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警母:丝袜警花妈妈的沦陷】(46-50) 作者:hhkdesu 字数:31500 第46章高管事端着药杯,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三哥,那副骨头确实是我收回来的。”罗三刀盯着他,指了指屏幕上那行红字。“那你收回来的,到底是谁?”高管事把药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往前走了两步。他站到藤椅侧面,双手垂在身前,开口时还是平时那副恭恭敬敬的腔调。“当年我接到消息赶过去,车已经烧完了。出事的车是谭默平时开的车,现场找到的证件也是他的。当地交给我的手续上,写的就是谭默。”“我让你去收人,不是让你去收几张纸。”罗三刀抓着手杖,杖头压在掌心里,“你见没见到他?”“见到遗体了,可人烧成那样,我辨不出脸。”高管事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罗三刀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我认的是车、证件,还有那些手续。回来以后,也照着这个向您报的。三哥,要是有人提前换了人,我当时确实看不出来。”罗天豪站在藤椅旁边,皱着眉头问:“这么大一件事,就靠几张纸认人?”“大公子,当年我带回来的东西都有留档,谁交给我的,什么时候交的,上面都记着。”高管事转向程幽,“程小姐现在查,我都可以配合。”程幽在平板上划了两下,把那张检验报告缩到一边。“你带回来的手续,我会逐份核对。现在先分清两件事。”她指着报告,把话说得很慢。“第一,坟里的遗体不是谭默,这一点已经确定。第二,你是被人骗了,还是帮着别人换了遗体,现在还不能确定。”高管事立刻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三哥,我——”“你先别替自己下结论。”程幽抬眼看向他,“当年经手的人、车辆记录、交接手续,都要查。你这几天接触过什么资料,也要一起查。”罗书澈放下手里的茶杯,温声问道:“小小一场车祸,连人都换了。谭默当年要躲的,恐怕不只是外面的人。”高管事的目光转向他。“二公子,当年谭默跟谁结过仇,我不知道。我办的是三哥交代的事。”“所以才要查清楚。”罗书澈轻轻点了点头,“劳烦高管事,把经过写完整。哪一处记不清,也标出来,别凭印象补。”罗三刀把手杖往地上一顿。“老高,从今晚起,车库的调度交给铁军。旧档案你也别一个人去拿了,要看什么,让程幽陪着。”高管事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三哥,明天您出门的车——”“铁军会安排。”罗三刀咳了两声,伸手去够小桌上的药杯。高管事刚往前迈步,罗天豪已经拿起杯子,递到了父亲手里。罗三刀喝了一口水,看向程幽。“手续给我查到底。谭默要是真没死,这四年他干过什么,也给我翻出来。”“明白。”我站在门边,目光落到妈妈身上。从那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开始,她就一直站得笔直。吊着的右胳膊贴在胸前,左手握在身侧,指甲在掌心里压出了几道深痕。她看过照片,又看报告,最后把视线转向了高管事。我想起生日宴那一晚,她说过的那句话。线人出问题了,多半是个双面间谍。我往她身边挪了半步。妈妈转过脸看了我一眼,左手碰了碰我的胳膊,指尖停在纱布外面,很快又收了回去。散会以后,高管事先留在书房里,向程幽交代当年收尸的经过。我陪妈妈下楼,罗书澈走在我们旁边。到了主楼门口,他停下脚步,问道:“苏队长,谭默那张照片,你看得很仔细。”我的脚步跟着一顿。妈妈抬起头,直接看向他。“那个人拿过专案组的密码。我的行动资料从那个账号里流出来,我当然要记住他的脸。”罗书澈端着茶杯,笑着说道:“要是想起什么,劳烦告诉我。”“你答应查的事,我记着。”妈妈说完,转身走下台阶。我赶紧跟了上去。……第二天上午,钢铁厂的拳场里已经开练。沙袋一下一下地晃,教练站在旁边喊数。李铁军让人把我叫到擂台边,先看了看我的右手,又指向白板上那行替打名单。“名字我已经写上去了。你这几天练步法和左手,右手先养着。”我低头看了一眼纱布:“军哥,备战来得及吗?”“你要是再把线打崩,才是真来不及。”李铁军拿起记号笔,敲了敲白板,“赢大壮算你有本事,上台可不止打一回。体能、挨打、怎么收住力气,都得练。”妈妈站在旁边,开口说道:“他的手恢复之前,实战先停。”“今天本来也不安排。”李铁军转向她,“你的右肩也别乱动。我让医生过来看恢复情况,拳赛的事,你们两个都给我上点心。”他交代完就去接电话了。我跟教练练了一阵绕步。妈妈坐在场边,看着我从左边绕到右边,偶尔提醒一句脚跟的位置。等医生过来换过药,她把我叫到了拳场后面的休息室。许龙抱着护具包跟在后面,进门就往椅子上一放。“豆哥,军哥说了,今天练完就算。你这手可别再给自己折腾坏了。”“知道了。”我指了指门外,“帮我看着点,玫瑰姐换药。”许龙点点头,出去带上了门。妈妈坐在梳妆镜前,伸手把头发拨到一边。我通过内部机申请解锁,等程幽批准后,把细链取下来放进充电底座。绿灯亮起,旁边的小风扇呼呼地转着。妈妈看了一眼门口,又指了指换药用的隔帘。“把帘子拉上,坐近一点。”我搬着椅子坐到她面前。隔帘挡住了门口的视线,门外偶尔传来许龙和人说话的声音。妈妈把声音压低,先看向我的手。“昨晚回去以后,渗血了吗?”“没有,医生给的药也吃了。”她托着我的手腕,把纱布边缘看了一遍,才放回我的膝盖上。“昨晚那张照片,我认得。”我抬起头。妈妈盯着我的眼睛,把名字说了出来。“谭默,就是老墨。”我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过了一遍,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生日宴那天,咱们等的那个人?”“就是他。”妈妈左手按在膝盖上,微微用力。“他来找我时,说自己以前替荣盛会做技术,后来跟罗三刀闹翻,被赶了出来,怕被灭口,想找警方保命。天悦里面的人、庄园的通道、哪道门什么时候换班,他告诉过我很多事。”“所以你信了他?”“那些消息,我们查过,好些都是真的。有几次行动,也是靠他的消息办成的。”妈妈抬起眼睛,“我信的,就是这些已经查实的东西。”我想到那份提前流进庄园的行动资料,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先给真的消息,让你相信他,最后再把咱们带进去。”“现在看,是这样。”妈妈用左手揉了一下眉心。“他给了入场办法,知道我们的假身份,也知道撤退路线。生日宴那晚,他进过庄园,后面的记录又被人删了。我一直想知道,他是被抓了,还是临时倒戈。昨晚才知道,他五年前就替罗三刀拿过张卫国的密码。”“那就把这件事告诉程幽,让她把人找出来。”妈妈握住我的手腕,拦住了我起身的动作。“告诉她之前,得先想清楚,会带出什么。”我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老墨知道你是谁。罗书澈一旦把他和生日宴的资料对上,就会继续查你。我的案子要查,你的身份也得保住,不能把两件事一股脑扔出去。”我重新坐下,左手撑着膝盖。“那我们先告诉陈月玲。”妈妈点了点头。“对。让她从警方那边核查老墨过去提供的消息,看看哪些是真的,哪些把我们往错误的地方带。程幽这边,我会配合她查谭默,但先不主动交出你的事。”我听着,忍不住问道:“妈,咱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妈妈抬起脸。“你现在就想走?”“想。”我答得很快,“你这肩膀一回比一回伤得重。我看见罗书澈就想动手,可偏偏还得站在他跟前,叫他二公子。”门外传来许龙搬东西的声响。我把声音收住,等那阵动静过去,才继续说道:“那天在检查室,你说回警局是死路,可陈月玲就在医院里,她也愿意帮我们。我们不能跟她一起走吗?”妈妈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那天我话说急了。回警局不是必然会死,是回去了,这案子还是可能被压下去。”我看着她。“张卫国被罗三刀捏了五年。下面还有谁替荣盛会做事,我们没查清。陈月玲能护着我们,不能替我们把局里所有的人都换掉。”“可至少能先把你带出去。”“能。”妈妈直接说道,“真到了保不住你的时候,我会先想办法出去。活着比什么都要紧。”她说完,抬起左手,碰了一下自己空着的脖子。“但现在他们手里还有东院的录像。你看过的那些,程幽手里都有。他们只要剪掉前后的威胁,留下我听话的那部分,就能拿出去说,我早就自愿跟了黑帮。”我咬紧牙,低声骂了一句。妈妈接着说:“那些录像不能把所有证据都抹掉,可会把我拖进调查。我要解释为什么留在这里、为什么替他们办事。你跟我一起进来的,也会被牵进去。”“所以先拿官员录像?”“对。那批东西能证明荣盛会怎样控制张卫国,怎样拉官员下水。我们的事要解释,他们的事也得一起查。不能只让我们两个人站出去,挨他们泼的脏水。”我往椅背上一靠,用左手搓了搓脸。“我就是怕。怕你一直等那个柜子,等到最后,柜子没打开,人先被他们折腾坏了。”妈妈握住我搭在膝盖上的手。“所以这次要一起做,不能再让我一个人拿主意。”我抬头看向她,喉咙里堵了好一阵,才把那句憋着的话说出来。“妈,你总让我走。我有时候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你本来有你的打算,我非得回来,反而把你拖在这里。”妈妈抓着我的手,往她跟前拉了一下。“你救下了余伟,拿回了那张卡,又从车里把张卫国拖了出来。焦大勇也是你抢回来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你自己瞎想出来的?”我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妈妈伸出左手,掌心贴在我的脸侧。“李锋,妈妈看见了。”我的鼻子一下子发酸。她把我往怀里拉。我赶紧往旁边挪开一点,避开她吊着的右胳膊,左手抱住她的后背。妈妈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搂着我的肩,掌心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是我以前把你推得太远了。”她贴着我耳边说道,“我怕你出事,什么都替你决定,越怕就越把话说死。你留在这里,不是多余的。”我把脸低下去,停了好一会儿,才叫出那一声。“妈。”“嗯。”“以后你有事,告诉我。”妈妈的手在我背上停住,随后握紧了我的肩。“好。”风扇还在旁边转着,帘子被吹得轻轻晃。我松开胳膊,坐回椅子上,用左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妈妈从旁边抽了张纸递给我,等我擦完,才继续说起后面的事。