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跑堂开始的斩天剑道(我有一剑)】(388-390)作者:江陵小生 标签:#乱伦 #母子 #剧情 #破处 #群交 #人妻 #异种族 #好文笔 #逆推 #榨精 #小马拉大车 #复仇
第二卷 第388章 分源集 星月交辉,夜露深重。 刘万木脚下生风,纵然是翻山越岭,亦如履平地。 一路夜行,不知不觉间,东方天际已然泛起鱼肚白,晨光大盛,穿透了重重山岚。 放眼望去,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宏大的聚落横亘于三条干涸灵脉的交汇之地。 此地名唤“分源集”。 说是小镇,实则其占地之广,比之寻常世俗的城邦还要庞大数分。 只因这三条灵脉虽已不复巅峰产量,但深处仍有伴生矿脉与灵石残渣,引得无数散修与凡俗苦力如蝼蚁般汇聚于此,依附着各个矿口讨生活。 刘万木行至镇口,但见周遭往来行人,皆是行色匆匆。 这些人无论男女,大都身着粗糙耐磨的黑色矿衣,面上沾染着难以洗净的煤灰与石屑。 少年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白袍,在这黑压压的人群中分外扎眼。 他心思机敏,当即寻了个隐蔽角落,从纳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罩在身上,将其挺拔魁梧的身段与俊朗面容遮掩了大半。 方一踏入分源集的街道,一股刺鼻霉味便扑面而来。 这味道中夹杂着泥土的腥气、铁锈的涩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当地人将这股味道称作“矿息”,实则是灵脉过度开采后,地气郁结所生的毒瘴,凡人闻得久了,便会染上无药可医的矿毒。 街道两旁,皆是些用黑石垒砌的简陋铺面与窝棚。 叫卖声、咳嗽声、打骂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的一隅。 少年心念着那三件铸剑奇珍,无心在此逗留,便循着街边几个兜售废弃铁矿的摊贩所指引的方向,径直朝着镇中心专门交易矿石的黑市行去。 行不多时,途经一处逼仄的巷口,一阵凄厉的哀求声绊住了他的脚步。 “哪位大发慈悲的仙师,求求您买下我家这苦命的丫头吧!只要一块……不,只要半块下品灵石的渣子就行!我当家的染了矿毒,肺都快咳烂了,再没有灵石镇压毒气,他活不过今晚啊!” 刘万木顿住脚步,转头望去。 只见巷口泥泞之中,跪着一名妇人。 此妇人身着缝缝补补的荆钗布裙,衣衫褴褛,难掩其消瘦如柴的身形。 她那本该是二八佳人的年华,却因生活的重担与毒瘴的侵蚀,变得面容憔悴、蜡黄如纸。 一头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一双本该柔嫩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布满了老茧与血口,十指粗糙如树皮,死死拽着身边一个约莫四五岁、饿得头大身子小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懵懂无知,只知道咬着脏兮兮的手指,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周遭路过的修士与矿工皆是神色木然,匆匆走过,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在这分源集,半块下品灵石的边角料,能换来十个这样傻兮兮的幼童,谁会去做这等亏本买卖? 刘万木凝视着那对母女,眉头微蹙。 最终,少年轻叹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块成色稍差的下品灵石,缓步上前,递到了那妇人面前。 “拿着吧,莫要卖孩子了,去换些药,带你家男人离开这毒瘴之地。”刘万木温声道。 妇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光芒流转的灵石,整个人呆若木鸡。 待反应过来,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抢过灵石,连连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多谢恩公!多谢仙师救命之恩!丫头,快给仙师磕头!” 刘万木摇了摇头,正欲转身离去,却未曾察觉,自己这番慷慨解囊的举动,已然落入了暗处几双贪婪的眼睛里。 “哟呵,哪来的雏儿,出手这般阔绰?”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刘万木回转过身,只见三个泼皮无赖呈品字形将他的去路拦住。 这三人皆是生得獐头鼠目,满脸横肉,身上虽然也披着黑袍,却掩不住那股子市井无赖的酸臭气。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刘万木,露出一口焦黄黑牙,狞笑道: “小子,你不是本地人吧?看着眼生得很啊,财不露白这道理,你家长辈没教过你?”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泼皮凑上前,目光在刘万木兜帽下露出的俊朗侧脸上流连,满眼淫邪地舔了舔嘴唇,嘿嘿淫笑道: “老大,你看这小子长得倒是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细皮嫩肉的。不知道他这黑袍底下的身段,是否也如这脸蛋一般白皙嫩滑啊?” 最后一人是个莽汉,捏着拳头嘎巴作响,粗声粗气道: “嗨,老六子,跟他废什么话啊!咱哥几个使把劲,给他套个麻袋绑了,丢到镇外那片小树林中,亲自扒光了查看一番,不就知晓了嘛!说不定还能卖给那些好男风的魔修,换笔大价钱!” 刘万木听得这番污言秽语,兜帽下的脸上一阵黑线。 “听你们话里的意思,这是把我当做任人采撷的小娇娘了咯?”刘万木冷声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荒谬。 