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多娇需尽欢】(171-175)作者:臻帅超人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23 6:44 已读1333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乡村多娇需尽欢】(171-175)

作者:臻帅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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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妹妹吃的好
到了下午的时候,张红娟推开门的时候,撞见的正是这样一幕。
午后的阳光从窗纸缝隙里斜斜洒进来,把房间里照得暖融融的。
大床上,一个美妇人四肢着地跪趴着,肥臀高高撅起,柔顺的长发四散铺在肩头和枕头上,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都攥得发白。
在她身后,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正挺着一根跟年龄完全不符的大肉棒,在那两片满月形的臀瓣之间快速地进出着。
啪——啪——啪——啪——噗呲——噗呲——咕啾——噗呲——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丝丝淫液,顺着美妇人的大腿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刘秀月腿上那双紫色丝袜已经破损了大半,从大腿根到膝盖弯撕开好几道口子,丝袜的破口边缘卷着毛边,露出底下一小片一小片白花花的腿肉。
左腿的袜口松垮垮地滑到了小腿肚,右腿的丝袜虽然还裹着脚,但脚趾处也破了个洞,一颗大拇趾从丝袜里钻出来,趾甲泛着粉。
整条丝袜像一张被撕破的渔网,该遮的地方遮不住,该露的地方又偏要裹着,破口处的丝线被淫水和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随着她身体的晃动一颤一颤的。
两条笔直匀称的紫丝腿勉强支撑着身体,丰腴的大腿中间,那口毛绒绒的、水淋淋的阴穴被一根大鸡巴肆无忌惮地抽插着。
鸡巴一进一出,都会翻出粉嫩的穴肉,两片肥厚的阴唇被带得往外翻,又随着插入被顶回去,一缕一缕的淫水被拍得四处飞溅,把紫色丝袜的破口边缘全溅湿了。
“啊……啊……好深……你轻点……嗯嗯……妈的老骨头要被你拆了……哦齁……对……就是那儿……再深点……肏死妈妈算了……”刘秀月被顶得话都断断续续,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又闷又浪。
少年压在她肥臀上卖力地耸动,每一次小腹撞上去,那两瓣肥白的臀肉就颤出一波臀浪,连床垫都跟着晃。
另一边,一个穿着白色丝袜的少女赤裸着身子跪在旁边,凑过来跟他亲嘴。
安安的嘴唇贴上去,舌头伸进他嘴里搅了两圈,又松开,嘴角挂着口水丝,低头去舔他脖子上的汗。
“老公……你好厉害……妈妈都被你肏得叫成这样了……嗯……我也要……”安安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黏。
尽欢偏头含住她的下唇吸了一下,又松开,然后把身下的美妇翻了个身,让她侧躺着。
刘秀月“啊”了一声,整个人被翻成侧躺,一条腿还蜷着,另一条腿被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紫丝裹着的脚——丝袜破了个洞,脚趾从破口里钻出来,脚背上还留着几道干涸的精斑,脚趾因为快感而蜷缩着,趾节绷出好看的弧度。
他一口咬住了那只脚。
隔着破损的丝袜,牙齿轻轻叼住蜷缩的脚趾,舌头从破口处钻进去,舔到脚趾缝里那层细嫩的皮肉。丝袜的破口边缘蹭着他的嘴唇,又滑又糙,底下脚趾的触感又软又热。他含着脚趾忘情地吮吸,从大拇趾到小趾,隔着丝袜一个一个地舔过去,口水把破口处的丝线全浸透了,贴在脚趾上,能看清每一根脚趾的形状。
“嗯……别舔……好痒……啊……你一边肏一边舔……妈也受不了……哦齁……嗯嗯……再深点……鸡巴再往里顶……对……就那儿……啊……啊……”刘秀月仰着头,脖子上的筋绷出来,一只手攥着枕头,另一只手伸下去揉自己的奶子。
少年脸埋在她那双破损的紫丝脚里,隔着丝袜亲吻着细腻香滑的足底,又将足尖含在口中忘情地吮吸,同时屁股一下又一下地快速耸动,每一下都深深插入最深处直达花心。
两片肥大的阴唇随着抽插跟进翻出,带出少许黏稠的液体,顺着会阴淌到床单上。
啪啪啪……啪啪啪……
每一次小腹狠狠拍在刘秀月的翘臀上,都撞出一波臀浪,床垫跟着颤动,连床头柜上的搪瓷杯都晃了两晃。破损的紫色丝袜在大腿上卷成一团,破口处的丝线被淫水浸得发亮,随着她身体的晃动一颤一颤的,像一面被撕破的小旗。
安安跪在旁边,看着尽欢一边肏她妈一边舔她妈的脚,腿心又湿了。她凑过去,从侧面搂住尽欢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手伸到前面去摸他的卵蛋,指腹轻轻揉着那两颗紧绷绷的睾丸。
“老公……你舔妈妈脚的时候……鸡巴又胀了……嗯……我在后面帮你揉揉……”安安的手在他卵蛋上慢慢转着圈,又顺着会阴往下摸,指尖蹭过他菊穴外面那圈褶皱。
尽欢被她这一摸,腰眼一紧,抽送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他把刘秀月那条紫丝腿扛到肩膀上,鸡巴斜着往里顶,龟头每次都能碾过她阴道前壁那块最敏感的软肉,顶得刘秀月浑身一抖一抖的。
“啊——!太深了——!你故意的——!哦齁——!妈要到了——!啊——!啊——!别停——!就那儿——!用力——!”
“妈……你这屄……夹得我鸡巴好舒服……嗯……好紧……”
“啊……嗯嗯……袜子都被你扯烂了……哦齁……又顶到了……要被女儿的……啊……大鸡巴老公……肏死了……啊……”
尽欢喘得胸口起伏,胯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鸡巴在那口湿透的肥屄里进出得像上了发条,每一下都整根没入,龟头撞在花心上撞得刘秀月一抖一抖的。
“妈妈……老婆……我不行了……要射了……我要射进去……射大你们的肚子……”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两只手死死掐着刘秀月那条紫丝腿,指头陷进大腿根的软肉里。丝袜破口处的线被他攥得又扯开了几寸,大腿根那块白嫩的皮肤上留了几道红印。
“哦齁——!射吧——!射进来——!都射给妈——!啊——!妈给你怀一个——!啊——!啊——!”刘秀月仰着头,脖子绷成一条线,手死死攥着枕头,脚趾在破损的丝袜里蜷成一团。
尽欢腰眼一酸,龟头顶着子宫口,精关整个松开了。
一股浓精从马眼里喷出来,打在花心上,第二股紧跟其后,一股接一股地灌进去,又稠又烫,把那口小子宫撑得满满的。他趴在刘秀月身上,胯还在一耸一耸地送,每送一下,鸡巴就在她穴里跳两跳,把最后那点残精也挤了出来。
精液从两人交合的缝隙里被挤出来,顺着棒身往下淌,混着刘秀月自己的骚水,把破损的紫色丝袜又浸湿了一大片。顺着大腿根淌到膝盖弯,又从丝袜破口处渗出来,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滩白浊。
“哦……好多……好烫……全进来了……”刘秀月瘫在床上,两条紫丝腿从尽欢肩膀上滑下来,软软地摊开,胸口一起一伏,穴口还在一缩一缩地往外吐着精液。
尽欢注意到了房间门口站着的妈妈。
张红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她先是扫了一眼床上的狼藉,又看了看瘫在那里、丝袜破得七零八落的刘秀月,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刘秀月瘫在床上,两条紫丝腿还大敞着,穴口一缩一缩地往外淌着精液,头发散了一枕头,脸上还挂着口水印。她偏过头看向张红娟,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哎呀,红娟,不好意思,有点做过头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话说得毫无悔改之意。
安安跪在旁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身上还穿着那双白丝袜,脚上的精液已经干了一半,黏糊糊地贴在脚背上。她低着头,脸烧得通红,连抬眼看一下张红娟的勇气都没有。虽然刘秀月早就跟她说过,红娟阿姨既是婆婆也是姐妹,可真到了这种场合,她还是觉得手足无措,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被人当场逮住。
张红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坐到床沿上,伸手把安安搂了过来。
“来,别躲了。”她的语气放软了些,手搭在安安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你这孩子,脸皮薄,妈知道。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谁都得懵。不过你记住了,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好害臊的。”
她说着,转头瞪了一眼尽欢,又瞪了一眼刘秀月,嗓门忽然提了起来:“你,还有你!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分寸?大白天的,窗户都不关,门也不锁,就搁这儿肏上了?你当这是哪儿?村头的草垛子啊?要不是我回来拿东西,待会儿被小偷闯进来撞见,我看你们俩怎么收场!”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两下,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刘秀月也跟着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哎哟哎哟地揉肚子。
“行了行了,别笑了。”张红娟摆了摆手,把笑压回去,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安安呐,你好好休息,妈先去给你准备点补品,养养身子。”
尽欢在旁边听着,张了张嘴:“妈,不用了吧,我——”
话刚出口,张红娟一个眼刀飞过来,他后半截话直接咽了回去,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刘秀月躺在旁边,一边揉着还在发酸的腰,一边皮痒地开口:“哎哟,红娟,现在有了儿媳妇就忘了老闺蜜是吧?想当年咱们俩在月亮屯的时候,那可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比他们这小两口还腻歪呢。怎么现在——”
张红娟的眼角跳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干脆转过头去,完全无视了她。
刘秀月还在后面“嘿嘿”地笑,张红娟全当没听见,把目光转向自己儿子,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赶紧穿衣服,跟我出去买东西回来煮饭。”
尽欢点头如捣蒜,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裤子往身上套。他一边穿一边偷偷瞄了一眼他妈——张红娟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仿佛刚才那声叹气、那阵训斥、那几句玩笑都只是顺嘴一提,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安还坐在床上,抱着张红娟刚才搭在她肩上的那条胳膊,有些愣神。张红娟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先歇着,回头妈给你炖汤喝。”
安安抿着嘴点了点头,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可眼底那层局促已经散了不少。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吃饭。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菜,今天炖了排骨汤,炒了盘青椒肉丝,蓝英她们还从欢喜堂那边带回来一包卤味。碗筷碰得叮当响,电视开着,正放着新闻,没人认真看,就是听个响。
美香本来吃得好好的,忽然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安面前那只碗。
安安的碗里堆得冒了尖——红烧肉摞了三层,排骨堆成一个小山包,青菜垫在底下当基座,连汤都舀了满满两勺,把米饭泡得都快看不见了。张红娟还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刚夹完一块鱼又添了一筷子鸡蛋,安安低着头吃,脸红红的,也不吭声。
美香看了半天,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拖长了声音:“红娟阿姨,你也太偏心了吧……安安这碗里的饭菜都能盖楼啦。我跟可欣坐旁边,咋就没这个待遇?”
张红娟头都没抬,夹了块排骨放进安安碗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安安今天累了,多吃点补补。”
“累了?”美香眨眨眼,“她今天干啥了?不就去干活了吗?我也去了啊,我咋不累?”
刘秀月坐在美香旁边,听到这话,筷子一顿,赶紧伸手在桌子底下拽了拽美香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少说两句,吃你自己的就行了。婆婆对儿媳好怎么了?这可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你要是羡慕就……”
话说到一半,刘秀月忽然“嘶”了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摸到后腰上,眉头拧成了一团。
美香立刻转过头来:“妈?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揉腰啊?是不是腰不舒服?”