“陈月玲那边,咱们可以找她。她是外地调来的,眼下没被他们抓住把柄。张卫国倒下了,荣盛会再动一个刑警队长,事情就更难压住。”“她手下也有信得过的人。”“对。但这不是说她绝对安全。”妈妈看着我,“我们交证据给她,不是把所有危险都推给她。她负责外面,我们负责里面,遇到什么情况,要互相告诉。”我点点头,把她的话记下。“还有周景天那一晚。”妈妈忽然开口。我握着纸巾的手一紧。她看见了,伸手按住我的手背。“我那时候就知道,罗书澈答应的条件保不住我。他说什么,我只能先照着做,想的是先活下来,找下一条路。不是我信了他,也不是我觉得他对我好。”我低下头,纸巾被攥成了一团。妈妈把那团纸从我手里拿走,放在桌边。“后来我对你冷着脸,也不是因为你比不上他。你给我记住,这两件事,别再混在一起想。”我抬起脸,终于把一直想问的话说出来。“那接下来,让我做什么?”“先把手养好。”我刚要开口,妈妈已经指向我的纱布。“这是正事。你要上拳台,还要替幽眼跑现场,手废了,两边都做不了。以后有能换的办法,别先拿这只手去扛。”我低头看了一眼,答道:“知道了。”“然后,把谭默就是老墨这件事告诉陈月玲。让她查线人的旧资料,消息先别传到别的人手里。”“我记着她的号码。”妈妈点点头,又说道:“程幽让你去找人,你就去,但要问清楚要带什么回来。活口、手机、设备,这些比打一架值钱。别人想灭口,你能把人保住,事情就能往前查。”我把椅子往后挪开一些,活动了一下左手。“这回我不会光顾着动手。”妈妈看着我,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我知道你能做。”门外传来两声敲门,许龙隔着门喊:“玫瑰姐,豆哥,程小姐找你们,车已经到门口了。”妈妈抬头看了一眼底座,电量已经补足。她把用过的纸收进垃圾桶,我拿起细链,绕到她身后重新扣好。红灯亮起来,她抬手理了理领口,转向门外时,声音也跟着提了起来。“让车等着,马上来。”……中午,我们到了幽眼。程幽坐在二楼的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刚整理好的问询记录。她看见我进门,先指了指我的右手。“今天能跑现场?”“能开车,能用左手。”“那就别替自己多报本事。”她把记录推过来,“要你认人,不是要你打架。”妈妈在旁边坐下,直接问:“找到了谁?”“焦大勇身边那个女人。”我想起出租屋里那个缩在墙角的人。我们带走焦大勇时,她还坐在床边,抱着胳膊发抖。“她知道金海经理在哪儿?”“她不知道人现在住在哪儿,但替焦大勇接过一回东西,也见过送东西的人。”程幽把一张照片放在记录旁边。照片上是金沙足浴后门的一段小巷,门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焦大勇身边的女人,另一个压着帽檐,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妈妈拿起照片,问道:“东西是什么?”“一个手机,另有一张写着联络办法的纸。”程幽说道,“焦大勇让她去取。他躲起来以后,有几次消息就是通过这部手机收到的。”我看向那张问询记录。“焦大勇怎么没交代?”“他交代了手机。这个女人补的是交接地点和送东西的人,两边说的能对上。”程幽打开桌上的内部机,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紧张的声音。“我真不认识那个经理。焦哥让我去,我就去了。那个人帽子压得很低,把东西给我,问我名字,我说了,他就在手机上记了一下。”录音停住,程幽把照片翻过来,露出背面的一行地址。“这个地方,她说得很清楚。我们查过,确实有那道门。”妈妈把照片放回桌上。“接下来怎么找?”“焦大勇被抓的消息还没完全传开。手机昨晚收到过一条通知,要求今天去同一个地方取东西。”我伸手去拿记录,程幽按住纸页,把最后那条消息单独调到了屏幕上。【今天下午,照旧。让上次那个女人来。】程幽看向我和妈妈,手指点在那张帽檐压得很低的照片上。“还有一件事。她说,上次给她送手机的人,今天会亲自来。”
第47章我盯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眼照片。帽檐压得很低,脸只露出下半截。那个人站在金沙足浴的后门边上,把袋子递给焦大勇身边的女人。“他今天还敢来?”我问程幽。“他不知道焦大勇已经被我们带回来,或者知道了,还想确认这个女人手里有没有留下东西。”程幽把两种可能摆在桌上,“所以不能直接把她送过去。”妈妈拿起那张照片,问道:“人现在在哪儿?”“在楼下。她昨晚被警方问过话,今天自己来找焦大勇。”我抬起头:“自己来的?”“焦大勇给她留过钱,也让她帮忙接东西。人被带走,她怕警察继续找她,就想先把事情说清楚。”程幽点了点问询记录,“她说的交接时间、袋子里的手机,跟焦大勇交代的能对上。”“那部手机呢?”妈妈问。程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部旧手机。“焦大勇藏在出租屋的床垫下面。铁手的人后面回去取的,今天才送到幽眼。”我看着那个袋子,想起凌晨那间乱成一团的屋子。我们进去抢人,根本顾不上掀床垫。程幽把手机摆在桌边,继续说道:“消息指定让这个女人去。换个人,对方可能转头就走。照着原来的时间去,也可能是别人等着抓她。”妈妈放下照片:“先问她愿不愿意。她只接过东西,不该替焦大勇送命。”程幽看了她一眼,按下桌上的内部机,让人把那个女人带上来。门打开的时候,她先朝屋里看了一圈,视线碰到我,脚步立刻慢了下来。她认出了我。“那天晚上,是你……”“焦大勇还活着。”我把她最想问的话先答了,“现在有人看着。”她扶着门框,肩膀松下一点。幽眼的人把椅子拉出来,她挨着椅子边坐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程幽把照片推到她面前。“这个人今天要你去,你想不想去?”女人看着照片,嘴唇抿了好一会儿。“我想把事情说完,别再来找我了。可他那天问过我名字,还问我住在哪儿,我没敢告诉他。”“今天的消息,你回过吗?”程幽问。“没有。手机一直是焦哥拿着,我都不知道又有人找我。”妈妈把旁边的水杯推到她手边。“你先想清楚。我们可以去看他,不一定非得让你站在他跟前。”女人捧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才抬起脸。“我愿意帮你们认人。真让我去拿东西,你们得在旁边。”程幽点了一下头,转向我。“你跟过去,负责看出口和接她离开。你的手现在碰不了人,别把认人办成打一架。”我举了举右手。“明白。我用眼睛。”妈妈坐在旁边,伸手把我的袖口往上拉了一点,露出纱布边缘。她看过一遍,才把袖子放回去。“东西有人拿,人有人接。先把这些安排明白。”……从幽眼出来以后,我拿着一张换药单,去了河东第三医院。程幽批的理由是下午出门前检查伤口。内部机放在车里,我进去换药,出来前借护士站旁边的电话,拨了陈月玲给我的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说。”我看了一眼走廊,把声音压低。“是我。苏队有句话让我带给你。”陈月玲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什么话?”“谭默就是老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生日宴的接头人?”“对。苏队昨晚看见旧照片,认出来了。她让你查他以前交过的消息,哪些是真的,哪些把专案组往别的地方带。”陈月玲接得很直接:“我查。还有呢?”我把下午交接的事告诉了她,包括那个女人、金沙足浴后门,还有压着帽檐的送件人。“程幽让我们先确认,不一定抓。”我说道,“现在只有照片,正脸看不清。”“余伟认得他。”“他那天离得近,我知道。”“照片能给我看吗?”我看向护士站外面的走廊。旁边有人端着药盘经过,轮子在地砖上滚过去,发出一阵轻响。“我带了打印的那张。你方便过来?”“你到楼梯间等。”几分钟以后,陈月玲从楼上下来,余伟也跟着。余伟一看见我,就把手里的饭盒往上提了一下。“你这手到底得缝多少回?上回刚缝,这回又来了。”我看了一眼他额头上剩下的伤痕:“你肋骨不疼了?”“软组织挫伤,不是肋骨。”余伟立刻纠正,“医生都说了,我身体底子好。”陈月玲推开楼梯间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以后,少说两句。”“陈老师,我今天是来认人的,这可是正事。”我把照片拿出来,递到他手里。余伟原本还在咧嘴笑,看见照片以后,脸上的笑收了。他把纸拿近一点,拇指压住照片边缘,从帽子看向耳朵,再看那个人提袋子的右手。“像。”他说道。陈月玲站在旁边问:“像,还是能认定?”“这张脸只露了一半,不能硬说百分百。”余伟抬起头,“但他那顶帽子,还有这个站法,我记得。那天他支开我的时候,右肩就是这么往前偏着。”我指向照片:“声音呢?”“听他说一句话,我更容易认出来。”陈月玲拿过照片,问我:“下午接头在哪里?”我把地址和大概时间说清楚。她听完,把纸递还给我。“我会安排人看着。你们不动,我们也先不动。”余伟在旁边立刻接道:“我跟着去。”陈月玲转过脸。“你认人,不是去找人打架。坐在车里,听我的安排。”“那肯定。”余伟答得很快,紧接着又冲我扬了扬下巴,“你也听见了,今天我负责认,别把人吓跑了。”我把照片收好,点了一下头。“这回就看你的本事。”余伟的嘴角又翘起来了。他拿胳膊肘碰了碰陈月玲,声音压低了一些。“陈老师,听见没,他也知道我有用。”陈月玲伸手把他那只胳膊推开,转向我。“替我告诉苏队,老墨的资料我会重新查。查到什么,再联系你。”我应下来,推门出去。身后余伟还在问:“那个女人是焦大勇什么人?她怎么也能认?”陈月玲回了两个字。“搭档。”“谁的搭档?”“今天你的。”……下午,我们的车停在金沙足浴附近。程幽安排了两个幽眼的人随行,一个跟着女人进巷子,另一个留在外面看路。我坐在车里,负责接人。那个女人下车前,抓着车门又问了一遍。“我拿到东西就回来?”“对。”我指了指前面的巷口,“走出来,上这辆车。有人临时让你换地方,你就说还要回去上班。”她点点头,把那部手机装进兜里,跟着幽眼的人走了进去。金沙足浴白天开着门,玻璃上贴着价目表,门口摆了几双拖鞋。旁边的小店正卸货,一个男人把纸箱从货车上搬下来,摞在门边。我坐在驾驶位,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放在腿边,纱布干干净净。街对面停着一辆车,车窗贴得很深。我看不清里面的人,也没朝那边一直盯着。陈月玲说过,她会到,但我们各看各的,谁都别主动打招呼。内部机里响起幽眼人员的声音。“她到后门了。”我抬起头,看向巷子出口。过了一会儿,那个压着帽檐的人从旁边的窄路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走到足浴店后门,先看了女人身后一眼。