那刀疤脸啐了一口浓痰,得瑟道:“不然呢?你这细皮嫩肉的样貌,却又故意打扮成我们本地黑矿工的模样,这叫什么?这就叫欲盖弥彰!不是主动送上门的肥羊崽子,又是什么?” 刘万木这才感到一阵无语。 他披上这黑袍是为了隐藏形迹,免得惹来麻烦,没曾想自己这出众的容貌,在一群衣衫褴褛的矿工中实在太过鹤立鸡群,反倒成了这帮地痞流氓眼中的“肥羊”。 “呵呵。” 刘万木摇了摇头,腹诽道:“果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懒得再费口舌,正欲调动体内剑气,准备随手给这三个不知死活的泼皮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怎料,就在他剑意将发未发之际,一道黑色的曼妙身影如鬼魅般自暗巷中闪出,不偏不倚挡在了少年面前。 来人身披一件破败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黑色粗布衣衫。 虽是粗布,却难掩其傲人风骨。 那黑袍收腰极紧,勾勒出一段盈盈一握的楚楚纤腰。顺着纤腰往下,是浑圆饱满的臀线,走动间摇曳生姿,透着一股幽冷而神秘的韵味。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女子的面容。 她左半边脸颊之上,扣着一副森白狰狞的骨头面具,只露出右半边雪肤花貌的娇颜。 那半张脸肌肤胜雪,鼻梁挺秀,红唇单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 “这人我认识,是我朋友。你们几个瞎了狗眼,还不快滚!就当今日什么都没看见!” 女子冷喝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丝丝透骨的寒气,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阴风。 那三个泼皮显然是认得这面具女子的手段,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嘴脸瞬间惨白。 刀疤脸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娘的,算你小子走运,有鬼面罗刹罩着!哥几个,撤!”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入人群,转瞬便没了踪影。 刘万木站在女子身后,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这股气息中带着几分阴冷死气,却又出奇的熟悉。待那女子转过头来,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欣喜,笑道: “是你,无春姑娘?!” 名叫无春的女鬼修,听得这声呼唤,面具下露出的明眸中闪过一丝尴尬与窘迫。 至今为止,她漫长的孤魂野鬼生涯中,唯有眼前这个少年,叫她随口起的“无春”这个名字。 他这会子来分源集干嘛? 无春被他清澈阳光的目光看得心里微微发毛,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抱紧双臂,将胸前的弧线掩住,冷声防备道: “先说好,你那日给我的那个破烂宝贝,我已卖了换了修炼阴气。你若是现在想讨要回去,门儿都没有!要命有一条!” 刘万木闻言,不由哑然失笑。 他本就生得阳光俊朗,这一笑,宛如驱散了这分源集上空重重毒瘴的晨曦。 “无春姑娘误会了。那身外之物,既已入你手,便是你的机缘,小生岂有索回之理?小生不过是恰好路过此地,欲寻几件炼器用的天材地宝罢了。” “小生?” 鬼女无春听得这文绉绉的自称,内心登时一阵腹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揣摩道: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满打满算不过几月未见,当初那个在古战场上杀伐果断、一拳锤爆雷虎脑袋的愣头青莽汉,怎的如今学起那些凡俗穷酸书生,变得这般文绉绉起来了?” "哼,装模作样。" 然而,腹诽归腹诽,无春终究是受过他天大的恩惠。 她身为鬼修,最是讲究因果报应,绝非忘恩负义之徒。 只见无春沉吟片刻,伸手捋了捋耳畔垂落的青丝,一截皓腕凝霜雪,在黑衣的映衬下显得分外惹眼,她提议道: “这分源集,我已盘桓了一段时日,里头大大小小的黑市档口,我都门清。你初来乍到,若无熟人引路,只会被人坑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有啥需要的,不妨与我讲讲。我虽不敢托大保证能帮你全数搞到手,但至少能做个向导,帮你指明个方向。” 刘万木心中登时一阵惊喜。 他正愁在这人生地不熟、鱼龙混杂的黑市中无从下手,这无春姑娘的出现,无异于雪中送炭。 当即,他也不隐瞒,便将“镇脉死铁”、“血沁灵胎”以及“抽髓精金”这三件铸剑灵材的名目娓娓道来。 鬼女无春静静听着。当听到前两件时,她面色尚算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可当“抽髓精金”四字入耳,她修长的柳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胆子倒是不小。” 无春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嗔道:“那前两件晦气东西,费些周折与灵石,在这黑市深处倒也能寻得见眉目。可那抽髓精金……你可知那是何等禁忌之物?那是大宗门抽了灵脉脊梁骨才提炼出的宝贝,在这祁国地界,沾染分毫便是杀头的死罪!这东西可真不好搞。” 说着,她深深看了刘万木一眼,叹了口气:“罢了,前两件我有些门路。你先随我来吧,至于那精金,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罢,无春翻转黑袍下摆,转身便欲带路。 然而,她走出几步,却感觉身后的少年并未跟上,不由疑惑地回过头,挑眉问道: “怎么?脚底生根了?