刘秀月咬着牙,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疼还是尴尬,手在腰上按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没事……就是坐久了,腰有点酸。”
美香不依不饶:“坐久了?你下午不是一直在屋里躺着吗?怎么还坐久了?”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尽欢,“对了,妹夫,你不是大夫吗?妈腰不舒服你给她看看呗,你不是开了医馆吗,这点小毛病肯定不在话下。”
刘秀月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汤喷出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歇会儿就好——”
洛明明坐在桌对面,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她早就注意到刘秀月从下午回来之后走路就不太利索,刚才在厨房帮忙端菜的时候还扶着灶台歇了两回。此刻看着刘秀月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美香啊,你妈妈可能不是因为坐久了才腰酸的。”洛明明把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拿筷子指了指刘秀月,“她就是舒服过头了,才难受的。让你那好妹夫检查检查就好了,他年轻,手艺好,什么毛病都能给你妈治。”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桌上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全听懂了。
美香还没反应过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呀,妹夫可是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开医馆的,妈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让妹夫给你解决一下。”
刘秀月的脸涨得通红,眼角抽了两下,恨不得把面前那碗汤扣到洛明明头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当着大女儿的面说——你妈今天下午跟你妹夫和你妹妹在床上折腾了大半天,腰是那时候酸的。
美香虽然也知道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真要把话挑明了说,她这个当妈的以后在女儿面前还怎么端得住长辈的架子。
何穗香坐在美香另一边,端着碗喝汤,眼睛却偷偷瞟了一眼刘秀月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又看了看安安低着头红着脸不敢抬头的模样,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放下碗,拿筷子夹了一块卤牛肉放进美香碗里,不动声色地把话头岔开:“美香你尝尝这个,英子今天带回来的,说是在城南那家老卤铺买的,比镇上那家香。”
赵花也接了话:“对对对,我也尝了一块,味儿正。英子你下次去那边记得再带点回来,这卤味配饭最香。”
蓝英嗯了一声,也跟着说:“那家铺子老板是个老头,做了三十多年卤味,老汤底子一直没换过,比城里那些新开的强多了。”
美香被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题带到了卤味上,虽然心里还有点疑惑,但嘴已经被那块卤牛肉堵住了,嚼了两下觉得确实好吃,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刘秀月暗暗松了口气,趁着没人注意,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洛明明一脚。洛明明面不改色,端着碗喝汤,嘴角那抹笑意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以后,大家伙也没急着散,碗筷让赵婶和可欣收去洗了,其余人全窝在堂屋里看电视。电视里正放着个什么晚会,一个穿喇叭裤的男的在台上又唱又跳,唱的还是粤语,一句也听不懂。美香第一个吐槽:“这唱的什么玩意儿?一个字都听不清,还不如咱们村的唢呐班子。”
洛明明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接了句:“那是港湾那边传过来的歌,现在那边正流行呢。你们不懂,人家这叫时髦。”
“时髦什么呀,我看就是舌头没捋直。”美香撇撇嘴。
张红娟在旁边剥橘子,闻言笑了一声:“你管他唱什么呢,反正人家能上电视,说明有本事。你有本事你也上去唱一个?”
美香缩了缩脖子:“那算了,我还是搁家待着吧。”
电视里换了个节目,几个人边看边聊,话题从节目本身扯到十里八乡的闲事,又从闲事扯到了生意上的八卦。刘秀月说起白天在商超听来的消息,说隔壁县有家供销社承包给私人了,改成了自选商场,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天能卖好几百块钱的货。
张红娟听了也来了兴致,说她也听说了,还说现在政策放开了,个体户越来越多,街上那些摆摊的,有的比正经单位的工人挣得都多。
“那咱们是不是也该想想法子?”刘秀月歪在椅子上,手还在揉后腰,“光靠那间店,一天进账也就那样了,想再往上走,得扩。”
尽欢本来窝在角落里搂着安安,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捏着她手指头玩。安安被他捏得脸红红的,想挣又舍不得挣,只好低着头装看电视。听到这儿,他抬起头来,插了句嘴。
“妈,岳母,我倒是觉得那家商超现在就能动了。”
张红娟偏过头看他:“怎么说?”
“地方不够大。你们现在卖的那些东西,衣裳、日用品、杂货,都是小打小闹。要想把生意做大,得把场子扩开。”尽欢松开了安安的手,往前坐了坐,掰着手指头说,“扩了之后,里头可以划出一块专门卖电器,电视机、录音机、电风扇,这些东西现在紧俏,利润也高。再腾一块出来卖海鲜和新鲜菜,城里那些双职工下班晚,没空去菜市场,要是能直接在商超里把菜买了,省事,人家就愿意来。”
他顿了顿,又说:“门口那个‘平价百货’的牌子,摘了,换一个。”
“换什么?”刘秀月问。
尽欢想了想,说:“红月商汇。”
桌上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他。
“红月?”张红娟念了一遍,眉头动了动。
“红,是你和岳母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商汇,就是把买卖都汇到一块儿的意思。”尽欢说,“牌子挂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正经做买卖的地方,不是街边那种随便摆个摊子就开张的小铺子。以后做大了,人家一提红月,就知道是你们。”
洛明明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不错。听着大气,又有个说法在里头。”
何穗香也接话:“那要是真扩了,人手够不够?现在店里那几个人,忙一个店还行,再扩一半出来,怕是顾不过来。”
“人手好办。”刘秀月坐直了些,腰酸的事暂时忘到了脑后,“隔壁那间铺子正好空着,我上个月问过房东,租金不贵,要扩就趁早把它盘下来。人手可以现招,镇上那些待业的年轻人多的是,给钱就有人干。”
“光招人不行,”张红娟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些,“得挑,不能什么人都往店里塞。咱们做的是长久买卖,不是一锤子,店员得靠谱。最好找那种手脚勤快、脑子灵光的,回头我让惠敏帮着过过眼。”
“那电器呢?从哪儿进货?”洛明明问,“这东西跟衣裳日用品不一样,得有渠道。”
“渠道我有。”尽欢说,“专门倒腾电子产品的,电视机、录音机都能弄到货,价格比供销社便宜。回头我帮你们去找他谈谈?”
张红娟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接话。她想了想,说:“先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把隔壁那间铺子盘下来,装修,招人。电器和海鲜的事,等铺子弄好了再说。一口吃不成胖子。”
刘秀月点头:“行,那我明天就去找房东把隔壁那间定了。”
洛明明也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盘算:“要是真按尽欢说的做起来,那这就不光是商超了,算是个小商圈。回头招牌挂上去,再弄个正经的招牌菜——”
“什么招牌菜?”美香插嘴。
“商超哪来的招牌菜。”张红娟白了她一眼,又转回正题,“行了,今晚就聊到这儿。明天各忙各的,秀月你去谈铺子,穗香你带惠敏去看看店里缺什么货,我去趟工商所问问手续的事。”
她说完,转头看了尽欢一眼:“你那个电器渠道,回头先探探底,别急着掏钱,问清楚了再说。”
尽欢点头应下。
又聊了聊,直到洛明明开始打哈欠,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大家伙才终于舍得散去。张红娟把电视关了,赵婶把最后几个杯子收进厨房,各人各自回屋。
尽欢眼看所有人都回了自己屋,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他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安安身边。安安正蹲在角落里收拖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安安压着嗓子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
“送你回屋。”尽欢低头看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径直穿过走廊,往她房间走。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你能走。”尽欢用肩膀顶开她房间的门,把她放到床上,顺手把门带上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美香起得最早。她今天要去厂里顶丫婶的班,得早点出门,路过安安房间的时候,想着顺便喊她起来吃早饭。
她刚走到安安房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尽欢从里面走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光着膀子,头发还乱着,肩膀上搭着件叠好的衬衫。他看见美香站在门口,脸上半点不自在都没有,反而先开了口:“美香姐,早。”
美香张着嘴,眼睛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半掩着的门——安安的床上被子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隐约能看见一截白嫩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
她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赵婶已经从厨房那边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了。托盘上搁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赵婶把托盘递给尽欢,嘴里念叨着:“趁热吃,粥刚熬好的。”
尽欢接过托盘,朝赵婶点了点头,又朝餐桌那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回了安安的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堂屋里,张红娟、何穗香、洛明明、赵花、蓝英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各吃各的早饭。张红娟在喝粥,何穗香在啃油条,洛明明在剥鸡蛋,赵花在跟蓝英说今天要去买什么菜。没人抬头看美香,也没人问她怎么站在那儿不动。
美香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眼睛还在几个人脸上来回转:“你们……你们都不惊讶?”
何穗香啃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大惊小怪。快坐下来吃早饭,丫婶今天要回家带小孩,等会儿回厂里你还得顶她的班呢。”
美香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一板一眼地夹起一根油条往嘴里塞。
她嚼着油条,眼神发直,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只有一个念头:妹夫的身材……妹妹吃的也太好了吧……

第172章 拓展出外诊
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周。
过去的几天里,尽欢把几件事都张罗开了。
头一件是公馆的事。他问干妈要了公馆前主人的联系方式,又让王福来和魏勉分别去跑了一趟。
王福来出面跟对方谈价钱,魏勉那边找关系把手续一路批了下来。
前后没费多少周折,过户的文书就办齐了,公馆正式落到了尽欢名下。
妈妈们把那张盖了红印的契纸折好收进抽屉里,心里踏实了不少——租来的地方住着终究不是自己的,如今这一大家子人,总得有个正经的落脚处。
第二件是干妈那边的事。
洛明明这些天肚子又显了些,可人还是闲不住。
她跟尽欢商量了几回,说手里那些产业东一处西一处,铺子、工厂、商超,各管各的,账目也散,往后越做越大,没个统一的说法不成。尽欢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得立个名头,把这些东西都拢到一块儿去。
于是两人跑了一趟县城,把手续办了下来,注册了一间企业,名字叫明欢集团。取的是洛明明的“明”和尽欢的“欢”字,意思也明白——这一大家子的产业,从今往后都归在这面旗底下,统筹管理。干妈挂名,尽欢也跟着学怎么管这些事。
而红月商汇那边正忙着重新装修。
岳母和妈妈这些天脚不沾地,白天跑建材市场看材料,晚上回来对账本、排货架,连吃饭都端着碗在商量。
隔壁那间铺子已经盘下来了,两间打通,场子扩了一倍。
门口那个“平价百货”的牌子早就摘了扔了,新招牌还在赶制,说是要挂块大的,红底金字,亮堂堂的。
欢喜堂的生意倒是一如往常。
尽欢这个主心骨时常不在,可蓝英和可欣把堂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蓝英坐诊,可欣抓药,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手。
镇上那些老病号来了,见不着尽欢也不急着走,都说蓝大夫看得也仔细,抓的药吃着也管用。
为了方便,尽欢决定在家里和店里都加装上有线的座机电话。
这年头私人家里装电话是件稀罕事,得去邮局申请,还要等排线。
但是只要魏勉一个电话打到邮电局,第三天就来了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师傅,牵着线从路口一路扯到欢喜堂门口,又分了一根线到公馆里。
由此欢喜堂便拓展出了外诊的业务,虽然能在外面跑的也始终是尽欢。
请求出诊的方式一共有三种:一种是托人送信过来,把地址和病情写在纸上;第二种是到店里来当面约时间;最后一种自然就是通过电话了。这同样也就代表了三种群体的层次。
大多数其实都是来店里当面约几天后上门。写信来的,则大多数是住得偏远的,或者老人腿脚不便的。
电话……目前还没响过。不过尽欢也无所谓,这种东西都是随缘就好,反正他现在越来越不差钱了,所以诊金也是看心情收。
随着业务的展开,尽欢出了几回诊。有的住得远,来回得花上一两个钟头,他也照去。看完病,有钱的照价给,没钱的随便给点。
有时候只收了半篮鸡蛋,有时候是一捆青菜,他也拎着回来让赵婶做饭用。
美香一开始还笑他,说人家看病挣钱,你看病倒贴车钱。尽欢就说,不差那几个。
这天中午,店里不忙。尽欢坐在柜台后面翻书,可欣和蓝英在药柜前清点药材。
快到吃饭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一个大婶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进来,小女孩瘦瘦小小,紧紧捏着大婶的衣角,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进门就缩着脖子,把脸往大婶胳膊后面藏。
尽欢放下书站起来:“婶子,这是咋了?”
那大婶连忙说:“小大夫,这孩子是我邻居家的。她爸前几天做工受了伤,一直没好,这两天烧得不轻,下不来床了。孩子一个人蹲在街边哭,我过去一问,才知道是没钱买药。我想着你这儿仁义,就带她过来求求您,看能不能……”
大婶话说到后面也有些说不下去,只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尽欢低头看了看那小女孩,又看了看大婶,没急着说话。可欣和蓝英也停下手里的事看过来。小女孩始终低着头,身上衣服洗得发白,脚上一双布鞋,脚尖都磨破了。
“你爸爸现在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尽欢问那大婶。
大婶摇摇头:“就他们爷俩了,没别人了。她娘前两年生了一场病,没治好,走了。现在家里就指望她爸一个人,这要是再垮了,这孩子……”
尽欢没再往下问。他走到柜台后面,从药柜里抓了几副药,用油纸包好,又拿了一小包退烧的西药片。然后他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卷纱布和半瓶药水,塞进一个粗布包里。
大婶连忙上前:“小大夫,这、这要多少钱?我出来得急,身上没带……”
尽欢摆了摆手:“不忙,我先跟你去看看病人。钱的事,回来再说。”
可欣抬头说:“我也去帮帮忙。”尽欢点点头,可欣便拎起那个布包,跟着他和大婶一起出了门。
病人住在城南边一排老瓦房里。推开房门,一股潮气和药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一个中年男人躺在木板床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胳膊上包着一块发黄的纱布,已经渗出血水。尽欢走过去看了看他的伤口,又试了试额头和脉搏,动作利落。
“伤口感染了,加上受了凉,烧得厉害。再拖下去就要转成肺炎。”尽欢一边说一边把布包里的东西往外拿,自己动手给伤口清创上药,又拿药片让大婶去倒水喂下去。可欣在旁搭手,动作也麻利。
一通忙活下来,尽欢把几副草药交给大婶,又说了熬药的法子:“先吃三天,退烧了就好。三天后我再来看一趟,要是伤口还发红,就得换方子。”
大婶接过药,眼泪都快下来了,连声道谢。那小女孩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一直看着尽欢和可欣。
尽欢站起身,从可欣手里接过布包,低头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揉得皱巴巴的钱票,都是些分角零票,伸到尽欢面前。
尽欢没推。他接过来,数了数,大概有几毛钱。那小女孩见他收了,脸上才像松了口气,用力抽了抽鼻子,朝他鞠了个躬。
回来的路上,可欣一直没说话。走到半路,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这单……不就又亏了吗?”
