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开苞仪式当然是主动坐上仇人的肉棒啦】(9-12) 作者:雾海旅人 第9章 菲娜 · 落金雀 衣服是一件一件脱的。 先是金饰。腰链解下来,耳环摘下来,一样一样,放在地上,排成一排。 446蹲下去,解开了她腿间那根勒了一夜的绳。绳子抽走的那一瞬,她腿间一空,那处麻了一夜的痒,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冲得她腿软。 不知谁的手,解她的裙带。白裙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脚边,白得发灰。她的身体露出来,先是肩,再是背,再是全部。 最后,她光着,站在满殿的烛火里,站在皇帝的眼前。 莉泽一旁垂着头,眼睛不敢往上抬,只盯着殿下的脚,盯着那堆脱下来的衣裳。 皇帝方才吩咐过:一会儿,让莉泽接住菲娜的处子血。莉泽听懂了,又像没听懂,但她手里被塞了一块帕子,白的,新的,接血用的。 菲娜站在那儿,等着皇帝扑上来。 她早就想好了,这最坏的一夜,无非是被压在这床上,被那个灭了她国家的人撕开、糟蹋、蹂躏。 她预想过,预想过很多遍,预想得连疼都提前疼过了,所以她并不害怕。 菲娜·冯·洛兰迪亚,准备好了。 “来。” 皇帝说。 只有一个字。 菲娜没动。她站在那儿,不解。她看着皇帝,皇帝也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 于是皇帝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莉泽。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莉泽。示意什么,菲娜不知道,莉泽也没看懂。主仆两个,一跪一站,僵在殿里,谁也没动。 皇帝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俩,”他问,“可知如何交合?” 殿里静了。 交合。 这两个字菲娜听过,在书上,在戏文里,模模糊糊的,她隐约知道那是男女之间的事,但从没有人给她讲过那究竟是什么。 她看的书里,写的从来都是,男人扑上去、撕开衣服,女人疼、惊叫……然后,就结束了。 她张了张嘴,答不出。 莉泽的头垂得更低了。她也答不出。 皇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长长叹了一口气。 “446。”皇帝说,“教教她们。” 446走上前来。 “交合,”她说,"便是将男人的肉棒,插进女人的屄里。"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报一件器物的用法。 她还伸出手,左手五指拢成一个环,右手并起两根手指,伸进那环里,一进一出,比得又稳又准,一记是一记。 菲娜依旧迷茫,446只得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她的手伸向菲娜的腿间。菲娜本能地想躲,两条腿并了并,还没并拢,就被446的手指分开了。 “已经湿了。”446说。 菲娜听不懂这句话,她的脑子还停在那两根手指和环上。 446没有再解释,她的手指掰开那两片嫩肉,菲娜整个人抖了一下,那处暴露在空气里,凉丝丝的。 然后,446的食指抵上去,往里,轻轻刺了一下。 “像这样。”她说。 那一下只进去一个指节,菲娜整个人往后弹,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又死死咽了回去。 她懂了。 不是听懂了,是身体懂了。 她的腿间,那根手指刚刚进去过的地方,跳了一下,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原来是这样。 今晚就是要把那东西,从这里插进来。 她的脸,从耳朵根开始一路烧下去,烧到脖子,烧到胸口。 莉泽跪在一旁,从头到尾看着。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身子却越缩越紧。 她看见446的手指刺进殿下的身体,那一瞬间,她的腿也跟着并紧了。 原来,殿下今晚要被这样。 原来,“帮”,是帮这个。 446瞅了她们一会,似乎是在确认她们完全理解了,然后才站起身,走到皇帝腿边,指着: “你今晚要吞进去的,便是主人的龙根。” 菲娜这才第一次,真正地看它。 进殿那会儿,皇帝站起来,敞袍底下晃着个什么,她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眼,此刻避无可避,她只能看。 那东西竖在皇帝腿间,黑的,发着亮,上面盘着一条一条的筋,从根上一直凸到顶。 它比446那两根手指,粗了不知多少倍。 它在跳。 不是她看错,它真的在跳,随着皇帝的心跳,自顾自地跳着,直挺挺地指着她。 今晚,要把这东西,整个地从那里插进去。她的小穴,她自己知道的,那么小,小到她从前自己都不敢碰。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进得去。 “插……插进去?”她的声音抖得不成句,"不可能的……太大了……" 皇帝听她这么说,又笑了。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落在她并紧的两条腿上,落在她还在发抖的膝盖上,最后回到她脸上。 “大?”他说,这两个字念得轻,念得有趣。 他往床里挪了挪,把两条腿张得更开。那东西便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然后立得更高,胀得更大,直挺挺地等着。 “自己坐上去。”皇帝说。 啊。原来“来”,是这个意思。 是“你自己来”,他是要她自己爬上去,自己坐上去,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她光着,站着,没动。 脚钉在地上,膝盖发软。 屈辱从脚底板往上爬,爬过腿,爬过小腹,爬到喉咙口,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宁可皇帝用强,宁可被按着、被撕开、被糟蹋——那些她都能忍。 可“自己坐上去”五个字,她从没想过。 皇帝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怎么?事到临头,倒是犹豫起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商量: “不如,我放你回去?” 放你回去。 菲娜的后背一下挺直了。 放她回去,莉泽怎么办。 她穿的衣、跳的舞,一夜忍到现在的所有,怎么办。 皇帝说“放你回去”,放的不是她,是莉泽的死路。 她转过头,看了莉泽一眼。莉泽也正望着她,眼睛红着。只这一眼,菲娜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她的手,被握住了。 莉泽跪着,两只手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那手抖得厉害,凉的,全是汗,可她攥得死死的,不松。 菲娜迈着发软的腿,一步,一步,朝那张床走过去。床很大,锦被堆着,熏得又暖又香。她光着身子走到床边,抬腿,爬了上去。 她跪行到皇帝的两腿之间,正对着他。 皇帝躺着,看着她。 那东西竖在他两腿之间,一跳,一跳,正对着她的脸。 