这样一只莲船,进到荷荡深处。四面荷叶比人还高,花香裹着水汽,我们坐在船上,什么心事都没有,只管随口唱山歌。” 我心中一动,“都唱些什么歌?” 云笠底下静了片刻,她轻轻哼了起来: “月子弯弯,照九州哎~ 几家欢乐,几家愁哎~ 几家夫妇,同罗帐哎~ 几个飘零,在外头哎~” 调子哀哀软软,她唱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尾音散进河风里。一曲终了,舱内只余下外面桥上的喧声。 我摇摇头:“这歌不好,太苦了,今天是该高兴的日子,干嘛偏唱这般愁曲子?” 她闻言一怔,隔了半晌,才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却开朗了许多,像是真回到当年荷荡里无拘无束的年纪: “也是。那我唱支快活些的。” 她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调子轻快,带着少女时节的烂漫,是另一支山歌: “东南风起,打斜来哟~ 好朵鲜花,叶上开呀~ 后生娘子,莫要嘻嘻笑哟~ 多少——” 歌声朗朗,只是唱到末一句,她忽然收住声音,头也低了下去。 我看着有趣,正想再调笑她几句。 忽然一个粗嗓门响了起来。 “多少私情,笑里来呀。” 紧跟着又是一声笑: “帘子后头的娘子,怎么不唱了?再唱一支。” 宝宝身子一僵,起身就要往后舱去。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动,起身撩开纱帘。 南边停着一艘两层画舫,画红描金,挂一面沈字旗。二层摆着几张酒案,四五个帮闲,两个歌姬。方才接话的人坐在中间,四十上下,身材圆硕,一身绸衫,戴了顶方巾,手里还举着杯。 我认得他。沈大户,沈记绸缎庄的老板,丝绸行会的会首,一块坐过几回。 “曲有误,沈郎顾,沈兄,好雅兴呀。” 他眯着眼看过来,先没看清。 过了两息,看清了。他手里那杯酒晃了一下,泼出一点,落在袖子上。 “哎呀——”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脸上的笑堆得比他站得还快,“是肖兄!我说呢,这船怎么这么气派,原来是肖兄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从酒案后头绕了出来。 “多喝了两杯,胡吣,胡吣。”隔着一道水拱手,“肖兄别见怪。” 我也拱了拱手。 “沈兄好雅兴。上来坐坐。” 他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不敢不敢——” 嘴上说不敢,脚已经在找跳板了。 我回头朝宝宝微微一笑,“我让他上来给你赔个不是,如何?” 她却一把抓住我衣袖,“莫让他上来,我不想见外人。” 我笑笑,“不妨事,你带着云笠,他又不认识你。” 宝宝还想开口,船身微微一沉,她连忙想躲往后舱去,却被我一把拉住。 沈大户踏进舱来,先冲我深深一揖。 又拱了拱手,这回是冲宝宝的方向,弯得浅些。 “方才唐突娘子了。” 宝宝垂着头,身子绷紧,没应声。 “坐吧。”我朝旁边椅子抬了抬下巴。 他推辞了一回,才坐下,只坐半边屁股。我也坐下,宝宝站我身后,身子却别扭地半朝着窗外。 “刚才水上听歌声,就觉得不凡,原来是肖兄的身边人,果然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宝宝依旧没应声,只是从背后抓紧了我的袖子。 这胖子倒会拍马屁,其实宝宝刚才唱得也寻常,起码没有雪娘唱得好。 他四下打量一圈,啧啧赞叹:“肖兄果然大手笔。这船外面看着寻常,内里的装饰,却是千金难买。” 他弯腰摸了摸地毯,“这是波斯地毯吧?” 我有些意外,“沈兄好眼力啊。” “哪里哪里,”他略有些自得,“上月去王观察府上,正堂便铺着一方,听说是他在广东按察任上,海商所赠。只是没有肖兄这块大,纹样也是不如。” 我笑:“想不到沈兄已经能在王观察府上登堂入室了。” 他扬起脸,面上刚露出得意之色,目光扫到舱顶,却一下呆住了。 “肖兄,这……这……”他颤巍巍伸出手,指着舱顶,“这可是‘夜光镜’?” 