尽欢笑了笑:“多少无所谓,你老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欣又问:“那既然不缺钱,一开始直接不收不是更好?”
尽欢把手里那几毛钱晃了晃:“收钱,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她一个小娃娃,啥也做不了,要是连这么几毛钱都不让我收,她会一直记挂着,觉着自己欠了天大的债。再说有因必有果,她承了我的因,还了我的果,这就算一桩事了。”
可欣听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抬手照着他胳膊拍了一巴掌:“李尽欢,你才几岁啊,就老气横秋的,讨打。”
尽欢捂着胳膊,笑着说:“我这不是实话吗?”
可欣翻了个白眼,把布包甩到自己肩膀上,走前头去了。
后续尽欢又单独出了几回诊。
见的病人也是五花八门,有崴了脚的搬运工,有半夜咳嗽咳得喘不上气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年轻媳妇给自家男人叫出诊——结果那男人根本没病,就是偷喝了酒一头栽进猪圈里,被老母猪拱了两下,摔出一身花。尽欢去了一看,只给开了一味药:戒酒。
最搞笑的是有一回,西郊一个老伯火急火燎地跑来欢喜堂,说家里“有人”不行了。
尽欢拎着药箱跑过去,走了三里地,结果到地方一看,不行了的是头牛。
老伯蹲在牛棚门口,愁得直叹气。尽欢蹲下来看看牛眼睛,掰开牛嘴看了看,又摸了摸牛肚子,说:“吃撑了,肚子里气顶着了,灌点淡盐水,再牵出去走走。”
老伯将信将疑,照做了几遍,不到半个时辰,那头牛就站起来甩着尾巴吃草了。
老伯高兴得抓着尽欢的手不放,非要给他塞钱,说比镇上兽医还灵。
尽欢收了人家两毛钱,又在他家蹭了一碗红薯粥,才骑着摩托回了城。
再后来,朝阳村几个老街坊托人给他捎了封信,信里说村里有人病重,想让尽欢回去帮忙看看。
尽欢把信折好,跟大家伙打了声招呼,骑上摩托车就回了村。
摩托车一进村口,就把一帮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给惊了。
先是村口开小卖部的刘婶叫起来:“哎哟,这不是尽欢吗?”
接着几个年轻人也围过来,眼睛都直了,问他在城里干啥大发,又问他是不是真开了药铺。
尽欢一一应了,说是开了间小诊所,一个月能挣些钱,日子还行。
有人真心替他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说打小看他就行;也有人站在墙根底下,抱着胳膊阴阳怪气,说“人家老李家算是烧了高香了,这才几年啊,泥腿子变老板了”;还有几个嘴碎的婆子在背后小声嘀咕,说尽欢就是攀了城里那个有钱女人,才一下子富起来的。尽欢全当没听见,该怎么打招呼怎么打招呼,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笑。
他到人家里瞧过了,人还是那老毛病,肺心里积痰,拖得厉害了。
尽欢给扎了几针,又留了几副药,交代怎么熬。
一家千恩万谢,非留他吃午饭。他一想,回都回来了,就应了下来。
饭后,他索性在村口老榆树下支了张桌子,给村里人免费看诊。
消息传开,一下午来了大半个村的人,有真有病的,也有没病过来瞧热闹的。
尽欢也不赶,看一个算一个,反正不抓药也不收钱,只让需服用者在纸上把名字记了,回头自己有空去药房捡就行。
他那辆摩托停在一旁,擦得亮亮堂堂的,在太阳底下一照,比老榆树旁边那破墙还晃眼。
一直看到天擦黑,人才渐渐散了。尽欢把桌子撤了,披上衣服,准备骑车回城。刚走到村口老井旁边,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他一回头,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睛。翠花今天晚上穿了件暗红色的旧袄子,头发盘得利索,嘴唇上还抹了一点淡淡的油光,在昏昏的天色下并不打眼,可尽欢一眼就瞧出她今天跟平日里不一样。
“都这么晚了,还赶什么夜路啊?不如今晚去婶子那儿住一晚,明早再回。”翠花嘴上说着正经理由,眼睛却往他身上瞟。那笑意藏在眼角,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明白。
尽欢心里那点火苗一窜,脸上倒还端着,问了一句:“那……建国叔?”
“你建国叔晚上不会回来的,这都好几天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尽欢没再犹豫,把摩托车锁好,跟着她往村委那小办公室方向走。
一路上,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不挨着谁,偶尔说一句村里的闲话。
等走到办公室门口,翠花掏出钥匙开了门,尽欢跟进去,反手把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灯也没拉。翠花把钥匙往桌上一丢,回身时人已经被尽欢按在了门板上,嘴巴刚一张,就被他堵了个严实。
两个人撞在门板上,木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屋里的空气一下子烧了起来。
办公室里黑灯瞎火的,两个人磕磕绊绊地挪到那张旧行军床旁边,裤子还没脱利索,尽欢已经把鸡巴怼进了那口早就湿透的肥屄里。
行军床的弹簧吱呀吱呀地响,像随时要散架。翠花捂着嘴,不敢叫太大声,只从指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淫叫:“小坏蛋……一见面就肏婶子……哦……顶到了……好深……”
尽欢也不说话,掐着她的两条肥腿,鸡巴在穴里进出得又急又狠。
翠花被他干得浑身发颤,奶子从领口甩出来,白花花地在黑暗里晃。
两个人就这样在杂物间里弄了差不多一个多钟头,翠花前前后后高潮了三回,最后连哼的力气都快没了,才终于等到尽欢把一泡浓精灌进她子宫里。
两个人叠在一起缓了老半天,才开始收拾。衣服皱巴巴的,翠花头发也散了一半,只能草草盘起来。出门的时候,她腿还软得走不利索,尽欢只能搀着她。
村道黑乎乎的,今晚月亮也不亮,只有几户人家屋里透出来的灯影。
“二妞可想你了。”翠花靠着他,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懒。
尽欢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不是每周五都到洞府里见你们吗?前天不才刚见过。”
“见过怎么了?想自己男人还要挑日子?”翠花停下脚,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你个小没良心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今天要不是婶子在这村道上堵你,你人影都没一个。往家里寄药知道,往家里送钱也知道,怎么不知道多来看看我们娘俩?”
尽欢被她说得只有讨饶的份:“好好好,我的婶子,是我不好,我以后常来还不成吗?”
翠花哼了一声,刚想再骂两句,前面巷口忽然拐出几个婆娘。路灯底下,打头的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嘴婆周嫂,后头还跟着袁婶和一个年轻小媳妇。三人手里都挎着东西,看见他们,脚步立刻放慢了。
“哟,翠花妹子!”周嫂眼珠子在两个人脸上溜了一圈,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这天都黑透了,您跟尽欢这是干嘛去了?”
尽欢面不改色,扶着翠花胳膊的手稳稳当当:“婶子腿抽筋了,我这不扶她回家嘛。”
翠花也堆起笑:“对对,今儿在村委那边待久了,腿不得劲,尽欢说我这一下子松了筋骨,越走越慢。要不是碰上他,我怕是要在半路坐半宿。”
几个婆娘听了,哦哦地应着,周嫂还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扶翠花:“抽筋可不是小事,我那当家的上回也是这样,揉了好几天。来,我帮你搭把手。”
翠花刚想说不用,尽欢那边已经开口了:“周嫂,有我扶着就行。您这手里还拎着东西呢,别把油撒了,我扶婶子慢慢走回就得。”
周嫂一听,才把伸出来的手缩了回去,嘴里还念叨着隔壁村那个谁谁谁抽筋后来瘫了,讲了半天,话题越扯越远。
尽欢脸上挂着笑,手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滑到了翠花身后,五指张开,一掌盖在她右边屁股蛋上。
翠花整个人一僵,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暗暗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尽欢也不躲,反而变本加厉,手指在她臀肉上慢慢收拢,像揉面团似地抓了一把。
那两瓣肉又肥又软,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满手的肉感。他揉了两下,又把手指并起来,在她臀缝顶上不轻不重地一按。
翠花被他按得差点腿一软,穴里那股还没被吸收干净的精液一下就往外涌。
她能感觉到湿漉漉地漫到内裤上,贴着阴唇,又黏又热。
“翠花说是不是啊?”周嫂忽然把话头抛过来。
“啊?是、是……”翠花根本不知道她前头说了什么,只能应得模棱两可,嗓子还有点飘。
尽欢站在她身后,手仍覆在她屁股上,不紧不慢地揉。
周嫂那张嘴还没停,说什么“现在这身体啊不能不当回事”“抽筋就是缺钙”云云。
翠花两腿并得紧紧的,还要装出一副认真听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内裤已经湿透了,被精液一点点浸过的布料贴在肉上,走起来又滑又瑟。
夜风一吹,又变凉,使她的腿心冷热交替。
尽欢像摸上瘾了,手指从臀肉到腰,又从腰到屁股下沿,慢慢往下滑,最后在两个臀瓣之间轻轻勾了一下。
翠花身子一弹,下意识“嗯”了一声。
“翠花?”周嫂还以为她不舒服。
“没、没事。”翠花笑得比哭还难看,“就是脚后跟有点麻……”
尽欢在一旁面色如常,还附和了一句:“抽筋就这样,一阵一阵的,歇歇就好。”
“那可得好好补补。”几个婆娘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发表起意见来。
翠花脸上维持着笑,心里已经把尽欢从头到脚骂了几十遍。可越是骂,穴里那股热液越往外挤。
等几个婆娘终于说完走了,巷子里又安静下来。尽欢这才松开她的腰,笑眯眯地看着她:“婶子,您走得了吗?”
翠花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着牙道:“你个小坏蛋,等回去再收拾你。”
话是这么说着,她却把身子往尽欢身上又靠了几分。
回到去后,二妞也是扑过来抱住了尽欢,两个人腻歪着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二妞刚洗过澡,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皂味,搂着他脖子就不肯撒手,还小声问:“骑摩托冷不冷?”
尽欢摇摇头,她就笑了,又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才肯拉着他坐到桌边。
翠花把饭菜端出来,都是些家常菜,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碗蒸蛋,一碟子咸菜,还有半锅小米粥。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二妞给尽欢盛粥,翠花给他夹菜,弄得他碗里没一会儿就冒了尖。
“你们别光给我夹,自己也吃。”尽欢说。
“你难得来一回,多吃点。”翠花把腊肉往他碗里又拨了几片。
二妞也点头:“就是,你平时在城里忙,好不容易回来,还不兴我们疼你?”
尽欢没办法,只能老实吃饭。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坐着,像看什么宝贝似的瞧他,瞧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对,给我们说说,最近在城里给人瞧病,又遇上什么新鲜事没有?”翠花喝了口粥。
尽欢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有。前阵子有个男的来看病,说肚子疼,疼得厉害,我一看,就问他,你昨儿吃什么了?他说也没啥,就吃了半锅饭,配了一坛子腌萝卜。再问,他说临睡前还喝了凉水。我说那就是撑的,回家蹲一蹲就好了。他不信,非让我开点药。我给他开了几片山楂,收了他三分钱。第二天他媳妇来说,回去拉了半宿,拉完就好了,就是把我那山楂夸得跟仙丹一样。”
翠花笑得直拍腿。二妞也捂嘴乐,又问还有吗。
“还有一回,一个老太太来看腿,说膝盖一到阴天就疼。我让她把鞋脱了,我这还没看呢,她先不好意思了,说鞋底露了洞,别笑话她。我低头一看,她那鞋垫薄得跟纸一样,我就说,大娘,您这不是风湿,是鞋底透了气,冻的。后来我让可欣给她拿了双新鞋,又教她每天晚上用热水泡脚,没几日,腿也不怎么疼了。”
二妞托着下巴:“这老太太肯定又到处说你医术好。”
“好什么呀,就一双鞋的事儿。”尽欢笑。
翠花也来了兴致,问:“城里的人比村里得病多不?”