跟着女人的幽眼人员已经绕到另一边,装作搬东西。帽子男停在门边,低头说了几句话。女人从兜里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他又指了指屏幕。内部机里传来一句模糊的声音。“焦大勇为什么不自己来?”女人照着提前商量好的话答道:“他让我来的。我要上班,东西给我,我就回去了。”帽子男又看了她一眼,把纸袋递过去。女人接过来,转身朝巷口走。我盯着帽子男的手。他递完纸袋,拿出自己的手机,站在门边拨电话。接通以后,他偏过头,声音压得低,幽眼人员只能断断续续收进去几个字。“……给了……只有她一个……”我的左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他来送东西,送完马上向别人回话。女人快走到车边的时候,内部机里又响起程幽的声音。“先接她。别跟帽子男靠得太近。”我把车门打开,让女人坐进后排。她把纸袋放在膝盖上,回头朝巷子看了一眼。“拿到了。他问我焦哥在哪儿,我照你们说的答了。”“袋子先放着。”我把车开出停车位,“回去有人看。”车刚转过街口,女人就捂住了嘴。我从后视镜里看她。“怎么了?”“他今天的声音,我听清了。就是上回那个人。”我点了一下头,把这句话告诉了程幽。内部机里传来她的回应。“记录下来。”……街对面的车里,余伟趴在侧窗边,看着那个人走出巷子。“就是他。”陈月玲手里拿着手机,转过头问:“确定?”“声音确定。那天他让我推餐车,也是这么说话,尾音老往下压。”余伟指向窗外,“刚才他抬头接电话,脸我也看见了,就是这个人。”陈月玲把他的手按下去。“别往外指。”余伟缩回胳膊,往座椅里靠了靠,眼睛还追着那个人。“现在抓吗?”“先看他去哪儿。”前排的便衣应了一声,等帽子男骑上停在巷口的车,才缓缓驶出车位。陈月玲拨了一个号码,把余伟的辨认结果告诉另一名警员。余伟坐在旁边,刚想开口,陈月玲已经转过脸。“今天认人的事,回去做笔录。你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分开说。”“知道了。”余伟点点头,又把声音压低,“陈老师,今天我没给你惹事吧?”“先坐好,把安全带系上。”他低头拉过安全带,扣好以后,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回到幽眼以后,程幽当着我们的面打开纸袋。里面是一部备用手机,一个充电器,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纸上写着短短两行字,让焦大勇换掉原来的联络手机,接下来等新通知。女人看见那部手机,身子往后缩了一点。“他是不是想把原来那部拿回去?”“今天没问你要?”程幽问。“问了。我说焦哥没给我,他让我下回带。”程幽把这句话记下来,抬起头。“原来的手机有交接消息。换机,是为了少留东西。”她把新手机单独装进袋子,又让人送女人去休息。妈妈坐在桌边,看着那张折起来的纸。“人跟到哪儿了?”“去了一间关门的修理铺。有人在里面接他。”程幽切出传回的照片,“只拍到门口,还不能确定里面是谁。”照片里,帽子男侧着身子进门,纸袋已经不在手上。一辆车停在修理铺旁边,车窗里有人影,脸被反光挡住。罗书澈在这时走了进来。他先看了一眼屏幕,再看桌上那部手机。“劳烦程小姐,把下午的经过说一遍。”程幽从交接开始讲,最后停在修理铺。罗书澈听完,把目光转向我。“李豆豆,今天倒是很稳。”“程小姐让我认人,没让我动手。”我举了举右手,“这只手还得留着上台。”妈妈坐在旁边,左手扶着右胳膊。罗书澈看过我的手,轻轻点头,随后问程幽:“金海经理那笔维护费,完整的支出记录,你拿到了吗?”“账房给过报销单。往前和往后的账,还没齐。”“我去问问。”他说完,把桌上的照片看了一遍,转身出了门。……当天晚上,东院书房。白语薇进门的时候,罗书澈已经换了一壶新茶。画案上那张宣纸收进了抽屉,桌面上只摆着砚台、笔架,还有一叠没拆封的账册。“小妈,坐。”白语薇没坐他对面那把椅子。她绕过书桌,在桌沿上坐了下来,正是那天晚上妈妈坐过的位置。“书澈,”她慢声细语地叫了一声,伸手搭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握着,慢慢拉过来,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罗书澈低头看了一眼按在她膝盖上的手,没有抽回来。“小妈今晚过来,有什么事?”白语薇握着他的手,顺着膝盖往上推,推到旗袍开叉里,按在那截丝袜大腿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给过话了。今晚,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当真。”罗书澈的手就那么放在她腿上,一动不动。“小妈想怎么看?”白语薇笑了一下,自己伸手到脑后,把盘着的头发拆开,黑发落下来披在肩上。她拉起他的手,从大腿上挪开,引到自己旗袍的第一颗盘扣上。“你解。”罗书澈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一颗一颗地解。他解得很慢,从立领解到胸口,藕荷色的真丝往两边松开,里面没有穿别的,两只奶子就那么露了出来,白生生的,沉甸甸地坠着,奶头已经硬了。她保养得确实好,胸口那片皮肤跟脸上一样嫩。“小妈。”罗书澈停下手,温声说道。“叫我。”白语薇把旗袍从肩膀上褪下去,堆在腰上,两条裹着肉丝的腿分开,一只脚的高跟鞋踩在他的椅面上,“你小时候,三哥让你叫我小妈。现在也叫。”罗书澈抬起眼睛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小妈。”白语薇的呼吸重了一下。她伸手按住他的后脑,把他的脸拉到自己胸口上。罗书澈没有推开。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奶子,含住一边奶头,慢慢地吮。白语薇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嘴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哼。“嗯……书澈……”他换到另一边,照样含着,舌尖在奶头上转圈,转得她腰都软了。他一只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摸进旗袍堆着的地方,隔着肉丝按上她两腿中间。丝袜的裆部已经湿了一小块。“小妈这是来谈条件的,”罗书澈抬起头,手指隔着那层湿透的丝袜慢慢地揉,“还是来给我看这个的?”“都看。”白语薇喘着气,自己伸手把旗袍下摆掀到腰上,两条肉丝腿大张开,架在他椅子的两边扶手上,“你看清楚了,再决定站不站我。”罗书澈低下头。肉色丝袜紧紧包着她的腿,一直包到脚尖,裆部那一小块深色正正地对着他,底下什么都没穿,两片肉的形状透过湿透的丝袜勒得清清楚楚。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丝袜的裆,轻轻一撕。“嘶啦。”破口从裆底裂开,卷起来的丝边勒在她大腿根上。白语薇那个地方整个露了出来,两片唇又肥又软,被丝袜闷出一层水光,中间那条缝已经张开了,淫水顺着屁股往下淌,淌到了书桌的边沿上。“书澈……”白语薇的声音软得发颤,“你倒是不客气。”“小妈自己坐上来的。”罗书澈用拇指按上那颗肿起来的肉粒,慢慢地转。白语薇的腰一下子绷直了,两只手撑在书桌后面,奶子随着喘息一颤一颤。他不急,就用那根拇指转,转一圈,停一下,再转。水声一点点响起来,黏糊糊的。“啊……你、你别光弄那里……”“小妈急什么。”罗书澈抬起眼睛,看着她的脸,拇指却一下都没停,“父亲好的时候,小妈也是这样坐在他书桌上的?”白语薇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下面却绞得更紧,一股水直接喷在他手指上。“你……你这个小混蛋……”罗书澈低低地笑了一声,解开自己的裤子,把那根东西掏出来。他硬了有一会儿了,龟头涨得发亮。他扶着根部,抵在那个撕开的破口上,蹭了两下,蹭得满头都是她的水。“小妈,自己坐下来。”白语薇咬着嘴唇,撑着书桌,腰往下沉。龟头挤开那两片软肉,一寸一寸地往里吞。她进得很慢,每吞一寸就停一下,里面又热又紧,咬得罗书澈呼吸都重了。等到整根没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他腿上,两条肉丝腿还架在椅子扶手上,高跟鞋在半空里一晃一晃。“嗯……”她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书澈……你这东西……比你看着老实多了……”罗书澈托着她的腰,没有往上顶。“动。”白语薇抬起腰,再坐下去。她自己掌握着节奏,一下一下,肉丝裹着的大腿在他身侧张开又合拢,每坐到底就磨一圈。书桌被她撑着,砚台里的墨晃出一圈一圈的纹。她那两只奶子就在他眼前晃,罗书澈张嘴含住一只,牙齿轻轻磕在奶头上。“啊……轻点……我这身子金贵……”“小妈自己送上来的。”他含着她的奶子,腰终于开始往上送。他送得很慢,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抵着那里碾一圈再退出来。白语薇被他碾得话都说不利索,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翡翠耳坠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脸上。“书澈……书澈……小妈给你……你可别亏待我……”“我答应过的,”罗书澈贴着她的胸口,一下一下地往上顶,“不会亏待。”白语薇听了这句话,里面骤然绞紧,腰一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抖。她到的时候没叫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他的肩膀,下面一股一股地往外喷,喷得他的裤子和椅子上一片湿。罗书澈被她绞得停了一停,随即托住她的屁股,站了起来。白语薇的腿还架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抱着她转了个身,把她放倒在书桌上,宣纸没铺,她的后背直接贴上了冰凉的桌面。“手扶好。”白语薇两只手抓住书桌的边沿。罗书澈站在她两腿之间,把她一条肉丝腿抬起来架在肩上,那只米白色的高跟鞋就悬在他耳边。他扶着肉棒再次顶进去,这一回进得顺,一下就到了底。他照旧不急。抽出来一大截,慢慢顶回去,顶到最深,碾一圈。白语薇的奶子随着他的动作在桌面上晃,旗袍堆在腰间,被撕开的肉丝裆口一缩一缩,淫水顺着桌沿往下滴。“小妈,”他一边顶一边问,声音还是那么温和,“父亲要是知道你今晚在我这张书桌上,会怎么想?”白语薇眼睛都红了,却笑了出来。