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碧修仙录】(77-81) 作者:三个李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23 13:25 已读77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绿奴 #NTR

【青碧修仙录】(77-81)

作者:三个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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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云水尸迹,吴锣密报

  夜幕初降,洛平将一行人安顿在客栈后,便独自踱步至街巷之中。

  镇上夜市虽不及繁华州城,却也热闹非常。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炊烟袅袅间飘来阵阵食香。

  此镇与白兰城一般,同属大夏皇朝疆域,但少了几分戒备森严,倒更能窥见寻常民生百态。

  附近夜市虽算不得繁盛,却甚为嘈杂,百姓们脸上皆挂着朴实笑容,洛平瞧着心中也跟着舒畅几分。

  他驻足观望了好一会儿,这才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开始行动起来。

  约莫半刻钟后,洛平寻至镇内一家颇为气派的客栈门前。

  他立于外围,略作踱步观察,大致确认了方位,便足尖轻点,御空而起,直掠至二楼一扇紧闭的木窗旁。

  指尖真气微动,窗栓应声而开,洛平身形一闪便钻入屋内。

  刚一落地,眼前景象便让他一愣——地上横陈着两颗面目狰狞的头颅,以及两具无头尸身。

  如此血腥之景,房内却异常整洁。那尸首颈部断面光滑如镜,其中血液竟似凝固一般,未曾流出半点。

  洛平压下心中震惊,缓步走至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指尖轻抹那断面,竟感到几分奇异的水润之感。

  这手法……莫非是娘亲的云水剑所致?

  如此看来,娘亲与师弟确曾在此留宿,且顺手斩了这二人。

  尸身别无他伤,想来是娘亲在正面交锋或暗中偷袭瞬息取了二人性命。

  洛平又仔细感知这两具残躯上残留的气息,发现竟与先前那墨骨有几分莫名相似。

  莫非……这三人皆是一伙,都为沈方海的道奴?

  洛平额角沁出一丝冷汗,但很快又生出疑窦:这所谓道奴究竟为何物?他可从来没在哪本古籍上看到过。

  更令他不解的是,师弟此番下山路线本不该经过吴锣一带,纵然娘亲陪同,也不该出现在柳风镇才是。

  墨骨先前那番话忽地回荡心头:“若是想解惑,有更合适的人选……”

  娘亲……想必知晓这一切真相。

  洛平心中暗叹一声:娘亲,您究竟瞒了孩儿多少事?

  既然您都提前安排妥当,那孩儿还历练作甚,整日看着曦儿被您安排的张金肏得娇喘连连不就足够了?

  洛平起身,掐诀运转焚炼诀,将两具尸首连同头颅一并化作飞灰。

  来至一楼大堂,他拦下一名店中伙计,往其怀中塞了些许碎银,便凑近耳畔低声询问:“伙计,你们店中近日可曾来过一位极为貌美的女子,以及一名肤色黝黑的壮汉?”

  小二喜滋滋地将银两揣入怀中,连忙堆笑回应:“有的有的!公子好眼力,就在五日之前,确有您说的这二人投宿,且皆是修仙中人呢。那黑壮汉还曾在街上与另一名修士动起手来,当场便打死了那人!”

  洛平心头一紧:另一名修士?莫非还有敌人?

  随即又暗自担忧起来,师弟这莽夫竟敢当众与人斗法?这若被镇魔司发觉,可是要遭清算的。

  小二继续说道:“后来那黑壮汉打完了人,不知怎的,好似入了魔一般,在街上乱砸乱冲,嘴里还吼着些……”

  “吼着什么?”洛平见他神色古怪,连忙追问。

  “女人!他嚷着要女人,要肏屄,要摸奶子……”小二说着,面上也有些发烫。

  “之后,那位貌若天仙的女修便上前拦住了黑壮汉,将他带至我们店中,开了间上房……嘿嘿,之后发生何事,公子想必也能猜到吧?如此圣洁貌美的仙子,竟配着个炭一般黑的汉子,当真是大白菜被猪拱了……”

  洛平并未将小二后面的闲话放在心上,只是思忖着师弟失控缘由。

  或许……是那巨阳冲天诀过于霸道,修炼途中需跨过的关劫。

  “然后呢?”洛平沉声问道。

  “第二日他们便走了。”小二耸了耸肩,“还留下银两,吩咐十日内不准任何人踏入那间房,否则便要掀了我们这店。”

  “他们往何处去了?”洛平心中微紧。

  “这个……小人实在不知,好似出镇了,但具体方向无人晓得。”

  “那他们身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小二挠了挠头,忽地眼珠一转,打趣笑道,“那位仙子走路时有些一瘸一拐的,屁股上的肉晃得厉害。”

  洛平嘴角微抽,他想打听的可不是这等细节。

  小二见状,连忙回想,很快又眼睛一亮:“对了!那位仙子第二日换了身未曾见过的衣裳,左边胸脯下面的肌肤都露出来了。公子您有所不知,那皮肤比雪还要白,只是有个煞风景的刺青,瞧着像是爪痕模样。”

  爪痕?刺青?

  洛平眉头紧蹙,娘亲如此端庄贤淑的女子,怎会在身上刻这等印记?莫非那二人并非娘亲与师弟?