我奇道:“沈兄这也知道?” “何止知道啊!”他一下叫出声来,“织造局孔公公就是向宫里进献了此物,才被赏了飞鱼服。他老人家欢喜不过,还把一个随身的小太监改名唤作飞鱼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全然变了,原有的敬畏之外,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惶恐,“肖兄,这可是皇家贡物啊。” 我把茶杯推向他,“只是一面次品,远比不上正品的贡物,孔公公那里也有一面,他原还不要,是我说他这做内臣的,若不先试用一下,怎么好献给皇上,他才勉强收下。” 他慌忙双手接过茶杯,不停点头,也不知信还是不信,但想来是不敢乱说了。 我朝后瞥了一眼,宝宝身子还是朝着窗外,却在偷偷转头看我,和我目光一触,又急忙转过头去。 见他沉默下来,我问道:“你今日怎么也来这边?” 他忙回道:“今日香会队伍,蒙王观察看重,让我们行会的台阁走第一台。我是专门来此照看的。” 原来如此,我笑道:“王观察新立的章程,这个风头让你们行会出了,岂不是好事。” 他微微挺起腰,面上露出一丝自得,嘴上还在客气,“嗨,什么风头,还不是出钱割肉换来的。” “不知台阁请的是哪家戏班妆点?又是什么节目?” “请的是朝云班,排的是八仙祝寿。” 这倒是怪了,这段时间我也没少去朝云班看排练,他们全班上下都在加急练习,却没听他们说起这事。 我举杯啜了一口,又问:“这种事不是该班子的人随行看护吗,怎么劳你老兄大驾了?” “嗨,肖兄果然懂行!”他一拍桌子,“按说就该是施闻远带人一路看着,他倒好,收钱收得爽快,事后全不出面,只打发底下的人来接洽,然后接洽的人也不露面,若不是观察点名非朝云班不可,我才不请他们呢。” “哦,”我疑云更盛,随口安慰道,“这种事本就是花钱博名声,既然是观察亲点,便是朝云班的妆造寻常,你老兄横竖不吃亏。” “那可不一定,”他放下茶杯,故作神秘,“这朝云班还是有真功夫的,就说这个出头接洽的施大姐吧,虽然装神弄鬼的,但给出的台阁图样,还有伶人妆扮,都样样妥帖。我也办过几次台阁,眼光还是有的,这次啊,兴许能得个头彩。” “我只是恼那施班主,忒也轻慢。”他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重重一拍桌子,“听说他和他女儿,那个叫什么蘅妹的,这几天都在忙着招呼两个文人,编什么新戏,倒好似我们商人的钱不是钱似的。” 这我倒是不好接了,只能冲他举杯劝茶。 沈大户余气未消,还要再说几句,岸上人声忽然如潮水般响起,一阵阵的顺着河水滚过来。 他神色一振,顿时把方才的气恼抛到脑后,起身扒着另一扇窗朝岸上张望。 “来了来了!台阁队伍要到渡僧桥了!” 河面上别的画舫、小船也都骚动起来,纷纷挤向靠岸一侧。岸上更是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挨得密不透风,叫卖声、喝彩声、孩童的叫喊搅成一片。远远地,鼓乐声一阵阵传来,笙箫、锣鼓交织,越来越清晰。 “最头里那一架正是我们的台阁。”沈大户脸上满是得意,又回头看向我,“肖兄和令宠不妨也来瞧瞧,看看朝云班做的这台阁,究竟值不值个头彩。” 我向身后看了一眼,宝宝身子已经全转过去了,望向岸边。 “也好。”我应了一声,起身站到宝宝身侧。 岸上的人潮已经沸腾。开路的是一对对执彩旗、敲铜鼓的乡勇,手里举着香会的幡旗,次第分开两旁人众。紧随其后,便是那架打头的台阁,十六名健硕的杠夫赤着膊,合力扛在肩头。那台阁底座涂成朱红,四周围着祥云纹样的栏板,栏板上缠满彩绸与纸扎的花卉。 最稀奇的是,这台阁竟高低错落分成多层,八个孩童扮成八仙,两两一组,分立在不同台面上。最高层的吕洞宾和何仙姑竟比最下层的张果老曹国舅高出近一丈了。远远看去,倒像抬的一座山。 我赞叹一声:“沈兄哪里找来这般力士,竟能抬得动这么重的台阁。” 沈大户眉开眼笑,声音压不住的得意。 “我就说那个施大姐有真本事吧!上面这三层台面都是布障裱糊,其实没多重,那几个孩童是站在铁梗上,只是那梗藏得极巧,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出,妆面、衣料也都舍得下本钱。