“他快不行了……啊……这个家……总得有人接手……我不找你……我找谁去……”罗书澈听完,腰上终于快了。他掐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重,每一下都撞得书桌往前挪一寸,撞得她那条架在他肩上的腿直打颤,高跟鞋从脚上滑下来,掉在地毯上。“啊……书澈……小妈到了……又到了……”她第二次到的时候整个人弓起来,两条腿死死夹住他的腰,里面绞得他闷哼了一声。罗书澈往里连着顶了十几下,最后一下抵在最深处,停住,一股一股地射了进去。他射完伏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才慢慢抽身。白浊从她小穴里涌出来,淌在撕开的肉丝上,又淌到桌面上。罗书澈抽了纸巾,先擦自己,然后才拿了条湿毛巾,替她擦腿根上那些东西。他擦得很仔细,从大腿内侧擦到破口边缘,擦完把她的旗袍拉下来,一颗一颗把盘扣扣回去。“小妈,衣服穿好。”他温声说道,“我们谈剩下的。”白语薇靠在桌沿上,胸口还在起伏,看着他笑。“你这孩子,做完就谈正事。”“小妈的三件事,我还没给全。”她坐直了,理了理头发,从带来的文件里抽出两张纸,放在刚被擦过的桌面上,推到他面前。“金海经理那笔两万八,你看过了。这一笔,你没见过。”罗书澈低头翻看。一笔十万,领款人是金海会所的经理。“十万是调车的定金,借车撞人那两万是现金,账上没有。”他抬起头,“焦大勇交代过。”“所以我没拿假的糊弄你。”白语薇指了指背面的批注,“钱不是从金海平时的流水里出的。经理跑了以后,回执还在我账房。”罗书澈把纸翻过去,目光停在签名上。白语薇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原件我留着。你可以让程幽核对,也可以去问焦大勇。我支持你,不是嘴上哄你一句。”罗书澈把纸放下。“小妈的钱,我不拿去给大哥做文章。账房继续归你管。往后的大额支出,我要看。”“你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就要管我的账?”“我得知道小妈站了我这边以后,是不是还在替别人付钱。”白语薇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把那张十万的回执按平。“行。新账给你看,我存下的那些,不动。”“不拿旧账逼你。”罗书澈答道,“新账,一起看。”白语薇点点头,把文件合上,站起身。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书桌,又看了一眼他。“书澈,你记住,今晚小妈是你的人了。”她慢声说道,“那个女人心里装的是警察局,我心里装的,是这个家。”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罗书澈在书桌后面坐下来,重新翻开那张十万的回执。背面,领款人上方,一行批准签名写得龙飞凤舞。罗天豪。他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茶,久久看着那个名字。……快到夜里,我被叫回了东院书房。妈妈也来了,罗书澈让她坐在桌边,自己把两张回执摆到灯下。“焦大勇说的十万,账房对上了。”我看了一眼,先记住领款人的名字,再看背面的签名。罗天豪。“他不是一直说不知道金海经理在干什么吗?”我脱口问道。“他可能不知道撞车。”罗书澈把回执翻过来,指着背面的批注,“撞车那笔钱没走账房。”妈妈往前坐了一点。“他批准的时候,知道要运什么?”“这才是要问清楚的。”罗书澈把回执递给她,目光落在那行批注上。妈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我站在旁边,也看清了上面的字。【本地重货三辆,待大公子通知调度。】罗书澈把茶杯放在桌上,开口说道:“大哥不只是拿了别人递来的刀。三辆车怎么动,他也留着一句话。”
第48章妈妈把那张十万的回执翻到正面,又翻回背面。“这笔钱,他怎么跟账房说的?”罗书澈端起茶杯,回答道:“临时调车,留作项目周转。小妈按这个理由放了款。”我站在桌边,看着罗天豪的签名。“所以他知道有三辆车。”“知道要调车,不等于知道车上装什么。”妈妈把回执放回桌面,抬头看向罗书澈,“这一点,得问清楚。”罗书澈轻轻点头。“苏队长说得对,我明早去问。”他把三张纸收进文件夹,目光转到了我的右手上。“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养着,别使劲。”“那就照他说的做。下个月上台,我还想看看你能打到哪一步。”我把右手收在身侧,拿出李豆豆那副嘴脸,笑着答道:“二公子愿意看,我肯定不能给您丢人。”罗书澈笑了一下,把杯盖扣好。“先回去歇着吧。”我走出书房,妈妈随后跟了出来。楼梯口的灯亮着,她吊着右胳膊,左手扶着栏杆往下走。我在她身侧跟着,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她抬起左手,握了一下我的胳膊。“明天练完,回来吃饭。”我看向她。妈妈已经松开手,朝院子里走去。细链中央的红灯从领口露出来,随着脚步一闪一闪。……第二天上午,主楼会客厅。罗天豪把那张回执拿到眼前,看过一遍,往桌上一扔。“是老子批的,怎么了?”罗大江坐在他旁边,目光在回执上扫来扫去。土龙的车队停了,他一早又接到警方让他配合调查的通知,坐下以后一直捏着手机。罗书澈站在桌子另一边,把回执翻到背面,指向那行批注。“本地重货三辆,待大公子通知调度。大哥,这不是账房自己加上去的吧?”“我让写的。”罗天豪答得很快,“金海那边说有个项目,要临时借三辆车。车是大江的,钱从账房走,出了事当然得先找我。”“什么项目?”“他当时说有一批设备要运。三辆车,十万定金,我还得亲自跟着去验货?”罗天豪说着,转向罗三刀。“爸,我手底下多少事?码头、工程、场子,底下人来找我签字,我不能每笔都跟着跑一趟。老二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这些事全是我在办!”白语薇坐在旁边,慢慢放下茶杯。“天豪,没人说你没办事。现在钱和车都出了问题,问清楚,总比底下人再给你惹一回祸好。”“小妈,你也别替他绕。”罗天豪抬手指向回执,“我认签过字,我不认知道那批毒品,更不认派车撞张卫国。金海那个狗东西拿着老子的名字做事,最后还想让老子替他背。”罗三刀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抬起手杖指了指桌面。“签字的时候,你没查。”罗天豪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给你办事的人,拿着钱、调着车,还能把你蒙在鼓里。”罗三刀看着他,“你不是一直说,你手底下人最多吗?”罗大江赶紧开口:“三哥,焦大勇是我没看住。大公子那边——”“你先把警察那边交代清楚。”罗三刀转过头,看向程幽。“修理铺怎么样了?”程幽把平板投到墙上的屏幕上。“帽子男进去以后,昨天一直没出来。门口停的车,登记在一个普通维修工名下。那个人不在店里,店已经关了好几天。”“里面有几个人?”“目前只能确认帽子男。其他人还没看清。”罗天豪拿起桌上的手机,刚准备拨号,罗三刀的手杖就落在了地上。“你想干什么?”“我叫人过去,把门砸开。”“再把活口打死,再把东西烧了,最后回来告诉我没找到人?”罗天豪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罗三刀指向程幽。“你的人继续看。没有确定里面是谁,谁都不许动。”程幽点头,把屏幕切回那张修理铺的照片。我站在妈妈身后,看着照片里紧闭的卷帘门。那里面可能只有帽子男,也可能还藏着金海经理。人只要往外走,迟早能看清。妈妈用左手把报告压在膝盖上,抬眼问道:“那部新手机查出来什么?”“暂时没找到能直接指向上家的记录。”程幽回答,“手机和卡都是新换的。纸上的字也查过,没签名。”罗书澈看了一眼桌上的回执,温声说道:“那就先看住这个地方。大哥要找的人,也许就在里面。”罗天豪扭头盯着他,嘴角往下一撇。“你最好真能找着。”……从主楼出来,罗书澈把我叫住了。妈妈也停下脚步,站在台阶旁边。罗书澈提着文件夹,开口先问妈妈:“右肩今天疼得怎么样?”“抬不起来。”“下午来东院,我让人把医生开的药送过去。”妈妈看着他,答道:“药我有。”“那就来谈事情。”他说完,转向我。“李豆豆,大壮那一场,你先等他重心压过来,再踢左膝。你在别的场子,也是这么打?”“对面块头大,我跟他硬顶,吃亏的是我。”“这句话听着不像刚学会打拳的人。”我笑着抓了一下头发。“二公子,我就是靠拳头吃饭的。履历能写得烂,拳头总不能也是假的。”罗书澈看了我一会儿,抬手指向车库。“许龙已经去找你以前上过台的记录了。劳烦你下午把经历说完整一点,哪个场子打过,什么时候认识的许龙,都说清楚。”我后背一紧,脸上还挂着笑。“行。就是有些小场子连名字都没有,钱拿完就走,我也记不住那么细。”“记得多少,说多少。记不住的,别编。”他把话说完,提着文件夹上了车。我看着车门关上,左手在裤缝边捏了一下。妈妈往我身边站近半步,开口时声音平平的。“下午他问,你就答。你进铁手以前确实打过拳,先把那些事情说清楚。”我扭头看她,点了一下头。“知道了,玫瑰姐。”……下午,东院书房。我把认识许龙、去地下拳场、过铁手考核的经过说了一遍。能确定的地方,我说得具体;记不清的地方,就按罗书澈的要求,说记不清。罗书澈听着,偶尔翻一下桌上的记录。“进铁手以后,是谁教你调整步法?”“玫瑰姐。”妈妈坐在旁边,直接接过话。“他当陪练,步法跟不上我,怎么陪?”罗书澈把笔放下,温声说道:“我问的是,他进铁手之前。”“打过不同的场子,跟不同的人交过手。”我答道,“挨得多,总能记住一点。”罗书澈看向我的右手。“你每次急起来,都先攥这只手。”我低头看了一眼纱布,咧嘴笑道:“习惯了。”“那就改改。下回还没动手,伤口先裂了,别人一眼就知道该打哪儿。”他把记录合上,朝门口点了一下头。“去楼下等着,我跟苏队长谈谈。”我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妈妈的目光从我手上扫过,随后抬头看向罗书澈。“那份调车回执,你已经拿给三哥看了。接下来,还是找金海经理?”“对。”“找到以后,张卫国那段录像,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他?”我握着门把手,动作慢了一点。罗书澈端起茶杯,看向妈妈。“父亲现在不会让我随便拿他的东西。”“你答应查泄密,张卫国要录像,事情卡在这里,总得往前走。”“柜子里不是只有张卫国一个人的录像。”罗书澈把杯子放下,“你也听见了,父亲拿那些东西控制着什么人。他不会让我整批搬走。”妈妈坐直了一点。“那你连哪一份是张卫国的,都不知道?”罗书澈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有目录。