“不一定。城里人金贵,爱琢磨病,身上有个头疼脑热就来看。村里人不到起不来床都不当回事。”尽欢说,“还有几个装病的。有一回有个年轻人,抬着进来的,说头晕,动不了。他媳妇吓得直哭。我把了把脉,又扒开眼睛看看,没大毛病。就问他媳妇,他这几天是不是没去上班。他媳妇说对,厂里让加班,他不想去。我说那没事,打一针就好了。”
翠花顿住:“那你打了吗?”
“打了。”尽欢憋着笑,“给打了管葡萄糖。打完我说,起来走两步。他起来走了两步,也不晕了,媳妇当场把他骂了一顿。”
两人又笑得不行。二妞说:“你这不是治病,是照妖镜,专照那些装病的。”
尽欢也乐:“他还不算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一个小孩把枣核塞鼻子里了,他娘急得不行。我到那会儿,小孩哭,大人叫,屋里鸡飞狗跳。我用小镊子夹出来了,他非说我偷藏他一颗枣。我哭笑不得,又给他补了两颗枣,这才走得了。”
三个人边吃边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翠花偶尔给尽欢夹菜,二妞就在旁边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腊肉拨到他碗里,被翠花看见了,便被打趣得脸都红了。
饭吃到后头,尽欢也问了问她们平时过得怎样。
翠花说村里还是老样子,只是最近蓝正病情越发不好了,他这几日有些吃不下饭。眼下二妞有空就照顾着,她来城里开会还特意问了医生,说只能熬。
尽欢听完全没多话,只“嗯”了一声,低头又喝了口粥。二妞在旁边扯了扯他胳膊,悄声说:“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都想得开。”
翠花叹了口气,又笑:“行了,不说这些。明天再回吧。二妞早把屋子都收拾好了,天天就盼着你来。”
二妞脸更红了,像只鹌鹑一样低下去,小声说:“我、我才没有盼着他来呢。”
尽欢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嘿嘿一笑。

第173章 妹妹们放假
二妞的话是那么说,可到了夜里洗澡时,还是陪着尽欢进了里间。她也没洗多久,人先蹲了下去,扶着尽欢那根半勃的鸡巴就含进嘴里,啧啧地咂了起来。
她口活不如翠花生猛,却学得认真,一遍遍用舌头裹着龟头打转,又把脸埋进去吸他的卵蛋,水声混着喘气,在雾气里响个不停。
后来她又捧着自己两只奶去夹那根鸡巴,乳沟软热地裹着茎身来回套,紫红色的大龟头从她乳肉间顶出来,擦着她的下巴,浸得一片湿亮。
等她身子都软了,尽欢才将她拉起来,两人湿淋淋地跑了出去。
翠花那屋里早掌了灯,见他们进来,也不说话,只把被子一掀,自己先脱了。
婆媳两个躺着,四只白花花的奶子挤在一起,两口水光淋淋的肥屄都朝着尽欢。
他也不客气,先在翠花身上干了一轮,把她两条肥腿架在肩头,鸡巴捣得那口老屄咕啾直响;之后又压着二妞从侧面插进去,粗长的肉茎整根抽送,次次捣到花心。
这婆媳俩时而上时而下,一人被操着,另一人就凑上来吃奶舔舌,弄得满屋子淫水声、肉响和喘叫一浪高过一浪。
第二天日头刚冒尖,尽欢已经醒了。二妞和翠花一左一右都还睡着,被窝暖得人不想动。他没惊动她们,悄悄起身穿了衣裳,推门出去。晨雾还没散,整个村子笼在灰白的暮色里,他跨上摩托,没多停留,一路回了城。
刚进公馆,还没到堂屋,迎面就被张惠敏拦住了。她像是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回来,二话不说拽了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就别想跑了,快跟我走。”张惠敏脚步急得很,鞋跟敲得石板路劈啪响。
尽欢有点懵:“小姨,去哪?我刚回来,水都还没喝一口。”
张惠敏头也不回:“去接玉儿她们。学校今天放假,前些天说好了我跟你小妈去接人,结果今早厂里突然出了岔子,她走不开。正愁没人呢,你就回来了。”
尽欢这才想起来,三个小的今天放假。他“哦”了一声,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接就接呗,你急什么?”
张惠敏拉他到车跟前,喘了口气,回头看他:“我急什么?就那几个丫头,一学期没回家了。现在正好你回来,算你有用武之地。”
她拉开车门,把尽欢往副驾那边一推:“你忍心让你小姨一个人去应付她们仨?你知不知道三个丫头凑一块有多能折腾?打水的打水,追蝴蝶的追蝴蝶,抓都抓不住。以前每次接她们回来,你小妈都要在车上喊一路,嗓子都哑。”
尽欢站着没动,嘴角抽了抽:“所以有我没我,也差不了多少。”
张惠敏没理他,绕到驾驶座坐进去,钥匙一拧,发动机轰地响起来。她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他:“还不上来?”
尽欢叹了口气,走过去坐进副驾,拉上安全带。
张惠敏踩下离合,车子慢慢驶出公馆。她这才把火气收了些,边开边说:“你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玉儿她们三个早盼着放假了。上回我跟你小妈去看她们,走的时候玉儿还哭着说下次要带她去逛公园,沁沁也小声说想吃糖葫芦。那时候我们就说好了,等放假带她们在城里多待两天。”
尽欢“嗯”了一声,没接话。
张惠敏瞥他一眼,语气换了换,带着点揶揄:“再说了,长兄为父,长姐为母。你去,不是应当的?”
尽欢说:“那你早说清就行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张惠敏笑了一下,眼睛还看着前路:“你倒是个好哥哥。不过我先提醒你,玉儿之前可跟我说,她们班里有几个臭小子爱扯她辫子,笑得可讨厌了。佳怡也说有个男生老往她桌洞里塞纸条。你去了正好,也看看你们老李家的白菜有没有被猪惦记上。”
车里安静了一瞬。
尽欢眯着眼说:“真的假的?”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张惠敏笑了两声,笑得格外的隐晦,“我现在是不好出面。你一个大小伙子往学校门口一站,比什么话都好使。”
小姨说完便安静了下来,尽欢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纯是无聊的。
车子在乡道上颠了颠,路两边的杨树往后退,一群麻雀从电线上惊起来,扑棱棱地飞散了。
尽欢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脑子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胡乱转。
他忽然想起之前测过自己这具身子的底子,违反常理的地方不少,最离谱的就是他如今已经不需要靠吃东西来维持活动了,也就是话本里说的辟谷。
不过吃饱了和嘴馋是两码事。曾经吃东西是为了活命,现在再吃就纯粹是图个味道。他兜里总揣着零嘴,瓜子、花生、水果糖,有时蓝英在堂里切药材,他还能顺两块甘草当甜棍嚼。反正吃什么都胖不起来,进了肚子也全化成一股精纯的能量。
为这,妈妈和干妈她们狠狠羡慕了一回,轮流上阵训他,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那阵子他连吃饭都得被眼红,碗里的肉总被人多夹走两筷子。
直到后来他提醒了一句——你们跟我做那种事,本来就能叫身条越变越好,胖不胖的,不用多操心。那帮女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尽欢当然不知道,自己“不经意”提起的那些好处,其实小姨和姐姐还有大姨子香听见了。三个人各怀鬼胎,但之后三人都痛斥自己没经受住诱惑,升起了一些不好的意图
特别是美香,当亲姐姐的,感触比谁都深。她可是亲眼看着安安那日渐丰满的身形,那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胸脯,现在却一点点鼓起来,连最开始那些旧衣裳都绷不住。
别人的内衣两年换一件,安安倒好,几个礼拜就换一茬。美香在晒衣裳的时候盯着妹妹晾在院里的奶罩看了很久,越看越不是滋味。
小姨盯着前头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忽然问了一句。
“跟自己的妈妈乱伦肏屄,到底是什么感觉啊?用你那根坏东西捅回老家,有没有点归属感?”
尽欢正往嘴里塞了颗糖,闻言整个人一僵,差点让糖卡住嗓子。他偏过头去,眼睛瞪得老大,愣了好几秒才咽下那口糖水,有点憨地反问:“小姨,你干嘛问我这个。”
张惠敏斜了他一眼,唇角抿成一条线,接着一脚油都没踩,只腾出手来揪住他耳朵,死死一拧。
“你还问我为什么?你个小王八蛋,年纪不大,胆倒不小,家里的东西都叫你捅遍了!你跟我说,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尽欢的耳朵被拧得歪到一边,其实那点疼对他来说跟挠痒差不多,可他还是很配合地龇牙咧嘴,连声求饶:“别别别,小姨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先放手,开车呢——”
“我在开,你少往方向盘上扯!”张惠敏不放,反倒又使了点劲,“谁教你的啊?你倒好,骑到亲妈身上去了。天天在隔壁干干干弄个不停……你当我是聋了还是死了?”
尽欢眼角都逼出一点水光:“那您都听见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撕了你这嘴!”张惠敏作势又要打,尽欢赶紧缩了缩脖子。她打了一下他肩膀,这才放开手,胸口还一起一伏的,嘴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尽欢揉着耳朵,干笑半天,才软下来:“我不后悔。”
张惠敏一踩刹车,整个人往挡风玻璃那边冲了一下。车子“吱”地一滑,差点没怼到路边的电线杆。她扶着方向盘,额头冒了层细汗,扭头瞪了尽欢一眼:“你再说一遍。”
尽欢没躲,黑眼珠直勾勾看着她:“我不后悔。我放不开她们,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放开你。”
张惠敏咬着下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脯在薄衫下起伏得厉害。过了好一阵,她才转过头去,重新挂挡,车子慢慢往前走。两只手把方向盘攥得指节发白,只当旁边没这个人。
到了学校门口,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几个家长都蹲在墙根下等着。尽欢跟张惠敏往门边一站,没多会儿就听见了放学的铃“当当当”地响起来,紧跟着一群孩子从教室里涌出来,背书包的,拎饭盒的,跑得满操场都是灰。
玉儿远远就瞧见了尽欢,小辫子一甩,跟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往他身上一扑:“哥!你怎么来啦!”
尽欢把她接住,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接你回家。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玉儿闻言嘴一撇,开始告状:“我们班二牛老揪我辫子,揪完就跑!我追又追不上他,气死我了!他还往我抽屉里放青蛙,青蛙在我书包里尿了尿!”
佳怡从后头凑过来,小脸热得红扑扑的,扯了扯尽欢的衣角:“姐夫,我也有话要说。那个童小军,老往我桌洞里塞花、塞糖,还写信呢,歪歪扭扭的。”
沁沁走在最后,背着小书包,走到尽欢跟前才细声细气地叫了声:“尽欢哥。”她不告状,也不撒娇,但眼睛亮晶晶的,站得规规矩矩,比那两个都老实。
尽欢扫了一圈,低头看蹲在旁边吃米花的两个小丫头,一个比一个能说。他问:“那你们有没有打回去?”
玉儿哼了一声:“打了呀,我拿扫把追他,追到厕所门口,他摔了一跤。”
佳怡更得意:“我把糖吃了,把信交给老师了。童小军被罚站了一节课,后来老实多了。”
尽欢乐了:“行,没吃亏就成。”他看看沁沁:“沁沁,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沁沁摇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食堂的菜有点咸,每次吃完都要喝好多水。”
张惠敏站在后头,也听了个全。她是个细心的人,逮着三个小丫头一个个问了衣服够不够、被子潮不潮、和舍友处得好不好。嘉怡说袜子丢了一只;玉儿说宿舍有蚊子,晚上老咬人;沁沁说她的铅笔盒被同桌的男生碰掉过两回。
尽欢听得直乐:“你们三个这是去过日子还是去上学啊,事情一箩筐。”
“都有啊!”玉儿理直气壮,“我们一边上学一边过日子。”
陈老师从教室里出来,推了推眼镜,笑着朝他们点点头:“你们来啦。这几个孩子这个学期进步很大,尤其玉儿,数学比上学期好很多,就是上课爱讲话,我还得再来几个新法子对付她。”
言谈之间,老师还是那副和善模样,夸了几句,又叮嘱了一些放假回家的事。什么作业别忘啦,安全啦,别去河边玩啦。三个小丫头口里应着,脚早就往校门外头瞟。
好容易跟陈老师道了别,尽欢把人领到车边,玉儿开了后座门就往里钻,沁沁跟着坐进去,佳怡最后一个,脱了鞋在座位上盘腿坐好。张惠敏刚发动车子,玉儿就趴在前座靠背上,可怜兮兮地央求:“小姨,我们能不能去庙会逛一逛?我都好久没去了……就在城南那条街,我同学说那里有套圈、有捏面人、还有炸糖圈!”
