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不得体 暧昧的鼻息打在肌肤上,谢思阳忍不住身体轻颤。
她脸通红:“辛成阙你起来,你不是说过……唔。”
辛成阙手指按在她的唇上,抬起眸子:“你心虚什么,不是说过只是闻闻吗。”
谢思阳身子一僵。
辛成阙却觉得她在害羞,缓缓低 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告诉自己:“我只是闻闻,真的。”
说着他埋在她的脖子处,着迷地闻了许久。
真香啊。
明明只是普通的沐浴露味道,沾染上她的气息,却让人心神颤抖,只想沉溺在其中。
辛成阙轻蹭着谢思阳的脖子,目光所及之处,是她白皙细薄的肌肤,以及并不大的领口里,那隐隐出现的轮廓。很明显,她没有穿内衣。
或许是刚洗完澡,压根没料到他会来,所以才这么放心大胆地穿成这样。
辛成阙克制不住地滚动了下喉结,只定定地往里瞧。
其实也瞧不出什么,大半灯光都被他挡住了,然而这一刻他心头发热,连呼吸都忘了。
干燥的空气里似有一道小火苗暗自燃烧着。
谢思阳一直等着身上这只大狗嗅完自动离开,可她坐等右等,终于慢慢地察觉到不对劲。
“……辛成阙!”
辛成阙视线顿了几秒。
见她抬手就要推开他的脸,他用力攥在手里,顺势舔了上去。
他早就压抑不住了,滚烫的唇舌顺着指尖亲吻,留下几道暧昧的湿痕。喘息声很重,甚至盖过了胸腔里那强烈的心跳声。
谢思阳仅是听着就头皮发麻,挣扎间辛成阙吻及整个掌心,最终落在她的脉搏上,还细细啃了下她青色的血管。
直到听到她疼的吸气声,这才停下。
目光却依旧火辣而贪婪。
谢思阳气得发抖,濡湿的掌心就怕沾染什么脏东西一样、快速在他身上擦了下,转身要去开门。
辛成阙却从背后勒住她的腰,蹭着她的后颈,哑着嗓音道:“不能怪我,我是男人,又不是石头。何况,”他顿了下,呼吸粗重,“是你自己先不得体的。”
谢思阳手握着门把,本就薄粉的脸更红了。气的。
辛成阙却与她紧紧相贴,他口里干燥又火热,啃上她的耳垂:“乖,下次别穿成这样。”他几乎按捺不住地抬手,隔着家居服覆住她的一只乳,“你觉得我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吗?”
谢思阳去掰他的手。
他却没有多纠缠,指尖顺着她腰际下滑,然后猛地从衣服下摆钻入,两指并拢,用力捏了捏乳尖。
她身子颤得更厉害了:“辛成阙……”
除了生理上的异样以外,她还知道,不能让辛成阙再进一步。
他会看见的。
陆均留下的痕迹。
谢思阳闭了闭眼。
辛成阙左手收紧她的腰,俯在她耳侧,哑声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喊我的名字了。”
“但没关系,”灯光勾勒出他被情欲浸染的瞳孔,他挤进她的腿,充血肿胀的肉棒隔着裤子去蹭她,气喘吁吁:“我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只是顶顶,不强迫你,嗯?” 54、咬够了吗 辛成阙知道谢思阳想听什么,所以这话他说得温和又恳切,连粗喘都是刻意压抑在唇齿间的。
果然,她颤得没那么厉害了。
过了许久,声音里带点闷:“你先把手拿出去。”
辛成阙想笑。他几乎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模样。
眼眸被泪雾浸得湿漉漉的,鼻尖有点红,看着真像是被他狠狠欺负了一般。然而嘴上说着不要,那处却湿得厉害。淫水顺
着粉嫩的小穴流出,在棉质内裤上晕染出一小块湿痕。
辛成阙极为隐秘地、用力地吞咽了下口水。
他喘得厉害,那处已经硬得快要爆炸。
明明顶着她,明明能听到她唇缝间的那点呻吟。
可是不够。一点都不够。
他开始从背后叼着她发红的耳尖,唇齿小心舔咬着,同时掌心收紧握住棉乳,略带粗暴地揉捏。
似乎是碰触到哪个敏感点,她顿时呜咽一声,像只受惊的猫,被他顶在门上。
看吧。
辛成阙瞳孔涣散。他恍惚地想,她肯定湿了,乳头都挺成这样。
暧昧的喘息声弥漫在两人之间。
谢思阳能感觉抵在腿间的硬物越来越烫,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它经络的触感。
她两条腿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隔着衣服用力攥住胸前的手,有些恼意:“你够了没?”
辛成阙胸膛起伏着,喉间已干涸到极致,咬着她的耳朵,“让我再捏捏?”他嗓音中带着渴望,“胸太小了,我把它揉大
一点,好不好?”
其实不会,她的乳很软,饱满得他难以一手掌控。
他还记得上次肉棒狠狠操她胸的场景。
滚烫的肉棒在她那两团乳间进进出出。
辛成阙仰头喘息,藏在裤子里的肉棒也毫无章法地蹭她、顶她、磨她。
手却被她用足了劲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谢思阳全身发软,可她是真的生气了。她想也不想,低头狠狠去咬他的手臂。
辛成阙没躲。
他甚至没了动作,只把她按在自己怀中,任凭她咬。
直到谢思阳尝到口中的血腥味。
她眼睫轻颤着,看着那手臂上的一圈牙印。
辛成阙却看着她,眸子很暗,暗藏着某种爆发式的张力,嗓音却温柔得似在她商量:“咬够了吗?”
谢思阳怔了怔。
随即她的手腕被轻松摁住,整个人被翻了过来。
辛成阙强悍的身体顶着她,滚烫的气息顺着布料之间的接触,麻酥酥地蹿过她的肌肤、血液,直抵心脏。
谢思阳抬头,看见他眼底滚烫,高调宣誓:“那该我了。”
紧接着他掀起她的衣服,低头含住她的乳肉。
谢思阳就快崩溃,压抑不住的泪雾从眼中漫出,伸手去推他,捶他肩膀。
辛成阙却巍然不动。
他几乎是用了力,舔咬、吮吸、吞咽,水声啧啧作响,俊脸埋在乳肉之间逐一爱抚啃咬,大掌更是将乳捏得变形。
半晌后,他狠狠吸了下乳尖,才勉强压抑住身子里沸腾的血,呼吸急促,抬头看她的乳。
形状很好看,上头布满红痕,一看就是被狠狠蹂躏过。
“真可怜,这么不经咬。”他轻声道。
谢思阳气得发抖,才拉下衣服,下身却被抵住了。
辛成阙压着她,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膝盖慢慢磨着她的那处。本来濡湿的花瓣,在这种难耐的折磨下,吞吐出一抹汁液。
“让我看看小穴怎样。”他凝视着她因情欲而泪眼朦胧的眼,手仍不舍地钻进以内摸着她的乳,亲了她一口,安慰
道:“我只是看看,保证不乱来。”
这样的保证显然没有信誉可言。谢思阳不争气地呜咽出声:“……不要。”
然而他的手已经伸进她的裤子,连带着内裤一同剥落而下。
如他所想,小穴很漂亮,晶莹的淫液流出,已经湿透了,可以操。
可辛成阙的脊背却绷紧了,结实的手臂上青筋压抑又突起。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掐着谢思阳的腰:“这里怎么红成这样?” 55、不准 空气就像凝固的胶水那般沉闷、钝重,短短几秒钟犹如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谢思阳整个人呆住了,不知道是被辛成阙掐得疼了还是什么原因,嘴唇微微发颤。
她没说话。
辛成阙就站在她面前,炽热的温度随着交缠的身体传来。
他挡住了大半灯光,那双黑漆漆的眼里燃烧着怒火,衬得半边侧脸轮廓愈发冷硬,不甘又恼怒地朝她追问:“说啊!怎么
红成这样!”
谢思阳闭了闭眼。
那些深藏在记忆中的画面,一瞬间如潮水般涌来,打得她狼狈不堪。
“说啊!他和你什么关系!”怒到极致的辛成阙狠狠扒开她的内裤,那天的他毫无耐心,小穴还未湿透,便将狰狞可怕的
肉棒蛮力挤了进去。
“那个姓陆的这样干过你吗?嗯?”
干涩的甬道很快出了水,吸吮住他的肉棒,他却死死托住她的臀,掌心用了力,每一次冲撞都又快又狠,完全不顾她的呜
咽与求饶。
高潮不知来了几次。最后她没了体力,瘫软在床,胸乳、腰腹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被蹂躏过度的小穴瑟缩着,汁液杂
着精水一滴一滴往下淌。
淫靡又可怜。
可那天的辛成阙却没有心软。他眼底晦暗不明,跨下那一坨依旧雄气赳赳,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半晌之后,他回到床上,从背后覆住她,用滚烫的唇舌去亲吻她背后的伤疤。
双腿被再一次分开,他的肉棒重新顶了进来,还不等她适应就又重又深地撞了起来。每一下抽送都要顶到尽头,似要碾碎
她。
“谢思阳,你这辈子只准在我身边,不准找别的男人。”喘息声中,辛成阙的嗓音疯狂而急躁,“也不准爱上别的男人,
看都不准看!”
最后小穴娇嫩不堪,汁液都被捣弄得四溅,他才在她身体深处射出一道白灼来。
射精后他没有立即拔出肉棒,而是堵在柔软的穴里。低头吻她凌乱发丝时,辛成阙隐忍的嗓音里带着颤意,“乖,和他断
了,我会对你好的。你不要抛……”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要什么?
谢思阳睁开眼,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全是戾气的男人。
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也有可能是彻底的解脱。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
只不过她太软弱。
一味躲在自己的蜗牛壳里,以为不去面对,就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谢思阳唇嗫嚅着,这一刻心脏几乎静止。她用了极大的勇气,才逼着自己直视辛成阙。
他眉梢、眼角、侧脸弧度都是锐利而极具攻击性的,身子强悍挺拔,真正发疯的时候谁都拦不住。可他也有他的自尊与骄
傲,一个被别人染指过的女人,他不会要的。
趁他对她执念未深的时候……
谢思阳唇齿战栗,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晦涩,心想,趁这个时候,她把话说开,对谁都好。
她怔怔地看着辛成阙,张了张口,“我……”
然而这个时候,辛成阙逼近一步,眉眼里涌着狂风骤雨,手直接按在她娇嫩的穴口,嗓音也阴沉沉的:“你自己玩了?” 56、我要操你 谢思阳微微睁大双眼。
有一刻房间死一样的静寂,耳边却轰鸣作响,过了许久她才从颤栗的齿缝中挤出:“辛成阙我……”
身下两片湿哒哒的花唇随即被手指强硬挤入。
所有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辛成阙俯视着她,一腔邪火涌了上来:“你宁愿自己玩,也不愿让我插进去?是嫌老子活不好满足不了你吗?”