  洛平打发了小二,便转身走出客栈。

  此时的上官曦正领着同伴在夜市中闲逛,周遭喧嚣与同伴笑语让她心情颇为愉悦。

  尤其瞧见李道合与兰楚走在一处,举止亲昵,更让她觉得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但下一瞬,她心头忽地涌起几分莫名的落寞与孤寂。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昏暗巷口,那处悬挂的灯笼油将枯竭,照不进深邃巷道分毫。

  忽地,那灯笼无端爆亮一瞬,后方漆黑巷道被照得通透,又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过,眼前一花,待她定睛再看,巷口处竟多了个熟悉人影。

  少年闲然而立,眼中却含着春风柔情,静静注视着人群中的她。

  “郎君!”上官曦面露欣喜,娇声唤了一句,随即快步朝那处跑去。

  ……

  次日清晨,吴锣城。

  此处比白兰城繁盛许多,算得上大夏皇朝内数得上名号的大城。

  城中又以琼花闻名,更有一条西北走向的陌潇河贯穿城池,气候舒适宜人,较之琉云洲的江扬城也不遑多让。

  天德酒楼内的一间客房中,圆桌上摆着诸多残羹剩饭,其间又莫名留有一块干净的人形空缺。

  床榻上躺着一男一女,正是刘猛阳与其性奴兼师慕容婉玉。

  刘猛阳胯下那根翘天巨物,尺寸较之先前更为狰狞,足有一尺余寸,龟头也愈发饱满光亮,色泽变得紫黑,却又似闪着莹润光泽,惹得慕容婉玉这几日来甚是痴迷,爱不释手。

  一个多月来,她总算如愿以偿,助徒儿破开困境。

  巨阳冲天诀突破至五阶后,有利亦有弊。

  其利在于与敌搏杀之际,腥血之气会沸腾周身阳血,真气暴涨,战意高昂,事后更能增其阳具尺寸。

  但弊端却是易生焦躁,甚至阳气过冲,需阴气浓重之女子缓解。若无人及时抚慰,便会丧失理智,化作只知战斗的傀儡,直至力竭而亡。

  作为刘猛阳之师,又身怀月媚体质,慕容婉玉自当以身抚魔,助他泄火通阳。

  那日在柳风镇苦战一整夜尚且不够,抵达吴锣城后又连番折腾了三日三夜。如今她的蜜穴肿胀得仿佛要渗血,腰腿更是酸重如灌了铅。

  慕容婉玉瞥了眼仍在酣睡的刘猛阳,连忙盘膝调息起来,心中又有所思量。

  巨阳冲天诀乃上古一位有战神之称的体修所留,数万年来无一人能完全驾驭,能破至五阶者更是屈指可数。

  这徒儿如此天赋异禀,莫非身怀战神血脉?慕容婉玉心中震撼,很快又对能服侍这等人物涌起几分兴奋与骄傲。

  忽然,她察觉窗外有异动闪过,连忙起身下榻。虽腿脚仍有些酸软,倒也能正常行走了。

  随意披上一袭白袍,她施展身法来至天德酒楼最顶层的屋檐之上。

  那处正跪着一名昔日玉云门的心腹,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封密信。

  慕容婉玉面上威严而不失温和,从容不迫地走了过去。

  第78章 天都暗线,清风旧影

  这名手下暗暗抬眼,察觉出前门主大人步伐间细微的颤抖。

  随着距离拉近,白袍下若隐若现的雪腿映入眼帘,丝丝幽幽乳香窜入鼻中,惹得他心头发美,暗自咽了口唾沫。

  慕容婉玉接过密信展开,略作扫视,上面记载的情况与先前数次别无二致:宇文峥野依旧滞留天丰城中,无离城痕迹,亦无活动迹象。

  霎时间,慕容婉玉蹙起柳眉,雪容媚颜骤然起怒,既动人心弦,又摄人胆魄。

  “你且退下。”她很快平复神色,语气冷淡道,“顺便转告姬澜江,睁大了狗眼好好盯着,可别要人溜走了都没察觉。”

  “是……是是。”这手下听闻自家主上如此直呼当朝女帝名讳,吓得不轻,连忙应声便告退离去。

  慕容婉玉真气微激,直接震碎了手中信纸。她抬起桃眸,凝望着逐渐明亮的晨曦。

  下方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出门的百姓越来越多,却无一人注意到屋檐上这位半裸仙姿的女修。

  目光复杂地望了许久,她忽地自顾自喃喃低语:“峥野啊峥野,你究竟想作甚……十几年杳无音讯,我儿下山不过两月你便冒了出来。你应当知晓,我们的缘分早已了结,当初我与你上的两次床难道还不够?”

  慕容婉玉脑海中闪过三十年前武会上那面容阴沉的壮硕少年,以及念秋山中那道模糊身影。

  宇文峥野敢于站出来,在血战中斩杀魔族冥龙,帮了她与无邪乃至天下苍生,这恩情不可泯灭。

  她本不愿往坏处揣度,但人心难测,如今又过十余载,实在由不得她不防。

  ……

  天丰城,大夏国都。

  此处乃皇朝心脏所在,戒备森严,威仪甚重。镇魔司总部便设于城中,无数高阶修士驻守四方。

  然而与这肃杀气氛不甚相符的是,城中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市井间欢声笑语不绝,皆感念女帝恩德。

  皇宫外围有一处凰瑞广场,中央立着数座高大的告示栏。

  栏上张贴着女帝姬澜江昨日处理的诸多民生政务:减免多县秋税、拨银赈济水患灾民、严惩贪官污吏三名、新修官道四十里……

  栏上还贴着好几幅女帝伏案理政的画像。那威仪玉颜、丰盈身姿被画师描摹得淋漓尽致,就连在御花园中赏花等日常起居,也被绘入画中。

  若有百姓格外喜欢某幅画像,可在广场附近的兰艺亭购得复印之作,价不过两文一张。

  女帝处理的政事与画像每日皆会换新。百姓们对陛下的开明勤政赞叹不已,过往几位懒怠的帝王哪有如此作为?