佳怡也凑上来:“求你了小姨,过完年我都没去过庙会。我上次看见一个转糖画的,转到龙能给好大一个。我想转一个龙,哪怕比我脸大两倍我也吃得下。”
沁沁虽然乖,这会儿也拉了拉张惠敏的衣角。她没说话,就睁着那双水洗过的眼睛看着人。张惠敏从镜子里瞧她一眼,心就软了。
尽欢在旁边笑:“行不行啊小姨,难得放假,带她们去逛一圈。”
张惠敏假装还在生闷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半天才说:“只能去一个钟头,天黑前必须回家。谁要是不听话,下次别想我开车带你们出来。”
三个小丫头齐声应了,连“好”都喊得震耳朵。车子拐了弯,往城南庙会那条街开过去。这一路上,佳怡和玉儿已经为“能不能转到龙”吵了三轮了。
到了城南庙会那条街,天还没黑透,整条街已经热闹起来了。
街口支着两根竹竿,横着扯了一条红布,上头贴着“物资交流大会”几个毛笔字,风吹起来哗啦啦地响。
路两边摆满了摊子,卖糖画的小推车排了一长溜,熬糖的铜锅底下炭火旺着,甜味顺着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卖面人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团彩面,几根竹签、一管小刀,五色面团在指头尖上一转就出来个小人儿。
旁边套圈的摊子地上码着整整齐齐的搪瓷缸、竹笔筒、小玩具枪,藤圈摞在木架上,一块钱十个。
玉儿一下车就跟撒了欢似的,拽着佳怡往糖画摊子挤。
那糖画摊子四周已经围了一圈孩子,一个个把脸凑到石板上,看老师傅舀一勺糖浆,手腕一抖,一匹马就从指尖底下长出来。
轮到玉儿转竹签了,她闭着眼哈了口气,使劲一拨,竹签转了几十圈才停——指在一只兔子上面。
玉儿嘴巴一扁:“怎么是兔子嘛,我要龙!”
佳怡笑她:“兔子也好,小巧,我看着你吃。”
玉儿不服:“你能转到龙再说!”
佳怡一扬下巴就上了。
她转得比玉儿还用力,竹签差点飞出去,最后停在一条龙尾巴上。
摊主老爷子眯着眼笑:“就差一点,算你条小的。”
佳怡不干:“不行,差一点也是龙!我就要龙!”
摊主摇摇头,又从锅里舀了一勺,真给画了个半大不小的龙。
龙头昂着,爪子和云纹都清清楚楚。
佳怡举着糖龙,跟举了面奖旗一样,招摇过市。
玉儿气得追着她咬了一口,糖渣子掉得满街都是。
尽欢跟在后面,掏出钱把两个糖画钱付了。一转头,看见沁沁站在面人摊前挪不动脚了。
摊子上插了几十根竹签,尽欢蹲下来问她:“想要哪个?”
沁沁小手背在身后,半天不说话。
尽欢就横竖给买了个小蝴蝶,翅膀半透明,还点了两点红眼睛。
沁沁接过去,仰起脸笑了。
再往前走是打气枪的摊子。张惠敏叉着腰站在那儿看,佳怡已经瞄上了那排小气球。
尽欢带她过去,摊主递了把统子,佳怡比了半天,眼皮都眯成一条缝,枪栓拉得咔咔响,三枪里面也打爆了一个,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玉儿在旁边等不急,抢着打了两枪,一枪脱靶,一枪把隔壁的气球打爆了,摊主站在旁边脸色怪怪地笑。
庙会街不长,但好玩。捞金鱼的、摸彩的、掷沙包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
三个小丫头一家接一家地试,赢来的弹珠和小纸片揣了满身。
尽欢跟在后头,手里拎了三顶帽子、两个风车、一包炒栗子和一串糖葫芦。
张惠敏也买了两尺红头绳,说回去给玉儿扎辫子用。
佳怡嘴甜,连忙凑过去:“小姨,我也要。”
张惠敏就又多买了两尺。
沁沁没说话,只眼巴巴看着。
尽欢就把刚买的那串糖葫芦往她手里一塞:“吃这个。”
过后走着走着,尽欢就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名字,他疑惑的转过头去,看到的居然是茶当旁的桌子坐着三位美妇。
尽欢先把三个小的交给张惠敏,说带她们去寺里转转,烧烧香。
张惠敏心里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催他别耽搁太久。
转身他往茶摊那边走。那边支着几张矮桌,几个穿得体面的女人坐在一处,正喝茶。眼最尖的是潘媃,朝他扬了扬手。
尽欢走过去打招呼:“几位姨好,真巧。”
雪茹把茶点往他面前推了推,笑着说:“比上回又长高了些。你干妈近来可好?有几日没见她了。”
尽欢拖了把椅子坐下,不咸不淡地回:“她在家歇着,身子重了,不便多走动。”
苏曼闻言“哦”了一声,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们说话呢。开个欢喜堂,忙得人影都见不着。”
尽欢表情没动,给自己倒了杯茶:“哪儿的话,这不一看见你们就过来了。”
潘媃没插话,端着茶小口抿着,眼角余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她之前就看出点东西,洛明明和他哪里是干妈干儿子的关系。这会儿也没说破,只不紧不慢地接了句:“你干妈不给你添麻烦就行。”
尽欢顺嘴就把话带了过去:“她在家养着呢,不缺人照看。倒是几位姨,今天怎么这么得空?”
许静兰笑了:“今天庙会呢,家里孩子闹着要出来,都挤那边去了。我们几个就躲这儿喝口茶,等他们回来。”
话头这样一开,尽欢便坐着跟她们来来去去聊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实打实的东西。几个女人问了问欢喜堂,又问了问家里情况。
尽欢该说的一句没漏,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提。
尽欢喝着茶,顺势就从兜里摸出个本子,说:“几位姨,顺便跟你们提一句。欢喜堂现在开了外诊,家里有谁不舒服,不方便过来,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就上门瞧。送信也行,到店里留个口信也行。一般的小毛病,带个药箱就能看。”
雪茹剥着瓜子问:“你一个人在外头跑,不怕看不过来?”
尽欢说:“店里有人守着,我专门外头跑。真有急事,骑着车就到,比你们往医院挤快。”
潘媃听着笑了一下,没急着吭声。苏曼用茶盖拨着沫子,眼睛在尽欢身上转:“真出诊的话,夜里也叫得动你?”
“叫得动。”尽欢说,“不过别半夜让我去治麻将瘾就行。”
几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全笑了。许静兰笑得最厉害,拿手帕按了按眼角:“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敢说。”
尽欢捧着茶,又补一句:“晚上出诊也没事,别太远。夜里天好我骑摩托,天不好就得在想办法咯。”
潘媃这会才开了口:“说得倒像样。你可别是个蒙古大夫,半路上跑错门,还耽误人家。”坐在那里,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尽欢笑笑:“我这是正经铺面挂牌的,跑不了。我现在也在印名片,到时候往几位姨手里送一盒,有事上面有电话。”
这句话又让几个女人笑起来。雪茹说:“还印名片,越说越像大人物了。”
又坐了会儿,庙会人声渐渐远了。帕子上落的桂花屑被风吹掉,尽欢起身告辞。
他把欢喜堂的电话抄在一张便笺纸上,留在几位面前。
潘媃没说什么,只把那张纸折了折,慢条斯理放进自己手包里。
这动作看着随意,尽欢余光里正好扫见。
这婆娘不简单,从上次见面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庙会出口有棵大槐树,张惠敏和三个妮子就在树下等,周围摆着卖糖糕的小车。玉儿一见他过去就喊:“哥,跑来跑去的,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佳怡嘴边糊了一圈糖,伸出胳膊给尽欢看:“姐夫,我捞金鱼赢的,四只全是红的!”
玉儿不甘示弱:“我打枪也中了,三发三中!佳怡非说我偷步,我没偷步!”
佳怡翻眼睛:“你打枪打到隔壁靶子,摊主都不好意思说你,你也不怕人家笑。”
张惠敏在一旁拍衣服上的线头,看尽欢一眼:“你那些事办妥了?”
“妥了。”尽欢接过沁沁塞过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就是几个阿姨叫住喝口茶,顺便给欢喜堂揽点生意。”
“你是一刻也忘不了你那个铺子。”张惠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三个妮子拉着尽欢叽叽喳喳不肯松手,一路蹦跳,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口水歌。唱来唱去,其实只会那两句。
“月亮出来亮堂堂,我跟姐姐洗衣裳……”
尽欢由着她们在两边扯着胳膊晃,小跑着往车边走。到地方了,三个丫头推着拉着钻进后座,没两下又为谁坐中间吵起来。
张惠敏说:“再吵,自己走回去。”
车厢里立即安静。
尽欢坐在副驾,反手给佳怡递了张纸:“擦擦嘴,到家别让妈看见,不然又说我不看着你。”
佳怡笑着接过去,把脸抹了两下。
车子慢慢开上回公馆的路。
天已经麻黑了,路两边的树影一团一团往后退。
玉儿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枕在沁沁肩上。
佳怡还硬撑着,数着窗外电线杆。
张惠敏没开电台,也不说话。
尽欢偏头看后视镜一眼。
三个妮子东倒西歪挨着,像三只刚出窝的小动物。
他这会儿想的是,家里这日子,吵吵嚷嚷,没一天清静,但忙完回来,有人闹,有人等。挺好。

第174章 奇怪的单子
三个小丫头回到家以后,很快就适应起公馆里的新日子。
最让她们挪不动脚的就是那台彩色电视。玉儿每天早上睁开眼脸都不洗,先跑到堂屋里把电视拧开,盘着腿坐在离屏幕特别近的地方看。
佳怡连广告都能看进去,广告里面放什么“天山牌羊毛衫,保暖又好看”,她也要跟着学一句。
沁沁文静些,但也会搬张小凳坐在边上,不看动画,就看新闻联播,说里面的阿姨说话好听。
可离电视太近终归不行。
有一回蓝英回来,看见玉儿鼻子都要贴到屏幕上了,当场把人拉到洗脸架前,说:“你再这样,眼睛以后看东西都是花的,黑板上的字一个都不认识。”
玉儿还嘴硬:“我眼睛好着呢,才不会花。”
佳怡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坐得又不近。”
结果刘秀月从院子里进来,手里两根藤条一折,满院子都听见“咔吧”一声。
玉儿和佳怡互相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刘秀月举着藤条说:“来,谁再跟我犟一句?”
两个丫头立刻站得笔直,连喘气都放轻了。
沁沁早就在师娘刚开口的时候就把小板凳挪到最远的位置,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乖得不像话。
藤条最后也没落到谁身上。刘秀月把藤条往门后一挂,只当是镇宅。
可那两根东西很管用,之后玉儿再看电视,都会先回头找一找她秀月姨在不在。佳怡跟她商量,说咱们就跟做贼一样。
玉儿说,总比被抽强。说完两人又捂着嘴笑,不敢笑出声。
如今商超和百货那边正装修,张红娟和刘秀月忙起来常常早出晚归。
何穗香在工厂也忙。
张惠敏横竖是闲人一个,商场那头她管过一阵账,眼下还没恢复,干脆就被几个姐妹推来带孩子,说孩子们都服她。
张惠敏不服,说你们都是当妈的,怎么全推给我?
可到最后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全用工作当挡箭牌。
张惠敏没法,只能每天扎着头发带三个丫头吃饭、洗澡、写作业、看着她们看电视。
三个小丫头还别的不怕,偏听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姨。
因为小姨不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也不轻易凶人,一凶起来就说明你麻烦大了。
玉儿和佳怡试探过两回之后,再不敢在她眼皮子下闹。
沁沁这段时间倒是经常往洛明明身边凑。
她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看洛明明给肚子里的孩子织小衣裳。
洛明明手巧,手指上总缠着软绵绵的棉线,有时起针,有时收边。
沁沁看了几回,忍不住问:“洛阿姨,宝宝在肚子里会动吗?”