他的眼神完全是恶狠狠的,就像发现妻子在外偷吃的丈夫一般,下颔线条紧绷,看上去完全不近人情:“活好不好要试试
才知道,可你给过我机会吗谢思阳,哪次想操你你不是哭哭啼啼的。”
见他越说越离谱,谢思阳终于变了脸色。她咬唇,别开脸:“你闭嘴,辛成阙。”
他到底在乱说什么啊。
她心里乱糟糟的,本来下好的决心喘息之间尽数崩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为躲过一劫而庆幸。
辛成阙却感觉有什么在血液里肆意冲撞。他想着她在床上自慰的样子,想着她主动褪下内裤,两条纤细白皙的腿微微张
开,手指沿着自己腿心的娇花反复轻揉慢磨,水光一点点地从小穴里漫了出来,最后在她难耐羞耻的呻吟里一发不可收拾,把
床单都喷湿了。
高潮后的她在想什么呢。小穴肯定还在收缩着,想要吞下更大更硬的东西。可碍于面子薄,只能强撑着打颤的双腿,去浴
室洗净身子。
等第二天太阳升起,她依旧是那个丝毫没被欲望浸染过、一双剪瞳明净的谢思阳。
辛成阙呼吸凝滞,胸膛急促起伏着,手指难以控制地在她花唇之间上下滑弄。
凭什么呢?
他们都有欲望,他每天夜里都在想她,为她硬得发疼,哪怕她不喜欢他、哪怕她总是在逃避,他能带给她的快乐也远超过
手指,不是吗?
凭什么他不能操她?
想到这,他手指愈发用力。湿透的花唇被粗粝的指尖磨得直颤,却紧紧吸住他,生怕下一秒他就要抽离那般。
花唇本就泥泞,这下出了好多水,顺着指尖流到他掌心里。
手指与花瓣之间噗噗的水声更是紧跟着喘息声响起。
谢思阳身子都在颤,想捂住耳。
好、好色情。
她软得站不住,呜咽出声,全身仅剩的上衣被辛成阙脱去了,吸肿的胸乳被他含在嘴里,两片花唇被手指操得殷红。
淫水淫靡地顺着大腿留下,最后几下,谢思阳没有压抑呜咽,闭着眼,唇微张,辛成阙却突然抽回了手。
所有的高潮止在这瞬间。
她睁开满是泪雾的眼,看他。
辛成阙的神情是深沉不定的,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没爽够,是吗?”
谢思阳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推着往床的方向走去。
他的力道大得不像话,滚烫的肉棒从背后严丝无缝地顶着她,连那里的经络跳动都能感受得到。
她一路跌跌撞撞,想回头:“你不准乱……”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突然,她被顶得趴在床上。辛成阙站在她身后,把她双腿分开,居高临下看着她,道:
“我要操你。” 57、娇气 谢思阳还未起身,就感觉硬烫的肉棒在花唇里来回滑弄几下,随即蛮横地顶入穴口——
那是一种极为强劲的力量,似是要彻底凿开她的身体。
“疼……”谢思阳当即呜咽了起来,她指尖发抖,攥紧床单又松开,“辛成阙,你出去……”
辛成阙也不好受。
明明那么湿了,她那里的软肉依然窄得不像话,紧紧吸着他。
从未有过的快感从神经末梢中燃烧而起,差点让他失了理智,想不管不顾地强插进去。
然而身下的人在颤。
她大半个人蜷缩在床边,肌肤格外的白,生理泪水顺着眼角一滴滴没入发中。
辛成阙动作顿了几秒。他将肉棒抽出去了些,很快又浅浅地顶了进去,卡在穴口处。
她呜咽地更厉害了,“出去,好疼……”
辛成阙喘息着低头去亲她的耳朵,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你的手没玩过这里吗?哪有那么疼。”
话虽这么说,他动作却温柔了许多,抽出肉棒在花瓣里肆意顶弄,等她的汁液都将棒身打湿了,这才控制着力道再一次挤
入。
这一次,里面的嫩肉痉挛收缩着,才将将没入顶端,就将他紧紧绞住,想进入都难。
辛成阙剧烈喘息着,手臂因为克制而微微战栗着,轻拍了下她的臀:“放松点。”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谢思阳身子却颤得厉害。她能感觉辛成阙的肉棒就抵在她那里,以一种缓缓的、不容拒绝的力道往里面深入。
她下意识夹紧了腿,连声音都在颤:“辛成阙……”
辛成阙喉结动了动,紧紧勒住她的腰。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手臂上青筋都突起了,才克制住没在这声娇喘里直接插进
去。
时间变得异常缓慢。
许久之后,他再一次低头,去亲她颤抖的背部,嗓音尽量在温柔:“嗯,是我。”
“我好疼。”
听她呜咽,辛成阙心都快碎了,他觉得自己可真是禽兽:“别怕,不疼。”
禽兽继续吻她,十分耐心,肉棒从穴口抽出又进入。哪怕只是浅浅抽插,细胞已都兴奋地在战栗。
在他不紧不慢的攻势中,她身子终于软成一滩水,紧闭的穴口也操开了些,淫水顺着两人相连处往下淌。还喷了一次,汁
液浇在他肉棒上,简直快让他投降。
然而每次要进去,依然喊疼。
禽兽终于没了耐性,胸膛急促起伏,把她身下捞起来,抱坐在他的腿上。
他手握紧她的乳,一双眸子漆黑:“你这女人,怎么娇气成这样?”
“……”
谢思阳想逃。但她还是用了最大的勇气,颤着手去抱住他的腰。
处了两辈子,她知道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
于是她轻轻道:“我好疼,辛成阙,我们不要继续了好不好?”
辛成阙没说好或不好。他心里有点冷。
再怎么迟钝,他也知道她的意思。
疼只是其次,拒绝他才是正经的。
身下的肉棒依旧滚烫。谢思阳只好小心翼翼地看着辛成阙:“那我帮你舔出来,好不好?”
他的回应是无动于衷。任她挺起的乳尖在胸膛上蹭,那双眸里依旧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这简直不像他。
谢思阳还想说什么,却听他突然爆发,嗓音凶得吓人:“不想让我操还不从我身上滚下去!”
谢思阳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就被他主动推开。
他强忍着低气压,很快捡起衣服,看那模样才像是被侵犯的那一方。
谢思阳呆呆看着他,忘了动作。
直到,他回头,忍无可忍地顺手拿过一旁的毯子,掩住她满是痕迹的身体。
辛成阙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噼里啪啦涌动着火光。他喘息未定,凶狠道:“哪只手玩的?”
谢思阳反应了很久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这是,要打她吗?
她犹豫了会儿,终于在他压迫的目光下怯怯地伸出尚在快感中酥麻颤栗的右手。
下一秒她的手被狠狠拉了过去,在唇齿间重重啃咬了口,痛感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感从指尖炸开。
谢思阳唇颤抖,下意识抬眸看他。
……这人属狗的吗?
辛成阙叼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口,而是逐次亲吻她纤细冰凉的指尖,似要舔走她那残余的味道。
半晌,他与她十指相扣,又松开,声音带点冷:“谢思阳,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58、退让 辛成阙走后,房间恢复安静,床上仍是凌乱的模样,一只枕头被肆意扔在床尾的木质地板上。
过了很久,谢思阳才感觉心脏跳得比以往还要厉害。
又躲过一次,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情绪。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紧,透过窄缝,隐约可以看见外面闪烁着的万家灯火。她就那么看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放下身上的毯子重新去洗漱。
再回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空气里还残余着辛成阙的气息,谢思阳想起他离开时满身戾气、却又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模样,把被子拉过头顶,不知想到什么,很快钻出脑袋,轻轻呼出一口气。
上辈子,她认识辛成阙其实比认识陆均还要晚一些。
他像是有一天突然闯进她生活的,毫无征兆。最开始只是每天过来医院看她,摆出深沉不定的表情在旁盯着、逼她吃掉他带来的吃食。有时候是一碗浓郁的鸡汤,有时候是炖得奶白的鱼粥,唯一相同的是,每次来他都会带各色小蛋糕,然后让她挑今天吃哪个。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她的粉丝。
她后背的一处伤得比较严重,需要二次植皮。手术那六个小时里,她昏昏沉沉睡了几场,再醒来,天已经暗了,病房里没开灯,外面是呼啸而过的车辆声。
见她睁眼,他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不知过了多久,才声线沙哑地问:“疼吗?”
她摇摇头。
麻药劲还在,不疼。
然而在一片阴影之中,她看见了他模糊而微红的眼角。
那是她第一次在辛成阙身上看到了名为脆弱的东西。
她很感激他。
在受伤之后,谢思阳收到过很多人的好意,可没有一个像他一样,守在病床前这么久,就为了等她醒来第一时间问一句,疼吗。
她第一次拒绝他,是在午睡醒来,无名指上悄然间多了一枚戒指的时候。
谢思阳把它摘下来,慎而重之地还给他。
辛成阙浑身肌肉绷紧,眸子很暗,没接,只是问道:“为什么不要。”
她在他骤然凌厉的目光下一瞬心跳有点快,轻轻道:“你应该把它留给值得的人。”
谢思阳以为辛成阙会懂。
他们不过才刚认识,他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他不知道,有时候一个女孩的自尊心也很强。
她还没做好在这个时候开始一段感情的准备。
辛成阙胸腔剧烈起伏,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玻璃窗,隐没去他面孔下的狂躁与艰涩。他转开头,声音沉沉:“不要就扔了。”
他后来几天没来看她,连续几个月不间断的小蛋糕也不再出现。
谢思阳松了口气。
她以为像辛成阙这样的人,以后就算再见面,也会装作不认识。他就像一束炙热的烟火,燃烧得热烈,熄灭得也快,除了地上残余的那点灰烬,没人会记得。
然而出院那天,她直接被他带回别墅。他呼吸粗重,拥着她的手跟铁钳般,落在她背后新肉的唇舌却很轻。
他们相遇的时间不算美好。
他的耐心也从来都不好,从来不懂以退为进是何物。
可是为什么,这辈子的他退让了一次又一次?
无形中仿佛有块巨石闷声砸下,谢思阳僵硬地躺在床上,她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光亮一点点变得柔和,许久才把脑袋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飞快揉了把滚烫的耳尖。 59、 第二天谢思阳醒得晚了些,她起床用清水洗了脸,一片水雾之中,看到镜中自己锁骨、脖颈处露出的痕迹,这才傻了眼。
还好这个时候是冬天。
她收拾好自己出门。因为选择年尾开拍,剧组进度很紧,谭曼估计早就做好往死里压榨大家的准备,连盒饭里的青菜也长得比往日蔫了一些。
赵付曦嫌弃地挑掉自己碗里那根瘦不拉几的上海青,转过头问谢思阳:“谭导终于大发慈悲放了我和裴衡一马,今晚要不要一起涮火锅?”
赵付曦和裴衡是主演,进圈年份都比谢思阳早,不过两人性格都不错,刚进组第一天就和谢思阳互换了微信,到现在已经熟成一片了。
谢思阳没有拒绝。
赵付曦出于礼貌,午间休息时又去问了杨闻骆,回来时整个人都是绝望的,反反复复在嘴里念着“我就是在自讨苦吃”。
裴衡有些纳闷,“他怎么你了?小杨脾气确实是……”他啧了声,交换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随后稳稳当当接着道:“但他进组这么久从不惹事吧?”甚至比他想象中好相处得多,一点都不像外界传言那样不堪。
如果真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也是对谢思阳。
杨闻骆对所有的人态度都是平淡、漫不经心的,唯独对谢思阳总是下意识忽视,却又不至于太刻意。两人除了戏里那点可怜的互动,戏外再无交集。
还好谢思阳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小姑娘,也从来没凑到他面前过。
裴衡看了眼谢思阳。
她正认真听着赵付曦说话,摄影棚里莹白的光映在她耳侧,衬得头发都异常柔顺。
赵付曦愤愤控诉:“他确实没怎么我,但我备好纸笔夹紧尾巴恭恭敬敬请他高抬贵手签个名,你们猜他说什么?他让我去找他助理!”