她跪在那儿,能看清那东西的每一道筋,能看见它每跳一下,皇帝的小腹就跟着绷一下。 她畏缩地看着它,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再伸出去。最后,她的指尖碰了上去。 烫的,比她想的热。 她的手指刚一碰,那东西就弹了一下,像条被惊动的毒蛇,从她指尖底下挣了一下。 她吓得缩回手,那东西晃了晃,重新立直,胀得更大。 皇帝从喉咙里吐出一口气,长长的,舒爽,尾音拖得很长。 她红着脸,扭动着身体跨过皇帝的腰,调整位置,让翘臀对着那东西,慢慢往下坐。 肉棒的头碰上了她的肉,烫了她一下。 她整个人一僵,停住了。 那处是湿的、软的,被她的汗蒸得发烫,一碰上那东西就自己滑开。 她咬着牙往下坐—— 那东西从她腿间滑走了,擦着那道缝,滑到一边。 “位置不对。”446在旁边说。 菲娜又试了一次。她用手扶着那东西,让它抵着自己,往下坐。又滑走了。 “位置不对。” “位置不对。” “位置不对。” 菲娜的汗一层一层地出,胳膊在抖,腿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她的腿间湿得厉害,滑得厉害,她越急越对不准。 她忽然委屈得更厉害——受辱,原来也这么难。 她想快点结束,想把这最坏的一夜赶紧过完,可她连被糟蹋这件事,都做不好。 这时候,她的手又被握住了。 还是莉泽。 莉泽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床,一只手攥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那手抖得厉害,可还是把她的身子扶正了,把她的花心,对准了那东西。 菲娜开始往下坐。 那东西的头抵上来,分开她的软肉,进入娇嫩的腔道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肉,一点一点被那东西撑开。进去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她疼得整个人僵住,下不去了。那处被撑开的痛,从腿间炸开,窜遍全身,大腿内侧绷得发抖。 莉泽的身体也僵住了。她扶在菲娜腰上的手,不敢动,也不敢放。 菲娜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闭上眼。 闭眼前的一瞬,她看见皇帝的脸,看见他那双眼睛,正盯着她,带着笑。 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落在皇帝的胸口。 她扭了扭腰,最后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用力,坐了下去。 她感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那痛让她眼前发白,喉咙里滚出半声惨叫,被她自己咬碎了,咬得满嘴血腥。 她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呼,紧接着,血,处子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顺着肉棒,往下淌。 莉泽抖着手,把帕子递上去,接住了。 血落在白帕子上,红得发亮。 菲娜坐在皇帝身上,一动不动。 那东西还埋在她身体里,一跳,一跳。 她两条腿大张着跨在皇帝腰侧,大腿内侧绷得发白,细密的抖从腿根传到脚趾。 那处被撑到了极限,疼和胀绞在一起。 她张着嘴,喘,喉咙里没有声音。 皇帝摸了摸她的脸,有些疼惜。 然后他开口唤446。 “唱个曲吧。” 闻言,446目光在皇帝、菲娜、莉泽间徘徊了几下,开腔。 是婉转,又略带哀愁的曲子: “乱世杀人千千万,举国独女我存。 满园金玉没泥淖,新墙收我旧身, 命薄当天罚,命贵当天杀……” 皇帝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才睁开,看向菲娜,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不重。 “动。” 菲娜的腰动了。 她撑着皇帝的胸口,慢慢抬起一点身子。 肉棒从她身体里抽出来一截——抽得艰难。 她那处太紧了,两片嫩肉死死箍着那东西,被带着往外翻,翻出一圈嫩红的软肉。 那圈软肉绞得死紧,一抽出来,血和着水就跟着涌出来,顺着那东西往下淌。 她又坐下去,那东西重新没进去,整根没入。 她太紧了,紧得那东西每进一分,都要硬生生挤开她的嫩肉,她的身子就跟着抖一下,喉咙里就哽一声。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每一寸都拖出漫长的煎熬。 血和着水,从她腿间溢出来,在两人相连的地方糊成红红白白的一圈。 汗从她身上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顺着小腹,滴在皇帝身上。 “昔年天下奉一人……多少好风光? 乍然瓶碎滚人头,匕箸分社稷,贵女入栏中! 昔年珠辇过云阶,碧风盈春袖。 香尘宝马花着锦,暖烟薰人醉,焉知在戏楼。” 起起落落几轮之后,最初的撕裂感,一点一点钝了下去。那处只剩下胀,和一种她说不清的麻。 皇帝躺在她身下,看着她,腰忽然往上一顶。 那一下顶得狠。 菲娜整个人被顶得往上一抛,喉咙里那声哽被顶了出来,是一声短促的、压不住的叫。 她落回来,那东西进得更深,深得她眼前一白。 另一边,446换了腔调,拔高了声量。 “戏偶岂是真贵种?那顶金贵的! 九州山河日月光明,须听他号令。 是非顺直高低黑白,尽由他定评!” 皇帝不再躺着。 他扣住菲娜的腰,两只手箍着她,开始自己动。 他的腰往上捣,一记接一记,把她整个身子捣得往上颠。 菲娜坐在他上面,上不去,下不来,被那东西钉着,只能跟着那接连的捣弄,起,落,起,落。 她的胸跟着晃,晃得没有形状。 汗珠从她的锁骨滚下来,滚进乳沟,又滚下去。 她的头发全散了,湿的,粘在脸上、颈上、背上,随着捣弄甩起来又落下去。 肉体撞击的声音响起来,又闷又响,她的臀肉被撞得颤成一片,红了一片。 446闭了眼,曲调复归婉转,哭着求上天还她亲人: “金委草,玉涂墙,半池红泪笑梨妆。 旧时光景今去也,父兄呵!泉台浊水可温否?” 皇帝扣着菲娜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提了起来。 肉棒从她身体里抽出来,发出“啵”的一声,带出一串水和血。 菲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翻了个身,仰面摔在床上。 皇帝压上去,捞起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上,重新顶了进去。 菲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两只手推上了他的胸口,用尽了力气往外推,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皇帝压着她,纹丝不动,反而借着她的挣扎,更深地捣了进去,一记,一记。 “别动。”是莉泽的声音。 莉泽挪了过来,伸出两只手,把菲娜的两只手从皇帝胸口上摘下来,拉过头顶,按在床面上,按得死紧。菲娜挣不动。 “殿下,”莉泽的声音抖着,“别动,别动……” 皇帝笑了一下,一只手覆上菲娜的胸,捏住了。 他的手指收拢,捏得菲娜喉咙里滚出一声痛呼,乳肉从他指缝里挤出来。 