洛明明说:“还小呢,等再大点儿,会动,像小鱼冒泡一样。”
沁沁听了,又问她:“那你觉得它在里面会听见我们说话吗?”
洛明明停下针,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听不听得见,我不清楚。但我每天跟它说话,它总该认得我的声音。”
沁沁点点头:“我也跟它说。它会不会记我这个小气鬼姐姐。”
洛明明听了,就笑,伸手在她脸蛋上点了一下:“它要真记了你这个小气鬼姐姐,以后肯定也跟你一样,乖得让人省心。”
沁沁就不好意思地笑。她开始天天早上来,先跟洛明明说一声阿姨早,再摸摸她鼓起来的肚子,有时候还要把脑袋侧过来,贴着肚子听上半天,什么也听不到,也愿意。
洛明明也习惯了,自己坐在窗边,把那些怀孕以后的事讲给沁沁听——头三个月怎么吐,夜里怎么睡不好,现在每天都能吃大半碗饭。
沁沁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句:“是不是很累?”
洛明明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体上累是真累。可要是重新来一回,我也愿意。”
后来有一回沁沁帮她缠毛线,缠着缠着,叫了声“干妈”。
洛明明先是一愣,接着就乐了,问她是谁教她改的口。
沁沁说没有人教,是尽欢哥说该跟着他叫,她就叫了。
洛明明听完,只说:“那就这么叫吧。”
沁沁把线团抱在怀里,笑了。
她知道洛明明这是应了。
之后家里人也跟着改口,姐姐们有时还逗她,说沁沁成了干妈的编制内闺女了。
沁沁也不回嘴,就笑。她有自己的想法。叫不叫干妈,其实早无所谓了。
她喜欢挨着洛明明,看着她隆起来的肚子,听她讲那些还没到来的事。那种时候,家里总是安安静静的。
玉儿也是逐渐适应了安安的身份变化,以前是安安姐、安安姐地叫,后来又学会喊嫂子,喊顺了嘴,一天能混着来。
佳怡反而觉得没劲了。她和美香平时最爱编排安安,翻来覆去那些话都说过几轮。
以前安安最吃她和美香那一套,拿“还未过门”和“尽欢哥”来逗,一逗一个准,安安总是红着脸,又跺脚又抓人,那反应才叫好玩。
可眼下,别说跺脚了,安安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有一回,佳怡说:“二姐,昨晚又跑哪儿去啦?我们房里黑灯瞎火的,就你不在,是不是又去给姐夫送糖水了?”
安安蹲在井边洗菜,头也不抬:“送不送都不关你的事。”
佳怡又凑近一步:“不关我事?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嘿嘿。”
安安把一片菜叶子甩过去:“笑什么笑,咱家就你话最多。”
佳怡跳开,还不死心,又绕回来:“你就是被我说中了才这么横。要不然你脸红什么呀!”
后来次数多了,安安对她们的攻击没了反应。再拿话来刺她,她也只“嗯”一声,低头继续做事。
这个小妹盯着二姐看了几圈,越看越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一时也说不清。
二姐安安身上某些东西开始往几个妈妈那里靠,用大人的话来说……应该是‘气质’?
后来有天夜里,佳怡从被窝里爬出来上茅厕。堂屋里没点灯,只有廊下的影子。风一吹,门板“吱呀”响了一声。
她缩着脖子往走廊小步走,经过二姐那屋时看见门虚掩着,推开来一瞧,人没在。被窝掀开一角,摸着都凉了。
她也没多想,继续走。快到尽欢房门前,她看见一个背影,挺瘦的,穿着件淡色睡裙,怀里抱着个枕头。
那背影也没敲门,只轻轻一推,人就走进去,门从里面合上。
佳怡站在墙根后头,脚趾头在凉鞋里都冻紧了,也没动。她等了半分钟,房里没点灯,也没听见人说话。二姐进去了,就没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好像听见里面有点细微的动静,分不清是翻身还有笑。她不敢往前,怕看见什么,又怕自己脚步重了。
“原来是做了那档子事。”她回了屋,钻进被窝,睁着眼看房梁。
她之前就偷偷瞧见妈妈跟姐夫在房里搞那种羞羞的事情,床板咯吱咯吱响,妈妈叫得又软又长。
佳怡翻了个身,脸冲着墙,想起妈妈那天跟姐夫在屋里……头发散着,脸上全是那副软绵绵的自豪感。
她觉得自己很晚才明白一件事:这家里,除了玉儿和沁沁,就剩她还不懂这种滋味了。她把被子蒙过头,两条腿夹紧,又松开。身体有些热,耳朵也热。她不懂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口像有只小虫,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拱。
姐夫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能让妈妈和二姐都变得那样?
她迷迷糊糊想着,眼皮渐渐重了。夜的寂静像一口盖下来的锅,把最后那点光亮也焖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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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滴滴答答地转动着,日历也一页页翻过去。
尽欢经常骑着那台黑铁摩托在县城和乡镇间穿梭,车后座上不是拉着可欣,就是载着安安,偶尔还要搭着其她人去打酱油。
渐渐地,那些在他两世记忆中散落的时代细节,又与眼前的一切慢慢严丝合缝起来。
这个年代,大城市里的人开始穿的确良布做的花衬衫,裤管是喇叭形,底下配胶底鞋。
南方某些地方管这身行头叫“新潮”,北方则说是“奇装异服”。
街边的玻璃橱窗多起来了,商店门口挂起新漆的招牌,夜里还亮着彩色的小灯泡。
音像店里传出歌星软绵绵的调子,卖磁带的柜台前排着年轻人。
人们手里有钱了,哪怕只多几块,也敢在夜市上点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面。
摆摊也不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向阳桥头的早市,天不亮就有人挑着菜、提着鸡来。
卖烧饼的、修鞋的、补锅的、裁衣服的,全在街边搭起布棚。
工商所的人查得粗,定税也宽,交了几角钱,给张带红戳的小票,就能摆一整天。
有些胆大的人跑到特区去,回来时背上的蛇皮袋里装着电子表、丝袜、折叠伞和打火机。
那些东西在北方还稀罕,一件能翻几倍。
尽欢知道,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干妈、岳母,包括自己,全站在了这场潮头上。
万元户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词儿。
哪家能挣上一万块,村头的喇叭都要喊一回。
有人靠种地,有人靠跑运输,还有人靠南边进来的小玩意儿。
钱来得快,人心里也野。
尽欢在县城的饭馆里见过几个脖子上挂着黄铜链子的男人,说话时把一堆国库券和外汇券拍在桌上,眼睛红得厉害。
也有人揣着港币和侨汇券,去侨汇商店买冰箱、电视机,再把货物倒给北边的干部。
那种买卖,在暗地里叫“投机倒把”,在明面上又叫“搞活经济”。
政策和法律还没把这条路铺平,胆子大的人已经踩着石头过了河。
城市里也开始变样了。职工宿舍旁盖起了第一个自选商场,玻璃柜台里摆着电饭煲、电风扇、收音机。
青年们排队买录音机,说要用它学英语,其实买回去多是放港台歌。
公家单位还有公费医疗,但个体户和临时工没有。
医院里的医生依旧穿白大褂,可药房门口黄牛也不少。
尽欢的欢喜堂开在这种半新半旧的年月里,不算最冒尖,却正好卡在人们开始愿意为“方便”掏钱的位置上。
一些暗处的变化同样在发生。
小城里总有些不挂招牌的场子,门口卖着瓜子汽水,后头摆着牌桌,牌桌再往里的门挂着布帘,里面烟雾浓得看不清人头。
有些人在里面赢,更多人输得脱裤子。
夜里有人因为讨债被人开瓢,早晨街坊只说听见过几声闷响,谁也不敢多嘴。
还有些年轻人,拉帮结派,拿长长的铁尺和钢管,围在歌舞厅门口比谁的车铃踩得响。
尽欢知道,这股风不出几年就会刮成“严打”。
流氓罪、聚众斗殴,最轻也要进去蹲上几年,重者枪毙。
这些和他离得还不近,可他没少听魏勉和古来提醒说:“地方上有些案子,已经压不住了。”
尽欢没太多心思去参与那些,他更关心的是自家今晚吃啥。
城东的百货公司上了自动扶梯,许多人专程跑去看,不敢踩,又舍不得走。
油条从五分涨到八分,猪肉从七毛涨到一块一。
工厂开始搞计件工资,有人一天干十四个小时,就为了月底多拿十二块。
尽欢在回城的路上遇到几个邻县来打工的姑娘,背着被褥,说要去染织厂上工。
她们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像往后的日头都会照在她们身上。
尽欢翻报纸,看见上面登着“关于进一步扩大国营工业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的若干规定”。
他扫了几眼就扔下,心里却知道,过不多久,敢签合同的人会越来越多,私人包揽的工程也会越来越忙。
尽欢无趣的歪在药柜旁边的竹椅上翻开一本旧药典,眼皮一下一下往下掉。
可欣从诊所后头出来,拿块湿抹布擦柜台,擦到一半,墙边那台新装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响起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可欣拍拍手,过去接起来,声音一下端得客客气气:“喂,你好,欢喜堂。”她听了一会儿,点点头,“嗯……嗯……明天早上吗?你再说一遍……哦,豆浆两杯,茶叶蛋六个,包子四笼……还有呢?好,我记着……好,再见。”
她放下电话,转过身来,表情有点古怪。
尽欢把书扣在脸上,懒得动:“谁啊?”
“要你出急诊。不过不在家里等着,让你明早去云记早点那边,先买两杯豆浆、六个茶叶蛋、四笼包子。”可欣一边说,一边拿起圆珠笔在纸片上划拉。
尽欢掀开书,睁开一只眼看她:“什么?让我买早点,这是出诊还是跑腿?”
“人家在电话里就这么说的。”可欣把纸片拍在柜台上,“明早你到了云记,把东西买齐,就有人带你过去。去哪儿,他也没讲。”
尽欢坐起来,把书扔到一旁:“姐,你是不是最近嘴馋,故意编瞎话使唤我去给你买早点?真的,你要吃包子我没意见,别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可欣走过来,一把捏住他两边脸颊,往外扯着揉:“我是那种人吗?啊?你姐对你好不好你自己说!我什么时候拿你当跑腿的。”
尽欢半张脸给捏变形,也不恼,随手拍掉她胳膊:“你下午还喊我去后街买炸年糕呢,忘啦?”
“那是你自愿的。”可欣说,又走回柜台后头,“反正电话里那个人就是这么讲的。人家点名让你买,又不让你送,你去了自然有人接。”
尽欢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事情。买两杯豆浆六个茶叶蛋四笼包子,这排场够请一桌了。要说有病,不像;要说没事,也不像。可这客人不报地址,不报姓名,连去哪儿都不说,摆明了想要见他。
他咂咂嘴:“这年头出个诊,怎么还玩起地下交通站了。别是什么人闲着没事,拿我寻开心。”
“那你还去不去?”可欣拿笔敲了敲纸片。
“去啊,为什么不去。”尽欢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笑了,“我正好看看是哪位世外高人,跟我玩这套。他最好真是有病要治,治什么我都能接。要是个糊弄人的,我也好知道这城里谁这么闲。”
可欣斜他一眼:“你就吹吧。明天早点起来,别让人家云记的豆浆都卖没了。”
尽欢摆摆手:“放心,我出马,豆浆算什么,我连石磨子都能给他端过去。”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起了几分兴味。难道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终于被有心之人察觉了?