赵付曦有个妹妹是杨闻骆的粉丝,这个大家都知道。
裴衡唏嘘:“小杨有个性。”
明星的亲笔签名当然不可能都是“亲笔”,不然十只手都不够用,不过大家私底下互送签名这是常事,鲜少有人会当面拒绝。
赵付曦吐槽:“个性这么坏,也就骗骗小女孩。”
谢思阳微微一怔。
她心底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后来跟辛成阙一起看过的一场演唱会。那时候杨闻骆站在高高的玻璃舞台上,五彩闪灯映着他的眉目,黑白分明的眼底都泛着能让人沉溺的光泽。
耳边全是尖叫声,为之发疯的已经不仅仅是小女孩了。
谢思阳其实那会儿还在和辛成阙冷战。
昏暗中,她故意忽视腰上那近乎野蛮的力道,视线只静静地追逐着舞台上的那个人。
他们一个在万众瞩目的台上,一个在黑压压的台下,中间还隔着不少激动痴迷的粉丝,本不可能对视上,偏偏谢思阳看见杨闻骆眼底的光骤然跳跃。
紧接着他漏唱了一拍。
那算不上一个太大的失误,但对当时口碑已经完全逆转的杨闻骆来说,几乎不可能发生。
裴衡注意到谢思阳的异样,心思微动,“你在想什么?”
谢思阳回过神,“我见过另一个的他。”
赵付曦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思阳微微弯起唇角:“很耀眼,很……灼热,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60、掩藏 赵付曦他们本想去超市买点食材回酒店自己开火,不过等他们到了影视城附近的超市,才知道他们有多高估了这个地方:全超市就一尾鱼,被极其凶残地大卸八块晾在案板上,还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大多蔬菜恬不知耻地挂起进口的牌子,价格是翻了几倍,品相却还不如小摊子上的隔夜菜。
于是他们特意去了市区。
火锅店是赵付曦挑的,她没刻意避着人群,按她的话来说,在火锅这种美食面前,哪有人有空抬头管对面的人长得是圆是扁。
他们挑了个角落的位置。谢思阳背后是冬夜雾气朦胧的玻璃落地窗,从她的角度,恰好一抬眼能看到从门里进进出出的人。
他们坐下不久,店里来了不少客人,三五成群。
江译是纯正的川蜀人,但他视线越过微辣、超辣、变态辣几个选项,落在清汤上,这才抬头对对面看上去不过初高中年纪的女孩道:“唔,期期,你来选,要什么锅底。”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江译手心却紧张得冒汗,生怕待会儿桌上全是一片红,连下口的地方都没有。
头顶上橙黄的灯衬出女孩心不在焉的脸,她手里绞着书包带子,下意识忽略江译的问题,“江译哥,他会来吗?”
江译松了一口气,顺手在清汤那里打了个勾,“会来会来,姑奶奶你再等等,我们支队聚餐,他能不来吗。”
秦期安静坐着,闷着不说话。
秦期是秦局的老来得女,从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出入支队,秦局工作忙,很多时候连作业都是底下小刑警辅导的。
支队所有人都迁就她,江译率先给她烫了片羊肉卷,丁恺海特地给她点了一杯牛奶,甘小萝知道自己作为支队唯一的女性被莫名敌视,也努力降低存在感。
然而过了许久,她身边那个位置始终空着。
秦期的眼睛渐渐红了,她碗里的食物也不过动了几口:“你们骗人。”
江译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哄了半天没把人哄好。
他差点咬着舌头,声音也大了一些:“期期我真没骗你,陆队也许真的只是有事耽搁了,绝不是躲你……呸,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奶奶你别哭啊……”
火锅店里人声嘈杂,赵付曦在和他们分享她拍戏时的糗事,谢思阳在听到“陆队”两个字时,抬起眸。
那一刻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她上辈子见过秦期。不同于现在这个稚气的模样,那时候的她已然在一个女孩最好的年纪,感情却依旧又率真又纯粹。
“喜欢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掩藏久了会难过,会生病。”
“我喜欢他就要让他知道,我不怕他拒绝我,我怕我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对吧,思阳姐?”对面那个女孩弯起眉眼,似是一点都不在乎前一刻自己还在掉眼泪。
当时的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或许是店里温度打得太高,谢思阳感觉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她轻轻松开手里的筷子,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舌尖有点麻。
再一睁眼,视线穿透冒着热气的火锅,只见一个人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蓝色衬衫,身旁的玻璃窗映出他尖削的下颔线条,却出乎意料地带了几分温柔。
是陆均。
谢思阳蓦地顿住了。 61、 周围的嘈杂声、碗筷碰撞声骤然褪去,下一刻,陆均沙哑难辨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谢思阳,接受我有那么难吗?”
画面逆转,她看到自己强装镇定、唇却微微战栗的模样。
她那时在害怕什么?
明明只要开口,他就会亲昵又小心地抵住她的额,低头缠绵吻她,而她在犹豫什么?
谢思阳说不上来自己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均还站在那里静静回望她,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想上前,江译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队来了,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其余人听到这声纷纷七嘴八舌和陆均打招呼,秦期眼睛一下亮了,高兴又略带矜持地跑到陆均面前,“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有人起哄,说陆均这是养了个小童养媳来管自己。
谢思阳垂了下眸,一时大脑放空。
她其实什么都没想,可还是突然觉得,如果陆均喜欢的是秦期就好了。
如果他喜欢的是秦期,那他就能得到一份对等、真挚又纯粹的回应,那是她不能给、也给不起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都给不起。他那样优秀到极致的人,为什么还要喜欢她?
“如果是秦期,就好了。”谢思阳看着桌上那沸腾冒泡的汤锅喃喃。
她只觉得自己正深陷在一场梦魇里,连喉咙都哑到难受。
裴衡最先发现她的异样,“你说什么?”
赵付曦同样看了过来。
谢思阳勉强对他们弯弯唇角:“没什么,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站了起来。
身后能感知到赵付曦诧异的视线,也能听到不远处支队刑警们天南北往的攀谈声,偶尔还夹杂着秦期期期艾艾、又满怀期待的声音。
她说:“过两周就要期末考了,你平常不忙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我数学?”
谢思阳没等到陆均的回答,就加快步伐。
她关上洗手间的门,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待太久。只站在水池茫然地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手,等意识到手心一片凉意,僵得麻木,这才如梦初醒地关了水龙头,走出洗手间。
等眼角余光看到什么,谢思阳霎时脚步顿住。
那是一面落地玻璃窗,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半座城市的灯火霓虹,陆均倚在窗前,光线在他脖颈处晕染出一小片瓷白,顺着肌理分明的锁骨,一路隐没入衣领中。
然而他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几乎她一出来,他的目光就投落在她身上。
半晌无言。
他们距离不远,可以看到对方的瞳眸深处。
谢思阳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睛。 62、烟火 不远处的交谈声和喧闹声顿时变得遥远起来,或许是周遭太过静谧,两人又无声无息地站着,竟有种好久不见的错觉。
还是陆均先开口:“谢思阳。”他声音轻轻的,“在躲我?”
声音擦过耳侧,连空气都变得异常稀薄,那一瞬谢思阳心脏几乎停跳。
可她下意识摇摇头,犹豫了会儿,还是向他走过去,“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两人静静站在窗前,月光笼罩下,隐约可以看见远处天际的烟火。
烟花升到最高空绽放时,陆均偏过头深深看着她的侧脸。她眼睫轻颤,唇微微抿紧,仿佛只要一开口,那些掩藏与犹豫就会全部倾泻而出。
他无声轻笑,没有拆穿她。
陆均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放烟火,后来我父母过世后就再没有放过。他们是执勤救火时去世的,那时候年纪还小,想起这类东西本能有些抗拒。现在想想,确实傻气了些。”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起他的家人。
谢思阳知道他父母都是消防大队的,十几年前那场大火之惨烈,连续屠版了官媒一周。后来查清真相,原来只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毒贩为了最后一丝贪欲,放火烧了整个社区。
他看着她道:“江译去年送我的一箱烟花还在我家,有空可以来陪我放吗?”
谢思阳身子一僵。
眼前漫天烟花仿佛只成一串混乱的符号,她无意识地看着它们,听见自己道:“烟花还是要和女朋友一起放比较好,你最好……”她说着转头,却陡然撞入陆均炙热的视线里。
“没有女朋友。”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腕,“只有你。”
“你……”谢思阳刚想说什么,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是秦期。
她有些不太高兴,鼓着脸喊道:“陆均,你在这吗?”
谢思阳垂下眸,想抽回手:“我要走……”了。
陆均却猛地收紧力道,把她带进旁边的一间储物间里。
狭小的空间内,她被锁在他的怀抱与墙壁之间,两人挨得极近,谢思阳能感受得到有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胸膛里传来。
烫得她发颤。
而门外,秦期已经走到了落地窗前还是没看见人,不由有些气闷:“怎么又不见了。”
谢思阳压抑着唇齿中的颤意,小声说:“她在找你。”
陆均嗯了一声,可他依旧没松开她,反而用额抵住她的额,语调轻柔:“可我只想见你。”
周围的温度一点一点升高,陆均却似毫无所觉,他轻声道:“那天吓到你了,对不起,我不该强迫你做那事。”
说话间他握住她冰凉的手。
谢思阳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还有你在我家过夜那回,我确实狠狠欺负了你,”陆均嗓音中带着些许哑意,“该做的,不该做的,我全做了,所以第二天见你懵懂的样子,我才会生气。”
“是不是觉得我很禽兽?”见她突然怔怔看他,陆均轻笑,“我原本就不是君子,也就你一点都不设防备。”
他低头,唇轻轻碰触在她唇上。
他说:“其实你没有那么抗拒我对不对?”
陆均大掌抚着她颤栗的身子,像是要抚平她的恐惧,他慢慢道:“第一次在车里我就知道了,你湿了我满手,我亲你的时候你也是有感觉的,对吗?”
“我……”
“或许你还没有那么喜欢我,但我可以等。一个月够不够,不够的话三个月、半年、一年。不要怕我半途而废,我耐心很好,何况,我对你的喜欢,远比你想象的多。”
储物间里没开灯,借着外面的灯火,谢思阳可以看到陆均的模样。
那双向来疏离平淡的眼,此刻漾着极其温柔细致的波纹。
他在等她回答。
用了十足的耐心。
谢思阳经历过各种告白。从中学时期就不断有人喜欢她,后来入了娱乐圈更是。可没有一个这样温柔,几乎斩断了她所有退路。
如果是这个人,如果是他……动心是不是也不算不可饶恕?
时间似乎凝固了。
谢思阳闭了闭眼,半晌,再睁开,她缓缓抽出被他紧握的手,苦笑道:“可是陆均,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 63、拒绝 “你知道吗,任何一个女孩听了你的话,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都会去趟,”谢思阳靠墙站着,静静回视他,“可那人,不是我。”
半明半暗里,她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太自私了,应该早一点和你说的,我心里有人了。”
窗外的烟火声在此刻格外清晰,储物间里却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陆均喉咙发紧。
哪怕一开始就知道另一个男人的存在,但当她亲口说出的时候,他依旧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一般。
狼狈得升不起半点火气。
他气息乱了,沙哑的嗓音中却还带着温和:“不试试怎么知道?”