按人和事情编了号,先找到编号,才知道该取哪一份。”“目录也在他手里?”“当然。”我把这两句话记住,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楼下有人正在摆饭。我沿着楼梯往下走,闻见厨房里有热汤的味道,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朝楼上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关着。……书房里,妈妈把吊着的右胳膊往身前挪了一点。“既然要找目录,你就去找。查我的陪练,能查出什么?”罗书澈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茶。“苏队长,你对他,比对别的事情上心。”“他要替我上台。他倒下,李铁军会继续来催我。”“父亲让你留在东院,交给我安排。那张调令约束的是别人。”罗书澈抬眼看着她,“这份安排,父亲也随时可以收回。”妈妈盯着他的脸。“所以?”“所以我得知道,我身边的人是不是可靠。”他说完,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面前。妈妈左手按在椅子扶手上,抬头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我的右肩还在养伤。”罗书澈应了一声,把门锁上。锁舌“咔哒”一声咬死。他转过身,走到妈妈面前,先看了一眼她吊着的右胳膊,才抬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右手放着,别动。”他温声说道。妈妈坐在椅子上,左手按着扶手,看着他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扣子。衬衫从领口敞开,里面那件黑色胸罩托着两只沉甸甸的奶子,中间挤出一道深沟。脖子上的细链还亮着,红灯贴着她的皮肤一闪一闪。罗书澈把衬衫从她左肩上褪下来,又托着三角巾,小心地把右边那只袖子从吊带下面绕出去。衬衫挂在她腰上。他手指伸到她背后,解开胸罩的搭扣。两只奶子一下子弹出来,白花花地晃了两下。他低头含住一边,舌头绕着奶头慢慢地舔。“嗯……”妈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左手抓紧了扶手。罗书澈抬起头,看着她说道:“苏队长,我还是喜欢你冷冷的样子。”妈妈别过脸,没有接这句话。他把她的包臀裙往上一推,推到腰上,黑丝紧紧包着她两条腿,罗书澈用两根手指捏住丝袜的裆缝,手腕一使劲,“嘶啦”一声,裆部撕开一道口子。卷起来的丝边勒在她大腿根上,其余的丝袜还完完整整地包到脚尖。他又把内裤拨到一边。妈妈的小穴露了出来。两片阴唇湿漉漉地张开,中间那条缝亮晶晶的,淫水已经淌到了屁股上。“湿了。”罗书澈用指腹在那条缝上刮了一下,带出一手指的水,笑着说道,“嘴上不认,身子认。”妈妈闭上眼睛。她的下面热得发胀,心里却一阵一阵地冷。她在心里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他送进去。罗书澈把裤子往下褪了一截,肉棒弹出来,又粗又硬,龟头涨得发红。他托着她的左腿,把那只穿着细高跟的脚架到自己腰侧,龟头抵着湿透的穴口,慢慢往里送。“啊……”他用肉棒一寸一寸地撑开她,妈妈左手死死抓着他的衬衫,右胳膊贴在胸前,一点都不敢使劲。整根没进去的时候,她的腰弓起来,小穴把那根肉棒咬得死紧。罗书澈停在最里面,贴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道:“放松,肩膀别绷着。”然后他开始抽送。他都抽出来大半截,再慢慢整根顶回去,顶到最深的地方,停住,龟头再往前用力顶了顶,顶到那片软软的肉,这才作罢。椅子随着他抽插的动作轻轻响,妈妈的奶子也跟着一下一下地颤,细链的红灯在两个人胸口之间闪着。黑丝破口被他的胯骨撞得往外翻,淫水顺着大腿往下淌,淌进那只细高跟里。“咕叽……咕叽……”“苏队长,”罗书澈一边慢慢地顶,一边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要目录。目录在父亲手里。你呢,在我手里。”妈妈咬着嘴唇,把那声快要漏出来的叫咽了回去。她的小穴却不受控制地一缩一缩,绞着他的肉棒。罗书澈感觉到了,腰上重了一分,仍旧不急。“看我。”他说道。妈妈睁开眼睛。他的脸离得很近,呼吸喷在她嘴唇上。她看着他,下面被顶得发软,心里却只剩下恨。罗书澈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她的右胳膊夹在两个人胸口中间,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避开伤处,按在她左边的胯上。“自己动。”他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妈妈用左手撑着他的肩膀,腰慢慢往下沉,小穴把肉棒整根吃进去,让龟头一直顶到最里面才停。然后她又抬起来,再坐下去,抬起来,再坐下去。她的黑丝腿夹着他的腰,细高跟在地毯上一点一点,每坐一下,奶子就砸在他胸口上,小穴里就跟着挤出一股水。“啊……嗯……”她不想叫,却叫还是出来了。罗书澈听着,手在她腰上收紧,往上迎着她顶。一下,又一下,又深又慢。随着两人的交合,妈妈的腿开始发颤,那股热流从肚子里往上涌,她咬住他的肩膀,把脸埋进去,小穴一阵一阵地绞紧肉棒。“啊。”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淫水喷在他的肉棒上,顺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往下淌。罗书澈这才加快了速度,他托着她的腰,往上连着顶了十几下,最后一下死死抵住,肉棒在她身体里跳了几下,浓精一股一股地射了进去。两个人都喘着。妈妈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右胳膊还好好地吊在三角巾里,没有被压到。罗书澈缓了一会儿,才把她抱回椅子上,慢慢退出来。白浊的精液从小穴里淌出来,糊在撕开的黑丝上,又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他抽了纸巾,替她擦了擦腿根,又把内裤拨回去,把裙子拉下来。衬衫重新套上左胳膊,右边的袖子绕过三角巾,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他托着她的右胳膊,把三角巾的位置扶正,系好后颈那个结。“药在楼下。”罗书澈替她理了理领口,红灯从领子边上露出来,“下去吃饭,肩膀别再用力。”妈妈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左手拉开门锁,走了出去。……晚饭快凉的时候,我把汤重新放到灶上热了一遍。东院楼下的小厨房里有现成的饭菜,我挑出一碗米饭,又把肉和菜分开装。妈妈右手使不上力,我拿了勺子,摆在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汤热好以后,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妈妈扶着栏杆下来,右胳膊仍吊在三角巾里。她走得比下午慢,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左手在栏杆上停了一会儿。我把汤放回桌上,走过去扶住她左边的胳膊。“饭还热着。”妈妈看了一眼桌上的碗,坐了下来。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在她面前。她低头拿起勺子,舀了半勺饭,手指在勺柄上动了一下。“今天想吃什么?”我问。“这些就行。”我把菜碟往她跟前推近一点,又把汤放到她左手边。妈妈吃了两口,抬头看着我。“你下午听见了?”我朝楼梯口看了一眼。“听见有目录。”她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细链的红灯亮在她领口,我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住,转而拿起她旁边的药袋。“饭后吃这个?”“医生写在袋子上了。”我把药袋翻过来,看清用法,又倒了一杯温水。妈妈放下勺子,左手在额角按了一会儿。“今天累了。”她说。我抬头看她。这句话很短,我却听得胸口发紧。她过去受了伤,嘴里也总是“死不了”“不影响”。今天坐在我面前,她把勺子放下,说累了。我把温水放到她手边。“那就少说点。先吃饭,吃完把药喝了。”妈妈抬起脸,看着我,左手伸过来,碰了一下我放在桌上的手腕。“你的饭呢?”“还没盛。”“去盛。”我进厨房拿了自己的碗,回来坐下。妈妈看着我吃了一口,才重新拿起勺子。外面有人进院子,我听见脚步,抬头看向门口。高管事以前常从这里过来催人,今天来的是一个送东西的小弟。他把一包药放在门边,跟我说了一声就走了。妈妈看向那包药,又低头看自己手边的药袋。我起身把新送来的拿过来,两份并排放着。“重复的,先按医生开的吃。”妈妈点了一下头。吃完饭,我把碗收进厨房,回来时,她正在左手一点一点解开三角巾的结。结打在后颈,她摸了几次,手指都没够准。我绕到她身后,替她解开,把右胳膊托稳,照医生交代的位置重新垫好。“这样行吗?”“行。”我把结系回去,低头看她肩膀旁边的布边。“紧不紧?”妈妈轻轻动了一下左肩。“可以。”我走回她面前,蹲下来,把椅子旁边掉下去的药袋捡起。她伸出左手,按在我肩膀上。“李豆豆。”我抬起头。她看了一眼领口的红灯,手指在我肩上轻轻压了一下。“明天还得练拳,早点睡。”“知道了,玫瑰姐。”她的手收回去,我起身把桌面擦干净。……晚上,妈妈的细链到了例行充电时间。我发过申请,把链子取下,放进底座。她坐在梳妆台前,左手扶着右胳膊,我坐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下午他问到许龙了,要查我以前打过的场子。”妈妈看向我。“你怎么答的?”我把问答说了一遍。她听完,先点头,又伸手把我右边袖口整理了一下。“真实打过的那些,按原样说。别急着把履历里每个空白都补齐,补得太满,他还会往下问。”“知道。”我往她旁边挪了一点。“目录这件事,我也记住了,咱们先找目录,不去乱碰柜子。”“对。先知道里面有什么,哪些东西是陈月玲能核查的,再想拿出来。”我看着她,终于把饭桌上咽回去的话说出来。“妈,我今天等你下来,心里一直在想,我站在楼下,能做的就是热一碗汤。”妈妈把左手从胳膊上放下来,握住我的手。“汤我喝了。”我低着头,看她的手指落在我左手背上。“可他就在楼上。”妈妈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你下午记住了目录,你把老墨的事带给了陈月玲,你今天都在做事,别不把自己当回事。”