  而且这二十年来如一日,百姓们都会来到广场的告示栏前驻足停留。

  不过并非为观看女帝处理的政务,而是为看那些画像。

  宫中画师仿佛存心一般,将女帝的龙颜绘得奇美无比。

  略宽圆的脸庞上是一双专注而泛光的凤眸,浓密纤长的睫毛,绯红的眼尾,挺翘鼻尖与朱红丰唇,无不惹人遐思。

  尤其是女帝身着龙袍端坐案前的那幅,画师偏从侧面取景,将她的腰身勾勒得格外纤细挺拔,而那胸前却画得鼓鼓囊囊,向前凸出好大一块,臀部也描得格外挺翘。

  一些未曾得见女帝真颜的百姓,还以为这是画师受龙威所迫才如此美化。

  还有一幅女帝于御花园弯腰赏花的画像,颇为奇特。

  画师不从正面取景,偏偏从后方落笔。

  初见之人多摸不着头脑,不解这女帝是在做何,只因那龙袍下宽大的臀部几乎占了画幅的一半。

  许多百姓不明白陛下为何让画师作出如此古怪的画像张贴于此,唯有市井中的高人看出了门道。

  这是为了吸引城中好淫之徒的注意与精力。

  二十多年前,城中时有良家少女或少妇遭淫徒侵犯之事,纵使巡军众多也无法杜绝。

  但自从栏上张贴了每日换新的女帝画像后,相关恶事便几乎销声匿迹了。

  ……

  与栏前的热闹截然不同,凰瑞广场两里之外的一处小院中,一名身姿俊美、仙气满溢的男子负手立于窗前,唇角噙笑,目光透过层层房舍,望向远处广场的喧闹。

  然而,他负于身后的双手,却有数十根细如发丝的白线分别从十指指尖穿出,一路延伸至后方桌案前那名男子的脑中。

  那男子双目赤红,瞳孔中密布血丝,握着毛笔的右手不停颤抖。尽管仅存几丝意识,却仍在竭力抵抗丝线的操控。

  但区区五阶修为,又如何抵得过九阶的沈方海?

  很快,那右手便在纸上留下与往日毫无分别的字迹:宇文峥野依旧无异动迹象,请大人放心。

  沈方海转过身,一边轻叹,一边缓步朝他走去。

  “你说你啊,如此忠心耿耿,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可叹。本剑仙见不得这等惨状,却也别无选择。”沈方海身后双手缓缓放下,其上延伸的丝线微微晃动,仍稳稳连着那人的脑袋。

  那双赤红怒目想转过来瞪他一眼,却仿佛被巨山压住,动弹不得分毫。

  “别这般瞪我嘛,下辈子投胎做奴仆时,记得找个好主子便是。”沈方海走至其身后,丝线骤然从指尖开始转为血红,随后向男子脑中蔓延,直至侵蚀神魂深处。

  “噗……”

  没人看清发生了何事,男子鼻下流出一缕浑黄稠液,滴在信纸上,染脏了字迹。

  随后,“砰”的一声,他向旁边一歪倒在地上,已是无魂死尸一具。

  沈方海将丝线尽数收回体内,抬手打量了番自己纤细的指尖,又瞥向纸上浊迹,呵呵自嘲道:“看来这乱骨丝我还差些火候,得向吕香多讨教才是。”

  吕香在修仙界丝类法器中造诣最深。若换作她用乱骨丝搅碎修士大脑及藏于其中的神魂,连一滴血与脑浆都不会淌出。

  沈方海微微扬眉,又拿起那信纸自顾自道:“罢了,便让那女人瞧着吧。”

  将信纸折好,他来至窗前,口中低声呢喃。很快,一只通体漆黑的灵鸽便落在窗沿。

  绑好信纸,送走灵鸽后,沈方海望向皇宫方向,双手抬起将身后长发随意束起。

  片刻——

  “哈哈哈!风流自古无双客,世上唯我方海最逍遥!”

  他御起灵剑冲天而起,以惊人速度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天丰城的百姓、镇魔司高人,乃至皇宫禁军仙,竟无一人能察觉天上这位剑仙的存在。

  即便察觉又能如何?何人能拦他,何人敢拦他?

  当世唯一的九阶剑修与最强修士。只要他愿意,随手一剑便能将整座天丰城一分为二。

  ……

  距灵洲清风门两万余里的路程,上午启程,下午沈方海便已抵达。

  高空白云飘拂而过,灵剑之上,剑仙脚下,是一片名为扶摇的巨大山脉。其中坐落的宗门,便是清风门。

  自上往下望去,那各处山峰上宏伟的建筑依旧气派,禁制结界灵光璀璨,尚存一流门派的气势。

  但修仙界的明眼人都知晓,清风门自江尘与莫嫦妃身陨之后,早已连同宗门底蕴在那场大战中被掏空大半。如今说是二流门派都算抬举了。

  若非慕容家在暗中帮衬,清风门的资源早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

  第79章 平墓夜语,剑仙诡言

  主峰清风大殿前立着高耸台阶,阶下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场上数百弟子排列整齐,手执精剑,正演练门中必修的清风剑法。

  六名大弟子穿梭其间,细心观察,时而出声纠正,一派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而在台阶之上威严而立的,便是如今清风门的掌门——江尘之女江皖。

  她身形不算高挑,却身着一袭玄黑的广袖道袍。

  长袍后摆曳地,袍面绣着银线勾勒的清风纹与扶摇山象,盘起的青丝用数根玉簪绾住,如此方显出几分掌门气势。

  她容貌清秀中带着稚气,娇颊泛粉,嫩颜可口。

  杏眸圆润上挑,眸光清冷秀丽,鼻尖小巧尖俏,上唇薄嫩浅粉,下唇饱满泛着水光。

  只是那唇形无论从何看去,都显得微微下撅,似个正在赌气的少女。

  好在江皖身段还算发育得饱满,凹凸有致,曲线玲珑,才勉强将这身掌门道袍撑出几分威仪的轮廓。

  尽管年纪轻轻便达五阶修为,但面对如今局面,要镇住门内那些各怀心思的长老,以及外头蠢蠢欲动的其他门派,实在力有未逮。

  望着下方那些天资寻常却仍认真练剑的弟子们,她心底欣慰,却也无奈长叹:洛哥哥,我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守住爹爹和娘亲留下的基业呢……