“很奇怪是吗?或许你觉得我们了解的还不够深,或许你心里还住了别人,可我不需要那么多,只一点点就够了……”
陆均的声音蓦然顿住。
烟花炸裂声停下,周围一片安静。
谢思阳垂下长睫,脸上有着细微的苍白,她启唇用气音轻轻说了什么。
那是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然后她趁他失神的那刹那从他臂弯里钻出,打开门出去,很快在他视线里消失不见。
——
第二天剧组六点开工。
杨闻骆向来不是一个守时的人,哪怕当天有重要活动,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睡到日上三竿。为了不第n次被谭导的眼刀子射杀,助理程诺诺只好冒着生命危险从五点就开始打他电话,等杨闻骆终于出现在片场时,已经是六点半了。
因为缺觉,他半垂着眼皮,尖削利落的下颔微微向下,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
程诺诺特别狗腿子地给他泡了一杯牛奶。
杨闻骆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谢思阳。
六点半的天已经开始亮了,清晨的微光落在她身上,衬得眼睫格外黑,肤色又是惊心动魄的白。
她安静坐着,膝盖上放着许久都未翻过一页的剧本。
很明显,她在发烧。
程诺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觉得奇怪,小声说:“哥,你那么盯着人家看干嘛。”
总不能是春心萌动了吧?
程诺诺顿时觉得头疼。
对于当红艺人来说,恋情绝对是一件大事,杨闻骆就更别说了。而他们这些背后团队更惨,绝对会被他狠狠摆一道的。
魏哥就多次在群里抱怨自己的发际线又后移了几厘米,就连她这个花季少女也面临着秃头的风险。
程诺诺颇为哀怨地看了杨闻骆一眼。
杨闻骆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下一刻,他那双好看的眼中浮现一种奇怪的笑意,然后在程诺诺警铃大作、严防死守的表情中轻轻吐出几个字:“看傻子。”
程诺诺:“……啊?”
杨闻骆预料的没错,傍晚他出门抽根烟的工夫,回来时就听见谭曼在那失声怒骂:
“身体不舒服逞什么强!仗着年轻就可以胡作非为吗?还是想生一场大病碰瓷剧组?我告诉你,没门!…”
阴沉沉的天,打光板里透出白光。
谢思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的,似乎要将她的意识撕成两半。
下一刻,谭曼的声音逐渐远去,她看见秦期拦在身前,嗓音颤抖中混着哽咽:“如果你还有一丝愧疚的话,就离他远一点,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谢思阳,”秦期就这么看着她,眼眶通红,许久才说:“……不要再来见他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陵园里的风寂寥而过。
她看见自己几次张了张口,最终说了声好。
好。明明已经答应了那么久,那为什么心里还是酸酸的?
为什么现在还要难过。
谢思阳闭上眼睛。世界一片黑。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谭曼的声音戛然而止,连离得最近的赵付曦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双手扶住了她。
是杨闻骆。
他拥住她,眸里情绪压了下来,道:“我送她去医院。”
片场突然静默。
等人走远了,谭曼才反应过来。
他们剧组就有医务组,普通发烧哪里需要去医院? 64、故事 揽胜极光飞驰向前,汇在密集的车流之中。
杨闻骆闭着眼靠在后座,许久之后,听着身边平缓的呼吸声,他才半敛起眼皮,转过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看谢思阳。
细碎的光洒在她眼下,晕染出一小圈阴翳,或许是因为发烧的关系,此刻她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白,看着比往日还要柔和一些。
杨闻骆只静静打量着她,车窗里模糊映出他混合着疏离和探究的神情。
周围一片安静,一束束昏黄色的路灯灯光急速照了进来,又消失不见。时间像是就此停滞在这里。
下一刻铁门声响,原本桀骜不驯、恨不得每天都要鸡飞狗跳的少年,此刻连步伐都是沮丧的,缓缓向他走来。
“我没想怎么样她,只想打个招呼。她太熟悉了,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好像认识了很久,但我确认,那是第二次见她。”
杨闻骆神情淡薄下来。这小子是皮瓷实,还学会编故事了。
“哥……你别这样看我,你这样我头皮发麻。我跟你说实话吧,就是又气又恨但又没那么讨厌的感觉,我确实想揍她,但我对她可没一点非分之想,我女朋友多着呢至于犯贱吗?再说了,”对面声音低了下来,“她我也不敢啊,我这不是找抽吗?她可是你放在心里好多年的……”
后面的话他自动当做是胡言乱语。
杨闻骆此刻看着身旁熟睡的身影,皱起眉。
哪里熟悉了?
他突然伸出了手。
谢思阳是枕靠着车窗昏睡的。她穿的不是太厚,额上贴着他从程诺诺那临时拿的退烧贴,露出的一小截锁骨白皙而漂亮。
她的气息带着些许滚烫的热气,洒在他指缝间,意料之外,并不是太讨厌。
“……哥,你以后会很喜欢很喜欢她的。”
刹那间,杨闻意那略带正经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杨闻骆那原本即将抚在她脸上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他胸腔里涌上几分说不清的怒,连下颔都绷紧了。
下一瞬,他用力推了下她的肩。
杨闻骆垂下眼,嗓音淡淡:
“醒醒,医院到了。” 65、 清晨的医院还未开始忙碌,只有医院外的街道里隐约传来交谈声和车辆喇叭声。
舒月瞳找到这里时,走廊空无一人。
推开房门,满眼素白和弥漫的消毒水味让病房显得有些冷清。
出乎意料,谢思阳已经醒了。她靠在病床前,还打着点滴,那双向来清透的眼睛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或许是因为生病,脸越发白皙,乌黑柔软的发垂下,美好得像一幅画。
舒月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强迫自己把嫉妒先收一旁。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委屈喊了声:“姐。”
谢思阳怔了怔,却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来找我了。”
舒月瞳眉心一跳,感觉几分不对:“姐你说什么?”
“从你来学校找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还会来见我。这一次,”谢思阳静静看着她,声音几分嘶哑,“你想要什么?”
舒月瞳有些茫然,下一刻一股寒意才从脚心蹿了上来。
她印象里的谢思阳柔软得没有半分刺,她从小就是大人眼中的乖乖女,听话又懂事,最重要的是,在对她这个妹妹的时候总是包容又耐心。舒月瞳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身世的原因她离开了家,她求她把学校让给她念,谢思阳都会答应的。
短短半年时间,她们两人的轨迹千差万别,此刻谢思阳不仅把过往抛在脑后,还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和她说话。
是企图让她趴在身边摇尾乞怜吗?
舒月瞳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咬住唇,在羞恼到颤栗的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我想要拍戏。”
“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拍吗?”
“你知道?”舒月瞳声音大了几分。
谢思阳说:“我知道。我去试镜的时候,见到你了。”
病房陷入一片安静。
舒月瞳只听她淡淡道:“你隔了两个月才出现,说明中途有在拍戏,只是四处碰壁,或者再不满足那举无轻重的角色、微末的片酬,又听说多了辛家的财力,总觉得我总有办法,我这个姐姐总该帮你,就如过去的每一次那样,所以才来找我,是吗?”
病房淡淡的消毒水味空气里,她平静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尾音里带了轻轻的叹息,“该长大了,舒月瞳。”
舒月瞳只觉得自己被人用利刃一寸一寸地剖析开来,难堪得眼泪都快掉落。
她耳朵轰轰作响,咬牙道:“那又怎么样?你本来不该待在这的,你和我本来都是一样,现在你有了护着你的辛家、有了资源,后面还会有更多……”
她只站在那,嘴唇颤抖,不可思议地望着谢思阳,但她们都知道,她没说的下一句是:
——难道你不该帮我吗?
“我没有义务帮你,就算有的话,我也不愿。如果可以的话,宁愿当初……”
清晨雾气朦胧的光线里,谢思阳目光有些涣散,摇摇头。
宁愿当初不来这里。
可惜她已经把重来一次的机会用光了。
自以为改得了命,却一路回头,把自己逼到狼狈的境地里。
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随后有护士笑着进来量体温。
三十七度。
退烧了。
小护士看见被她擅自拔掉的输液管,斥责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等人都走后病房重新恢复安静,半晌,只见杨闻骆倚在门边,低头打量着她。
他眉梢挑起,只轻嗤:“还挺伶牙俐齿。”
这话没头没尾,谢思阳却听懂了,朝他弯弯唇角:“你都听见了?”
“不过她说得对,”光线映在她的眼底,细碎而动人,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几分伤感:“我确实不该待在这。”
杨闻骆一怔。
谢思阳垂下眸,神情恍惚着,声音因为嘶哑的缘故接近低喃:“已经错了一次,怎么都不该再错第二次,是我太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她轻轻吸一口气。
但是现在离开,也不算晚吧? 66、逃离 谢思阳要离开的这事藏得很好,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只默默订了离开C市的车票。
票是从黄牛那边买的,所登记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路程奔波辗转,最后定在宁城——那个和C市相隔大半个国家的城市。
到宁城之后呢?
她以后应该不读书了,也不会再入娱乐圈,剧组给的片酬会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也够她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再也不出现。
然而她一步也不能走错。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找她,也不知道对方会找多久,但她要给自己预留出三年的时间。接下来这三年里,她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待久,也不能和任何人扯上关联,因为只要有了关联,离开时总是分外不舍。
就像现在。
谢思阳垂下眸子。
她看着手机上发来的车票信息,直到屏幕暗了下去,许久,才抬起干涩的眼睛。
远处的天空阴沉,透着一股湿冷的味道。
她离开的时候,天气应该会回暖一点吧?
——
凌晨三点,冷空气凝聚成豆粒大小的冰雹,在窗边刮出细微的声音。
辛成阙睡得并不安稳。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醒来,猛地坐起身,下床拉开窗帘。
潮湿而模糊的落地窗里映出他此时的模样:头发有点乱,面容凌厉,瞳孔焦躁到极致,似乎有什么在里面反复横跳,又被他强硬压了下去。
辛成阙对着玻璃窗深呼一口气,尝试平复自己的喘息。
这样的他,她不会喜欢的。
他还记得她怕他的样子,眸子里的恐惧怎么也掩盖不了。
如果连脾气都克制不了,怎么能多靠近她一点?
窗外密集的冰雹坠落声还在继续。屋里只开了一盏灯,显得有些幽寂。
辛成阙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才拿过手机开了机。
手机里的消息密密麻麻,除了家里相干、不相干的长辈,还有就是祁炀那几个发小,不少陌生消息还进了垃圾信箱。
[温馨提示:今晚恐有冰雹,请市民们做足个人防护准备工作,如非必要不要出门。]
不是谢思阳。
辛成阙下意识去翻其他消息,翻到其中一条时,手指突然顿了下。
那是七八张车票信息,名字都不一样,都是扔到人群中认不出的那种。
助理说:[这是小姐找人代买的车票,日期都是连在一起的,或许她最近有出行计划?]
她想走!
她居然想无声无息地离开!
刹那间辛成阙用力推开卧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他直接换衣服开车出门,开到半路的时候,他却猛地将刹车踩到底。
冰雹来势越来越大,连车窗都发出激烈的
哗哗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倒不显刺耳。
灯光映在他那张暴戾冷硬的脸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突起,就这么看着前方。
许久之后,辛成阙才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不断喘息起伏的胸膛。
不能再这样去找她。
不能再吓到她了。
她现在还在这里,那就代表着他还有机会。
车顶的灯透出白光,勾勒出车厢里这一小块纷杂又安静的空间。
辛成阙转过头,盯着车窗中的自己,喉咙发紧。
他忍不住想,他真有那么差劲,差到她费尽心思都想逃离吗? 67、哄人 谢思阳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外面哗哗坠落声最大的时候,她曾起来看过,却只见到窗户上一道道模糊的湿痕。她呆呆看了会儿,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片场休息时,谭曼给她介绍了一家经纪公司。
她的经纪合约一直空着,从拍这场万众瞩目的民国戏以来,她也陆续接到不少小公司的邀约,不过都拒绝了。或许是连谭曼都看不下去了,这才找了她。
闻言,谢思阳怔了怔,只能轻轻说:“谭导我知道了,但我还不想这么快签约。”
她没把要退圈的事说出来。
电影后期还要配合宣传,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这么快离开,可她已经到了必须要走的时候。
再不走,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动摇。
谭曼审视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惊喜的眸子,“你是嫌瑞玺不好?”