还是怕我这女鬼会将你领进黑店谋财害命不成?呵呵,你大可放心。虽说我无春修的是鬼道,算不得什么清白好人,但至少你曾经给过我好处。我们鬼修最怕沾染因果,欠人人情。待我帮你寻到物件,你我之间的那笔账便算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顺着她的话语,少年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的肩头,看向了远处街角。 那里,那个得了刘万木灵石的妇人,正牵着瘦骨嶙峋的孩子,步履趔趄地朝着一处售卖劣质草药的摊铺走去。母女俩的背影在这灰暗的毒瘴中显得格外渺小。 “你说,我该不该再帮帮她们?”刘万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世间百态。 无春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面具外的那半边红唇不由咧起一个可笑的幅度。 她冷冷打量着刘万木,心中暗叹:“看来这人酸书读过几本,脑子却没变,还是如初见时那般神经得很,满脑子悲天悯人。” 随即,她声音陡然转冷: “收起你那泛滥的圣母心吧!你当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这分源集,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你今日给了她一块灵石,明日呢?后日呢?她们的命,在这世道里,比这地上的石头都不值钱!” 说罢,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语,无春抬起修长玉腿,足尖猛地发力,踢飞了脚边一块黑色的废弃矿石。 那石头在青石板上跌跌撞撞地滚出老远,最终“砰”的一声撞在墙角,碎作了两块,化作一摊无用的齑粉。 刘万木没有反驳,只是痴痴地看着那堆碎石出神。 第389章 无关与否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对。在这等吃人的世道里,她们的命,确实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无春充满讥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如果连我也觉得这理所当然,如果连我也变得麻木不仁……那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冰冷的石头了。” 此言一出,无春娇躯猛地一震,幽深的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错愕。 未等无春回过神来,少年已然不管不顾她的嘲弄,径直迈开步子,再次走向了那对母女。 他走到妇人身后,从怀里又掏出一整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下品灵石,不容拒绝地塞进了那妇人粗糙的手中。 “这块,拿去给你家男人买些上好的清毒丹药吧,剩下的,寻个安稳营生。” 妇人握着那块沉甸甸的灵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千恩万谢,还拉着那懵懂的孩子,死命地给刘万木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鲜血。 “恩公!您真是活菩萨转世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便在这感恩戴德的当口,一变突生。 巷口尽头,伴随着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之声,一队祁国巡城兵丁手持长戟,趾高气昂地巡视而来。 领头的一个小旗官手里,正抖搂着一张悬赏告示,口中大喝: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近日有卫国奸细潜入我祁国地界,凡有提供线索或抓捕逃犯者,赏碎银五十两,或半块下品灵石!知情不报者,与奸细同罪!” 这通缉令的声音方才落下。 方才还在痛哭流涕、对刘万木感恩戴德的妇人,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瞬。 只见这妇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她上一秒还在流泪磕头,这一秒却猛地扑上前,一双粗糙如树皮的双手死死抱住了刘万木的大腿! 她转过头,脖颈处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冲着那队巡逻兵丁大喊道: “军爷!军爷看这里!我抓住逃犯了!他就是卫国来的奸细!快把他抓走!” 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在这狭窄的巷弄里回荡:“赏钱……求求军爷们把那半块灵石的赏钱给我!我丈夫要买药啊!” 这一幕,发生得电光火石。 远处阴影中,无春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充满讥讽的刺耳冷笑。 那笑声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刘万木:“看吧,这就是你可怜的凡人。你满心以为给了她活路,可你给的善意与财富,反倒成了她用来换取赏钱、将你推入火坑的底气!这就是人性!” 那些巡城兵丁闻言,顿时如饿狼闻到了血腥味,齐刷刷地抽出腰间佩刀,凶神恶煞地将刘万木团团围住。 “好小子,原来藏在这里!给我拿下!”小旗官大喝一声。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万木,脸上却出奇平静。 他没有愤怒,没有暴怒地一脚踢开这个恩将仇报的毒妇,也没有开口质问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少年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死抱住自己大腿、眼神闪躲却又透着贪婪的妇人。 