我抬起脸,望着她。妈妈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随后按住我的肩。“我累的时候,你让我吃饭,我就能歇一会儿。你要是也跟着乱了,我们两个都更难办。”我点点头,左手握住她的手。“那你也答应我,疼了、累了,告诉我。”“好。”“真撑不住了,就先出去,证据以后再想办法。”妈妈看着我,答得很清楚。“真撑不住,我们就先保命,我不拿你赌。”我把椅子挪到她身边,伸出左手抱住她的背。妈妈靠过来,左手搂着我的肩。她受伤的右胳膊夹在身前,我往旁边让了一点,托住三角巾的下边。“这样碰到没有?”“没有。”我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妈妈用手背在眼角抹了一下,又低头检查我的纱布。“这回保持得挺好。”我笑了一下。“你都盯着了,我还能给它弄坏?”门外有人敲了两下。“玫瑰姐,豆哥,程小姐来消息了。”我起身开门,来的人把内部机递给我。妈妈也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屏幕。程幽发来的,是一张照片。修理铺侧门开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内,正往外搬一个箱子。照片比下午清楚,脸完整地露了出来。下面跟着一条消息。【已与金海会所员工档案照片核对,确认是金海经理。】我把屏幕转给妈妈。她看过照片,抬头问门口的人:“他要走?”“程小姐说,店里正在搬东西。”内部机随即响了起来。我接通,程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帽子男把车开到后门了,金海经理刚打过电话,要求今晚转移。”我左手握紧内部机,妈妈已经站起身。程幽接着说道:“李豆豆,带上你今天认过人的那张照片,车到东院门口了。”
第49章我拿着内部机往院子里走,妈妈跟在后面。车灯亮了,来接我们的还是那辆商务车,驾驶位上坐着一个铁手的人,旁边停着另一辆车,程幽正从车里下来。她看见妈妈吊着的胳膊,先开口说道:“玫瑰留在车里,今晚需要你认情况,不需要你上去打。”“知道。”妈妈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我,“你的手也一样。”我把右手举起来,让她看了一眼干净的纱布。“今天还好好的。”妈妈用左手拉过我的袖口,替我把纱布边缘露出来的线头压了进去。“回来还得是这样。”我点点头,先替她拉开后排车门,再把内部机递到她能拿稳的位置。程幽坐上另一边,点开修理铺的照片。“金海经理正在收东西。帽子男把车开到了后门,他们随时可能走。我们的人还盯着,但附近又来了两辆车。”我弯腰坐进车里,问道:“谁的?”“其中一辆,在土龙用过的车辆记录里。车上下来的人,也在罗天豪的别墅出现过。”妈妈看向屏幕:“大公子先得到消息了?”“现在还不知道消息从哪儿过去的。”程幽把照片放大,“但人已经在那儿。”车驶出东院,程幽把今晚要做的事说得很直接。“罗天豪要先把金海经理拿走。人到他手里,后面说什么、什么时候说,就得先过他那一关。二公子要的是活口,还有经理和帽子男带着的东西。”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我要查第四张卡和第二录像。你进去以后,先保人,再看东西。东西丢了还能找,人死了,问不出来。”“明白。”妈妈坐在我旁边,把照片又看了一遍,指向后门边上的那辆车。“经理带的东西多,搬起来要时间,帽子男不一定跟他坐同一辆车。”程幽点了一下头:“所以两个人都要看住。”我把帽子男的照片拿出来,对照着屏幕看。他在金沙足浴交东西时,帽檐压得很低,现在站在修理铺门边,也是那个样子。妈妈伸手,把我拿歪的照片摆正。“认准了再动。”我看向她,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在车里等,我把人带回来。”妈妈握了一下我的左手,随后松开。“我等你回来吃饭。”我笑了笑:“刚吃过。”“回来再吃两口。”程幽抬眼看了我们一下,把新的现场照片调出来,放到了中间的小屏幕上。……河东第三医院附近,陈月玲刚上车,手机就响了。电话里是她安排盯修理铺的人,声音压得很低。“陈队,经理要走,荣盛会那边也来人了,两拨。”陈月玲坐直了身子。“分清是哪两拨了吗?”“幽眼的人在看,另外一拨像土龙。”“金海经理和戴帽子的都还在?”“都在。”她把车门拉好,对驾驶位上的警员说道:“去修理铺。”余伟坐在后排,一听这句话,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陈老师,我也——”“你已经认过人,待在车里。”陈月玲转头看着他,“今晚是抓人,不是让你再去接近他。”余伟张了张嘴,又坐了回去。“那你小心点。”陈月玲拿起电话,继续交代:“经理涉嫌参与撞击张卫国的案子,帽子男涉及录像和权限卡。两个人都要活着带回来,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别跟另一拨人争谁先找到的,先别让他们把人弄死。”她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边上停了一下,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车快到修理铺的时候,程幽收到消息,前面的路口有人在等。她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子外,自己先下去看了一眼。我跟着下车,远处的修理铺还亮着灯,卷帘门拉到一半,门里有人影来回走。铁手的人已经到了,分在前后两边。一个人走过来,把后门的情况说给程幽听。“经理还在里面,帽子男出来过一趟,土龙那边停在街口,暂时没进去。”程幽抬手指向修理铺。“先看着,别把两个人逼散了。”妈妈从车里叫了我一声。“李豆豆。”我走回车边,弯下腰看她。她把一瓶水递到我左手里,又伸手替我把衣领压平。“别光顾着盯那个经理,门口和车里也看一眼。”“知道。”妈妈的手停在我肩上,手指收紧了一下。我把水放回车里,冲她笑了笑。“回来喝。”她点头,松开了手。我走到修理铺侧面的巷口,跟铁手的人站在一起。这里能看见后门,也能看见停着的那辆车。过了一会儿,帽子男从门里出来,手里抱着一个箱子,放进车后排。他回头朝里面说了一句话,金海经理跟着走了出来,肩上挎着包,怀里还抱着一台小电脑。两个人站到车边,经理先把电脑塞进去,又去拉副驾驶的门。街口那两辆车在这时动了。车头一前一后堵住出口,几个土龙的人推门下来。领头的走得很快,手里拿着一根短棍,直接冲金海经理喊道:“大公子让你回去。”金海经理听见“大公子”,脸一下子白了,拉车门的手停在半空。“我先把东西送走,明天就去找他。”领头的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车边拉开。“明天?你倒是挺会挑时候。”帽子男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驾驶位的车门。我看见程幽从巷口走出来,抬起内部机,对旁边的铁手人员说道:“把两个人拦住。”她刚走到灯下,土龙领头的就看见了她。“程小姐,我们替大公子办事,人找到以后自然会交给三哥。”“现在就交。”程幽说道,“三哥让查,经理和帽子男都得进幽眼。”金海经理站在两拨人中间,眼睛先看程幽,又看土龙的人。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越收越紧,把他往车门边拖。程幽向前走了两步。“人是活口,谁带走,谁负责。”领头的脸色变了,转头冲身后的打手骂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铁手的人上前拦住车门,土龙的一个打手抡起短棍,照着对方的胳膊就砸。两边的人撞在一起,车门被挤得来回晃,经理趁乱往修理铺里钻。帽子男也动了。他拉开驾驶位,把放在车里的小电脑拿出来,转身跑向修理铺另一边的窄巷。我迈步准备追,内部机里却突然传出妈妈的声音。“经理左边,那个拿刀的!”我转过头,看见土龙队伍后面还有一个人。他没去跟铁手的人挤,已经绕到了金海经理身后,手里藏着一把刀。经理只顾着往门里退,后背正对着他。那人低声骂道:“带不走,也不能让他落到老二手里。”我听得清清楚楚。帽子男就在另一边,电脑抱在怀里,离巷口只剩几步,经理身后的那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我转身扑向经理,左手抓住他肩上的包带,用力把他拽到自己跟前。刀尖擦着包划过去,袋子裂开,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经理踉跄着撞进我怀里,双脚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我把他往门里一推,左肩顶住追上来的人,胳膊肘撞在对方胸口。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刀还攥在手里。我护着右手,侧身让过他挥来的那一下,一脚踢中他的小腿。他膝盖弯了下去,旁边的铁手人员赶过来,把他的胳膊按在车门上。刀掉到地上。程幽走到门口,先看经理,再看我。“另一人呢?”我指向窄巷:“帽子男跑了,抱着电脑。”她立刻让人去拦。金海经理贴着门框,嘴唇哆嗦着,低头看自己被划开的包,又看地上那把刀。“他真想弄死我……”我把他拉离门口,声音很重。“现在想活,就别再往他们那边走。”他看向程幽,又看土龙那两辆车,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程幽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手机,直接说道:“有人要灭口,你已经看见了。到了幽眼,把知道的都说清楚。”经理连连点头。这时,街口忽然响起警笛声。土龙的人先乱了,几个还在扭打的打手转头看路口。领头的挣开铁手人员,跑回车边,冲司机挥手。程幽指着经理,对我说道:“先带回车里。”我抓住经理的胳膊,让他跟着我走。他腿软得厉害,一步一晃,到了商务车跟前,差点跪下去。车门从里面打开,妈妈坐在后排,先看了我的右手。纱布还好好的。她往旁边让出位置,把经理叫上车,又从座位旁边拿过纸,递给他擦脸上的汗。我弯腰进去,妈妈一把握住我的左手腕。“碰到没有?”“没有。”她看了我的肩,又看右手,掌心在我胳膊上按了一下。“好。”我靠着车门喘了口气,朝她笑道:“人带回来了。”妈妈点头,把刚才那瓶水重新塞到我手里,替我拧开了盖子。“喝。”我喝了两口,水顺着喉咙咽下去,胸口那阵急喘才慢下来。……修理铺另一边,帽子男抱着电脑跑进窄巷,跑到出口时,一辆车横在前面。