有人要探他的底,他也就顺水推舟,看看对方能翻出什么花样。他倒不怕,反正这一身本事连他自己也还没称出个上限。
第二天尽欢起了个大早,骑摩托到云记门口,把两杯豆浆、六个茶叶蛋、四笼包子全买齐了,用油纸包好,拿草绳系了两道。他站在早点摊旁边,咬着茶叶蛋壳剥皮,一口一个吃掉两个,看着早市上一顶顶蓝布棚和骑自行车的人来人往。
等了快三刻钟,尽欢有些不耐烦。豆浆都快凉了,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剩下的两个茶叶蛋也解决掉,一只手从后边搭上他肩膀,声音闷闷地冒出来:“跟我走。”
尽欢没回头,肩膀一沉,那人往后拽了一下,没拽动。
尽欢才回过头来,看见一个黑大个,方正脸,穿件灰扑扑的工装,胳膊倒粗,个头也高。对方还攥着他的衣服。尽欢一低头,不轻不重地往他右脚面上踩了下去。
“啊——”
那人整张脸扭成一团,抱着脚就摔在地上,足足滚了小半圈。旁边买菜的、卖菜的,全看过来,一个抱孩子的大嫂还“哎哟”了一声。
尽欢立马换上一副热络表情,半蹲下来,跟旁边人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叔叔,甲沟炎犯了,来,我给他看看。”他一边说,一边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拖拉着往边上的巷子里走。黑大个单脚跳着,嘴里抽凉气,脑门上一层冷汗,被尽欢半扶半拽地往巷子里拐。
一进巷子,尽欢甩开他胳膊,从兜里摸出一小片黄叶子,丢到他身上:“嚼了,能镇痛。别咽,含在嘴里化着,一盏茶就不疼了。”
黑大个咬着牙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瞪着尽欢,像要把人啃了。片子就在他裤腿上,他犹豫两下,还是捡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苦得脸一皱。
尽欢平静的说:“谁啊你,大白天的拽人进巷子,这我要喊一嗓子,你得先挨两下。”
对方含着药叶子,说话漏风:“我们老板想见你。”
尽欢笑:“他想见我,我就得去?那也得先报个名,你这一上来就动手,算哪门子请客。”
那人声音发闷:“城南夜总会的安保。”
尽欢哦了一声,说:“城南夜总会?那你拽我进巷子干什么,去城南该出巷子往南走。”
那人古怪地看他一眼:“城南夜总会,叫城南,不是在南边。它在城北。那边地偏,灯红酒绿都往城北开,大家管它叫城北城南夜总会。”
尽欢听完只能嘴角抽搐,张口闭口好几次,在嘟囔了一句人才后,伸手指了指巷口:“行,天才。带路,我跟你去,看看你那位老板什么路数。不过你最好走快点,走慢了,你的甲沟炎就真的犯了。”
黑大个扶着墙站起来,右脚还不敢全沾地。他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背影又壮又歪,像头被打了腿的黑熊。尽欢拎着早点跟在后面,边走边把第三个茶叶蛋剥了。
夜总会那一带在城北最里头,白天看过去其实并不热闹,街边几棵梧桐半死不活,叶子落一半留一半。
马路两侧都是红砖楼,墙面上用白漆写着“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再往前十米,就换了天地。
一溜的霓虹管子沿着门额扭成“城北夜总会”四个字,白天也亮着半截,红红绿绿,影影绰绰。
门口摆了一对陶盆,种着两棵修剪成球的铁树,玻璃大门擦得透亮,从街外都能看见里头垂下来的水晶灯。
左右铺面也不含糊。紧挨着的是间咖啡馆,绿夹子灯,皮面菜单,门口小木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麦乳精、鲜奶、菠萝汁”。
街对面是间私营时装店,橱窗里头摆着几套连衣裙和泡泡袖,靠边擦着个半身假人,腰细得夸张。
再过去是家录像厅,大门用黑绒布遮着,门口牌子上写着“香港功夫片连映”,两个年轻人并排蹲在台阶上嗑瓜子。
尽欢跟着黑大个走到门口,几个穿深色裤子、脚踩黑布鞋的安保正站在旁边围成一堆抽烟。其中一人先看见他,拿烟头指了一下:“黑哥,今天怎么走路跟王八上岸似的?”
旁边两人“嗤嗤”笑。黑大个脸黑里透红,把牙齿一龇:“干你们的活,少跟这阴直。再啰嗦,下半夜后门归你们守。”
他声音压得低,还带着那卷药叶子,说话时苦得嘴角抽了一下。
他回头朝尽欢偏了偏头,意思跟紧他。尽欢倒不计较,把油纸包左手换到右手,提在身前,迈上台阶。
玻璃门一推开,凉气和一股茉莉味先扑出来。
堂子很大,正中央一大串水晶灯,从顶头吊下来,日里也开着,把地板上的拼花照得反光。
四周卡座一圈,黑红条纹的绒布面,每张桌上都摆着小玻璃瓶,瓶里插着一支假花。
最里头是吧台,台面擦得像镜子,酒柜从地面叠到天花板,洋酒瓶一个挨一个,瓶肚上贴着中文标签。
音响里放着很轻的港台歌,女声絮絮地唱,听不真切歌词。
正对门那面墙挂着幅大玻璃画,画的是海边日出,浪花边上的渔船用金线勾了轮廓。
靠画的下方,又点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镂空黄铜的,把光屑撒得到处都是。
这地方装得比街面上的百货大楼还足些,但不吵闹,反倒有点正经久了之后的空荡。
黑大个没在一楼停,顺着边上一道宽木楼梯往上走。尽欢跟着他,能听见自己脚步声陷进绒地毯里,闷闷的。
二楼走廊深,侧墙包着深色木,暖光壁灯隔几步一盏。黑大个在尽头房间外停下,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里头说:“进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嗓子不细,尾音有点懒。
黑大个拧开门,将门往尽欢这边推了推。
尽欢走进去,听见身后门合上,锁舌“咔”地嵌进去,没赶他,也没再吭声。
屋子里很静。窗户拉了拢窗帘,只留一道光从帘缝里劈进来,斜斜落在深色地板上。靠墙摆着几件红木家具,角落里一只铜炉子,没生火。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脂粉混着茶香的气味。
尽欢转过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第175章 城北城南老板娘
那女人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压着另一条,脚尖勾着只黑绒布拖鞋,一晃一晃的。
三十来岁的模样,腰身细得不像生过养过,胯骨却宽,往两边撑开,旗袍下摆绷出两道圆润的弧。
胸前那对奶子养得白腻,把旗袍盘扣撑得歪歪扭扭,领口最上头那颗干脆没系,露出一小片肉光。
她抬手夹烟的时候,胳膊从开衩里露出来,肉乎乎的,带着一股熟透了的软。
眉眼也生得媚。
眼尾微微往上挑,一记斜眼过来像带钩子,看人的时候不转脸,只转眼珠。
嘴唇抹得大红,嘴角常年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鬓边簪了朵绢花,绢花瓣儿有点起毛了,红里泛白。
耳朵上一对金坠子,晃来晃去,坠子是老样式的,一看就有些年头。
她身上那味,脂粉混着烟味,还有一股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暖烘烘的肉香,在风尘里熬久了才熬出来的那种熟烂。
女人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声音不细,尾音拖着,带着点懒。
尽欢把油纸包搁在茶几上,坐下来。椅子软得他往下一陷,他挪了挪屁股,才坐稳。
“见一面,还得买两杯豆浆六个茶叶蛋四笼包子。”他说,“这排场够请一桌了。您这到底是看病还是请客?”
女人笑了一声,拿夹烟的手点了点他:“小大夫,嘴倒是挺利索。我听说你年纪不大,办事稳当,这才让人去请你。怎么,请人上门还得先递拜帖?这城里规矩可没这么大。”
尽欢说:“那也不能把我当跑腿的使。您要真请我来看病,报个地址,我自己骑摩托就来了。您偏让人在早市上堵我,还拽衣服,我以为是抢鸡蛋的。”
女人被他逗得“嗤”了一声,眼角的纹路挤在一块儿,又很快抹平了:“行了,不跟你贫。”
她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火星子溅了两下,“东西放下,待会儿有人拿去吃。买早点的钱,回头跟诊金一起结。前提是——你真有那本事。”
尽欢把油纸包往她那边推了推:“先说说,谁病了?我看您面色红润,气色好得很,不像有毛病的人。”
女人“啧”了一声,抬手在自己脸前扇了扇:“呸呸呸,你才病呢。老娘好得很。”
她坐直了些,腿放下来,旗袍下摆跟着一滑,“是这儿几个头牌。都是年轻姑娘,平时身子骨壮得能挑水,最近一个个都蔫了,身上没劲,吃东西也没胃口,脸黄得跟蜡似的。我问了一圈人,后来是王福来提的你,说他认识个小大夫,医术怪得很,什么毛病到他手里都跟闹着玩似的。”
尽欢挑了挑眉:“头牌……不包括您?”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抬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声音也扬了起来:“小屁孩,老娘是老板。你见过老板去陪客的?我往那儿一站,那是收钱的人,不是让人摸的人。”
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点,自己也觉着说急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尽欢挠挠后脑勺,憨憨一笑,“老板您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保养得好,我进门还当是哪个姐姐坐这儿呢。”
女人被他这句逗得眉眼弯起来,抬手拿指尖点了点他:“哎哟,小嘴还挺甜。什么二十来岁,你当老娘吃素的?我今年四十了,在这行里混了快二十年,什么甜话没听过,你少来这套。”嘴上说着“少来这套”,脸上的笑却压不住,眼角的纹路又堆出来。
她咳了一声,把身子正了正,那点笑意收了回去,又摆出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行了,不跟你扯闲篇。我姓白,白春燕,这儿是我开的。王福来说你靠得住,我这才让手底下人去请你。你既然来了,就正经看看那几个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王老板啊。”尽欢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您跟他是什么关系?情妇?还是别的?”
白春燕登时把脸一沉,啐了一口:“呸!你个小崽子,嘴里能不能有句干净的?那是我亲哥。”
尽欢“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姓白,他姓王?”
“我随的是后爸的姓。老一辈那些破事,你一个小屁孩打听这么细干什么?查户口呢?”白春燕拿眼横他,手在烟灰缸沿上磕了磕,没点烟。
尽欢没急着接话,先在意识里把傀儡牌摸了一下。
王福来那边回得很快,这女人确实是他亲妹子,同父异母,一个爹两个娘,后来跟了娘改嫁,姓也改了。
“行,不打听。”尽欢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那您带个路吧,先瞧瞧病人。”
白春燕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边,手搭在把手上,回过头来,语气收了收,正经了几分:“有件事先说好。我这儿开门做生意的,女孩们身子出了问题,传出去不好听,外头那些人嘴碎,本来没病也能给你编出病来。所以我才没敢往医院送。不然你以为轮得到你?王福来提了你两回,我才应的。”
尽欢说:“懂。嘴严,是我本分。”
白春燕这才把门拉开,侧身先走出去,站在走廊里等他。
尽欢跟着出来,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白春燕走在前面,旗袍贴着腰背往下收,又贴着臀往两边撑开。
她走得慢,步子不大,可每一步跨出去,胯骨都跟着往左往右一摆,那两瓣屁股就在薄绸底下滚过来又滚过去,肉乎乎的,饱满得像揣了两只小西瓜。
旗袍料子软,贴身,每走一步都能看见臀肉先往上一提,再落回去,颤颤地晃一下。
楼梯是木头的,包着深红地毯,她踩上去,鞋跟陷进绒面里,脚后跟一抬,臀肉也跟着提起来。
走到拐角处,她侧过身让了一下,整个身子的轮廓从侧面露出来,腰收得紧,胸脯鼓得高,屁股往后一撅,那个圆翘的弧度把旗袍撑得几乎要裂开。
她抬手扶了一下楼梯扶手,胳膊抬起来的时候,腋下那块肉绷出一点软和的弧度,又白又嫩,带着一股熟透了的暖香。
“看够了没有?”白春燕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揶揄。
尽欢咳了一声,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楼梯窄,我注意脚下。”
“嘴还挺硬。”白春燕哼了一声,继续往上走,屁股一扭一扭,肉浪在薄绸底下晃得更明显了。
白春燕嘴上那点不乐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装的。
她走在前面,腰扭得比方才还活泛,屁股一摆一摆的,连旗袍下摆都跟着荡来荡去。尽欢跟在后头,不用抬头也能瞧见那两瓣圆肉在薄绸底下滚,滚过来,滚过去,每上一级台阶都颤一下。
“小大夫,你走快些。”白春燕半侧过脸,眼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年纪轻轻,腿脚倒慢。”
“楼梯陡,我怕踩空。”
“你方才在楼下嘴皮子不是挺利索?这会儿倒怕踩空了。”白春燕哼笑一声,脚步没停,肉滚滚的屁股又晃了两晃。
上了三楼,走廊比楼下窄些,两侧的门都关着,尽头一扇双开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的灯光,还有细碎的说话声。白春燕推开门,侧身让了让,朝里抬了抬下巴:“进吧,人都在。”
化妆间不小,三面镜子并排贴着墙,镜前摆着几张长条桌,桌上散着粉盒、口红、卷发筒、小镊子和几瓶叫不出名字的瓶子。靠窗那边摆了一排布沙发,几个女人散坐着,有打毛线的,有翻杂志的,还有一个拿指甲锉慢慢磨着指甲。
白春燕一进门,那几个就抬起头来。
“燕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夫?”一个短头发、眼睛圆亮、穿件素色衬衫的姑娘先开了口,把手里的指甲锉往桌上一丢,“看着比我那个弟弟还小呢。”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懒懒地歪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笑了一声:“小弟弟,你行不行啊?我们这儿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她说着朝白春燕努了努嘴,“燕姐,你从哪淘来的?”