随后,他丹田微转,体内灵力轻轻一震。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暗劲自他腿部传出,将那妇人平稳地向外震开了数尺,却未伤及她分毫经脉。 紧接着,面对那些挥刀砍来的底层兵丁,刘万木脚踏奇异步法,身形如游龙般在刀光戟影中穿梭。 不过三息之间。 只听得“砰砰砰”几声闷响。 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巡逻兵,便如同破布麻袋般被刘万木利落地击退、打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哀嚎不已。 战斗瞬间结束,干净利落。 那妇人瘫坐在泥水之中,看着这少年展现出如同鬼神般的恐怖实力,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以为这仙师被自己出卖,定然要痛下杀手,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只将孩子护在身下,闭目等死。 刘万木缓步走到她面前。 少年没有收回刚才赠予她的那块完整灵石,反而脚尖一挑,将那些被打倒的兵丁身上散落出来的几两碎银子,悉数踢到了那妇人膝前。 银子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妇人惊愕地睁开眼睛。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眸清澈如星辰,不悲不喜。 “你为了让你丈夫活下去,为了这半块灵石的赏钱而出卖我,那是属于你的生存法则,是你的因果。我,不怪你。” “但我帮你,并非是因为你值得怜悯。” 刘万木仰起头,似乎在透过这浑浊的毒瘴,仰望自己心中的那条大道,声音铿锵如剑鸣: “我帮你,是因为我修的是我自己的剑,走的是我自己的道!我的道心,我的善恶,绝不会因为你是个烂人、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就折损分毫。你好自为之。” 说罢,少年一拂衣袖,转身离去,再未多看那母女一眼。 当刘万木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回暗巷,重新站在无春身边时。 这位见惯了世间生死背叛的鬼女修,虽然嘴上依旧强撑着刻薄,冷嘲热讽道: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但面具之下,她的内心却受到了极大震动。 这世间修士,多是睚眦必报、唯利是图之辈。 如他这般,能勘破表象,坚守本心,视他人背叛如清风拂冈者,她生平仅见! 不知怎的,一个深埋心底的人影忽然浮现在无春脑海之中,冲散了她纷乱的念想。 她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悸动。 “行了,别在这装大义凛然了。走吧!” 无春转过身,掩饰着语气中的慌乱:“这不过是巡逻小队,估摸着一会大部队就该闻风而来了。再不走,你想在这分源集大开杀戒不成?” 刘万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跟上无春的脚步。 在踏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少年回过头,迎着初升朝阳,给那仍瘫坐在地、满脸羞愧与茫然的妇人,留下了一个充满阳光的微笑。 光芒洒在他的侧脸上。 那一刻。 他宛如神明。 …… 二人辞别了恩将仇报的市井妇人,便并肩迈步,径直踏入了分源集深处的黑市地界。 二人一路快步前行。 有着无春这位地头蛇在前方引路,不消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喧嚣鼎沸的集市轮廓便浮现于迷雾之中。 打眼望去,但见街道两旁摊铺林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叫卖声、还价声交织成一片,倒是热闹非凡。 只是周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矿息,叫人闻之气闷。 少年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四下打量,却见这人群之中,端的是鱼龙混杂,奇形怪状者不计其数。 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往来穿梭的买卖人群里,竟还混杂着不少兽人。 顾名思义,这些异类身似人型,能够直立行走,却保留着野兽的狰狞样貌与浑身浓密的斑斓毛发。 便在距他们不足十丈开外的一处档口前,正立着一个虎头人身的魁梧巨汉。 那虎人身高过丈,浑身肌肉虬结,宛如铁打铜铸一般,手脚皆是锋利的兽爪,身后一条粗壮虎尾烦躁地甩动着,抽打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刘万木瞧见此等光景,不禁心生迟疑,揣摩道:莫不是祁国官府已然形同虚设,任由妖魔横行? 就在下一刻,少年停下脚步,侧首低声询问: “无春姑娘,此等妖物,观其气息狂暴未化,为何能堂而皇之地行走于这人族闹市之中?” 无春闻言,顿住莲步,回望身侧少年,那只露出的明眸之中透出一丝深深警惕与告诫。 只闻她压低嗓音,冷声道:“先与你说好,你可莫要再任着性子胡乱行事。你且仔细瞧瞧他们脖颈与脚踝之处。” 刘万木依言望去,定睛一瞧,果不其然,那虎头人的粗壮脖颈上,赫然扣着一个暗金色的沉重项圈,项圈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其双手双脚,亦佩戴着同样材质的镣铐。 “瞧见了罢?” 