  ……

  夜晚对江皖这位身负重任的花季少女而言,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她也想像其他少女那般,与心上人谈情说爱,泛舟游湖、相互依偎。可她身为江尘之女,许多事不得不去面对。

  对大多女子来说,压力越重,愁绪越杂,某些欲望反倒愈发旺盛。

  回到枕风宫的江皖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腰间的束带。沉重的玄黑道袍委顿在地,只余下一件紧贴身躯的素白肚兜,以及一条绣着暗纹的霞粉亵裤。

  她爬上床榻,裹好温暖的蚕丝被,口中喃喃低语:“洛哥哥,我好想你……你何时才能到我清风门啊……”

  纤指刚伸至私处旁,隔着亵裤按在那敏感阴蒂上。下一刻,一股熟悉又渊深莫测的气息骤然出现在屏风之外。

  “何人!”她杏眸迅速褪去迷离,凌厉地刺向屏风上的影子。

  “皖丫头,好久不见了……”温和柔润的嗓音自外传来,低沉醇厚,宛如静水流深。

  沈方海从屏风后缓步走出,身着白雪长袍,俊美双眼慈祥地看向江皖。

  江皖瞧见来人是自己的沈伯伯,心中不仅未曾放松,反倒警惕更甚。

  一是他竟能悄无声息闯入清风门乃至她的寝宫,二是自那场大战之后,门中流传的一些隐晦传言。

  出于身份礼数,她还是挤出一丝微笑:“沈伯伯,多年未见……您依旧如此洒脱随性,今夜晚辈险些被您的神出鬼没吓到了。”

  沈方海闻言仰头大笑:“哈哈哈……那倒是我这当伯伯的不对了,不该随意擅闯你的闺房,毕竟你也不再是幼时那个女娃了。”

  初次见面江皖还只两岁,但沈方海那张俊美容颜确实在她心底留下极深的印象。

  她神色微动:“沈伯伯言重了,不知今夜有何事寻侄女?”

  江皖话虽如此,心神却已缓缓移向床头的缘湘剑。若沈方海想对她不利,她会在瞬间回击。

  只是五阶对九阶,无异于螳臂当车,唯愿沈方海对她并无恶意。

  沈方海微微一笑,那舒展的美颜直击少女心魂:“是关于洛平之事。若想听,便随伯伯出来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宫门走去,那马尾随动作悠然摆动。

  江皖心头一震,犹豫数息,终是掀开被褥穿好道袍,佩上缘湘剑,跟了上去。

  ……

  枕风宫与后山相距不远。沈方海领着江皖,穿过回廊,沿昏暗山道前行。

  “沈伯伯,您方才所说关于洛平之事,究竟有何深意?”沈方海始终未开口,江皖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发问。

  前方传来一声轻缓的低笑,沈方海并未停下脚步,语气散漫仿佛在闲话家常:“皖丫头,你上次见他,是在何时?”

  江皖微怔,如实答道:“回伯伯,是三年半之前。”

  “彼时他容貌如何?较之沈伯伯,谁更为俊俏些?”

  江皖一愣,老实答道:“自是不及。沈伯伯的姿容……世间无男子可比。”

  “那当时洛平留的是长发还是短发?打理得如何?”沈方海又追问。

  江皖被这问题整得有些懵,只能顺着回应:“短发,只是……略有些见长了。洛哥哥他不爱打理头发,睡醒总是乱糟糟的。”

  “那沈伯伯若也留头短发如何,丫头可喜欢?”

  江皖忽然认真道:“我喜欢洛哥哥,是因为他是洛哥哥,无论长发短发。我敬畏沈伯伯,也是因您是沈伯伯,而非其他。”

  沈方海回头看了她一眼,辨不出喜怒,又转回身去,换了话题:“近来门中情况如何?江兄去世后,我承受了太多猜忌,只好隐居避世,对这里的状况知之甚少。”

  江皖见终于说到正事,连忙道:“不太好。侄女能力有限,无法震慑住门内部分长老,再加外面一些门派也欺我清风门势弱……”

  “哦?何处门派?说来沈伯伯听听。”

  江皖斟酌了下措辞:“主要便是天鼎门与白链门,屡屡侵占我宗属下的灵矿坊市。若是沈伯伯能稍微出面敲打一二,清风门上下必当感激不尽。”

  沈方海沉吟片刻,才幽幽开口:“难啊难啊……沈伯伯如今半步天上人,若随意出手,所承担的风险非侄女可想。”

  江皖心头大骇:“沈伯伯要飞升了?!”

  “呵呵……”沈方海未答这话题,只自顾自前行。

  江皖心绪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默默跟在身后。

  许久,沈方海才以勉励语气开口:“天鼎门也好,白链门也罢,看似势大,却也并非牢不可破。侄女,你不能过于依赖旁人了,并非人人都是你的洛哥哥。我好歹是你长辈,便点拨你一二。”

  “什么?”江皖屏息凝神。

  “下山历练。以侄女的气运与天资,入尘世历练,三年五载之后,再回门中,仙途必定更为顺遂。可惜你身负掌门之职,又已至五阶,怕是彻底没这机会了。”沈方海平静说着。

  江皖闻言,黯然低下头。她也想下山见见凡尘红尘,想去寻洛哥哥。

  “说起来,”沈方海又轻笑道,“洛平四阶才下山,也不怕被其他门派知晓了笑话。”

  江皖调整了下心绪,替洛平说话:“不管旁人如何想,反正我绝不会笑话洛哥哥。他这般做定有缘由。”

  “也是,身为无邪之子,树大招风,四阶后下山的确更为稳妥。不过……”沈方海语气骤然转淡,“这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与此同时,二人不知不觉来到一座三尺高的墓碑前,碑上掩着一块黑布。