他松开,再捏,用指腹碾她的乳尖,碾得她整个身子一缩。 皇帝一边操她,一边感叹:“好紧……”他的声音低下来,混在喘息里,“真紧……不愧是处女。” 菲娜被操着,被捏着,被按着。她的痛呼一声接一声从喉咙里漏出来,又被捣得支离破碎。血从她腿间流出来,混着水,把床褥洇湿了一片。 “空余我,归贱籍,对残镜,敛明妆。 身似柳絮无定处,冷雨翻破旧衣裳。 谁家凄凉人……” 眼泪流出来,不是哭,是那东西每顶一下,她的眼泪就被震出来一串,顺着脸颊淌下来,和汗混在一起。 皇帝抓着菲娜的腰,把她翻了过去。 菲娜脸朝下,趴在床上。 皇帝按着她的腰,把她的臀提起来,让她像牲口一样趴着。 她的奶子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晃荡,奶头在床面上磨着,磨得她浑身发抖。 莉泽跪到了床头。 她坐直身子,把菲娜的头抱进了怀里。 菲娜的脸埋在她的肚子上,随着皇帝从后面接连的捣弄,菲娜的头就接连撞在莉泽的肚子上,撞得莉泽的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 她的眼泪、汗、口水,全蹭在莉泽的衣裳上。 皇帝从后面贯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深,深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头撞进莉泽的怀里,又被皇帝扣着腰拉回来。 她的喉咙里漏出一串声音,断断续续,被捣得不成句子。 皇帝的手高高扬起,落在她的臀上。 “啪。” 一巴掌。菲娜整个人一抖,喉咙里的痛呼变了调。 446也变了调: “红藕残、玉簟秋,愁下眉头上心头。 三更殿,明月雨,收性自能见金虹。 休恋逝水,回身!回身!当悟兰因。 卿不见—— 旧犬懒眠新殿外,新燕空绕旧窗前。 红尘纤事妥帖否?恨此身,非浮云。” 唱到这里,皇帝突然加快。 他的腰接连往前送,撞得菲娜的身体抖成一片。 肉体撞击的声音又闷又响,和歌声一个节奏。 她的臀肉被撞得红了一片,颤个不停,臀浪翻起来,又落下去。 她开始出水了。 她的屄被反复进出,水越来越多,从她腿间溢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皇帝的小腹也打湿了,在烛火下反着光。 水声出来了,很轻的,黏腻的,“咕啾”“咕啾”,跟着进出,越来越响,混在歌声里,混在她的气音里,混在肉体相撞的闷响里。 “金雀呵!怎落了眉羽!归了杂色! 起碧宫,宴朱楼,贵贱成败有天定。 击银篦,推绿酒,凤池箫鼓不需停。 贵数若天定,缘何尔得之? 怕不是——金冠予贱雀,一笑复一嗔。” 一场曲唱到这里,肯定是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皇帝的捣弄愈加激烈,莉泽也抱得愈加紧。 菲娜喘息着,头发在背上散出一层金,随着身体激烈的翻卷,起落。 446的唱腔陡然变换起来,两个腔调你方唱罢我登场,吐词越来越急促,曲儿的调越来越高。 皇帝的捣弄和歌声的拍子咬在一起,歌声一句,捣弄几下,歌声一顿,捣弄一深。 菲娜的身体已经不听自己的了,只是在跟着那拍子起落。 兴到极致,皇帝掐着她的腰,把她从床上、从莉泽怀里提了起来,抱进怀里。 菲娜的双脚离了地,两条腿本能地绞住了他的腰,绞得死紧。 她的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搂不住,又滑下来,抓他的肩。 皇帝抱着她,一步一步,在殿里走,一边走,一边操。 每走一步,那东西就往她身体里捣一下,捣得她的身子在他怀里颠一下。 她挂在他身上,被操得一上一下。 那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退了。 她的身体软下来,挂在他身上,随着捣弄起伏。 她的叫声拖长了,一声一声,不再是“啊”的短促,是“啊……啊……”的绵长。 皇帝把她顶在了墙上。 她的背贴上冰冷的墙面,整个人被夹在墙和皇帝之间。 皇帝没有放下她,就这么站着顶她。 顶了一阵,他放下她的一条腿,又扳起她另一条腿,往高里扳,扳到几乎压到墙上,朝天劈开。 “自己扳着。”皇帝说:“站稳。” 菲娜的腿是软的,但她依旧单脚站稳了,手抖着伸上去,扳住了自己的腿。 她扳着,把最见不得人的地方,敞给皇帝。 她的身子在抖,腿在抖,可她扳着,没有松。 皇帝顶着她操,每一下都撞进最里。 她的背抵着墙,退无可退,喉咙里滚出连绵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 “煌煌天家女,簪裾累盛名。 何处罪业难赎?无非贵贱早定。 命数早至催人老,运去推人却处行。 满眼已是亲骨血,我何罪之有? 天也戏我,人也戏我。 何处留生呵?何处留生?” 皇帝操够了,抓住菲娜的头发,狠狠一甩。 她跌回床上,两条腿想要并住,又被皇帝掰开,重新压了上来。 菲娜的喉咙里漏出了半句什么,混在捣弄里,被撞得支离破碎。 皇帝听见了,笑了一声,捣得更深,深得菲娜整个人弹起来。 血又流出来了,混着水,从菲娜腿间渗出来。莉泽看见了,抖着手把帕子伸过去,在菲娜腿间擦了一下。帕子上红红白白糊成一片。 莉泽抬起身,用袖口擦菲娜脸上的汗,擦到她的眼角,又伸过脸去,用舌头,把菲娜眼角挂着的泪,一点一点舔掉了。 菲娜的手,摸索着,抓住了莉泽的手,抓得很紧,不松。 菲娜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嘴张着,喉咙里只有气音,一声一声跟着捣弄漏出来。 那气音越来越长,越来越软,渐渐连成一片,成了连绵的呻吟,又从呻吟,慢慢变成浪叫。 “乌冠铁帽头滚头,新仇旧怨滚不休。 先人遗功我得之,恩怨也该我来酬。 昨日委身称臣,今日伏低忍羞。 一点眉,三斤骨,斗不过万古千秋。 但得存身法,何事做不得? 裙衫早该归青冢,九天宫门照死人。 若非阊阖开一线,园中如今—— 存几人?” 菲娜的身体不再挣了。 她的动作和皇帝的捣弄合在了一起——皇帝往上顶,她就往下迎;皇帝抽出去,她就抬起来。 她的软肉绞着那东西,进的时候吸着它,出的时候裹着它,湿淋淋,热乎乎。 她的脸上,痛苦褪下去,换上了另一种神色。 眉眼软了,嘴张着,喘着,喉咙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浪。 “蜕旧名,被新裳,诚爱受了仁君赏。” 皇帝猛地挺腰,进到最深。 菲娜的身体向后绷成了一张弓。 她的头仰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浪叫。 两条腿死死夹住皇帝的腰,脚趾蜷成一团。 手指把莉泽的手攥得发白。 她的软肉紧紧绞着那东西,一阵一阵地缩,一阵一阵地夹。 她喷了。 一道水,从她的腿间喷出来,喷得又急又高,喷在皇帝的小腹上,喷在床褥上,喷得她自己浑身一颤,喉咙里的浪叫拔到了最高。 “沐身行香鸣钟叩首,魂灵俱献君呵! 魂灵俱献君呵——” 最后一句落下来时,皇帝闷哼一声。他的腰绷紧了,深深顶进去,顶到最里,停住。一股热流射进了菲娜身体最深处。 菲娜的身体也绷到了最紧,然后,忽然,全部松开。她整个人软下去,往前倒,倒在皇帝胸口。不动了。 殿里静下来。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和歌声的余韵,在空气里一点一点散掉。 皇帝浑然不觉,还在顶弄着,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菲娜已经被操晕了。 