无春挑眉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冷漠:“那些皆是祁国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们豪掷千金买来的奴隶,唤作半妖。他们体内虽流淌着妖族血脉,却无完整的妖族传承,神智亦受禁制项圈压制,生死皆在主人一念之间。” "他们可绝非什么无主作恶的野生妖兽,你可得赶紧收了你悲天悯人的圣心,莫要在此地生出什么斩妖除魔的念头。若是伤了那些贵人们的私产,惹出祸端,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刘万木听罢,心头微动,讪讪一笑道: “姑娘说笑了,小生怎会如此鲁莽。” 言罢,少年心中腹诽道:自己的福地之内,算上自己体内一半的魔族本源,外加绝色美母殷淑婉,已然是两魔同框; 更遑论还有白素那等纯正的蛇族妖女,自己这般藏污纳垢,又岂会真个生出什么除魔卫道的想法? 只是,转念一想,既然在这祁国地界,只要带有奴隶禁制,妖族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自由行走于市井之间。 那白素岂不是也无需整日委屈地蜷缩在福地之中? 若能寻得一件伪装成奴隶法器的物件与她戴上,叫那妖娆的蛇女出来与自己做个伴,红袖添香,岂不是一桩美事? 少年默默将此点记在心头,旋即收敛心神,不再理会那些半妖奴隶,专心跟着无春在黑市中穿梭。 不多时,无春便轻车熟路地领着刘万木,来到了一处偏僻幽暗的摊贩前。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干瘪老叟,摊位上摆放着一堆毫无灵气波动的废弃矿石。 经过无春一番熟稔的暗语试探,又与那独眼老叟激烈砍价,足足磨了半个时辰,刘万木终于豪掷五块下品灵石,成功将那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铁疙瘩收入囊中。 这便是在外人眼中一文不值,却被剑修奉为无上瑰宝的铸剑主材——镇脉死铁! 少年交付钱财后,双手接过那块不过拳头大小的死铁。 刚一入手,双臂便是不由自主地猛然一沉。 此物看似小巧,其重量竟堪比千钧巨石! 触手冰凉刺骨,宛如九幽深处的万载寒冰,且将他掌心溢出的一丝灵力尽数排斥在外,端的是万法不侵。 刘万木心头大喜,感受着手中这等逆天物事的分量,随后默念法诀,将其稳稳收入纳戒之中。 第一件材料,总算是落袋为安。 然而,好事多磨。 待到两人离开这处摊位,继续在这庞大的分源集黑市中四处搜寻那第二件材料“血沁灵胎”时,却屡屡碰壁。 两人找遍了整个主集市,又兜兜转转,去了外围的几个小型黑市,探问了数十个专营灵矿倒卖的贩子,却始终一无所获。 皆言此等沾染矿难百鬼怨气的邪门物事,素来可遇而不可求,近日市面上更是绝迹。 此时,不觉已是黄昏当头。 大日西斜,残阳如血。 如火的晚霞穿透了分源集上空的阴冷毒瘴,将这片破败集市染上了一层凄凉诡谲的红芒。 无春连续奔波了大半日,鬼修之体本就厌恶阳气,此刻被那残阳余晖一照,更觉神魂震荡。 她停下脚步,依靠在一截断墙边,微微喘息,香肩起伏,娇躯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呼……” 无春叹息道,伸手揉了揉眉心:“怎的这般难寻。那些个地下档口,此时大抵皆已关门闭户了,今日怕是白跑了一趟。” 刘万木见她这般劳累,心中颇过意不去,上前一步,歉意笑道: “当真辛苦无春姑娘了,陪着小生在这乌烟瘴气之地找了这大半日。如若姑娘允许,小生做东,请姑娘去前头酒肆好生吃顿饭,稍作歇息可好?” 无春闻言,偏过头来,露出的幽深明眸,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子一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身形挺拔、俊朗非凡,脸颊上虽沾染了一丝矿灰污渍,却更显男儿阳刚之气的少年。 “呵呵。” 无春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挑眉道:“你莫不是失忆了?我乃一介鬼修,汲取天地阴气而活,去那凡俗酒肆吃甚么饭?吃土么?若真要吃……”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少年健硕的胸膛上流转,舔了舔红唇,阴恻恻地嗔道: “要吃,也是食活人心肝,吸阳年精血,你,愿不愿意主动将你的心肝挖出来,给我当做下酒菜吃了?” 少年听得此言,非但不惧,反倒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了笑。 他虽踏入仙途,且在剑宗藏书阁饱览群书,但这世间诸多光怪陆离的修行法门、异类习性,他如今也的确知之甚少,方才那般邀约,确是自己唐突了。 无春见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憨态,也是没来由地一阵气结。 这等能一拳锤爆雷虎的凶人,怎的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温吞如水的书生模样? 她收起吓唬人的玩笑心思,直起身子,叹道: “行了,今日且先歇息。待明日,我再陪你去更深处的几个黑市找找看。若是实在寻不到,我们便亲自下些个废弃矿井走上一遭。那地底深处,怨气未散,肯定能寻见血沁灵胎的踪迹。” “哦?” 刘万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揣摩道:“无春姑娘,那地下矿井危机四伏,错综复杂,你为何如此笃信其中必定有此物?” 无春眼神一阵飘忽,面具下的神情似乎有着一抹难以言说的痛楚与隐瞒,她避开少年的目光,冷声道: “你难道不知,在这世上行走,人皆有私密?你问这般多作甚,只管跟我走便是。” 少年见状,知晓触及了人家隐痛,当即哈哈一笑,朗声道: “姑娘言之有理,是小生多嘴了,既然如此,那便先寻个落脚处休息一晚。若是明日依旧无果,届时便要劳烦无春姑娘大驾,带路下矿走上一遭了。” 无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微微颔首。 