  沈方海心念微动,黑布被无形气流掀开落于地上。

  墓碑上的字迹显露出来,似是刚刻不久,其上所书为:洛无邪之子洛平之墓。

  “这……这怎会?”江皖瞧见这一幕,不可置信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眸涌出两行热泪,瞬间浑身发冷,又牙关紧咬,颤抖不已。

  “洛平他未死,只是将至。”沈方海目光悠远,望向夜空远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伯伯,您快告诉侄女!”江皖竟不顾礼数形象,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过去,抱住了沈方海的腿,泪痕斑驳,杏眸血红,抬头哭喊着。

  沈方海视线未转,秋风吹起他额前一缕青丝,深深叹了口气:“哎……这本是无邪的因果,却落在了他儿子身上。宇文峥野……要杀洛平,他与洛弟当年有些恩怨纠葛。”

  “我事先得知了这消息,但出于飞升上界的考量,无法直接插手,只好求他给洛平留具全尸,别让故人之后死得太凄惨了。”

  第80章 血染秋林,暗影袭身

  江皖于悲痛之中猛然回神,嘶哑地哽咽道:“我不管他是何人!纵是八阶修士,我也要下山助洛哥哥!沈伯伯,洛哥哥如今何处?那宇文峥野又在何方?便是他在血战中立有大功,我也要倾清风门全宗之力诛他!”

  “真是痴情……”沈方海终于低下头,以柔和目光看着失了理智的江皖,右手轻抚上她的发顶。

  “侄女,以你如今修为御剑前去必定来不及。若你愿意,现下伯伯便带你寻他们。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好!大不了随洛哥哥同去!”江皖抬广袖胡乱抹去脸上泪痕,站起身来,目光坚毅,“侄女多谢沈伯伯,便是到了黄泉之下,也必当报答!”

  对宇文峥野的恨意,已在她心底扎根。

  “那便走吧。”

  一柄流光溢彩的灵剑倏然自虚空窜出,载起二人,以惊人速度朝远方遁去。

  ……

  此刻。

  洛平安抚怀中的上官曦入眠后,抽出手臂,轻手轻脚起身,走向不远处。

  昏暗之中,一棵老树被稀薄月光在地上勾勒出模糊的影子。明明空无一物,但随着洛平走近,一名黑衣人影又在恍惚间赫然浮现于此。

  “属下参见少主!”雷银双膝跪地,声音压得极轻,语气却恭敬至极。

  “我有事寻你,去那边说。”洛平头也不回,径直朝远处行去。

  雷银连忙起身跟上。

  不多时,洛平寻了处干净地,倚着树干坐下,支起一膝,手肘搭在膝上,神情从容,姿态颇为惬意。

  雷银不解少主唤他何意,这也是他首次与少主直接对话。

  “随意坐吧。你跟了我也快三月了,辛苦了。”洛平随口说着,目光带着几分感激一直落在他身上。

  雷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少主言重,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万不敢当‘辛苦’二字。”

  他在洛平前方两丈处盘膝坐下,腰背笔直,神情严肃。

  “属下小名雷银,不知少主寻属下有何吩咐?属下必当竭力而为。”

  洛平低头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我母亲能派你来护我周全,她定是极为信任你。那你觉得,我母亲是怎样之人?”

  雷银闻言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才开口:“实不相瞒,属下对慕容大人了解不多,不好妄加评判。”

  “那你为何这般忠心?总不会是因我母亲生得美貌吧?”洛平抬眸看向他,带着几分试探与调侃。

  雷银面容依旧严肃,一丝不苟地认真答道:“属下之所以忠心,是因大人曾救过家父家母性命,故甘愿为大人效死。”

  洛平心中微动,闭上双眼:“我明白了。”

  “少主……可是对大人有何误解?”雷银小心翼翼问道。

  洛平随手捋了下头发,语气随意:“倒也不算,只是我母亲瞒了我不少事,又暗中安排了孙长老与那张金,让我觉得有些……郁闷罢了。我甚至怀疑,那墨骨都可能——”

  “那绝无可能。”雷银很快打断,“内情属下虽不知晓,但那墨骨绝非大人一手布局。至于瞒着少主之事,大人定有她的缘由,还望少主能够体谅。”

  “我知道……我也没那般小气。”洛平睁开眼,“只是我想真正成长,想比……比我父亲当年更厉害,做得更好。”

  谈及父亲,他心中又升起几分自卑。

  “对了。”洛平深吸口气,神色一正,“帮我写封信送去清风门门主那里,就说我如今已至五阶,正准备抵达吴锣城,一切安好,让她莫要挂念。”

  “这……”雷银有些不解,“为何少主不亲自写?如此私密的信件让属下代笔,属下恐有逾越之嫌。”

  忽然,他想到了那伴在少主身旁的上官小旗。

  “让你写便写,莫要废话。”洛平留下一句,自顾起身离去。

  但他并未回到上官曦身旁,而是走至另一处,将腰间星虹抽出,静静注视着剑身流转的淡薄虹光。

  许久,许久。

  他如往常那般深深叹了口气,将星虹插回剑鞘,神色颇为苦恼地往回走。

  若他能觉醒剑体,人剑两魂同身相融,兴许未来能在剑道上走得更远些。

  ……

  次日正午。

  秋阳正盛,白云浓密,距吴锣城已不足百里。

  众人策马沿官道前行,这一路周遭林木遍布,地势倒还算平坦,只是因时节之故,落叶萧黄愈发占据眼帘。

  忽地,洛平感受到一丝陌生气息似是掠过附近,随后很快消失不见。

  他放出神识探查周遭五里范围,却未察觉异样,看来那人目标并非自己。

  收回神识后,他也未多想,估计只是其他修士恰巧路过此处罢了,毕竟埋伏在柳风镇的敌人早已被娘亲与师弟尽数解决。

  已行了一上午,洛平直接下令:“弟兄们,就在此歇息片刻!”