瑞玺娱乐已经算是业界顶流的娱乐公司,圈内不少当红明星都是从那出身的,只不过这几年新人如遍地竹笋般冒尖,而瑞玺少收新人,相比起来声势就弱了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思阳摇了摇头,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长久的静默后,连谭曼都气馁了:“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但你今天先和人见见面,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我好不容易给你牵的线,要是你连面都没露过就回绝了,让我脸往哪儿搁?”
其实谭曼说这话时有点心虚。
他一大早就接到老朋友的电话,对方把多年前的人情债都赌上了,只提了一个要求,让他帮忙签下谢思阳。
只是他确实没预料到她会拒绝。
谭曼心中叹了口气,倒不想再管这事。
谢思阳是跟着瑞玺来的助理去公司的。
助理客客气气地把她带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里面没开灯,在天气阴沉的午后略显得昏暗。办公桌上整齐叠放着一堆厚厚的纸,旁边散落着几支笔。
大转椅背对着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谢思阳迟疑地握住门把。
她只听见转椅转过细微的声音,紧接着看到那人的轮廓清晰的下颔,眉角、眼梢。
是辛成阙。
他那双漆黑的眸中看不出什么,只有唇抿直了,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短短一瞬间却好似已经几个世纪那么长。
谢思阳下意识想转身离开。
“谢思阳你敢走!”
谢思阳身子一僵,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辛成阙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他力道不算重,目光却十分低沉,微微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这么不想看见我是吧?”
谢思阳唇轻颤,没说话。
他的气息带点凛冽的压迫感,却意外地不令人害怕。
相处越久,越觉得他在虚张声势,就像一只家养大狗,即便多次朝她露出狰狞的獠牙,也只会一次又一次把柔软腹部放在她掌心中。
谢思阳忍不住想,她就要走了,他们以后……其实也见不了几面了吧?
胸腔突然变得很轻,她小声说:“没有。”
辛成阙不满意这个答案,看着她道:“没有那你跑什么?”
他目光定定,声音还算平稳,然而强悍的身体下肌肉线条绷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另一只手用力指骨发白,青筋微微突起。
既然没有不想见他,为何要偷偷离开?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被追求者与狼狈的追求者?叔侄?
亦或是,什么都不是?
辛成阙胸膛微微起伏着,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肆意冲撞着,他几乎用意志克制着,才能不在她面前爆发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被轻轻拉住了。
触感很短暂,只是一瞬之间的事,快到他都不多回味一下那是什么滋味,她便松开了。
刹那间他心脏几乎停跳,呆呆愣在原地。
只听见她说:“没走,你别生气了。” 68、 窗外稀稀疏疏的光线从辛成阙的身后照射过来,那瞬间他的表情有一点奇怪,呆滞之中还混杂着其他复杂情绪在里面。
空气一下恢复安静。
半晌,才听到辛成阙生硬地道:“我没生气。”
两个人站得很近,谢思阳能看见他那别扭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的模样。
她唇角微弯。
谢思阳说:“辛成阙,我今天不是来签约的,谢谢你的好意。瑞玺很好,但我短期内只想好好念书,能接点剧本最好,接不到也没关系。”
辛成阙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目光压得很低:“你怕我坑你?”
“不关这回事。”谢思阳摇摇头,“借合同确实很做很多事,可你不会。你要是真想做什么,那天晚上就不会停下了。”
辛成阙冷笑。
她也知道那天晚上是他中途停下啊。
他拉她过来看合同。
谢思阳拗不过他,只好坐在桌前,静静看起桌面上那一整叠的纸质合同。
合同条例写得很细,许多福利甚至超过了上辈子她爆红后重新签订的合约,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很少有人会不心动。
然而她的心思却不在这。
辛成阙就站在身后,从眼角余光可以看到他俯身时腰间劲瘦的肌肉线条弧度。他的气息并不重,却滚烫又火热,向她裹挟而来。
谢思阳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睛。
辛成阙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耳梢上,那处嫩生生,带点粉。每次害羞的时候,红意都会从耳梢尖上先蔓延。
他喉结滚动了下,突然低声问:“签不签?”
谢思阳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回答,耳尖就被辛成阙含住咬了两下。
——确实是用咬的,并不疼,却瞬间让她身子像触电般地一抖。
下一刻她身子腾空,被他抱着坐在他大腿上,能感觉身下的肉棒迅速充血肿胀,嚣张又直白地顶着她。
这一回他的气息完完整整地覆住她,连回避的空间都没有。
谢思阳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要跳下去。
“别动。”辛成阙手臂收紧她的腰,呢喃着:“再动我就亲你了。”
“辛成阙你……”
他盯着她迅速变红的耳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谢思阳你签字吧,签完我就让你走,要是不签的话,”他低头,唇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侧脸,声音哑了许多,“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空气变得异常稀薄。
“还是你觉得,我真会仁慈到放着到嘴的肉不吃一次又一次?”辛成阙凝视着她紧抿的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来一场办公室play。”
他掐着她腰的力道有点重。指腹的热度隔着衣服传来。
谢思阳身子颤了颤。
她想也不想拿起了笔。
十来处签名,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能感觉整个人被转了过来,紧接着下巴被抬起,一个吻落了下来。
辛成阙这个人,就算是吻应该也和人一般冷硬才对,可出乎意料,这个吻温软、热烈又缠绵,气息交缠中,麻酥酥的电流在神经里蔓延。
吻到最后,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斥着暧昧的水声。
还是谢思阳抽出手,颤着抖推了推他。
够了吗?
辛成阙停了下来,急促喘息着,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眸里湿漉漉的,兴许是亲得太用力的缘故,唇微微发红,让人想继续欺负。
然而他道:“你可以走了。”
果然,下一刻谢思阳软着腿从他身上下去,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跌跌撞撞朝门外走去。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黯淡的光线勾勒出辛成阙如被雕刻过的侧脸。
他闭上眼,许久之后才睁开,漆黑的眼底光如困兽,多了几分挣扎与悲哀。
借着合同确实能做许多事,只不过,他和她想的不同。
他是真的很想拥有她。 69、 瑞玺娱乐的工作作风一向雷厉风行,当天晚上,向筠就找了谢思阳。
向筠是业界金牌经纪人了,以前手中的艺人在圈里至少都排得上号,但现在接手谢思阳,她明显也没怨言,全程都很客气,还没开始交待工作,就先配了套公寓。
巧合的是,上辈子她攒够了钱全款买的房,就是这套。
三室一厅,所在地段不算最好,还是套转卖不知几手的房子,但好在小区物业好,保安密集,外人进出绝对不容易。
当年她多次想离开辛家,就是想回到那里。
那时候辛成阙恼怒又急切,问她那破房子到底哪里好,后来也只好俯在她脖颈处,不甘地道:“那你亲我一下。”
他手不安分地从她衣服下摆钻入,见她身子轻颤,却始终不回应,有些悻悻,也没舍得伸出来,只用指腹不断磨挲着。
好一会儿才闷闷道:“要我跟着你住那破房子也可以,今晚在浴室做?我都好几天没操你了。”
当时她没说话,其实心中微恼。
她想,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她最想逃离的自然不是房子,而是他。
还想搬进她家,脸呢?
向筠见她神色恍惚,不由问:“怎么了?”
谢思阳回过神来,抿唇轻笑,没说什么。
她的戏份已经进入尾声,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细节,再有个三五天就结束了。
杀青前,谢思阳去了一趟公寓。
公寓的摆设和上辈子印象中还是有很大出入,不过显然公司提前让人打扫过了,小到拖鞋大到家具一应具有,玄关处还养着一盆小吊兰。
打开冰箱,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新鲜牛腩、蔬菜、水果,还有几瓶可乐。哪怕料理台很干净,整个家也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天色有点晚,窗外是小区温暖的橘光。
谢思阳弯了弯唇角。
她突然知道自己想回到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这里大概是最后一个和过去有关的地方。
从今以后,就是彻底再见了。
谢思阳关了灯走出厨房刚走到玄关处,就听到门锁发出一声咔哒的声音。
是辛成阙。
他手里拎着外套,还在打电话,声音冰冷:“辛方晋说什么我不管,目前公司决策权在我,我不和你废话,这个项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要是不想干了也行,我额外付你两个月薪水外加一份喝茶大礼包……”
辛成阙说着拉开门,声音却蓦然顿住。
那一瞬间,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再也听不见。狭小的空间内,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只怔怔看着谢思阳。
她也在看他,眸里甚至没有太多惊讶。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气氛似乎凝固了。
半晌,谢思阳准备越过他离开。
“别走,”辛成阙挡在她身前,顺手关上了门,他呼吸有些急促,嗓音也艰涩的厉害:“我只是,过来看看。” 70、 玄关处朦胧的灯光笼罩在他们头顶,他明显有些紧张,神情微微僵硬。
谢思阳心里突然很软。她说:“我也是过来看看。”
辛成阙一愣。
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又或许说,她的反应是在默许他闯进她的领地。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足够让他心脏呯呯直跳。
辛成阙向来没有柔情蜜意的细胞,然而此刻他看着她,直男不敏锐的天线人生头一回通了电,问她:“吃饭了吗?”
谢思阳摇摇头。
“正好我也没吃。”他面不改色撒着谎,“不然我们……”我们叫个餐。
还未说完,就听她道:“面条吃吗?”
这回辛成阙彻底呆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正陷入一场虚妄的梦境里,不然为何刹那间还看见了她眼底那细微的笑意?
温柔得令他窒息。
辛成阙眼睁睁看着谢思阳走进厨房,这才如梦初醒地跟了进去。
她烧水的同时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牛腩、西红柿、葱花,又抓了两小把面。切菜时青葱细指很漂亮,指甲上沾染了些许西红柿的碎酱,水流一冲,又恢复成剔透的薄粉色。
很快,抽烟机的声音轰隆轰隆。
明明是很热闹、很有烟火气息的场景,辛成阙却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的动作都成了一个个安静旖旎的梦境。
梦境里,她就像一个寻常妻子那样忙碌着,而他小心翼翼站在身后,去闻她发间似有若无的香。
她浑然不知,还在汤锅氤氲的雾气中告诉他:“去拿两个碗过来。”
辛成阙嗯了一声,他真的去拿了碗递给她,全程规规矩矩。
谢思阳接过来时,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我来吧。”
她转过头,眼睫轻颤,有点呆。
然而辛成阙仅是轻轻虚握了下,立即放开了。
他挤开她,站在汤锅前,像模像样地往碗里捞了面条。只是因为动作不熟练,溅了不少汤汁出来,辛成阙随手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扬声吩咐她:“你去拿碗筷,我快盛好了。”
谢思阳刹那心跳有点快。
她突然觉得,过往的一切离她很远很远,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厨房。
她垂下眼睫,说了声好。
片刻后,两人坐在对面,一人一碗番茄牛腩面。
因为时间不够,谢思阳没把牛腩拿去炖,而是在油锅里炸得微微焦黄后再和西红柿一块炒。诱人的汤汁淌在面上,色泽浓郁,就算味道不是很好,也加了不少分。
辛成阙明显很喜欢她的厨艺,他吃面很快,唏哩呼噜就吃了半碗。
谢思阳慢慢吃着,突然周围的声音静了,她抬起头,发现辛成阙视线定住,正呆呆看着她。
“怎么了?”