于是他挺起腰,肉棒从屄里拔出来,“啵”的一声响,带出一片浓稠的白浆。 他长舒了一口气,马上有女奴送过一杯水,他喝了。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莉泽。 莉泽跪着,一只手还被菲娜攥着,另一只手攥着帕子。帕子早就红透了,湿透了。 “继续。”皇帝说。 莉泽没听懂。 皇帝在奶子上狠狠扇了几下,一声痛呼,菲娜又醒了。 于是皇帝扣住菲娜的腰,掰开她的腿。屄已经红肿了,微微开着,往外流着红白的浆液。肉棒还硬着,又抵了上去,抵在她流水的屄上。 446的歌声继续响起来: “尘世来去本无路,恨怨一梦空。 我本自以王贵后,端坐最高楼。 原是一时暂住,非是长年久功。 待摘金冠去,堂也空空,楼也空空。” 这一夜,还长得很呢。 第10章 西宫 “戏偶岂堪真贵种?” …… “待摘金冠去,堂也空空,楼也空空。” 446的腔调仍在菲娜脑子里回荡。 恍惚间,她觉得还睡在洛兰迪亚的闺房里。 淡蓝色的床帏拉着,外头一片灿烂阳光,照得帐子里暖烘烘的,风里有樱花的香味,从窗缝里钻进来,轻轻掀她的头发。 她在这暖意里躺得很舒服,舒服得舍不得醒。 她动了动嘴唇,唤莉泽。 “莉泽。” 没人应她。 她的手在身侧摸了摸。 被面很滑,却不是洛兰迪亚的细棉。 她的手指便停在被面上,不动了。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肯睁眼。 她闭着眼,把淡蓝色的床帏、把满帐子的阳光,又续了一会儿。 远处有声音漏进来。是莉泽,声音压得很低,又急又抖,似乎在争什么,字句断断续续。 “怎么能……” “不行……” 这几个字搅进她的幻觉里,搅得满帐子的阳光都晃了晃。 痛,是随后醒来的。 先是腿间。 那里火烧火燎地疼,肿得厉害,一跳一跳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她试着并了并腿,并不上,那处肿得闭不拢,一碰就是撕裂般的疼。 每疼一处,昨夜就从那一处爬出来。 腿间一抽,她就记起自己扶着那东西,一点一点往下坐;腰一酸,就记起被扣着腰,一下一下地捣;手腕一拧,就记起两只手被拉过头顶,按死在床上;奶子被被面压得发疼,就记起那只手,捏着她,捏得她叫出了声。 那一夜从疼痛里一点一点爬出来,爬满了她的身子。 然后她闻见了气味。 空气里有熏香,甜腻腻的,是殿里的;熏香底下压着另一股味,腥的,膻的,从她自己的被窝里、腿间蒸上来。 是血,是精,是汗,捂了好久的味道。 她的脸上烧起来。 这一烧,比疼还厉害。 淡蓝色、阳光、花香,都被冲散了,她只能睁开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黑红色,低低地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无神地看着那一片黑红,一动不动,想哭。 但眼泪聚在眼皮底下,被她一点一点逼了回去。 哭是要力气的,她没有力气。 哭给谁看呢。 她得把哭的力气都省下来,留给一会儿——一会儿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还有要用力气的时候。 她太明白了。 这时候,莉泽的声音大起来: “一次又能怎么样!”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上,平的:“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是446。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床边。 菲娜费劲地扭过头去——浑身疼,扭个头都费劲。 她看见莉泽——眼睛红着,腮上还挂着泪,头发散了一缕,一只手死死扯着446的袖口,把446往床边拽,另一只手指着她: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殿下她……被你们……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话到一半,莉泽看见菲娜睁着眼,于是后半截都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怒全塌了下来。 她扑过来。 扑到一半又刹住——她不知道该碰哪儿。 殿下的胳膊上全是红印子,胸口是青的,被子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伤。 她的手在菲娜身上方悬着,抖,这里不敢碰,那里也不敢碰,最后只敢虚虚地环住她的肩,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殿下……”她的声音一下子就碎了,“你疼不疼?饿不饿?你想吃点什么,我去找,我去求他们……” 不等菲娜回答,她自己先哭了出来:“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我昨晚……我……” 她昨晚按住了殿下的手。这个“我”字里全是这个。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淌进菲娜的颈窝里,滚烫滚烫。 菲娜抬起手,摸她的头,一下,一下。 “我这不是在这吗。”她说。声音是哑的。 莉泽哭得更凶:“可是,可是……你都这样了……你都这样了……” 446站在床边,看着。不说话,也不动。 菲娜由着她哭,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把散下来的那一缕替她别到耳后,又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擦不掉。刚擦掉,新的又淌下来。 “好了。”菲娜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哭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当受罪的是你呢。” 莉泽听了,抬起脸,眼泪糊了满脸:“殿下……”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反倒哭得更凶,“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哄我……”她越说越乱,越乱越哭。 菲娜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那只胳膊上全是红印子,每抬一下都牵得疼——替她把脸擦干净,一点一点,擦得很慢。 擦完了,菲娜把目光往446那边递了递,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 “你们俩,趁我睡着,吵什么呢?” 她的嗓子是哑的,声音反倒发飘,她自己也听出来了,于是又补了一个笑。 莉泽一下子慌了,抓着她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又赶紧松开,捧起来揉,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躲着,不敢看她,“没、没吵什么……” 菲娜笑:“没吵什么?都嚷到殿外头去了。” 莉泽答不上来,扭头去看446。那一眼又急又恨,又带着点求。 446便开口了。她站在床边,手垂着,被扯皱的袖口也没去抚。