  说着,他又在上官曦腰间掐了一把,惹得前方佳人娇哼一声,扭了下身子。

  众人下马,上官曦、杨财志、白芷与李道合、兰楚牵马,走至一侧林深处寻些鲜草喂马。

  洛平与张金、青晴也步入林中,避一避这茂盛的烈阳。

  “啊哈……”张金一边走着,打了个哈欠又伸了懒腰,一派慵懒自在。

  “洛大侠,是不是到了吴锣城,那炼药师便可炼出恢复我的丹药了?”他忽然回头,笑嘻嘻地看着洛平问道。

  “自然。”洛平随口敷衍。

  这张金最近对曦儿越发放肆,让洛平有些不愿与他多言。

  “嘿嘿,那就好!真是多谢大侠了。等在下日后混出个名堂,大侠若有事需帮忙,也可来寻小人!”

  洛平微笑着嗯了一声,来到树下,往上望去。透过稀疏枯叶,秋阳依旧刺眼。一朵厚重白云正缓缓朝那日头飘去。

  青晴和张金都寻了棵树靠坐下来。不过青晴坐得端正许多,她取出的糙饼已有些发馊,但仍咬了下去。

  这枯萎稀疏的树叶遮不住多少日光。张金忽然仰头指着那朵白云,骂道:“那云跑快些啊,晒死小爷了。”

  青晴也被晒得有些难受,往天上看去,同样盼着那云快些飘去遮住烈阳。

  洛平无奈笑着哼了一声。此时五阶的他,对凡人的这些想法早就难以感同身受。

  终于,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那云层缓缓飘去遮住了太阳,整片天空都仿佛黯淡下来。

  “少主!小心!!”

  就在此时,雷银撕心裂肺的叫声将洛平心神一震。

  他猛地转身看去,顿时瞳孔骤缩——远处一名男子正持着一柄怪异柴刀,以惊人之速朝他冲来。

  不过眨眼工夫,百丈之距便缩短至不足十丈。

  如此速度与气势,已然无法闪避。若硬接此击,也未必能接得住。

  即便如此,他早已在瞬间御使星虹出鞘,横挡身前,闪烁虹光的剑气骤然从剑身暴起。

  而与此同时,洛平脚下阴影中,竟不知何时浮现出雷银的身影。

  他看清来人是谁,深感震惊,更看出少主无法挡下此击,毫不迟疑地挡在了洛平身前。

  那男人将手中长满锈迹黄斑的柴刀改换握势,转为直刺。斜向平直的刀尖,瞬间刺入并贯穿了雷银胸腔与肺脏。

  鲜血如喷泉般飙射而出,冲势并未因此有丝毫减弱,真气继续从体内筋骨暴涌而出,男人推着雷银狠狠撞击在了横挡的星虹剑与洛平身上,随即恐怖冲击将两人一齐往后撞飞。

  “嗬!”洛平背脊撞断身后粗壮树干,巨大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他顿时强忍怒意大喝:“滚!”

  夹在二人身隙间的星虹倏然飞出,猛地向前刺去。

  见状,那男人拔出柴刀,残影从洛平眼前闪过,瞬间便立于十丈外的树枝上。他面上挂着隐隐瘆人的狞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洛平咬了咬牙,连忙落地站稳,将怀中虚弱的雷银放至地上,蹲下身颤抖着询问:“雷银……你感觉怎样?!”

  同时,他一半心神仍留意着不远处的敌人。

  雷银此刻喉中满是从肺间涌上的鲜血,嘴角同样猩红一片。胸膛有一道横向半尺长的血口,不断往外淌出暗红血液,将半身黑衣都染得湿透。

  第81章 绝命追逃,暴君凶威

  “啊?洛大——”张金瞧见这突兀惨烈的一幕,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喊了一声,又瞬间闭上嘴,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青晴连忙站起身,朝洛平方向走了两步,却又很快停下。她浑身恐惧地不住颤抖,却死死望着那边,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雷银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汲取空气,可那双眸子里的光亮已开始涣散,不知看着何处。

  艰难地咳出两口夹杂着黏块的鲜血,他虚弱地喘息道:“少主……来人是宇文峥野,道号‘冥龙暴君’……八阶体修,性情暴虐。他是冲着你来的……少主,你绝非他敌手,快逃……”

  洛平眼神一凝,死死盯着雷银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又抬眸望向树上那面带戏谑的男人。怒火瞬间冲天,却被他强压在心底。

  他低眸看向雷银,面上恢复平静,沉声道:“我走不了了。”

  “少主……抛下他们吧……你必须活着……”雷银眼中满是恳求,无力地抬手放在洛平肩上,很快又无力滑落下来。

  “不行。”洛平当即拒绝,“况且,你还没死呢。”

  他取出一枚珍贵的源息丹想喂他服下,却被雷银摇头推拒。

  “我的死……对少主而言……不重要。宇文峥野手中法宝……名唤断生。它在生灵身上造成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我已是……必死之局了……”

  雷银的声音愈发缥缈,但他仍强撑着抬起头,似乎还有要紧之事相告。

  洛平一愣,连忙俯身凑近。

  “宇文峥野是剑圣与慕容大人的故交……而且据说当初……有人在念秋山上亲眼看见,他便是用这件法宝……屠了一条魔族的冥龙。但如今昔日战友反目……若少主实在走投无路,提及当年父辈的交情,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

  说完这句,雷银气力耗尽,“砰”的一声脑袋磕在地上,苍白面庞歪向一旁,再无声息。

  就在此时,上官曦以及镇魔司众人闻声赶至。他们瞧见这番景象,心中不解,却纷纷朝洛平奔去,欲与他共同抗敌。

  “你们别过来!”洛平却是厉声大喝,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宇文峥野。

  众人止住脚步。上官曦心头一紧,无比担忧地问道:“郎君,方才发生了何事?!”