她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东西。
“没什么,”辛成阙鬼使神差地说,“只是觉得……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话一出,两个人同时怔了下。
谢思阳僵硬地举着筷子,看着辛成阙低下头继续吃面,一时间,温暖明亮的餐厅里只剩碗筷间的轻微碰撞声。
没人再开口说话。
他们心底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71、 辛成阙隔天把东西都搬进这套公寓中。他明目张胆地占据了一间次卧,所穿的衣服、鞋子、办公的电脑,甚至连健身用的跑步机都带来了,原先还有点空的房子顿时满满当当起来。
谢思阳拍戏的时间里,他便开始给她发消息。也不说话,时常是几张照片,有时候是一个人的晚餐,有时候是空荡荡的公寓,哀怨的气息简直要漫出屏幕。
谢思阳一次都没回复过。
她心底叹了口气,竟不知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距离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角色杀青当天,剧组给她开了场告别式。赵付曦拉着她说了好多话,裴衡也跟着聊了几句,只有杨闻骆眼里一直淡淡。
离开的时候,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时候赵付曦和裴衡还在唱歌,其他人要么专注听着,要么各自聊天,少有注意他们的。
杨闻骆略微抬眼,包厢暗暖色的灯光映在他眼角,他开口,那张平素张扬漂亮的面孔多了几分不自在:“你是不是……”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拧了拧眉。
算了。她走不走,去哪里,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慢慢松开了手,下一刻,突然看到谢思阳朝他弯了弯眼睛。
那笑意很浅,甚至连唇角都没有多少上扬的弧度,然而她眼里仿佛映着漫天星光。
她轻轻说:“杨闻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喊他的名字。咬字很清楚,嗓音里似有着无数想说的话。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一瞬间,周遭的声音如潮水往后褪去,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
半晌,才听到谢思阳看着他,认真道:“你以后,会很厉害很厉害的。”
杨闻骆一怔,随即半敛下眸,手插在裤兜里,唇动了动,依稀是一个哦字。
他什么都没说,实则那敷衍和讥诮都充斥在那淡薄的一声里。
谢思阳也不在意,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
杀青的时间恰好是文化课考试最后一天,按乔佳淇的话来说,谢思阳简直绝对是天宠,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地拨得头彩。
从剧组离开后,她的行李都被辛成阙收到公寓里。
辛成阙显然已经眼巴巴等她回来很久了,公寓地板时刻干净得发亮,冰箱满满当当,连玄关处的那盆小吊兰都养得越发好。
——这当然不可能是这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太子爷亲力亲为的结果,但这已经足够令人吃惊的。
饶是如此,谢思阳依旧迟疑了下。
她站在门口,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紧接着一只结实的臂膀从身前伸来,将她拦腰一抱,带了进来。
咔哒。
公寓的门应声而关。
辛成阙勒着她的腰,明明连肌肤相触都没有,那瞬间他的气息却干燥又火热。
然而他很规矩,仅仅一瞬就放开了她。视线掠过她胸上,还状似无意地转开了。
“你最近……”谢思阳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又咽下了。
最近好奇怪。
“我什么?”辛成阙看着她懵懂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伸手掐掐她的脸,“是不是没亲你没摸你还没操你奶,不习惯了?”
这人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谢思阳刚想发作。
下一刻他微俯下身,鼻尖抵着着她的鼻尖,那瞬间漆黑的眼底映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把人亲跑了怎么办?你赔我吗?”
谢思阳一怔。
辛成阙却很快松开了她,他率先走进厨房,随后不久他的声音顺着里面盆碗落地声传来:“今晚还能下厨吗?我来打下手。”
——
谢思阳隔天回学校交了点材料。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拍戏错过了期末考,被辅导员拉着叮嘱明年要提前回校补考耽搁了半小时,等她出来时,乔佳淇已经等得有点急了。
两个人许久没见,本来约好一起吃顿饭,乔佳淇却突然接到家里人高血压进医院的消息。她看到谢思阳,火急火燎地说明原委,唔了声,“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刚要离开,却被谢思阳拉住手。
“怎么了?”乔佳淇转过身。
谢思阳心中叹了口气。
车票的时间在明天下午,兴许以后天南地北,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想了想,说:“我陪你一起。”
这个时候的医院正是人潮高峰期。
两人到医院之后,乔佳淇直奔病房,老人家已经醒了,好几个家人围在病床前。她默默看了会儿,想去窗边透透气,迎面却走来一个人,
他身上还穿着皱皱巴巴的警服,手臂上打着绷带,眉眼间几分凝重。
是丁恺海。
谢思阳怔了怔,下意识向旁边让了路。
丁恺海脚步却蓦然顿住了,看着她道:“不记得我了吗?谢思阳。”
谢思阳刚想开口,就听他道:“我记得你,我们总共见过三次,第一次在学校,另外两次都是在支队里。”
医院头顶明亮的灯光下,丁恺海温和平稳的音色,都染上了几分冷:
“我见过你三次,每一次都印象深刻。第一次明明监控记录到你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身影,陆队却违规剪去了这一段,那是我跟他的这几年里第一次看见他越权;第二次你来局里,支队私底下都起哄终于有了嫂子,在陆队送你回学校的短短工夫,他却被甩了;第三次,我们聚餐的那一回,你醉了酒,隔天,劝酒的江译、甘小萝排到了为期一个月的夜班。”
谢思阳僵硬站在那里,一瞬之间,舌尖觉得有点麻。
丁恺海说:“我说这些,并不想指责你什么,但我想告诉你,陆队现在受了伤,是出外勤时替我挡的枪……就在这家医院里,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许多人步履匆匆而过,有人哭着有人笑着,也有人和他们一样在平静交谈着。这光怪陆离的声音充斥着耳膜,让谢思阳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呼吸不由自主轻了许多,许久之后,感知到掌心中的那一抹湿润,才听见自己道:“他伤得严重吗?”
丁恺海平静道:“严不严重,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谢思阳勉强笑了笑,“我不是医生,就算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刹那间,她能感觉丁恺海神色微变。他看她的目光里掺杂了陌生、不解、诧异,或许还有些许嫌恶。
那目光直直向她投来,最终化成了脑海中的那一声声警铃。
就这样好了。
再也不打扰他了。
谢思阳抬起眼睛,迎着他的视线道:“还有事吗?丁警官。”
“你……”
“没事的话,”她弯弯唇角,“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72、 谢思阳向来不是一个反应果断的人。
上辈子说离开辛成阙,其实她花了三年才真正脱身;现在说再也不打扰陆均,第二天她出门想买点东西,不知不觉间却走到了医院。
她犹豫了会儿,最终向住院部护士打听陆均所在的病房。
既然来了,远远地看一眼就走,她想。
然而走到病房前时,只见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是江译和秦期。
他们站在床边,正好挡住病床上的人,只依稀能看见那人指骨分明而修长的手。
陆均他……伤到哪儿了?
这时,江译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转身压低声音,“走吧,姑奶奶,你该回去上课了。陆队现在还没醒,你就算待在这也没用。”
秦期明显不乐意,摇头,嗓管`音里带着淡淡鼻音:“我已经请假了,今天就要待在这,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醒了有护士,你在能帮上什么忙?瞧瞧你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连帮忙换药都怕会捅个血窟窿出来。”
“我……”
“行了,听江译哥的话,你先回去上课,等陆队醒了我就通知你。”江译眉目间忍不住几分揶揄,“你放心,就这么一点工夫,陆队不会被哪个小护士勾搭走的。”
他开始推着秦期往外走。
谢思阳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等两人走远了,才顿了顿,推开了病房的门。
房里消毒水气息浓重。
陆均就躺在不远处的病床上,双眼紧闭,鼻梁挺拔而窄,线条利落的脸要比往常要苍白些,肋骨之上的部分缠着雪白的绷带。
谢思阳刹那心跳轻了很多。
她不知不觉走到他身边,静静看了他许久,伸手,想去触碰他干涸的唇。
下一刻,又一点点地缩了回去。
病房内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令人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谢思阳才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丁恺海说你受了伤,所以我来看看你。”
“对不起,如果不是听他说,我都不知道我又做错了那么多……不过以后不会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到只剩齿缝间的喃喃,“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思阳站在床边,一眨不眨瞧着他那深刻的眉眼,喉咙哑到难受。
她突然觉得,有些话,以后怕是再没机会说了。
“那天你问我有没有感觉,我撒了谎。”
她垂下眼,唇颤抖地张了张,最终说出一直以来不敢开口说的话:“我也喜欢你。”
周遭静悄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落在病床上那人的眼皮上,他胸膛起伏,手指艰难地动了动。
谢思阳却没发现,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轻声说:“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可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喜欢你的人,恰恰就是我……”一旁玻璃窗映出她脸上伤感的笑,“而且我要走了,从今以后应该也不会见面了。”
“今天过来本只想远远地看你一眼,没想到还有一个郑重道别的机会。”
谢思阳顿了顿,抬起手指,在空中虚碰了下他的发,慢慢弯起唇角:
“再见,陆均。”
病房的门开了又关,动作却轻得让人丝毫感知不到,屋内一点没变,连那人的气息都没留下。
一切都好似没发生过一般。
江译回来的时候,看到陆均依旧在昏睡,他眼下那块皮肤被光线衬得异常苍白,隐隐有冷汗沁出。
江译转身倒了一杯热水。
再回头,却陡然撞进一双浓黑而凝重的眸子中。 73、特别(上卷结) 江译眉眼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狂喜出声:“陆队,你醒了!”
他正着急想喊医生进来,只见陆均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一手撑在床边,艰难地起身。
他拿过一旁的衬衫,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裹着的绷带甚至渗了血出来,然而他连指尖都没颤一下,略带苍白的脸上始终冷若冰霜。
江译被他不要命的劲吓到了。
然而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陆均道:“我出去一趟。”
江译轻轻拉过他的手臂:“等、等一下,陆队你这一身伤要去哪儿?”
陆均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戳了一下,身子蓦然僵住。
去哪儿?
能让一个只懂一味退缩的人突然心生无限勇气,说出“喜欢”二字的地方,是哪儿?
能让他们这辈子再也不会碰面的地方,又是哪里?
冰凉渐渐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向来冷静的他此刻脑子竟乱成一团,陆均深吸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但他要去找她。
他从江译手中抽出手臂,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起初只是慢慢走着,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他步伐极大,竟似一刻也不能等,在电梯上升途中转身下了楼梯。有路人从楼道口看见他身前衬衫被血染红的模样,差点失声惊叫。
而江译由诧异到后来焦虑得上火,他利用陆均停下按住伤口的那瞬间快步追上了他:“陆队,你到底要去——”
“谢思阳。”他声音轻而沙哑,低头的片刻挡住了眉眼里的涣散。
有一瞬江译甚至没反应过来,很快,他看见陆均站定,伸手拨通一个电话。
这通电话十分简短,只给支队下达了一个紧急命令,很快挂断了。
全程陆均嗓音都十分冷静,仿佛刚刚的那一瞬呢喃只是幻觉,然而江译却看到他用力到发白的手。
江译愣了愣,隐约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起回了病房。q
陆均身上的血已经完全渗透绷带了,他脊背却绷得很紧,就连换药时都没有放松片刻。他闭着眼,冬日细微的光线落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让整个人都蒙上几分冰冷的味道。
下午两点,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病房的安静。
江译倒水的姿势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见陆均睁开眼,接起电话。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半晌,他眼皮下垂,平静的面容里掺杂了别的情绪,说不清是疲惫还是什么:“不用继续找了。”
她在另一个人身边。
——
谢思阳从医院出来,看着阴霾霾的天空,一瞬之间,感知到的竟然不是如释重负,而是茫然。
她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能做什么?