也难怪王观察要点名朝云班。” 我这才恍然,感叹道:“原来如此,那这几个孩童站这么高还能如此镇定,也真难得。” “谁说不是呢,”沈大户诉苦道,“万一摔着,人家父母岂能愿意。所以我才专门来看护着,倒是不小心唐突了肖兄,实在惭愧。” 说话间,台阁缓缓挪上渡僧桥。桥面拱起,台阁也跟着倾斜起来,高台上的八仙齐齐斜过身子。人群中嗡地一声骚动,身侧的宝宝惊呼一声,一下抓紧了我的手臂。 却见最下层的张果老和曹国舅一个摇动渔鼓,一个敲起拍板,最顶层的吕洞宾和何仙姑咿咿呀呀唱了起来,其余四仙也各自举着法器作势出声。人群中顿时响起爆雷似的叫好声。 我真心佩服,“沈兄,你这一手安排得妙啊,今年香会头彩,非你莫属了。” 他大张着嘴,“我也不知还有这般变化,这朝云班果然有本事,这份银子花得不亏,真不亏。” 说话间,整个台阁已经稳稳行至桥顶,孩童们身子又重新挺直,继续演唱,岸边叫好声接连不绝。待台阁从桥另一面往下走,再度微微倾斜,这回众人已有预备,惊呼声便淡了,叫好声倒又大了几分。 又走片刻,鼓乐声渐渐远去,台阁一行人影慢慢融进络绎人潮之中。 我看向沈大户,笑道:“恭喜沈兄。” 他口中连连逊谢,那股得意之色却再压不住。朝我拱手道:“肖兄,我还要去随行看护,这便告辞。” 临下船,又转身拱手:“肖兄,这次实在惭愧,过两日,小弟在群玉阁置酒,专诚向肖兄赔罪。”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一笑:“说起来,群玉阁的玉仙姑娘,可是跟小弟念叨好几回,抱怨肖兄许久不去她那里坐了。”—— 他的船走远了,我转身进舱,招呼王婆进来换茶具。却听宝宝问了一句:“群玉阁是什么地方?” 这话有些难答,我正想着该怎么说,进来的王婆却是笑了一声,“小娘子问这男人去的地方干嘛?” 她“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王婆换好茶具,躬身退了出去。 岸上又是一阵喧哗,又一台台阁上了桥。 “……该回去了吧。”她轻声道。 “急什么。”我上去搂住她,抬手把云笠从她头上摘下。“这才刚过了几台?我还想着让船往圣堂庙走一趟呢,明日才是正日子,常熟等地的香社也会过去,更热闹。” 她急忙摇头,“我只跟星怜说了出来一天,晚了她要疑心着急的。” “那行,你好好的陪爷看完,爷才放你走。”我一只手从她胸口钻了进去。 “看也行,”她隔着衣服按住我手,“你别胡闹。” “那可不行,”我另一只手已经伸进她裙下,“爷就喜欢这样,来,叫声好听的。” 她脸红得像滴出血来,半晌没做声,我不急着催她,手却没闲着,在她胯下轻轻揉捏起来。 她终于开口了,“好……人,好……人儿,求求你,外面有人,我怕她们听见。” “那就得看你叫多大声了,”我笑着抱她坐到地毯上,“别让岸上人听见就行,船上嘛,我多给她们钱封口就行。” “知道你有钱,”她低声说了一句。 “你去找……找那什么群玉阁的……”她停了一下,“找我们这样的人做什么。” 我哑然失笑,双手捧住她脸,看着她眼睛,“怎么,吃醋了?” “我哪敢啊。”她别过脸去,隔了一会,“刚才那个大老板,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那我问你一件事,”这倒是个机会,省得她一直装不知道雪娘和我那点子事,“你嫂子要知道咱们俩在这里,是不是还要吃你的醋啊?”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雪娘……她不知道。”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贴她耳边轻声说:“那些女人,花钱就能买,你和她们不一样。” 她身子震了一下,过了一会,轻声问:“那雪娘呢?她也不一样吗?” 这女人还真计较上了。我反问回去,“你和雪娘从小就认识,你觉得呢?” 她沉默了,良久,才茫然道:“我不知道……” 她看向我,“一个月前,我也想不到我现在会这样,都怪你。”她又用力地挣扎起来。 “行行,怪我好了吧,”我搂得更紧了,“要我说啊,还得怪你,谁让你长得这么招人爱,爷本来可是城里有名的肖大善人,都是被你勾引得破了戒。” 