她不看莉泽,也不看菲娜,眼睛平着,把话一句一句摆出来: “你已经开苞,破了身子,便不是处女,是女奴了。按规矩,除了那身黑裳,不能再穿别的。所以昨天那身白裙,不能再穿了。” 菲娜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她强笑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穿就穿吧。” 莉泽欲言又止:“殿下……那衣服……” “怎么?那衣服怎么了?” “你的衣裳,现在在西宫。得你亲自去取。” 菲娜脸上的笑,僵住了。然后,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现在?”她的声音轻得发飘,“现在……去取?” “是。” 菲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子的边缘,露在外面的锁骨,光着的肩头。她现在全裸着。她要这样,光着身子,穿过半个帝宫? “就不能……拿过来吗?”她的声音抖起来,“我在这里穿。” “不能。” “那,裹条被子……” “不行。”446说,“除黑裳外,女奴身上不能有任何遮挡。别说被子,一张纸都不行。” 一张纸都不行。 殿里静下去。菲娜颓唐地坐在床上,坐了半天,一动不动。 眼下天刚刚擦黑,宫道上铺着月光,士兵举着火把来回巡逻。如果她光着身子到外面去,士兵们回过头来,看见她,看见她光着的身子—— 他们的眼睛会落在她身上。 先是奶子,再是腿间。 有人会笑,有人会走近,火把的光会一寸一寸地照过来,照得她无处躲。 她会被围在中间,光着,在月光底下,被他们看,被他们——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的十指把被面攥得发白,攥得指节咯咯响。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她的心口往外渗,渗到指尖,渗到脚底。 她不愿。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死死攥着被沿,指节发白。 她想问,能不能再等一等,等天再黑一点。 可她知道,问了也是“不行”。 446只会念那两个字,那两个字肯定是皇帝的意思,再问也是没有结果的。 她只能掀开被子。 先扑上来的是凉气。 紧接着,是殿里的烛光。 烛光落在她光着的身子上,从奶子,到小腹,到腿间,一处不剩。 她身上的伤被照得清清楚楚:胳膊上的红印子,胸口的青,腿根的红肿。 她坐起来——腰不能用,她先侧过身,用胳膊一点一点把自己支起来。 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腰下,她的奶子垂着,红着,肿着,奶头上还留着牙印。 莉泽扑过来,又刹住。她伸出手,想扶她,想给她披点什么,可那只手在半空僵了一僵,终究还是缩了回去。她知道了。一张纸都不行。 菲娜朝她笑了一下。 “走吧,我们回西宫。” 三人出门的准备并不繁复,饶是如此,真踏出殿门的时候,天也已经黑透了。 月光铺在宫道上,一片青白,人走在上面,影子又淡又长。 446走在最前头,莉泽跟在最后,菲娜被护在中间。 前后有人挡着,左右却全空着。 夜风从两侧灌进来,贴着她的身子走:从奶子上滑过去,绕过腰,钻进腿间,一处不剩。 她打了一个寒战,整个人缩了缩。 月光落在她身上。 她这辈子第一次知道,月光是有重量的,压在她的奶子上,压在她的臀上,压得她浑身没有一处不是亮的。 她不敢低头看自己,可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头发是金的,散在背上,月光一照,成了银白色,风一吹,掀起来又落下;皮肤白得发青,胳膊上的红印子、胸口的青紫,被照得清清楚楚;两条腿光着,笔直修长、白皙莹润,一直光到大腿根。 她什么都没穿。 月光底下,她什么都遮不住。 光着身子走路,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没有衣裳托着,她的奶子沉得厉害,走一步,就往下坠一下,弹起来,再坠。 那两点被夜风一擦就立起来了,硬硬地翘着,每走一步,就跟着上下跃动,划出两条小小的弧。 她想含胸压住它们,越压,它们越挺,奶头从她指缝里顶出来。 她管不了它们。 她的臀也跟着步子颤,两瓣臀肉一颤一颤的,她自己都感觉得到。 她试过用两只手遮。 一只手捂奶子,根本捂不住两块蹦跳的软肉;两只手都去捂奶子,腿间就凉丝丝的。 她又把手放到腿间去遮,摸到满手滑腻,羞得浑身一僵——那只手放在那儿,拿不是,放也不是。 她最后只能侧过身子,一只胳膊横抱在胸前,把奶子压瘪在胳膊下,两条腿死死并着,小步小步地挪。 这样走,奶子是遮住了,可她并着腿挪的样子,比不遮还引人看。 她想把自己藏起来。 缩起肩,佝下背,把身子折成小小的一团。 可她再缩,月光也找得到她。 她的影子投在宫墙上,清清楚楚:奶子的轮廓,散乱的头发,一步一步,晃着。 她回头去看,身后只有月光。 她想把自己变小,变小,小到月光照不见。 可她越缩,越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眼睛。 每走一步,大腿就磨一下。 昨夜留在她身体里的东西被一步一步挤出来,热的,从她的屄里往外淌,混着新流出来的水,顺着大腿根往下,风一吹,凉飕飕的。 结痂被磨开,痒,疼,一步一滑。 月光下,她大腿内侧有一道亮痕,从腿根蜿蜒到膝盖。 她自己低头看见了,脸上烧起来。 皇帝留的东西,她走一路,流一路。 这副淫荡的样子,哪怕是妓女都不会如此。 如果有士兵看见她:火把举过来,光落在她身上,他们的眼睛会先落在奶子上,再落到腿间。 有人会笑,有人会走近。 他们会把她拖走,拖到没人的地方,按在墙根,一个接一个地……她想得越细,身子越热。 那热从腿间烧起来,酥酥的,麻麻的,一圈一圈漫开,漫过小腹,漫过心口。 她想完了,才发现心中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口干舌燥,两条腿发软。 她猛地掐断了预想,不敢再想下去。 而且,莉泽还在旁边。 她光着的臀,光着的腰,都在莉泽眼里,她的侍女跟得那么近,近得连呼吸都是轻的。 她回头去看。莉泽正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看路,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莉泽。”她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你走前面。” 她不要莉泽再看了。她宁可身后没人,宁可就那么光着,把背和屁股都交给夜风,让风看,让月亮看。至少,莉泽不用再看了。 只是,莉泽还没应声,光先到了。 一团跳动的火光从宫道的拐角那边漫过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446立马回过头,低低地一声:“跪下。” 三个人立马矮下去,藏进墙根底下的阴影里。 菲娜跪得急,两只手撑在地上,身子伏下去。 等她跪稳了,才发觉自己是什么姿势:手撑地,腰塌着,圆润饱满的雪白屁股高高撅着,两条腿大敞,大腿根部那女子最私密之处,两片白嫩红肿的软鲍微微敞了口,莹润的粉红色从细缝里显露出来。 凉气钻进那道细缝里,那两片软肉受不住,一缩,一张,她自己都感觉得到。 她的屁股撅得太高,小穴正对身后,像是在无声地发出邀请,若有一个男人站在后面,掏出肉棒,正好抵在小穴上,轻轻一挺,就能顶进她的花心。 