随后便不再多言,转身领着少年,顺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朝着集市边缘自己临时搭建的住所行去。 第390章 夜半异象 入夜。 残阳尽数褪去,一轮皓月破开云层,洒下惨白清辉。 这汾源集的夜晚,失了白日喧嚣,气氛更显诡谲森寒。 冷风呼啸,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宛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浓重毒瘴在月色下翻滚,宛如活物。 少年圣体加身,六识通明,感知远超常人。 他跟在无春身后,一双星眸洞若观火,能清晰地瞧见这夜幕之下,许多连无春这个正牌女鬼都未曾察觉的污秽邪祟在暗影中潜行。 只是这些孤魂野鬼,感受到少年身上宛如烈日烘炉般蛰伏的磅礴气血,皆是惊恐万分,远远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两人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无春的住处。 待看清眼前景象,刘万木不由微微一愣。 此地不过是处于小镇边缘的一片乱石岗中。 无春所谓的住所,竟只是随意用几根残木作梁,搭上几张破烂的兽皮与茅草,勉强搭建而成的一座简陋茅屋。 四面漏风,在这阴冷夜里,显得万分寒酸。 “就是这了。” 无春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窘迫:“荒郊野岭,条件简陋,你便委屈对付一晚罢。” 说罢,她掀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兽皮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少年站在门外,鼻尖嗅着从屋内飘出的阵阵霉味与不知名兽血的腥臊气味。 他微微驻足,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香闺软榻的福地室。 然则,他心念又一转,腹诽道: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都不在意这等粗鄙环境,我堂堂一个在客栈柴房里滚打长大的大男人,又有何资格挑剔在意? 念及此处,少年毫不犹豫地弯下身躯,钻进了低矮的茅屋之中。 屋内一片漆黑。 无春伸出素手,指尖弹出一缕幽绿色鬼火,点燃了角落里半截残存的红烛。 红烛摇曳,昏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借着烛光,刘万木打量着内里的构建。 当真是简单至极,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没有桌椅,没有茶具。 唯有靠墙的一隅,用干燥茅草垫底,上面随意堆放着几张勉强还算干净的破旧兽皮。 这,便是二人今夜歇息的床榻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气氛却并无半分旖旎。 二人皆是修行中人,各自心照不宣,没有多言。 无春自顾自在床榻的一角盘膝坐下,闭目吐纳,汲取着月华阴气; 刘万木亦是寻了另一处空地,盘腿打坐,运转体内本源,静静渡过这漫漫长夜。 时间如沙漏般无声流逝。 万籁俱寂,唯闻风过石隙之声。 转眼,已至午夜时分。 恰逢月满中天,天地间的至阴之气达到了一日之中的顶峰。 沉浸在物我两忘境界中的少年,忽觉耳畔传来一阵异响。 他耳廓微动,听清那是一阵极度痛苦、却又被压抑在喉咙里的呻吟声。 “嗯……呃……” 刘万木心头一凛,豁然睁开双眼,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床榻之上,原本端坐如松的鬼女无春,此刻已然瘫倒在那堆破旧的兽皮之中。 她娇小的身躯犹如筛糠般剧烈战栗,额头上布满豆大汗珠,顺着其苍白的右脸颊涔涔而下,滑入雪白的粉颈。 再仔细看去,她那只露出的右眼紧闭,眉头紧锁,红唇被咬得渗出血丝,表情痛苦扭曲,仿佛正在遭受着剥皮抽筋般的酷刑。 更令少年尴尬的是,由于她在榻上挣扎翻滚,原本紧紧裹在身上的那件黑色粗布衣衫,已然散乱不堪,领口大开,束腰的系带也崩断开来,露出内里大片大片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 尤其是她胸口附近,衣物掩藏得极深的无限风光,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少年眼前。 刘万木定睛瞧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往日里看她身形消瘦,只道是个干瘪女子。 没曾想,散乱的布料之下,竟藏着一对宛如两座巍峨雪山般的傲人双峰! 那等硕大饱满的规制,少年以阅女无数的眼光估摸了一番,起码也得是那令人惊叹的极品D罩杯之列! 那两团浑圆高耸的雪乳,随着她急促痛苦的呼吸,在昏暗的烛光下宛如玉碗倒扣,泛着惊心动魄的肉色光泽,颤巍巍地上下荡漾。 深邃迷人的沟壑,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扯进去,当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然而,少年心性坚韧,后宫之中更是藏娇无数,见识过母亲殷淑婉那等F罩杯的豪乳,也品尝过白懿媚骨天成的妖娆身段,还不至于在这等危急关头,随便对着一个痛苦挣扎的女子发情。 无春好歹是为他指路的向导,少年心中唯余对她安危的担忧。 他急忙敛去眼底的惊艳,霍然起身,快步走上前去,俯身在床榻边,焦急地询问: “无春姑娘?无春姑娘,你怎么了?” 刘万木连声呼唤,无春却充耳不闻,只顾着在兽皮上痛苦扭动,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哑喘息。 忽然,无春的情况陡然加重,她猛地弓起身子,宛如一只煮熟的虾米,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竟是硬生生将本就破烂的粗布撕下了一大块,险些连挺立的雪峰都要抓破。 