“嘴都给我放干净点。”白春燕走过去,抬手在卷发女人肩上拍了一下,“人家是正经大夫,王福来介绍的,有本事。你们谁再贫,一会儿让他给你们开最苦的药。”
沙发上几个都笑起来。短头发那个招了招手:“行行行,小大夫,你过来坐。我叫小桃,这儿我年头最长,你先看我?”
尽欢拉了张椅子坐到桌前,把药箱搁在桌上,打开,从里头摸出脉枕,摆好。“一个个来,不急。”他抬眼看了看小桃的脸色,“你先坐。”
小桃走过来坐下,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尽欢三根手指搭上去,按了按,换了个位置,又按了按,然后让她换另一只手。
“最近身上没劲?”他问。
“嗯,早上起来跟没睡似的,腿沉得抬不动。吃东西也没胃口,看见肉就犯恶心。”
尽欢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拿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晚上睡得好不好?”
“不好。老是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有时候浑身发痒,一挠一片红。”
尽欢松开她的手腕,又让下一个过来。一个接一个,六个女人挨个儿坐过来。
有说脸上起小疹子的,有说手肘膝盖发干起皮的,有说头皮屑突然多起来的,还有一个说胸口那块皮肤又红又痒,挠了几天都没好。尽欢挨个号了脉,又看了舌苔,问了饮食起居,最后坐回椅子上,拿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
“你们几个,症状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把笔搁下,看着她们,“都是最近一两个月开始的?”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小桃先点头:“差不多。我是过完年没多久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是三月里开始的。”卷发的那个说。
“我也是,开春之后。”
尽欢又问了句:“你们平时用什么东西抹脸?擦手擦身子的,有没有新换的?”
小桃想了想:“新换的倒没有,就是前阵子燕姐从南边进了一批护肤膏,说是香港那边过来的,我们几个都在用。”
“对,那个膏子还挺好闻的,抹上去滑溜溜的。”卷发女人接话。
尽欢把手里的笔转了转,问白春燕:“那批膏子还有没有剩的?拿一盒我看看。”
白春燕从旁边柜子里翻了翻,摸出一个小圆铁盒递过来。尽欢接过去,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一股甜腻的香精味冲进鼻子,他皱了皱眉,拿指尖挑了一点在指腹上捻开,对着灯看了看。
“这膏子哪进的?”
“一个跑南边的货郎,说是从深圳那边带过来的,我看包装挺洋气,就进了几十盒。”白春燕凑过来,“怎么,这东西有问题?”
尽欢把铁盒搁在桌上:“你们几个的症状,多半是这东西闹的。膏子里头掺了什么东西,我一时半会儿验不出来,但你们停用几天试试。要是停了就不痒了,那就是它。”
小桃拿起那盒膏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嘴里嘟囔:“怪不得我脸上起疹子,还当是换季。”
“先别用了。”尽欢把铁盒推回去,“过几天再看看。要是还不好,我再想别的法子。”
尽欢把笔搁下,将写好的几张药方推过去。“方子我留在这儿,你们有空自己去药房抓,不方便就让刚刚那个大个子跑一趟欢喜堂,报我名字就行。上面写了怎么熬,一天两回,饭后喝。”
小桃接过药方,看了看上头歪歪扭扭的字,笑了一声:“小大夫,你这字跟你人一样,看着嫩。”
“嫩归嫩,管用。”尽欢把药箱扣上。
几个女人见事情说完了,那股紧绷劲儿也松下来,话头就开始往歪处跑。卷发那个歪在沙发上,拿手背撑着下巴,朝尽欢抬了抬眼皮:“小大夫,你多大了?有对象没有?”
小桃在旁边接嘴:“你问这干什么,人家才多大。”
“不大才好玩呢。”卷发女人不理她,拿手指头点了点尽欢,“你往后常来,姐姐给你留好茶。”
另一个短头发的凑过来,伸手要摸尽欢的脸:“细皮嫩肉的,比我们院里几个丫头还白。”
尽欢往后仰了仰,躲开那只手,笑着摆了摆手:“几位姐姐,药得按时吃,别光顾着拿我寻开心。”
白春燕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行了行了,都散了。人家头回来,你们就上手摸,像什么话。”她走过去把几个女人往门外赶,小桃还回头朝尽欢挤了挤眼,才嘻嘻哈哈地跟着出了门。
白春燕邀请尽欢到楼下,没去先前那间办公室,换了个更小的茶室。屋里一张矮桌,两把椅子,墙上挂了幅水墨山水,桌上搁着套青瓷茶具,壶里的茶早就沏好了,正往外冒着热气。
“坐。”白春燕提起壶,给他倒了一盏,“这茶是前阵子一个南边来的客人送的,说是好茶,我也不懂,你尝尝。”
尽欢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什么。
白春燕也给自己倒了一盏,捧着,没急着喝,眼睛落在他脸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先说那几个姑娘的病,又说她们平时怎么闹腾,说到半截又拐到生意上,说城北这地段虽然偏,但生意还算做得走,再往后打算添几个新项目。
尽欢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个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说的全是闲篇,没一句往正处落,而且最重要的……这些事情完全与自己无关。
客套了半天,白春燕把茶盏搁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才把话头往正处带:“其实我找你来看病,除了王福来介绍,还有一桩。”
尽欢端着茶没动。
“我道听途说啊,”白春燕把声音压低了些,“小大夫,跟洛家的洛明明走得很近?”
尽欢眯起眼睛他搁下茶盏,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白春燕继续说:“我起初还不信,后来问了一嘴姚美玲,她也说欢喜堂靠谱,我这才定了心。你别多想,我就是想打听打听,你这医术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灵——”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一根针从她耳后飞过来,细得像绣花针,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银亮亮的,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尽欢两根手指之间。他捏着那根针,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白春燕愣在那里,眼睛盯着那根针,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她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后背的汗把旗袍都洇湿了一小块,贴在肉上,凉飕飕的。她动了动嘴唇,喉咙里发干,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
尽欢把那根针收进袖子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平的:“白阿姨还好说得快。要是再往下说两句,我让王福来过来善后,多少还有点于心不忍。”
白春燕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刚才……是要杀我?”
尽欢放下茶盏,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还带着点理直气壮:“我还以为你打算拿干妈跟我的关系做要挟呢。我这人最不喜欢留后患,阿姨多理解一下。”
白春燕的眼皮跳了跳,后脖颈上的汗顺着脊梁往下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两只手搁在桌上,手指头攥着桌沿,指甲盖都泛了白。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还带着抖:“我……我哪敢要挟你。我就是想问问你医术靠不靠谱,姚美玲说你行,我才找的你。我要是想拿这事做文章,还跟你费这些唾沫干什么?”
尽欢看着她,没说话,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随后把茶盏搁回桌上,看着白春燕:“白阿姨,你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白春燕连忙摆手:“我真就是找个郎中来给姑娘们看病。这不是碰巧嘛,王福来提了你,我就应了。”
尽欢没接话,脸上那表情明摆着写着“你骗鬼呐”四个大字。
白春燕被这眼神盯得有些恼,嘴张了两回,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些:“行,我跟你交底。前段时间那些客人来这边玩,酒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聊八卦的时候说洛明明认了个干儿子,古司令还当面夸过。我就想着,能不能攀点关系。我这地方开在城北,上不着村下不着店,背后没个靠山,隔三差五就有地痞来闹事。我寻思着,要是能搭上洛家这条线,往后日子好过些。”
尽欢听完,一脸无语。
他没急着接话,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桩事。这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强了?刚才他用意念控物把那根针从她脑后收回来,那手段搁在谁眼里都该吓得合不拢嘴,可她愣是只被“差点死了”这件事吓出一身冷汗,对那根针怎么飞过来的反倒一个字没提。跟没事人似的,还能接着跟他谈条件。
“白阿姨,”尽欢没绕弯子,“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你说。”
“刚才那根针,你看见了。我隔空把东西收回来,你就一点不觉得奇怪?”
白春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她咳了一声,把茶盏放下,身子坐直了些,可那姿势到底不如先前稳当,肩膀绷着,像还吊着半口气没松下来。
“你要问这个,”她舔了舔嘴唇,“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嫌我多嘴。上一年,你跟你干妈是不是遇过追杀?”
尽欢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白春燕说:“那天晚上我落了东西在家里,回去拿,抄近路走的那条道,正好撞上了。我隔得远,没敢靠近,就躲在路边的树后头看。”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像是又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接着往下说:“我看见你从车里跳出来,三下五除二把那些人全放倒了。还有你捆人、把车掀起来的那一幕,我都看见了。”
尽欢盯着她,没说话。
“想到了坊间关于欢喜堂年轻小大夫的传闻,又联想到那条街是洛夫人的产业……我这才下了决心要请你来。”白春燕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我要是怕你这些手段,当初就不会想着要搭这条线。我开夜总会的,什么怪人没见过?”
场面沉静了下来。
尽欢端着茶,眼皮半垂,心里却把作者骂了个狗血淋头,不会写就封笔退网。
成天天的,又是偷看,又是躲在犄角旮旯的,他这神识是摆设吗?
逼格掉了一地。合着他每回干点正事,旁边总得挂个观众?
他正走神,白春燕开口了:“小大夫,咱们谈个合作呗。”
尽欢回过神来,把茶盏搁下:“什么合作?”
“不一定要你出手做什么。”白春燕把身子往他这边倾了倾,语气放软,“就是往后我这儿要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你能帮着递个话,让洛家那边搭把手。我这人不贪心,蹭上一点就行。”
尽欢听完了,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哥王福来,以前不就是这地界最大的黑帮头子?你找他啊,找我干什么。”
“谁会嫌资源多呢。”白春燕脸皮厚得很,说得理直气壮,“我哥是土霸王没错,可土霸王终归是土霸王,跟洛家比不了。洛家是什么根底?京城那边都说得上话。我哥顶天了也就是在这县城里横着走,出了这地界,他说话就不那么好使了。”
她见尽欢没打断,又往前凑了凑:“你放心,不让你白帮忙。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这地方,别的不多,人倒是不缺。你要是看上了哪个姑娘,跟我说一声,我去谈,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算是没开过苞的,我也能想想办法。”
尽欢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端着茶,慢条斯理地喝着。白春燕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嘴上还在往外冒话,什么“往后这城北的生意也有人给你盯着”,什么“我手底下这些人路子广,办点事方便”,一句接一句,像怕一停下来就被赶出去似的。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尽欢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白阿姨,你结过婚了没有?”
白春燕愣了一下,嘴还半张着,话头硬生生被截断了:“结、结过。”
“有过几个男人?”
她这回是真没跟上,眼睛眨了眨,眉头皱起来,盯着尽欢看了好几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往下一沉:“你、你该不会是——”
尽欢没接她的话,就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白春燕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开了口:“好过的就两个,一个是我年轻时候跟的,后来去钻矿井的时候被砸死了,都还没来得及办婚礼。真发生过关系的就是我现在的男人,没什么正经本事,在外面跑买卖,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人。”
“卖过没有?”
白春燕一下就恼了,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开夜总会的,不是卖自己的。年轻那会儿是当过陪酒的,可那会儿我哥的名头在那摆着,谁敢碰我?有几个不识相的,老早就被我哥的人收拾了。”
她说完,喘了两口气,又把声音压下来,斜着眼看尽欢:“你问这些干什么?”
尽欢端着茶没动。
白春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几圈,忽然把眼睛睁大了:“你、你该不会是想……”
尽欢把茶盏搁下,看着她:“白阿姨,我就喜欢成熟的女人,不行吗?你愿意,我就肏你。”
白春燕张了张嘴,愣在那儿。她看着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可那副理直气壮的架势,又跟个大人似的。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还真他娘的是个俊俏的小子。
她咽了口口水,把那点没散干净的尴尬压下去,又把他方才那话在心里翻了两遍,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打量。她大概猜出面前这男孩跟他干妈是什么关系了。那点子事,坊间也不是没人传。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答应你。你什么时候想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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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还有几章还在赶,先发一些出来给催更的书友先看看吧,最近不小心感冒了,脑子又乱又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将就的看一看吧,免费的别抱有太大期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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