她跪着,屁股撅着,露出小穴,脸朝着士兵来的方向。这样子,任谁看了,都只会当她是从哪爬出来,跪在路边,等着那些兵来用。 她想换个姿势。可她一动,墙上的影子就动;光已经扫过来了。她只能跪着,一动不动。 她的皮肤本来在月光下就白得发光,火光一照,只会更亮。 头发更是金的,火光一映,亮得扎眼。 这样的身子,在黑暗里是藏不住的。 哪怕只有一点光,那光也会找到她,贴在她的皮肤上,反射起来,明晃晃,想看不见都难。 好在士兵们没有走近。他们只是草草把火把一挥,往这边照了一下,火光潦草地扫过墙根,三个模糊的黑影,跪成一团。 士兵们脚步都没停。 “谁?” 446的声音低低的:“回军爷,是贱奴几个。” “贱货,大半夜跪在这里做什么?” “主人罚跪,不到天亮,不许起身。” “晦气。走走走。”一个说。 但有个人多看了一眼,那目光越过火光,落在菲娜身上。 菲娜的后背一凉——那火把再往前一尺,光就会落满她的背;那目光再低一寸,就会看见阴影里跪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 她的汗亮晶晶的,她的身子白晃晃的。 再近一点,肯定会被发现的。 她连呼吸都不敢。她把脸埋下去,几乎贴到地上。她的身子在抖,抖得膝盖磕着石板,发出极轻极轻的响。 他们会围上来,把她按在宫道的石板上,一个接一个地,狠狠地操她。 她跑不掉,喊不出。 她的屄会被操烂,奶子会被捏烂。 他们干这种事,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这么想着,她的大腿内侧不自觉地磨了一下,又磨了一下。 那两片软肉磨在一起,肉贴着肉,滑腻腻的,又麻又痒。 腿心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一丝一丝,是快感,混着怕,混着羞,从她的小穴里往外渗,顺着大腿根往下爬。 她越是怕,那里越热。 那人终究没说什么,跟着走了。 火把的光远了。脚步声远了。宫道重新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菲娜还跪着,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莉泽伸手来扶她。那只手摸上她的胳膊,才发现是凉的,全是汗,仍在微微的颤。 菲娜想站起来。 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腿间湿得厉害,水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已经淌到了膝盖。 不是皇帝留在她身体里的那些。 是新流出来的,热乎乎,被风一吹,一片湿凉。 她的屄湿透了。 经了这一遭,菲娜说什么也不肯再走宫道了。 她的两条腿还在抖,腿间湿淋淋的,风一吹,凉得她打摆子。 再碰上一队兵,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跪得住——不,她肯定跪不住。 她会被发现,会被拖走,会被按在石板上,一个接一个地…… 她不敢想。她把“宫道”两个字从脑子里抹掉。 莉泽扶着她,没说话,只转头去瞪446,那一眼很重。 446便开了口:“这边有片偏殿,早就废了,巡夜的不往那边去。我们可以从那边穿过去。但是——” “就走那边。”菲娜打断她。 她不想听“但是”。只要不碰见人,爬,她也愿意爬过去。 446犹豫了一下,但没再说什么,转身带路。 偏殿的廊道又窄又长。 两边是墙,头顶是檐,月光漏不进来,黑得只能瞧见446的半个背影。 这里果然没有兵,静得能听见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可这里也没有躲的地方。廊道笔直,一眼望得到头。真要迎面撞上人,连个转身的墙根都没有。 如果对面来了一个人……菲娜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推了推446:“走快些。” 446反而停住了。 脚步声。 有脚步声从廊道那一头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是个男人,鞋底磕在石板上,响得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菲娜的脸刹那间就白了,身子抖起来,想往446身后躲,又立马反应过来——躲不住。 这廊道一览无余,她光着身子,能往哪儿躲。 “上去。”446的声音贴着墙根,又低又急,“快撑上去。” 菲娜抬头。 廊顶。 她练过舞的身子比脑子先动——她抓住头顶的横梁,把自己提了上去,两条腿高高叉开,一只脚蹬住一面墙,整个人撑在了半空。 这廊道窄得刚好,她的两只脚,刚刚够顶住两面墙。 但廊顶横梁交错,抵着她的背和腰,她只能两手抓住身前的梁,把身子伸平了。 这么一来,她整个人横悬在廊道半空,两只奶子沉甸甸地往下垂着,随着夜风一弹一弹地晃;两条腿大敞着,屄整个暴露出来,悬在比来人头顶高不出几分的位置。 黑暗把声响都放大了。她看不见那人,只能听:脚步声近了,停住。就停在她的正下方。 那人戴着帽子,帽顶和她的阴唇之间,只隔着一线。 风从廊道里穿过,那人头一动,那风就变一变,一丝一丝,吹在她的屄上,吹得那两片软肉发凉。 那人的呼吸往上蒸,混着酒气,热乎乎的,扑在她的腿心。 她拼命把身子往上挺,廊梁的木条陷进她的臀肉里,陷下去,把两瓣雪白的屁股压出一道又深又红的沟。 菲娜咬着牙,两条腿死死蹬着墙,不敢松,也不敢再动。 “什么人?”下面的人开口了,声音粗粝,带着酒味。 “回军爷。”446的声音从下面升起来,“西宫的女奴,出来领罚的。” 军官没有马上说话。但菲娜感觉到了另一件事——她腿间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坠。 皇帝留在她身体里的精,混着她自己流出来的水,被这悬着的姿势一挤,全在往洞口聚。 有一坨已经积在了阴道口,下面就是那顶帽子。 如果坠下去,落在他的帽子上——那画面自己铺了开来:白浊的一坨浓精,砸在帽子上,溅开;军官抬手一抹,仰起头,看见的是两条大敞的腿,一张滴着精的屄,两个水袋般的奶子,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悬在头顶。 何等的淫贱!她堂堂洛兰迪亚的公主殿下,在男人身上摆出这种姿势,最骚贱的女人都干不出来的事! 她的血全往脸上涌。 她拼了命地缩紧那两片软肉。 小穴一缩,一缩,把那些东西往回兜。 那两片软肉一张,一闭,一张,一闭,死死夹着那团精液。 她感觉得到,那团东西悬在洞口,要坠不坠,要落不落,随着她的收缩,一吐,一吸。 可她的身子被灌的太满,润的太滑,那两片软肉夹不住它,它仍在缓慢的往下淌。 更令她绝望的是,她刚被操了一晚,本就虚弱,眼下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耗尽,两条腿开始抖,抖得越来越凶,屄更兜不住那团精了。 军官笑了一声。 菲娜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他把446拽了过去,正好拽到她身下。 446的脸朝着军官,身子贴着他,头顶几乎顶到她的腿间。 军官的手捏上446的奶子,隔着衣裳,揉,捏。446闷哼了一声。莉泽的脚步声碎碎的,往墙角缩,缩到墙根,没了声。 菲娜低头,看见了446。 446正仰着脸望军官,一脸顺从,眼睛微不可察地一抬,便落在了菲娜的腿间,看见了那小穴,看见软肉正在一张一闭,看见了浓精正在一出一进。