  洛平深吸口气,语气凝重:“你们不是他对手,来了只会拖累我。”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映有长云纹路的筒状物事抛给上官曦,郑重道:“曦儿,你修为最高,由你拿着这云讯筒,即刻往吴锣城方向去五十里,而后朝天激发。这信号能引来附近五十里所有玉云门势力的援助。其余人等,舍弃马匹,带上张金和那侍女,全力向吴锣城狂奔!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绝不可停歇半步!”

  洛平顿了顿,又扯起嘴角勉强作出一抹轻松笑意:“我来拖住他。”

  “可是——”上官曦眼眶泛红,刚一开口,便被厉声打断:

  “快走!曦儿,你难道想害死他们吗?!”

  上官曦看着同样不安的下属们,怀着悲痛,最后望了洛平一眼,紧握云讯筒,转身疾速朝吴锣冲去。

  不过数息之间,那随风飞扬的青丝马尾便已消失在半里之外。

  “你们也快走。我答应过曦儿会护你们周全的。”洛平御使星虹于身前漂浮,剑尖直指苍穹,右手两指并起斜指地面,尽显剑道天才一夫当关之势。

  “少侠,杨某感激不尽!”杨财志心绪最为复杂敬佩。他不愿拖累洛平,率先抱起瘫软的张金往吴锣城狂奔而去。

  随后是白芷,她死死抿唇,跑去将眼含泪花的青晴背在身后,跟上了杨财志。

  最后离开的是兰楚与李道合,他们眼神感激地朝洛平点了下头,便一齐出发了。

  如此,战场便只剩宇文峥野与洛平二人。

  “洛平……你的善义,不过是为他们换了个葬身之地罢了。”宇文峥野终于开口,嗓音沉厚带着磁性。从方才开始,他便一直盯着洛平的脸看。

  洛平眉头紧锁,脚尖微挪,并不着急回应,同样细细打量着那人。

  宇文峥野,黑发凌乱披肩,肤色暗黄,眼型尖锐,眸子乌黑黯淡,眼白浑浊,如此气质显得尤为阴沉。

  而与之有些不符的,是他扬起的薄唇嘴角,其中对洛平的戏谑与轻蔑,让他觉得很不爽快。

  往下看去,宇文峥野上身着一件半袖漆黑修形衣,下裤却是颇为宽松的云白武僧裤,脚踩平底灰布靴。

  其身形壮硕挺拔,黑衣下肌体鼓胀,与师弟不相上下,但外放的气势却完全胜过洛平至今所见的任何人。

  “好吧……宇文峥野,你说得对。”洛平脚步往后轻移,又忽地开口,“不如……你先来为我选块风水宝地吧!”

  话音刚落,洛平强扯面皮装出嘲讽笑容,并起的右手两指划过身前,刺向宇文峥野。

  瞬间,半空中的星虹全速朝宇文峥野冲去,其速之快,视线中只留一道流光。

  但宇文峥野速度更为惊人,星虹仅仅穿过一道瞬间消失的残影,甚至比先前重创雷银还要快上几分。

  洛平面色愈发沉重,但早有预料,身形猛然前冲,迎着星虹飞回的方向高高跃起,靴尖踩在剑身,借力冲天而起,欲在空中拉扯这不擅滞空缠斗的体修。

  洛平视线在地面疯狂扫过,却迟迟不见宇文峥野身影,只有方才被他踩断落地的树枝。

  忽地,他头顶一凉。赶忙往上看去,却见离自己不过半丈的宇文峥野正狞笑着嘲讽:“臭小鬼,你还嫩着呢。”

  说罢,他右手握着的断生,臂上肌肉连同青筋一齐鼓胀而起,带着无上力势,猛地朝洛平头顶劈下。

  “他方才一开始便是跃向天上?!”洛平心中大骇。

  局势危急间,洛平连忙御使脚下星虹飞回手中,耀眼剑气流转于剑刃,果断朝那断生刀刃对斩而去。

  “铛——!”

  刀剑相撞的瞬间,半空中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强光,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云霄。

  下一瞬,洛平犹如一颗陨石般,被那股沛莫能御的巨力生生砸向地面。

  “砰!”

  大地剧烈震颤。

  洛平坠落之处,生生被砸出一个深达三尺的凹坑,周遭十丈内的地面如蛛网般龟裂开来,一棵不大的梓树被冲击波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洛平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意识有些恍惚,天地仿佛在眼前旋转,却强迫自己在瞬息间调整过来,撑地起身,望向不远处轻盈落下的宇文峥野。

  “他是真下杀手的。若提及往日父辈情分,怕是我会死得更惨。”洛平心中惨然一笑,却莫名升起几分释然。

  星虹高涨的战意影响到了他,让他觉得死在这般强敌手中,也未尝不可。

  “洛平,我原本打算一刀砍下你的脑袋,因为你这张脸……实在令我作呕。可惜,我答应了一个人要给你留个全尸,尽管这并非我的行事作风。”宇文峥野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朝洛平逼近。

  他双肩向后舒展,紧身衣下高高隆起的背部肌肉如活物般蠕动聚拢,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洛平来不及细想他话中深意,眼神又凌厉起来。

  面对这力量速度皆在自己之上的对手,最好的法子便是先遮蔽他感知,不与他硬碰,趁机寻其破局之法。

  “拂云第一式,起云。”

  洛平周身真气激荡,手中星虹划过几道剑光,浓郁如棉絮般的白雾瞬间自剑身喷薄而出,迅速向四周弥漫,眨眼间便将方圆半里的林地彻底笼罩。

  “拂云剑法……”宇文峥野暗自喃喃,眼中涌起几丝怀念。

  他微微转动眼珠,只见视线里白雾茫茫,连几尺外的树都不见轮廓。

  尤其他眼前的云雾最为浓郁,怕是洛平冷不丁出来给他一剑都难以防范。

  不过宇文峥野却是一点不慌,单指转着手中断生,悠闲地在这片云雾里散步起来。

  此刻的洛平在宇文峥野右方十五丈外,望着那烟雾中高大人影掠过,额头渗出一滴冷汗,心中却已有了计划。

  娘亲曾说过,剑道修士能够跨阶对敌的一大缘故,便是其超模的杀伐性。

  哪怕是防御在所有修道中数一数二的体修,只要剑修主攻杀的全力一击能够命中,即便跨两阶也有一剑定胜负之效。

  虽说宇文峥野高达八阶,但只要洛平的最强一剑“织春”能斩中其躯干或头颅,即便不能将其击杀,也足以造成重创,撕裂大片血肉脏器。

  洛平眼神一凝,俯身全速向宇文峥野冲去。与此同时,右手中的星虹已然浮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恐怖剑气。