她沉默许久,还是先回到了公寓。
公寓的环境依旧还是早上离开的那样,干净、整洁,只有玄关处七零八落的拖鞋隐约透露几分主人的散漫。
谢思阳把拖鞋捡起,放置在鞋柜上,深深看了眼整间房子的摆设,然后走进厨房。
她其实很少给辛成阙做过什么。
上辈子除了在床上,他们的相处总是沉闷而不自在,她一直不理解他的偏执,也就从没真正地、认真地看过他,更别提主动去了解他的喜好;这辈子虽然名义是叔侄,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却更加寥寥无几。
说起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欺负她,可每次离别心虚的都是她。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谢思阳伸手轻拍了下脸。她并不太熟练地拿出烤盘,按照教程准备好鸡蛋、面粉、奶油,等全部打发搅拌好再放入烤箱、调好温度。
可以走了,她想。
转身那刹那却突然愣住。
辛成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他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那双眸很黑,似乎隐藏着很深的情绪,然而从额角、唇线、下颔又看不出什么。
沉闷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
还是谢思阳先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们早上互相道过别,一个要在公司处理事务,一个要去学校。
辛成阙一言不发,半晌,他终于道:“我回来拿点东西。”
“我也是。”谢思阳对他弯弯眼睛,然后越过他走到玄关处去穿鞋。
她弯下腰,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约莫是辛成阙跟过来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视线里带着几分审视,或许还有点别的东西,让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谢思阳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面对面交谈了。
她站起身,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轻声说:“辛成阙。”
辛成阙神情依旧平静,手却极为隐秘地颤了颤。
两人四目相对,他听见她道:“我做了蛋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吃了,”她声音意外地柔和,“你那么挑食,每次在我面前却表现得像个杂食动物。”
“还有……”谢思阳唇张了张,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又被她刻意忽略过去,声音低了许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但我应该不值那么多。”
不值得你用一生去赌注。
空气里一片寂静,他们看着彼此,对方的每一瞬心脏跳动、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感知得到。
辛成阙一直没说话,他半边侧脸映在阴影里,像是要被黑暗吞没了。
半晌,谢思阳弯了弯唇:“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
她转身去开门。
呯。
刚开一条缝的门被用力关上,紧接着她的手腕被猛地抓住。
那一瞬间,骨节被用力握到颤栗,谢思阳颤抖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辛成阙几乎要冷笑起的脸:“然后呢,你打算就这么离开?” (上卷结) 74、怜悯 外面的喧闹和嘈杂声被隔绝在薄薄的一道门里,一时间,狭小的空间内只剩彼此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谢思阳脸上血色褪去,她颤抖着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辛成阙盯着她,他瞳孔深处燃着火苗,握着她手的力道几近蛮横:“离开多久?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你……”
“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辛成阙急促喘息着,他猛地吸一口气,“这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秘密,你委托用假身份购票离开的那天,公司恰好在查底下的物流业务,又恰好在千千万万个订单里发现了你,就是这么巧合。”
啪的一声。
他将她的手腕死死压在门板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压了下来:“不然你以为呢?我在监视你?”
谢思阳僵着身子站在那。
她眉眼向下,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眸里的情绪。
两人的呼吸交错着,明明是十分炙热、滚烫的场景,她的手脚却一点点地变凉。
只余鼻息间的那分热气。
半晌,谢思阳终于抬头,苍白的脸上闪过几分苦笑,缓缓道:
“我确实想走,但那不全是因为你。”
她承认了。
她居然承认了!
那一瞬间,辛成阙胸口似被巨石当空砸了那么一下,紧接着漆黑的瞳孔里迸发出凶狠的意味,“那是为了什么?”
他逼近一步,微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放弃学业,放弃唾手可得的事业,孤注一掷地选择在这个时候远走高飞,兴许以后连谢思阳这个名字都不会再用,一辈子躲在暗处,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辛成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没说完的那后半段话。
如果是因为他,他有令她生厌成这样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了什么?
空气一片静谧,只除了不远处厨房里传来的烤箱运转的声音,叮叮当当,听起来还十分热闹、十分有家的气息。
辛成阙看见谢思阳闭了闭眼。
许久,她睁开眼,摇摇头:“不要再问了,辛成阙。”
“就当是……”她声音轻轻的,“我突然想走,仅此而已。”
辛成阙粗重喘息着,一时间难以遏制的愤恨、不甘、无力感交织在胸腔中,让他再也克制不住,朝旁边狠狠挥去一拳。
哗啦!
墙角柜子处的一整面玻璃不堪重负得裂开来,碎片急速飞溅而下。
谢思阳蓦地怔住了。
然而下一刻,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到来,面前一片阴影覆下,她被牢牢护在一个怀抱里。
辛成阙整个人挡在她身前,以躬背、低头的姿态挡住了大部分的玻璃碎片。他抱得很生硬,很用力,一点都不温情,一种细微的酥麻感却静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手上。
是血。
辛成阙沉默地抱着她,两人紧紧相贴,鼻息间血腥味和对方的气息互相交错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转身回了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眉眼中的戾气如潮水般褪去,黑发垂下,就像一尊面无表情的雕塑。
天色已经不早了,窗外阴沉的光透了进来,将一室笼罩在朦胧又凝重的气氛里。
半晌,谢思阳开了灯。
她去房间拿了医药箱,回来半蹲在辛成阙面前,用镊子将扎在他手上的玻璃渣一点一点地挑了出来,仔细涂了药,随后站起身打算接着处理他背后的伤处,却被辛成阙一把攥住手腕。
“你这算什么?”他眸光深沉不定,一字一顿道,“最后的怜悯?”
谢思阳手颤了颤。
她曾设想过辛成阙拆穿她要离开这事的模样,有凶狠的,有暴怒的,可没有一个像现在这样,平静里带着悲凉。
辛成阙说:“这段时间你默许我搬来这里、为我做饭、表面上不像之前这么抗拒,难道不是同情心作祟?心里想的难道不是这里有个傻瓜好可怜,给他留个念想好度过余生?”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却只看见她垂下的眼睫。
她连正视他都不敢。
辛成阙心脏下沉。心里一个声音说,够了吧,犯贱也要有个程度。
然而下一刻,只听她轻声道:“不是……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那一瞬间,辛成阙几乎僵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按住她的腰,探头重重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情,甚至带了几分凶狠和蛮横,唇齿交缠之间,隐隐还带着刺痛。
“唔……”谢思阳身子轻颤。
这个姿势有几分难受,她想直起身子,下一刻,却猛地被抱起来,用力压倒在沙发上,上衣最上面一个扣子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显眼的肩带。 75、那就留在我身边(h) 灯光从头上洒落而下,客厅内喘息声粗重。
谢思阳被辛成阙压在身下,他毫无章法地吮吻、撕咬着,从唇到鼻到眼皮,含住那嫩粉色耳垂的同时,又不由分说地拽掉她的两颗扣子。
内衣很快被扯开,乳肉完整地覆在大掌中,被用了力道地揉捏玩弄。
谢思阳忍不住身子轻颤。
麻酥酥的快感克制不住地从脊背里蹿起,她能感觉乳尖被人用双指夹住,但很快,身上那人只喘息着,轻轻收紧她的乳。
那一瞬她发着抖抬起眸子,只看见辛成阙定定看着她,眼角眉梢都透着野性,只有瞳孔深处闪着幽暗的光。
下一刻,他喘息着俯身,低声说:“如果你想对我好一点,那就留在我身边。”
每个字都令人晕眩。
每个字都将她强行裹挟住,拖往深不见底的深渊。
谢思阳唇齿微微颤抖,“可……”
辛成阙却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他一边用那充血肿胀的肉棒隔着裤子磨着她的腿心,一边呼吸粗重地褪下她的内裤,将她完全顶在沙发上。
摩擦声窸窸窣窣。
他低头吮吸舔咬她的乳,直至将乳尖吸得淫靡挺立后,俯在她耳边,道:“知道我发现你要离开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
谢思阳手指轻轻攀住他的肩。她想摇头。
然而他滚烫的气息顺着肌肤传来,几乎麻痹了所有知觉,只在极致快感中感知到辛成阙轻轻掰开她的一条腿,用手指在花唇间似有若无地滑弄着。
粗粝的指腹磨在花唇缝隙里,每一次动作都火辣而贪婪,几乎将她花穴磨得淫水四溅。
“我在想,”辛成阙抽出手,解开自己的裤链,这个动作让他神情多了几分桀骜,“这个女人真是可恶,骗了我一次又一次。”
那一瞬间,早就硬邦邦的肉棒恰好弹在她的花穴上,谢思阳还未反应过来,冷不防感觉那粗硬物正往里面挤。
穴里软肉窄得不像话,肉棒刚顶入穴口,就有嫩肉吸吮依附着,然而这次辛成阙没有过多停留,按着她的腰直接顶到了底——
谢思阳蓦地呜咽出声。
她身体微微痉挛着,根根分明的眼睫上沾了水光,声音也发颤而细碎,如果仔细听的话应该是一个“疼”字。
“是疼吗?”辛成阙哑着声音问。
他眉眼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急躁地抽插了一下:“你个骗子,又骗我。”
那瞬间,肉棒被花穴吸吮的快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看到谢思阳发白的小脸,辛成阙才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半,倾身去吻她。
有的落在她眼皮上,有的落在她鼻子上,等绵密缠绕的吻顺着经络暗暗烧起,他立刻又挺着肉棒,插得又急又狠。
一汩汩淫水被这激烈的动作带出,顺着两人相连之处往下流,连沙发在两人的交缠抽插中不堪重负地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谢思阳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睁眼,朦胧的视线中,只看见辛成阙闪着薄汗的侧脸。
他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滚烫的视线几乎要刻画出她的每一分模样。
她伸手,想捂住脸,却被辛成阙一手拉开。
辛成阙黑发垂下,喘息着说:“你好热,里面好紧,早知道这么舒服,我就……”
谢思阳打断他:“去床上……”
辛成阙顿了几秒,说了声好。他就着这个交合的姿势,手臂环住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 76、还疼吗(h) 辛成阙抱着谢思阳下了沙发,他没有直接进卧室,而是在走动时就急不可耐地抽插起来。
肉棒一次次深入穴内,又一次次整根拔出。
每次拔出,谢思阳都不断颤抖着,即将失重的错觉让她紧紧攀住他的肩,因为抱得过紧,乳肉与他的胸膛紧紧相贴,都被挤得变形。
重重插进来的时候,乳肉又随之颤了颤,
“辛成阙……”她声音打着颤,想让他停下来。
辛成阙手托着她的臀,粗喘着气问:“你怎么样?还疼吗?”