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军官的另一只手往下,揉上446的屁股,一下一下揉得极重。446的喘息便忽然变了调,软下去,一声又一声,又浪又黏。 菲娜看不见,只能听。 她听见衣裳窸窣,皮肉相贴;她听见娇喘在窄廊道里荡开来,直往她耳朵里钻。 那声音钩着她的腿心,一道电流从那里蹿上来,蹿过小腹,蹿上脊背。 她的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沉了沉,那团精液跟着往下滑了一大段。 菲娜能感觉到,一半精液已经流到了穴口外头。 她拼命夹紧屄,可那坨精液拉长了,越来越长,还在往下坠。 446软软地贴在军官身上,一边娇喘,一边引着他,往廊道深处挪。一步,两步。 菲娜恨自己的身体。她咬住舌尖,用那点痛压住那股酥麻。压下去一点,又冒上来一点。她一边怕,一边麻,身子越发酥软。 她的屄里水越流越多,那精液坠得越来越快。风也起了,吹得那精液在风中像是垂落的蜜,晃啊晃,眼看就要断了。 军官的头,终于移出了菲娜的身下。 就在这一瞬间,菲娜绷到极致的身体,轰地一松。 阴道里的精液失了束缚,畅快地砸了下去,“啪”地一声,砸在军官刚站过的地板上。 白浊的一滩,在黑暗里都白得晃眼。 446正被军官按在墙上。 她听见那声响,侧过脸,看了那滩东西一眼,又慢慢抬起眼,往上看。 菲娜正悬在她头顶,两条腿抖着。 然后446垂下眼,娇喘又大了几声。 军官没发觉。他把446贴住了,手往她衣裳里钻,喘着粗气去掰她腿间的那块布。 “军爷……”446按住他的手,声音黏糊糊的,“贱奴刚被用过。” “老子管你用过没用过。” 菲娜撑不住了。 她的汗一层一层地出,浸湿了头发,顺着下巴、顺着奶子往下流。 一滴汗坠下去,夜风一吹,散成细细的水雾,落在军官的脸上。 军官在脸上抹了一把,有些纳闷:“下雨了?” 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正在仰头—— 446急忙搂住男人的脸,把那张脸扳回来,又把手伸进自己腿间,从屄里抠出一抹东西,送到他鼻子底下:“军爷闻闻。” 那东西又腥又膻,是男人的精,混了女人的水。军官闻得真切,脸色一青,抬脚就踹。446被踹得摔出去,滚了半丈远。 “操!”军官骂,“骚东西!你们这些女奴真是贱货,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他啐了一口,却还余火未消,目光一扫,又落在墙角的莉泽身上。 他走过去,伸手就抓。 莉泽吓得直往后退,但退无可退,被他一把拎住胳膊,拽到近前。 军官凑近了,先看她的脸,再顺着往下,看她的衣裳。 这一看,便皱了眉。 “军爷。”446还躺在地上,喘着气,赶紧说,“她还是个处子。” 军官一愣。他盯着莉泽看了两眼,把手一甩,骂了几句:“处子?处子又不能碰。操,真他娘的晦气。” 他拔腿就走,脚步又沉又重,很快便远得听不见了。 廊道重新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 莉泽赶忙踮起脚,把菲娜接下来。菲娜两条腿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瘫在莉泽怀里,喘了许久,才把气匀过来。 她问:“你……刚才说……被用过。是怎么回事?” 446坐在地上,同样喘着气:“昨晚,你经不住操,弄了没几次,就再也叫不醒了。主人便操了我。”她看了莉泽一眼,“没动她。” 听了这话,菲娜喉咙里堵上了一团什么,想说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几转——是抱歉,还是谢? 她自己都说不清。 只是446已经撑着地站起来,掸了掸被揉皱的衣裳,又把扯歪的袖口拉平。 “走。”她说,一眼也没看菲娜。 菲娜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莉泽扶起她,三个人重新上路,谁也没有再开口。 出了偏殿,月光又铺下来,白花花一地,把宫道和一旁的花篱照得清清亮亮,分毫毕现。 西宫就快到了,绕过前头那片矮墙,再走一段就是。 菲娜心里松了一点点,腿间的痛却没松,每走一步,就有什么热热凉凉的东西顺着大腿根往下爬,爬到膝盖,风一吹,一片凉。 她想快些。快些到,快些穿上衣裳,快些把这一夜过完。 她的脚步都不禁快了几分。 莉泽追在她背后,忙忙地赶。 火把就是这时候来的。 一团火光从前头的拐角晃出来,紧跟着是脚步声。两个巡夜的兵,走得拖拖沓沓,低低的说话声顺着夜风送过来。 躲已经来不及了。月光太好,好得没有一处背阴。 “跪下。”446的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她拉着莉泽,就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头垂得低低的。两个贱奴跪在墙边,在夜里再寻常不过。 可菲娜没有衣裳可穿,慌忙间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朝着路边那片花丛滚了进去。 滚进去的第一下,身上就挨了扎,花丛底下的老枝梗,又硬又糙,一根一根支棱着,硌进她的肉里,硌得她肋下、胳膊、大腿,处处都不得安生。 她趴在那儿,被一把枝梗兜着,躲不开,也挪不得,反倒要拼命地往里缩。 她趴着,脸埋进土里。 奶子被整个身子压住,从腋侧挤出来,压得又圆又扁,两团软肉贴着地,奶头陷进浮土。 她喘一口气,那两团压扁的奶子就涨一下;再喘一口,又瘪下去。 这片花丛实在不是藏人的地方,月光从花枝的缝里漏下来,一格一格,落在她光着的背上,落在她的臀上,落在她两条腿上,白花花地,亮得她自己都不敢看。 任谁仔细扫一眼,都能看见里面趴着个光屁股的女人。 脚步声近了,是兵,两个。 火把的光从花丛上头扫过去,菲娜看见他们的鞋尖从花枝外头迈过去,看见佩刀一晃一晃,刀鞘上的铜活反着一点光。 或许真有几分运气在里面,士兵没有往花篱这边看,而是瞥了眼墙边。 446和莉泽正在那规规矩矩地跪着。 他们懒得搭理,脚步没停。 菲娜透过花枝看出去,能看得清他们甲胄上的铜扣。 他们没看见她,她把自己压得更低,下巴陷进土里,嘴里进了土和草屑。 她不敢吐,就那么含着。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过去。 “诶,”有个兵压低了嗓子,“听说了没有?昨晚上,陛下在帝殿里开苞。” “哪个?” “还能有哪个。洛兰迪亚那个公主,金头发的那个。” “啧。”另一个咂了咂嘴,“真的假的。” “我表哥在帝殿外头当值,说叫了半宿,嗓子都叫劈了。陛下那样的身子,谁经得住。” “那娘们儿我见过一眼,”咂嘴的兵说,“白,白得跟雪似的,奶子大,腰细。那双眼睛……”他拖长了声,“啧。” “你那是想出来的。”另一个笑,“就你,还见得着公主。” “进奴栏了,早晚见着。到时候,兄弟们都轮得上。” 菲娜趴着,把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 她恼,恼得浑身发抖——两个巡夜的贱兵,就敢这样编排她,把她从头到脚说得像个婊子。 可她恼不出声,恼不出手,连一口粗气都不敢喘。 更让她羞愤欲绝的是,她的身子在听。 那兵说“奶子大”的时候,她的奶头就硬了,硬邦邦地顶在土里,被浮土磨得又疼又麻;说“腰细”的时候,她的腰就软下去一寸,塌得更低,屁股不自觉地抬起来些;说“轮得上”的时候,她的腿心就是一抽。 