他刹住脚步,转头就想往回走。陈月玲从车后走出来,枪口指向地面,声音清楚地传过来。“警察,把东西放下。”帽子男低头看了一眼电脑,手指收紧,继续往后退。小刘从另一边赶过来,拦住了他的退路。“放下。”陈月玲又说了一遍。帽子男咬着牙,把电脑往墙角一扔。外壳撞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趁势往旁边钻,刚迈出一步,就被小刘抓住胳膊。陈月玲上前按住他的肩,两个人把他控制在墙边。手铐扣上的时候,余伟从车窗里探出了头。“陈老师,就是他!”陈月玲回头看了一眼。“坐回去。”余伟立刻缩回车里,手还搭在车窗边,眼睛盯着帽子男。帽子男听见他的声音,也回过头,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认出了余伟。余伟坐在车里,隔着窗户看他,嘴里的笑收了起来。“那天你让我推餐车,我推了。后面那帮人追着问我卡在哪儿,差点把我打死,这事你也知道吧?”陈月玲抬手把车窗压低一点,转向帽子男。“他说的事,回局里一件一件问。你叫什么,先交代。”帽子男低头看地上的电脑,声音发紧。“里面那些人也要抓我。”“他们为什么抓你?”“因为经理跑了,他们怕我们说出去。”陈月玲朝小刘示意,让他把人带上车,又让另一名警员收起电脑。她拿出手机,把帽子男已经被控制的消息报了出去。……程幽回到商务车旁边时,妈妈正在看经理那个破开的包。包里掉出来的东西被铁手的人捡了回来,装进了另一个袋子。里面有几张纸、充电线,还有一个小盒子。程幽让人清点,自己坐到车边,开口先问我:“为什么没追帽子男?”我指了指经理肩上的破口。“有人要捅他,两边只能先保一个,我选了这个。”妈妈坐在旁边,接过话:“那个人从后面绕过去,刀已经拿出来了。”程幽看了一眼经理,低头记下。“这个选择对。”我拿着水瓶,没再说话。她刚合上平板,手机就响了。接通以后,她听了几句,目光落到远处的警车上。“帽子男在警方手里,电脑也在。”经理抬起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不能让他们拿那台电脑!”程幽转向他:“为什么?”经理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又低下了头。妈妈把纸巾放到他面前,开口说道:“刚才拿刀的人,你认识吗?”“不认识。”“他知道来找你,还知道不能让你落到老二手里。”妈妈看着他,“你带着电脑跑,能跑到哪儿去?”经理坐在那里,手指把纸巾揉成一团。“来之前三哥交代过,谭默的事,警察那边能借就借,人别死在咱们手里。”程幽说着拿起手机,走到车外,拨了市局刑警队的值班电话,点名找陈月玲。两个人都说得很直接。陈月玲手里是帽子男和电脑,程幽手里是金海经理。警方要查张卫国遇袭,幽眼要查第四张卡和第二录像。程幽先开口:“两个人都活着,今天这事就能往下问。你要经理参与撞车的材料,我让人整理。”陈月玲回答:“先把人证、材料留好。帽子男的正式笔录,我们会做。你们要确认卡和设备,可以问,但人由警方看着。”程幽看了一眼经理,答道:“我安排人过去。”她结束通话,转身回到车边。“先回幽眼。经理由我们看着,警方会来问撞车的事。帽子男留在警察那边,我去核对设备和卡。”妈妈问道:“二公子知道了?”“已经报了,罗天豪那边带走的人,警方也在查。”我靠在座位上,长长出了口气。妈妈把我手里的水瓶接过去,盖好,放在脚边。她的左手随后落在我肩上,轻轻捏了一下。“回去先换衣服。”“衣服又没破。”妈妈看着我衣领边上的汗,指尖碰了碰湿透的布料。“都能拧出水了。”我低头看了一眼,笑道:“那你得等我,饭别先收了。”妈妈也笑了一下。“给你留着。”……回到幽眼,金海经理被带到单独的房间,门口由铁手的人守着。程幽先让人把他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拍照,再把回执和焦大勇的问询记录摆到桌上。罗书澈已经到了,站在屏幕前看现场传回的画面。他看见我进门,开口问道:“听说你先救了经理?”“有人要灭口。”“帽子男和电脑,却到了警察手里。”程幽放下平板,直接答道:“经理活着,帽子男也活着。今晚拿刀的人要是得手,我们少的就不是一台电脑。”罗书澈看向她,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程小姐说得对。”他转向我,目光落在右手的纱布上。“这回倒是没拿这只手去拼。”“有人替我看着。”我答道。妈妈站在我身边,左手扶着吊带,抬眼看了罗书澈一下。罗书澈把桌上的回执拿起来,走向经理所在的房间。“那就看看,李豆豆带回来的人,值不值得。”经理坐在桌边,脸上的汗已经擦干,衣领还歪着。看见罗书澈,他立刻站了起来。“二公子,我——”“坐。”罗书澈把十万的回执放到他面前,“你今晚差点死在土龙的人手里,谁给钱,谁让你做事,现在说清楚。”经理低头看见自己的签名,脸色一点点变白。程幽在旁边坐下,打开记录。“先说第二套设备,是谁装进1801的。”经理喉咙动了一下,刚准备开口,程幽的手机响了。她接通,陈月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戴帽子的愿意说第四张卡,他要求先确认,金海经理还活着。”程幽把手机转向桌边。“人就在这里。”经理看着手机,急忙接道:“我活着,老段,我活着!”手机那边传来帽子男的声音。“别叫我的名字。”经理立刻闭上嘴。陈月玲把话接过去:“现在你可以说了。卡是谁给你的?”帽子男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却说得清楚。“高管事。”房间里几个人的目光一起转向手机。罗书澈放在回执上的手停住了。程幽问道:“你能证明?”“我没把命全交给他们,递卡的时候,我留下了东西。”陈月玲在电话那头追问:“什么东西?在哪里?”帽子男说道:“电脑里有一段视频,给我递第四张卡的人,我拍下来了。”
第50章电话那头说完,房间里几个人都停住了。程幽先把手机拿近一点。“视频在哪个文件里?”“电脑里面,单独留了一份。”帽子男的声音发哑,“我说位置,你们找。”金海经理坐在桌边,双手抓着椅子扶手,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刚才他还一口一个老段,这会儿嘴唇抿得发白。罗书澈把十万的回执放下,往电话跟前走了一步。“既然留了视频,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帽子男在那头喘了口气。“东西没交出去以前,我还能跑。现在我在警察手里,经理也让你们抓了,我不说,谁管我死活?”陈月玲的声音随后传过来。“先把位置说清楚,电脑是警方的证物,里面的东西会按原样保存。”程幽拿起笔,等帽子男说完,把文件所在的位置记了下来。罗书澈伸手,想把手机接过去,程幽把手往旁边挪了一点。“先核对。”罗书澈看了她一眼,缓缓收回手。妈妈坐在我旁边,左手握着吊带的边缘。她听到高管事三个字时,就一直望着程幽手里的手机。我往她身边站近一点,声音压低。“先看东西。”妈妈抬头看我,点了一下头。电话那边传来键盘的声音,随后是小刘说话。“陈队,找到了。”陈月玲让帽子男确认,过了片刻,才对程幽说道:“有视频。交接双方都拍到了,原文件我们保留。我可以让你核对相关内容。”程幽把平板接到面前。视频开始播放时,画面晃了两下,像是拍摄的人把设备放低了。前面是一段窄走廊,墙边堆着纸箱,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从另一头走过来。他走到灯下,侧过脸,镜头拍到了整张脸。高管事。我左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高管事在视频里先朝身后看了一眼,随后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硬塑料卡,递到镜头这边。帽子男接卡时,把卡翻了一面。背面的磁条,还有那张印着幽眼字样的标签,从镜头前掠过去。高管事开口说话,还是平时那种办事的口气。“用完照原来的地方送,别留在身上。”镜头这边传出帽子男的声音。“十八楼那台也算一起?”“那边有人跟你说,你只管按交代做。”视频到这里停住。程幽把画面倒回接卡的位置,放大标签,随后打开幽眼第四张卡的实物照片。两张图并排摆在屏幕上。“标签位置、编号,都能对上。”她看向妈妈,又看向罗书澈,“交卡的人是高管事,这件事有实物影像,不只是帽子男的口供。”罗书澈站在桌边,脸上的笑已经收了。“拿卡的人呢?”“还要对维护柜的记录。”程幽把两张图留在屏幕上,“交卡已经能证明,怎么从柜里取出来、谁覆盖监控,还得继续核对。”金海经理忽然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响。“二公子,我早就想说,是他——”罗书澈转过身,盯着他。“你刚才坐在这里,问一句才说一句。”经理的肩膀往下一缩。罗书澈把那张十万的回执推到他面前。“现在别替别人挑罪名,先说你自己做的事。”程幽重新打开记录,直接问道:“1801那台机器,是谁装的?”经理看了看手机,又看桌上的回执。“老段装的。”电话那头,帽子男骂了一句。“钱是你给的,地方也是你让进的,你现在全往我头上推?”“我没说不是我给的钱!”两个人隔着电话争了起来。经理往桌边挤,帽子男在另一边抬高声音,谁都想抢在前头把话说完。陈月玲打断了他们。“一个一个说。谁联系、谁付款、谁安装,分开。”帽子男先开口。“机器是我装的。酒店原来的线路,我以前做过维护,知道房间里哪里能接。金海经理告诉我房间要用,让我先把设备装好。”程幽追问:“谁让他告诉你的?”“他上面的人,我没直接见。”经理低下头,手指把回执边缘捏皱了。妈妈这时开口说:“你见过。”经理抬眼看她。妈妈把话说得很直。“你知道什么时候装,知道要拍谁,也知道照片该送到哪儿。不是有人给了你一个号码,你就能把这些都猜出来。”经理的嘴动了两下,最后挤出一个名字。“谭默。”我看向妈妈。她坐在椅子上,左手仍扶着吊带,指尖压在黑色的布边上。程幽把名字记下来,接着问:“他用什么身份找你?”“他说以前替会里做过技术,跟老高认识。他给我看过旧线路的东西,我找老高问,老高说照他的话办。”罗书澈往桌边迈了一步。“照片送给我大哥,也是他安排的?”“是。”“那箱毒品呢?”经理闭了一下眼睛,答道:“也是他给的路子,我从中间拿货,再交给大公子。”罗书澈站在他面前,声音仍然温和。“你卖货给大哥,让他拿去害我;又把照片送给他,让他来逼我。最后借土龙的车去撞张卫国。你做这些的时候,想过最后谁来收拾吗?”经理往后退,腿碰到椅子,重新坐了下去。“他说三哥身体撑不了多久,只要两位公子争起来,就没人顾得上底下的事……”门外的铁手人员推门进来,程幽让他通知主楼。罗书澈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明早,把人和材料带过去。”经理抬头,声音一下子变了。“二公子,我都说了,你们得保我!