少年见状大惊,情急之下,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伸出一双大手,一把按住她不断挥舞的双肩,欲要度入灵力替她平复气息。 然而,少年的双手刚刚触碰到她的肩膀,只觉手下一阵生硬冰冷。 那触感,坚硬如铁,冰寒刺骨,仿佛抚摸的根本不是温软娇嫩的血肉之躯,而是一截埋葬千年的冰冷枯骨! “这触感……” 少年心头剧震,预感不妙,果然定睛仔细一瞧。 在散乱滑落的黑袍之下,借着摇曳红烛,哪里还有什么欺霜赛雪的人型娇躯?! 方才诱人的雪乳、纤细的腰肢,竟在这一瞬之间,尽数化作了森森白骨! 一具毫无生机、透着幽绿死气的惨白骷髅,赫然展露在少年面前! 那白骨的身躯依然在兽皮上剧烈战栗,而那颗骷髅头颅,哪怕已然没有了五官与皮肉,其空洞深陷的眼窝与大张的下颌骨,却依旧令人毛骨悚然地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扭曲之色,仿佛灵魂正在遭受烈火焚烧。 原来,这分源集矿脉之下,阴气本就极重。 又逢今日乃是十五满月,月华至阴。 两种极阴之气交汇,引发了无春体内鬼修功法的反噬,令她压制不住死气,强行被退去了用阴气凝聚的人形伪装,展露出了这骇人的骷髅本相。 若不及时救治,待到阴气彻底暴走,她便将神魂俱灭,化作真正枯骨。 刘万木见此惨状,不惊反忧,心中万分担心她之安危。 他深知自己阳气充沛,其精血正是这等阴邪反噬的无上克星。 没有半分犹豫,少年并指如剑,一点寒芒直刺自己左手食指指尖。 继而,一滴蕴含磅礴生机的猩红血液,自他指尖逼出,宛如一颗璀璨的红宝石,精准无误地滴落在惨白骷髅大张的嘴骨边缘。 真血入骨。 顿时,异象突生! 听得“嗤嗤”几声异响,战栗的骷髅之上,猛地冒起丝丝白色热气。 那滴蕴含圣体本源的真血,宛如干柴遇烈火,瞬间在骨架上蔓延开来。 不多时,但见森森白骨之上,竟生出无数鲜红肉芽,如同藤蔓般疯狂交织生长。 白骨生肉,起死回生,阴气退散。 只在短短十数息之间,骷髅便重新丰满起来,肌理重塑,再次化作了娇嫩诱人的肉身。 只是,因为这般惊世骇俗的变化与先前挣扎,本就破烂的黑袍粗布,早已彻底滑落,掉在了兽皮榻下。 此时此刻,展露在白袍少年面前的,是鬼女无春不着寸缕、无比动人、令人血脉偾张的雪白胴体。 少年虽阅女无数,此刻亦是不由得呼吸一滞,眸光大盛。 万万没有想到,她看似破烂寒酸的黑衣之下,居然隐藏着这般绝代迷人的身姿。 但见那肌肤白璧无瑕,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烛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最为惹眼的,当属胸前一对巍峨挺拔的D罩杯雪乳。 失去了一切束缚,这两团浑圆的雪肉傲然挺立,宛若熟透的蜜桃,饱满得仿佛随时会滴出水来。 顶端两点殷红,犹如寒冬腊月里的点点红梅,骄傲绽放,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视线下移,是其盈盈一握、平坦紧致的水蛇腰。 身材曲线起伏跌宕,宛如蛇女白素般妖娆惹火,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 腰肢之下,是一双修长笔挺的极致美腿,白得晃人眼目,紧紧交叠在一起。 而在那双玉腿交汇的神秘地带,萋萋黑毛浓密而柔软,犹如一片茂密的乌黑丛林。 那丛林掩映之间,隐约可见一抹娇嫩幽深的缝隙,带着死里逃生后的微微湿润,诱人至极,恨不能叫人立刻拨开那片迷雾,提枪上阵,看清其中令人流连忘返的桃园。 唯独面上,她的左脸依旧戴着森白的骨头面具,将另外半张脸遮掩得严严实实,只留出右半边娇艳欲滴、却又透着苍白的容颜。 正当少年气血翻涌,欣赏着眼前这具夺天地造化的绝美肉体之际。 榻上的美人,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幽幽睁开了双眼。 无春露出的明眸之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唯有如万载寒冰般的冷冽。她投射出一道冷冷目光,直刺少年毫无掩饰的火热双眼。 继而,无春强撑着身子坐起,任由一对硕大的雪峰在空气中微微摇晃,语气平淡,冷声道: “看够没有。” 少年被当场抓包,纵是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由得面泛微红,干咳一声,偏过头去,讪讪道: “看……看够了。” 无春心中一阵无语,狠狠剐了他一眼,嘴里嘀咕嗔道: “当真是个厚颜无耻的登徒子,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臭皮囊,百年以来,还是头一遭被活人看了去。今日,算你小子走运。” 说着,她动作利落地从榻旁抓起那件破黑袍,随意一披,将满园春色、无限春光尽数遮掩得严严实实。 少年背转过身,抬手挠了挠头,不知是回味方才的美景,还是为了化解尴尬,憨厚地笑道: “是吗?那小生当真是三生有幸了,呵呵。” 无春重新系好腰带,在榻上盘腿坐正,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她看着少年的侧影,淡淡道: “你方才滴出真血,又救了我一次。但规矩依旧,这一次,便和上次一样吧,我会帮你搞到剩下的两件材料,事成之后,你我之间,还是一笔勾销,互不相欠。” 少年转过身,同样在原地盘腿坐下,恢复了一副正人君子的端庄模样,颔首道: “无妨,小生本也未曾图谋姑娘什么回报。” 无春隔着昏黄的烛光,深深凝视着少年波澜不惊的俊朗脸庞,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下一刻,她微微前倾身子,挑眉道: “你……方才摸到了我的骨架,又见我化作那般可怖的骷髅模样。你不怕?” 少年端坐在地,背脊挺得笔直,星眸清澈,反问道: “为何要怕?世间万物,生老病死,本就如此。红粉佳人也好,枯骨红颜也罢,纵是倾国倾城,到头来,皆不过是一抹随风飘散的黄土罢了。