她气笑了,“明明是你上门把我……”她停住不说了。 我顺着问了一句,“爷怎么你了?” 她不答,只是抬手轻轻打了我一下,咬着嘴唇,“肖郎,我真要走了。” “行行。”我哄她,“我不拦你,就是有样东西不答应。” “什么东西?”她当了真。 我站起来,向她脸上送了送胯,“这儿啊,你看,你不弄服帖它,它不答应。” 她脸上红透了,扭头向一边,“你就没好话。” 我把她头扭过来,压到我胯下,“你问问它答应不答应。” 她扭头挣了几下,到底强不过我,只能伸手过来,“就这一次啊,出来了就让我走。” “行,就一次。”反正现在先应下再说,后面自有后面的办法。 我坐在椅子上,她跪在我身前,咬着嘴唇抬头看我。我心里一动,“不许用牙啊。” 她看着我,“我偏要用呢?” 我愣了一下,她突然噗嗤一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该。” 这小娘们,都敢吓唬我了。 笑完,她低下头,轻轻把我那里含了进去。 她嘴上说得凶,但却张得大大的,只用舌头在我龟头上轻轻打转。我这才放下心,静静享受起来。 外面又起了一阵锣鼓,正往桥上涌。 “宝宝,多用用舌尖,给爷连眼里面也舔舔。”我说道。 她呜唔了几声,照着做了。我咝一声,仰起头来,镜子里照得清清楚楚,她低着头努力吞吐着,头顶那根金钗,一下一下地起落着。 “把手也用上,”我继续指导她,“吞不进去的地方,给爷多捏捏。” 她似是好奇我怎么这么清楚,抬起头,眼睛和镜子里的我对了个正着。她整个人一下僵住,停在那儿不肯动了。 “不给你看了。”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我一把抓住她,把她按在地毯上。 “说好一次的,你不给,那我自己来了。” 她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看着舱顶,“别,别……” 我停住了,“不然你在上头。你自己看着办。” 她怔了怔,明白过来,脸红得几乎要滴下来。 我松开手,翻身躺在地毯上,看她自己解衣服,这一次比上回快,也没有背过身去。 她跪坐上来的时候,两只手撑在我胸口,头发垂下来,金钗晃了一下。 “慢些。”我说。 她咬着嘴唇,慢慢地动。 我躺在那儿,往上看。镜子里的她,背对着我,腰细,屁股圆,一下一下地起落。这面镜子,倒是真值了。 “啊——” 没一会,她到底压不住声了。不过这会外头正有一台台阁上桥,鼓乐、喝彩、小孩的叫喊,全混在一处。她那一声,全被盖了过去。 我掐着她腰,从下往上,一下一下地顶。她拼命咬着牙,等到外面声音大起来,才偷着喊出来,声音一声比一声长。她的手开始撑不住,整个上半身趴我身上,那声音只在我耳边。 又是一阵锣鼓响,她忽然绷直了,脚趾蜷起来,呻吟一声——不长,可很亮,亮得连外头的锣鼓都盖不住似的。 我跟着射了。 她趴在我身上,胸口一起一伏。外头的鼓乐渐渐远了,下一台还没来,舱里静下来,只剩她的喘气声。 我轻轻抚着她后背。 船回到姚家巷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在船上就已经把衣裳换了回来,旧的白布衫,木簪,头发重新挽过。 站在堂屋里,她手里拎着那个空木盆,跟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只有脸,比早上红些。 “后日不用来了。”我说。 她抬头看我。 “把星怜打发出去,下午在你家等我。” 她怔了一下,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出了门,贴着墙根往回走,头低着,跟早上的时候一样。 我又上了船,吩咐船娘回幸园去,自己回舱里躺下,一抬头,看见后舱的榻上——那身新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 但金钗不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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