  不过仅此,极易被宇文峥野察觉并反击,需有一个诱饵去迷惑他。

  于是,洛平体内真气再次涌动,剑身飘起几缕白云融入了这片云雾中,嘴里轻念:“第五式,云影。”

  刹那间,宇文峥野正前方的浓雾被一股锐利的剑气撕裂。

  一柄星虹剑直刺其面门,剑身之后的白雾之中,是一道身形与洛平一般无二的模糊影子,仿佛是洛平正持剑攻向他一般。

  不过稍一感知,便能发现这不过是道虚影,并非真实。

  宇文峥野看着这一幕,似是愣了神。直到那星虹刺到眼前,都始终未有反应。

  “织春。”

  另一方向的洛平心中暗念。即将突破宇文峥野周围云雾,给出致胜一击的他,已将真气运转到极致,眼中泛起淡淡青光。

  忽地,宇文峥野嘴角一勾,未曾看过一眼,直接反手起刀朝右方云雾捅去。

  下一瞬,这半里的云雾似狂风席卷忽然散去,眼前秋林又重新清晰起来。

  而那柄锈迹斑斑的断生,已然深深捅进了洛平右侧的脖颈。

  几滴滚烫的鲜血顺着平滑的切口溢出,染红了近处的黄锈。

  洛平冲势戛然而止,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出剑,手中星虹的剑气已然消散,虹光黯淡。

  他瞳孔猛地放大,似是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往下瞥去。视角中,那柄断生已然没入了自己的脖颈。

  “额……咳……嗬……嗬……”他眼中满是迷茫与不甘,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管被切断,大量的血液倒灌进气管,强烈的腥甜味伴随着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哐当。”星虹剑无力地从他手中脱落,砸在沾满落叶的泥土上。

  洛平本能地抬起双手,死死抓住那柄柴刀的刀背,想要将它从自己脖子里拔出。但宇文峥野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只是冷笑一声。

  然后,断生在他右手转了个圈,硬生生搅烂了洛平半个脖子与内里血管和气管。大量鲜血喷涌而出,一片猩红模糊了洛平视线。

  宇文峥野的动作并未停止,他手腕发力,断生顺势向下猛力劈拉。

  “嘶啦——!”响亮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这一刀,直接从洛平的脖颈一路劈开至腹部,青衫破碎,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

  不仅几根肋骨被生生切断,内里那些泛着灵光的肺脏、肝脏乃至蠕动的肠子,都在这狂暴的一刀下被切得稀烂,令人作呕的脏器碎片伴随着鲜血“哗啦”一声流淌而出,挂在了破裂的腹腔外。

  洛平拼死阻拦的几根手指和半个手掌,也在这猝不及防的劈斩下被齐齐切断,断指混合着鲜血飞溅而出。

  他双臂无力地垂落身体两侧,整个残破的身子连同头颅摇摇欲坠,眼眸无神地仰望向白云苍穹。

  断生最后砍破了洛平半个丹田,青光从碎裂的肠隙中渗出。随后,宇文峥野拔出断生,狂笑着抬举过顶,猛地在洛平脸上重重斜劈而下。

  瞬间,洛平俊朗的五官与脸骨从右上额头至左下巴裂成两半,鲜血与黄浊从裂口溢出。

  这仿佛劈裂意识的巨震,让洛平再也无法支撑,往后瘫倒下去。

  宇文峥野还觉不够尽兴,抬起断生朝洛平额头重重刺下。“砰”的一声,刀刃穿过洛平整个脑袋,插进地面。

  洛平眸中青光亮起一瞬,眼神却呆滞麻木,只是死死盯着宇文峥野。

  不过,这一下似不过是回光返照,很快又黯淡下去。

  宇文峥野最后将断生朝右猛地一拉,切烂了洛平半个脑袋,扯出大把黑发。泛着微弱粉芒的脑浆也顺着裂口溢出,沾染了林地。

  洛平的脸跟着朝右边无力地耷拉过去,浑身流出的鲜血夸张惊人,将地上星虹也浸得朱红。

  宇文峥野心神舒畅,站起身甩开断生上的脑浆与血迹,压抑着抽搐的嘴角,看着地上残缺不堪的洛平,笑着开口。

  “别误会……我并不想让你安心上路。倘若你还有一丝意识,想必死前能听到我的话吧。”

  洛平的脸猩红如血,看不出原本模样,但似乎抖了一下。

  “呵呵……那便好。”宇文峥野似是放下心来,继续道,“拂云中的云影剑式,虽隐匿极强,攻势隐蔽易迷惑对手。不过,若该修士不够熟练精通,那便只能在持剑之手的同方向幻化出虚影。像你这种半吊子,既是右手持剑,那便只能在右方化出虚影。如此一来,你的方位对我而言便很清晰了。”

  “不过……”宇文峥野顿了顿,又忽地瞪大双眼,裂开嘴狞笑起来,“你可知这事是谁告诉我的吗?那便是你亲生母亲——慕容婉玉。当初就是她在床上亲口与老子说的。”

  宇文峥野也不期待将死的洛平会有何反应,反而继续笑着问:“你说,我把你那群同伴的脸皮剥下,到了地府后你还会认得他们吗?”

  话音刚落,他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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