回应他的是支离破碎的呜咽声,似痛苦又似欢愉。
辛成阙说:“是了,你水流了那么多,还吸得我那么紧,胸挺得这么近是想让我吸吧,哪里还疼……”
他声音顿住,突起的喉结滚动了下,隐约是骂了声操,身下肉棒也肿胀得更厉害了,把本就紧致的穴塞得满满,每一次抽动都更加艰难。
“别说了……”谢思阳想捂住耳。
辛成阙应了声好。
他用脚踢开了门,把她抱放在床上。
卧室温暖的灯光映照在她眼底,反衬出一抹微润的水光,她像是要彻底融化了,连难耐的呜咽声都是细细的,听起来又软又乖巧。
辛成阙深吸一口气,有规律抽插的同时,俯身一点一点地去吻她的额角、眉眼。
“为什么想对我好一点?”
谢思阳眼睫颤了颤。
她不明白辛成阙在说什么,只难耐地扬起头,暴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为什么想对我好一点?”辛成阙重复了一遍,轻轻啃咬在她脖子上,“你是不是喜欢我?”
花穴被肉棒撑到极致,每一次都顶到底再缓缓拔出,带出火热的淫水,无数痒意顺着腿心漫开。
“辛成阙……”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嗓音里带着细碎的哭腔:“不……”
不要了。
下一刻,却被狠狠咬在锁骨上。
牙齿穿透娇嫩的皮肤,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能感觉到身上那人还顺势用舌尖舔了一下——
刹那间谢思阳视线涣散,她穴里软肉不断收缩、吸吮着肉棒,最终喷出一道道汁液来。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
连辛成阙都抬起头盯着她,他粗重喘息着,那凶猛的硬物却堵在穴里,没了动作。
高潮过后,电光顺着血管传遍全身,连指尖都是酥麻的。谢思阳身子轻颤了会儿,这才摸摸他的脸,从凌乱的哭腔中挤出声音:“……可以了吧。”
她都泄过了。
突然辛成阙喘着气拉开她的一条腿,又重又急地撞了回去。肉棒剖开穴里内壁,毫不留情地顶向深处,因为动作太过激烈,交合处甚至发出了令人羞耻的抽插水声。
谢思阳被插得浑身颤栗,高潮后本就敏感的身子经不住刺激,穴肉绞得越发紧了。
她指节发白,下意识抓着床单,想借着力道往后退,然而下身不过微微抽离肉棒,冷不防就被抓住手腕。
“不喜欢我?”
辛成阙俯下身,漆黑的眸里深沉不定。
谢思阳呜咽着说不出话来,随之她被死死地顶在床上,那毫不见疲态的肉棒快速又凌厉地在穴里冲撞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深埋在她体内,喷射出大量精液。 77、 射精之后,辛成阙没有立即把肉棒抽出,而是堵在温暖的穴里,感知着里面嫩肉不断的痉挛吸吮。
他低头去看谢思阳。
她蜷缩在他身下,额角凌乱的发微微濡湿,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闭着眼,眼睫被泪雾沾湿而粘在一起,血色的唇微张,像是被欺负惨了,还未高潮的余劲中缓过来。再往下,两粒饱满细腻的乳已经布满红痕,乳尖都被吸肿了,颤巍巍地挺立着。
辛成阙伸出手,粗粝的指腹捻住乳尖,在手中轻轻摩擦着,“好吧……不喜欢我就算了,留在我身边就行。”
卧室一片安静,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火烫的温度。
辛成阙看了她许久,半晌,他低头埋在她的双乳间,无意识地蹭着细腻的乳肉,深吸一口气,低喃:
“以后要是再跑,那就抓回来操。操一次不够,那就操两次三次,操到哭,操再也跑不动了,乖乖留下来,你说好不好?”
身下的人没有应答。
她像是已经累到极致,手垂在一边,连去推他都没力气。
辛成阙却重重喘着气。
他又硬了。
他抓住她的手指,顺着指尖逐个亲吻啃咬过去,等亲到最后时,骤然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翻过身,形成一个趴着的姿势。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腰细,臀翘,柔顺的黑发垂落在肩头,反衬出肤色异常的白,简直美到不可思议。
辛成阙就像发了疯那般,不过才抽离一瞬,又再次强行插了进去,动作异常凶狠蛮横,把身下的臀都拍红了。
谢思阳被插得没了意识,只一遍一遍地感觉穴肉被残忍地顶开。那凶器每一次都顶得又重又深,将穴里的液体捣成白色泡沫,发出羞人的水声。
是梦吗?
晕眩中,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想伸手拉拉身后那个人,却被他顺势反剪在头顶,就着这个姿势更加畅快、凌厉地进出她的身体。
快感来得凶猛又突然,几乎一瞬,所有感官都像是麻痹了,只能感觉身子不断颤栗,穴里又酸又麻。
紧接着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闷哼声。
“又泄了?”那人顿了下,俯身亲亲她的耳垂,啧了一声,“你是水做的吗?喷了那么多。”
谢思阳无意识嗯了一声。
她所有的呻吟都含在唇齿间,黑睫上的那抹水光让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娇弱。
这种柔顺的姿态明显刺激了辛成阙,他胸腔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身下物事随着挺紧抽插,在她体内再次爆发。
这一次,他轻轻抽出肉棒,目光定定地凝视着那些膻腥绸白的液体从她穴里流出,内心升起了一种不知来由的满足感。
房间里的喘息声迟迟未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辛成阙才收回目光,他伸手揽过谢思阳的肩,把她的脑袋摁在怀里,小声说:“睡吧。”
睡在我身边,永永远远不要离开。 78、行程 省际公路上,警车在深沉的夜色中飞驰前行。
江译一边开着车,一边偷偷打量后视镜中陆均的模样。只见他肩背绷紧,衬衣领口两颗扣子开着,车厢昏黄的光影勾勒出他冷静而内敛的瞳孔,要不是脸色微微苍白,从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才受了伤。
江译忍不住关切地开口:“陆队,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这离津城还有一段时间的路呢。”
陆均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哎陆队,你这样可不成,”江译扭着脖子,想回头看他一眼,又因为要开车不得不端正身子坐了回去,“回头期期那小兔崽子得怪我没照顾好你了。说起来也是,这次的绑架案就算在津城有什么线索,也不该由你这个受伤的人去跑,底下随便谁去都行,反正我们跟着你加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必定是任劳任怨……”
“不止因为这个。”陆均打断他。
江译一愣,“那是为什么?是因为嫂……”
他差点咬住舌头。
如果是因为那个人,那陆队不顾伤势、连夜也要赶去外省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毕竟一碰上那个人,所有反常之事都能有解释。
可她现在还在市里,陆队大老远跑来津城做什么?
江译五指收紧,握住方向盘,他没再吭声,只悄悄支起耳朵。
警车在暖黄色的路灯之间穿行,出省际线后气温明显高了许多,热气在车窗上凝聚起一层水雾,只不过上空闷雷声作响,隐约有要下雨的迹象。
车厢内一片静默。
许久之后,江译终于听到陆均平静又冷淡的声音。他说:“如果有人第一次见面就提醒你不要去某个地方,你会怎么想?”
江译瞬间精神抖擞,口里配合着卧槽了一声:“第一次见面就管这么宽?又不是我老婆,我当然不会去当一回事。”
陆均没有说话。
“但是会提醒这个也够奇怪的,总不能是未卜先知吧。就像我妈,”江译打过方向盘,笑着说,“我小时候我妈整天恨不得拎着我的耳朵让我不要去江边玩,后来那条河真的淹死了两个小孩,有时候女性的直觉真是敏锐到不得不令人佩服。不过陆队,这和你今天的行程有什么关系?”
陆均看着雾气朦胧的前方没有动作,车灯微弱的光凝聚在他衬衣领口上,只见他喉结滚动了下,“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提醒我不要去津城。”
江译神情几分茫然,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
随后他一挑眉:“所以你就为这个来?”
还挺……叛逆。
细密的雨终于从天际落下,将车窗上投落的人影打湿,身后的人没有再应答,江译显然已经习惯了陆均时不时的不在线,他也不在意,醒了醒神专心开车。
半晌,陆均偏过头,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模糊的玻璃窗,许久之后才低声道:“不是。”
江译一呆。
陆均闭了闭眼,麻醉的功效在渐渐褪去,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仿若不觉,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只是待不下去罢了。”
想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块,他便一刻也待不下去。 79、认真 辛成阙这晚并没有睡多久。
半夜他抱起谢思阳去了浴室,放好温水后,把人拢在臂弯里粗略清洗了下。但当他指节深入她的穴、准备去掏里面残余的精液时,他突然开始粗重喘息起来。
好热。
指腹不过才一进入,里面的软肉就开始吸吮缠绕上来,明明刚刚已经被狠狠操开了。
辛成阙只觉得口里干燥,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在躁动,下腹更是隐隐烧了起来。他愣了会儿,抽出手指,看了眼她被蹂躏得发红的乳,又发了狠地把人按在水里干了一遍。
借着浴缸里的水纹,这一次他进入得更加轻易,抽动之间水花都被拍得四溅。
谢思阳早已没了意识,她身子颤栗着,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然而辛成阙撞得实在是太狠了。
他就像是一只毫无节制的野兽,逼迫着她不得不睁开泪意朦胧的眼,呜咽着喊他的名字。
辛成阙顿了下,把人捞了起来,顶在墙边,硬得发疼的肉棒始终没舍得从穴里抽出来。
“傻女人,”他心里火热又满足,忍不住温柔亲吻她的眼皮,“叫得这么骚,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要,嗯?”
谢思阳眼睫被泪水凝滞着,微微发着颤,她下意识呜咽:“不想要了,你别……啊。”
这一次她的话还未说完,感觉穴里又酥又麻,是辛成阙又深、又凌厉地抽送了一记,紧接着她站不住了,彻底瘫软在他身上。
世界终于静了。
后面的事她再无印象,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不停流转、回放。
“谢思阳,”对面那个人深深凝视着她,眸里有什么情绪在悄无声息地发酵着,“如果我说,我一辈子都不会放你走,你信不信?”
她看见自己艰难弯了弯唇角,“辛成阙我们不说这个……”
“你是不是从来没信过我在认真?”他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眼角发红,胸膛急促起伏着,执拗地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几次都抽离不开。
气氛几近凝固,最后他终于一点一点地放开手,将她的脑袋摁进怀里,声音压抑而坚定:“不管你信不信,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其实她信,她是真的拼尽全力去地信过。
明明只是过往零碎的片段,意识回笼的那一刹那,谢思阳却莫名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睁开眼,感觉光线直接落在眼皮上,下意识想伸手去挡。
抬手那瞬间却倒吸了口凉气。
浑身都酸痛。不用去看就知道身上有多狼狈,连手上都有一夜未消的牙印。
他是狗吗?
谢思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想撑着床坐起,脚腕却被一个力道按住了。
“别动。”是辛成阙。
他悄无声息地坐在她脚边,拧着眉看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谢思阳身上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短袖,一看就知道是辛成阙的,一路遮到臀下,可以直接当裙子。
她抬起眸,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谢思阳刚想说什么,下一刻,辛成阙突然伸手掀开她的短袖下摆。
白天明亮的光线之下,她被蹂躏过度的花穴彻底暴露在他视线中。
谢思阳脸憋红,不自在地夹住他不安分探进腿间的手。
“辛成阙你……”
手指陷落在一片柔软之中,似乎还有点湿润,舒服又令人沉迷其中。
辛成阙喉结滚动了下,许久,才强硬地掰开谢思阳的两条腿,微俯下身,盯着她那处看,低低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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