相由心生,皮囊何惧?” “呵。” 无春听罢,先是一愣,旋即发出一阵充满讥讽的冷笑,嗤道: “说得倒是好生轻巧。你这等初出茅庐的雏儿,读了几卷酸腐臭书,便自以为看破了红尘,懂得了天下大道?你行过多少路,跨过几座桥?你又见过多少人心冷暖,尝过几分世道险恶?竟敢在此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红粉枯骨皆是一样!” 被这般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少年非但未恼,反倒真诚地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抹愧疚,温声道: “姑娘教训得是。说来惭愧,小生虽自幼贫苦,可确是阅历有限,犹如井底之蛙,方才妄语,让姑娘见笑了。” 无春见他这般虚怀若谷,不愠不火,心中那股无名火反倒发泄不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一个刚刚两度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说话,着实是重了些。 下一刻,她眼中闪过一抹歉意,叹息道: “罢了,你也莫往心里去,我也没什么资格对你在此说教。” 说到此处,无奈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素手,忽然有些自嘲地苦笑道: “呵,说到底,我终究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孤魂女鬼而已,靠着吸食阴气苟活,何来颜面论道。” 少年看着她这般落寞的模样,神色一肃,认真道: “无春姑娘莫要这般自我贬低。于小生眼中,你……生得很好看。” “哦?” 无春闻言,身躯微微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那只明眸之中,似乎燃起了一簇异样光彩,只见她像是来了极大兴趣,又像是在做一场豪赌,盯着少年的眼睛,幽幽道: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皮囊……那,如果这样呢?” 说罢,无春不再犹豫,她缓缓抬起素手,手指扣住左脸那面伴随了她百年岁月的森白骨具边缘,猛地向外一扯。 终于,她摘下了掩藏了半世的另外半块面具。 这一刻,红烛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映入少年眼帘的,却绝非世人期望中,那半张面具下藏着的倾国倾城的美女面庞。 而是一副剔透森寒、毫无半分血肉的骷髅骨架! 那画面,当真是诡异违和到了极点,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她右半边脸,青丝如瀑,雪肤花貌,娇艳欲滴; 而那左半边脸,却生生少了一半皮肉,眼窝深陷,露出空洞的骨腔,森白的颧骨与裸露的牙床交织在一起。一面是绝代妖娆,另一面则是幽冥白骨! 如此惊悚骇人的阴阳脸,莫说是凡人,便是寻常修士见了,怕是也要吓得肝胆俱裂,退避三舍。 刘万木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刹那。 然而,那悸动仅仅维持了一瞬。 旋即,少年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宛如古井无波般的清澈。 他静静注视着无春半人半鬼的脸庞,没有惊呼,没有厌恶,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少年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无春姑娘,小生还是那句话,人面也好,白骨也罢,于小生眼中,皆是一样的。” 刘万木说得风轻云淡,毕竟,于他而言,连白素那等蛇妖都能与之颠鸾倒凤,似乎连眼前这半面女鬼也能坦然接受,仿佛一切皆在情理之中。 但更为深层次的,还是少年恢复记忆,外加在天衍剑宗藏书阁内,饱览群书、融会贯通所沉淀出的超脱之感。 幼时流落四处,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也算是见过底层凡人为了半块窝头拔刀相向,皮囊鲜亮之辈,内心却比这枯骨还要肮脏百倍。 历经这般,让他去接受这世间一切有形无形、美丽或丑陋的生灵,自然比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要轻松通达许多。 殊不知,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入无春眼中,却是在她枯寂了百年的心海中,掀起了大震撼! 于她的记忆中,这百年光景里,无数胆大包天的散修、自命不凡的仙师,在窥见她这半面鬼容之时,无不是吓得屁滚尿流,更有甚者直接吓破了胆。 她也因此,得了个凶名赫赫的鬼面罗刹之称。 可眼前这少年呢? 他不仅亲眼见识过自己如恶鬼般食人心肝的残忍模样,又亲眼目睹了自己阴气反噬、化作全身骷髅的骇人惨状。 如今,直面这阴阳割昏晓的半边骨脸,他那双眼眸之中,却始终清澈见底,未曾展露过半分嫌恶与恐惧。 “真是个怪人……” 无春贝齿轻咬着下唇,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暗暗吐槽了一句,但那颗冰封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闻听她微不可察的呢喃,少年嘴角上扬,迎着摇曳红烛,露出了一个如同晨曦般灿烂阳光的微笑。 正所谓世间万物本一致,何须在乎皮囊惑人心? 端的是: 红粉骷髅白骨皮,悲喜幻化终无极。 皮囊不过红尘客,万象皆虚莫叹息。 应惜珍惜眼前客,且将真心换真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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