大公子那边的人真想弄死我!”罗书澈停在门口,转过脸。“那就别再留一半。”……第二天上午,主楼会客厅。高管事进门时,手里已经空了。药杯放在罗三刀身侧的小桌上,递水的人换成了铁手的成员。他看见坐在墙边的金海经理,脚步停了一下,随后照旧走到罗三刀跟前。“三哥。”罗三刀抬手指向屏幕。“看。”交卡的视频再次播放。高管事走到灯下,递出第四张卡,说完那句“用完照原来的地方送”,画面停住。会客厅里有人挪了一下椅子。罗大江先转头看罗天豪,罗天豪却盯着屏幕,牙根咬得腮帮子一鼓一鼓。“老高。”罗三刀开口,“是你吧?”高管事看着画面,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是我。”罗三刀握着手杖,杖头慢慢转了半圈。“你昨晚跟我说,收尸是被人骗了。今天又多出来一张卡。你还要说,是别人塞进你手里的?”高管事抬起头。“三哥,谭默回来找过我。他说会里有人要借系统做事,我以为——”“你以为谁?”罗三刀的手杖猛地敲在地上。高管事肩膀一缩,后面的话卡住了。罗天豪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他妈想往谁身上甩?老子要查老二,犯得着让金海那个狗东西来回倒手?”金海经理听见自己的名字,赶紧把头低了下去。罗书澈坐在另一边,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茶。“大哥,这次先让他说完。”“说什么?他管着庄园的车,管着老头子身边的事,连谁去哪儿都知道。鱼庄那回——”程幽把平板往桌上一放。“鱼庄泄密目前还没核实。现在能确定的是,他把第四张卡交给了帽子男。”罗天豪转向她,胸口起伏了两下。程幽继续把视频和记录并排调出来。“幽眼二楼监控被旧画面覆盖的时间,我们已经知道。维护柜的异常记录,也在这里。高管事,你交出卡之前,是不是去过二楼?”高管事的目光在那两份记录上来回移动。“去过。”“卡是不是你拿的?”他垂下头,过了片刻才答道:“是。”罗大江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狗东西!老子的车队让你们弄得全停了!”高管事抬起头,急忙看向罗三刀。“三哥,覆盖画面不是我做的!谭默给了安排,我按他说的时间去取,他保证没人看见。我没碰那些机器!”程幽把这一句记下来。“取卡、交卡,你承认。覆盖监控的执行人另查。”罗三刀往前倾了倾身子。“谭默没死,你一直知道?”高管事的嘴唇发白,目光落到脚边。“他后来联系过我。”“什么时候?”“车祸之后。”罗三刀伸手扶住藤椅的扶手,试着往起坐。旁边的人赶紧托住他的胳膊,他把那只手推开,自己坐直。“四年前,你替他收了别人的骨头回来。四年后,你又把卡交到他的人手里。”他盯着高管事,声音低了下去。“老高,你站在我身后端了这么多年的药杯,每天都看着我喝。你到底替谁办事?”高管事的膝盖一弯,跪了下来。“三哥,药我从来没动过!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我不敢!”“我问你替谁办事。”高管事跪在地上,双手撑住膝盖,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汗。罗三刀抬手指向李铁军。“管事的事,从今天起全部交出来。钥匙、手机、手里的名单,一样都不许留。人交给程幽,收尸、拿卡、鱼庄,分开问。”李铁军站起身,朝门口一招手。两个铁手的人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到高管事身边。高管事抬头,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最后又看向罗三刀。“三哥,我还有话——”“到幽眼说。”李铁军抓住他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高管事经过我身边时,袖口擦到门框。他伸手想扶,手腕却已经被铁手的人扣住,整个人被带出了门。我望着走廊,看着那道每天拿着对讲机、催人准时的人影被押下楼。妈妈站在我旁边,左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我转过头。她朝会客厅里点了一下,提醒我站好。我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放到罗三刀身上。……花月容等高管事走远,才从椅子上起身。她今天穿着酒红色的绸裙,肩上搭着一条薄披肩,走到金海经理跟前,伸手捏住他歪着的衣领,把人往上提了一点。经理被迫抬起头。“花姐……”“你还认得我?”花月容笑了一下,手指把他的领子拢好,“拿销金的钱,借销金的地方,最后让销金替你背锅,你真给姐姐长脸。”经理嘴唇抖了抖。花月容松开手,转向程幽。“往来账我全给你。我的人被他用了哪些,你也查清楚,别到最后一句‘销金干的’,把我们一屋子姑娘全塞进去。”程幽点头。“按经手的人查。”白语薇坐在罗三刀旁边,把小桌上的药杯往前挪了一点。“三哥,先把药喝了。人已经扣住,账也拿出来了,后面一件一件问。”罗三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看向金海经理。“三辆车,什么时候用?”经理立刻答道:“拳赛那天。”我左手在身侧收紧。妈妈也转头看向他。罗三刀把杯子放下。“哪一场?”“李豆豆替玫瑰上的那一场。”经理说得很快,“原来定的就是玫瑰那场,后来换了人,日子没变。”李铁军大步走到他面前。“为什么挑我的拳赛?”经理抬头看他,话说得磕磕绊绊。“那天外面的老板都来,铁手要在拳场做安保。谭默说,车队那边留的人少,庄园注意力也在比赛上,最方便走。”李铁军盯着他,抬手抓住他的肩。“你们还想借老子的盘做掩护?”经理缩着脖子,连连摇头。“我只是照安排去找车……”罗书澈放下茶杯,看向父亲。“父亲,车队已经停了,接下来不必照他们的安排走。”罗三刀抬起手。“谁说要照他们的安排走?”他先看李铁军,再看罗大江。“拳赛照旧。车队继续停。那三辆车、原来排的司机,全部找出来,交给幽眼看。谁再私下调一辆出去,我先问谁的命。”李铁军松开经理的肩,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的名字已经写在白板上。现在那场拳赛后面,又多了三辆车。妈妈往我身边挪近一步,左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很快又松开。我低头看她。她看着我的右手,声音压得很低。“你的事还是一样,先养手。”我点头。“我记着。”……从主楼出来,罗天豪一脚踹在台阶边的花盆上。花盆倒下,泥和碎瓷滚了一地。他转身盯住罗大江。“车是你管的,焦大勇也是你的人,下回还有什么事,先给老子说全!”罗大江低着头,闷声答道:“大公子,我也让他们骗了。”“谁没让人骗?老高端着药杯骗,经理拿着钱骗,焦大勇开着车骗。老子身边就没一个省心的!”他骂完,抬头看见我,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我站在妈妈身侧,左手扶着她的胳膊,没往前走。罗天豪朝我指了指。“你小子,现在挺能办事。”我冲他咧了咧嘴。“都是三哥交代的,大公子。”他盯了我两秒,转身走向车库。罗书澈从后面出来,手里仍端着茶杯。“李豆豆,昨天保住经理,今天又问出三辆车。功劳可以记。”“那您让军哥少安排两回挨打,我就谢谢您了。”罗书澈轻轻笑了一声。“上台以前,该练的还得练。”妈妈抬头看向他。“医生说了,他的右手要养。”“那就先养。”罗书澈答得很客气,“苏队长看着,我放心。”他说完,朝我们点头,往另一边走去。我扶着妈妈下台阶,走到车边,先替她拉开门。她坐进去以后,我把吊带下边托好,再绕到驾驶位。车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监控灯亮着。我握住方向盘,开口说道:“玫瑰姐,今天总算拿下一个了。”妈妈看着窗外,左手在膝盖上慢慢展开。“人拿下了,东西也对上了。回去把饭吃了,再等消息。”我笑了一下。“这回你也得吃。”妈妈转过脸看我,点了一下头。“行。”……傍晚,幽眼二楼。程幽让人把高管事带到单独的房间,收尸的旧手续摆在一张桌上,第四张卡的视频放在另一台设备里。两件事分开问,谁经手、谁联系、谁给东西,都要写清楚。我陪妈妈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桌边放着两份饭。妈妈左手拿勺,我把她那份的肉夹到靠近她的位置,又把汤往旁边挪。她看见我伸手,先指了指我的右胳膊。“用左手。”“这不正用着吗?”我把筷子举起来,朝她晃了一下。妈妈低头看了看,嘴角动了动,继续吃饭。隔壁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高管事说话的声音忽高忽低。妈妈吃到一半,停住勺子,抬头朝那道门看。我把汤推近一点。“先吃完,今天他跑不了。”妈妈看着我,重新拿起了勺子。饭快吃完的时候,程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平板。“高管事承认收尸时知道有问题,但换尸是谁安排的,他还在推。第四张卡的事,和视频对上了。”妈妈放下饭盒。“谭默现在在哪儿?”“他说联系都是谭默主动找他,地点换过,最近没见。”程幽把平板放到桌上,“这句话要核查,不能当答案。”内部机在这时响起。程幽接通,陈月玲的声音传出来。“电脑里还找到一批旧任务材料。帽子男说,他以前接维护活时会留存交代,怕出了事没人认账。”我把饭盒放下,走到桌边。陈月玲接着说道:“其中有一条,是生日宴开始前收到的,涉及苏玫。”妈妈站起身。“发过来。”程幽抬眼看了她一下,把接收界面打开。文件传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保存在旧目录里的消息截图。上面有发送时间,正是我和妈妈进入庄园的那天。我先看见自己的名字。李锋。下面还有妈妈的名字。程幽把图片放大,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展开。【谭默已经入场。按原计划,苏玫留下,李锋放出去。】我盯着最后那五个字,不自觉捏紧了拳头。我一直以为,那晚我是拼着命从庄园逃出来的。妈妈站在我旁边,左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程幽转过头,看着妈妈:“原计划里,有这一项吗?”妈妈握着我的手臂,声音发紧,却说得清清楚楚。“没有。”程幽转向屏幕,看了一眼消息来源的备注。她拿起内部机,对门外的铁手人员说道:“把高管事带出来,现在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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