小穴里涌出一股热,阴蒂硬硬地挺了起来,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 小穴里头一阵一阵地痒,痒得她恨不得把手伸进去,狠狠地挠。 她恨死了这身子。 她咬着嘴里的草,咬得满嘴土腥,把额头往土里抵,抵得生疼。 没用。 他们说得越下流,她那里就越热,水就渗得越多,顺着腿根往下爬,爬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要我说,”说“轮得上”的那个兵把声音提了提,“那样的身子,就不能按在床上。得按在牲口槽上,从后头进去,她那对奶子垂下来,一晃一晃……” “先得掰开她那两条腿看看,”另一个接上,笑得牙齿在火光里白森森的,“公主的屄,跟别人的还能不一样?” "不一样。听说是粉的。" "操,你越说越真了。" 菲娜听得眼前发黑。 羞愤欲绝四个字,一个一个砸在她身上。 他们不知道,他们嘴里的那个公主,就趴在两步外的花丛里,光着,湿着,听他们一句一句地安排自己。 他们只要转一下头,弯一下腰,拨开那几根花枝——就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个念头起来,她的阴蒂猛地一跳,跳得她整个人跟着一抽,浑身的酥麻一下子窜到了头顶。 墙边,莉泽的身子绷得死紧,两条胳膊抖个不停。她跪着,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那兵每说一句,她就往前倾一寸,眼看就要扑出去。 但446的手伸过来,压住了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按回地上。 莉泽挣,446就按得更重。 莉泽的指甲掐进446的手背,掐进肉里,掐出血来。 446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把手压得更实,压得莉泽动不了分毫。 菲娜看不见这些。她趴在花丛里,酥麻一阵一阵地过,身子抖得越来越凶。就在她抖得最凶的时候,一根花刺猛地扎进了她的臀肉。 那一下疼得突然。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惊叫又尖又细,在夜里传出去老远。声音出来的那一瞬,菲娜自己的血先凉了。 士兵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十双耳朵,全在听着。 火把噼啪、虫声、夜风擦着花枝的响、土里有什么在爬。 呼吸声。 “什么声音?”一个兵说。 菲娜听见衣甲响,脚步声转了向,朝着这边来。一步。一步。她听见刀鞘擦过甲胄的声音——那个兵的手,按在刀柄上了。 她不敢抬头。 她把脸往土里又埋了埋,埋得鼻子陷进浮土,土腥味灌了满嘴,奶子顶在花梗上,钝钝地疼。 可她的身子还在抖,抖得花枝跟着颤,细碎地,一阵一阵。 这下彻底完了。 这士兵只要再走近两步,拨开花枝,就能看见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趴在花里。 脸埋在土里,屁股高高撅着,奶子压扁在地上,屄里还流着水。 月光照着,白花花的一团,亮得扎眼。 他会先愣一下,然后会笑,会招呼后头的兄弟,会把火把举过来,一寸一寸地照她—— 她想得越细,身子抖得越凶。那根扎进臀肉里的刺,被她抖得一进一出,疼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嘿!”后头的兵忽然喊了一声,"干嘛去?" “我过去看看。”走近的兵说,声音绷着。 “看什么看,”后头的兵追上来两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走了走了,再磨蹭,换岗就迟了。" 走近的兵被扯得一个踉跄,站住了。他还往这边看。菲娜的心跳停了。 “……猫?” 菲娜马上意识到,决不能让他过来。她趴着,把脸从土里抬起一线,喉咙里挤出一声响: “喵。” 这一声沙哑,发颤,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哪里是猫的动静。 那兵“嗯?”了一声。 菲娜只得再挤出一声。这一次,她压着嗓子,把声音逼细、逼尖,逼成一条又细又软的线:“喵——” 她一边叫,一边晃了晃身子。 花枝哗啦啦地响,那响动一路往花丛深处去,像是有什么东西跑远了。 她晃的时候,压扁的奶子在地上碾过去,奶头擦着土,枝梗硌着肋,那根刺在臀肉里绞了一下,疼得她差点再叫出声。 但她咬死了牙,把最后一点声音咽回肚子里。 "听,不是猫是什么。"后头的兵说,"赶紧的。" 走近的兵又盯着花丛看了一会儿。菲娜把脸重新埋进土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月光照在她白花花的身子上,远远看去,倒像是这边开了一片白花。 她听见士兵啐了一口。转身。脚步声远了。两个脚步声叠在一起,拖拖沓沓,火把的光也跟着远了。 菲娜的身子,终于一寸一寸地松下来。她这才敢喘气,一口一口,把土腥味和草腥味一起吸进肺里。 这时候,菲娜才发现,自己全身酥麻发软,腰肢正在无意识地扭动着,将小穴在粗粝的花梗上不停地磨,快感却像电流一样在身体里到处乱蹿。 她贝齿紧咬,又继续扭动了一会腰肢,这才恋恋不舍地强迫自己停下这种骚贱之极的淫行。 就在这时,脚步声又停了。 菲娜的呼吸又断了。 “不对。”那个兵的声音传回来,很沉,"我还是觉得不对。" 静。火把的光重新晃了起来。 菲娜的屄狠狠夹了一下。 “你们俩。”士兵喊的是墙边那两个贱奴,"去,看看那边花丛里是什么。" 脚步声。这一次是446和莉泽的,轻轻的,往花丛这边来。菲娜听见她们的鞋底碾过沙土,一步,一步,停在花丛边上。 然后,一只手拨开了她面前的花枝。 月光漏进来,正落进花丛里。菲娜趴着,光着,满身的土,脸上挂着泪和草屑,嘴里还含着一口土。她的眼睛,对上了446的眼睛。 她眼里、脸上,肯定是一副痴情浪态。 但446蹲在那儿,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了一息,她直起身,把花枝拨了回去。 “没什么东西,”446说,声音不轻不重,"许是跑远了。" “跑远了?”那个兵不信,"我听着是人。" “我过去看看。”他说。脚步声又往这边来。 “看什么看!”后头的兵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是猫叫,这里猫多的很。你听听你那耳朵,连猫叫都听不出来了?赶紧走!换岗迟了,领头的问起来,你担着还是我担着!" “不是,我真的……” “走走走走走。” 衣甲相碰,脚步踉跄。 两个人拉扯着,往远处去了。 那个兵被拖着走,还回头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往花丛这边扫过来,又扫过去。 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被拖走了。 火把的光一点一点远了,远得只剩一点黄,最后拐过墙角,没了。 夜重新静下来。 莉泽扑进花丛里,把菲娜从枝梗里抱出来。 她的手摸到菲娜的背上、腿上,摸到一手的水,又摸到几道粘稠的,是血。 她抱着菲娜,浑身抖得比菲娜还厉害。 “殿下……”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没事了……没事了……" 菲娜靠在她怀里,嘴里那口土,到这时候才敢吐出来。她吐在莉泽的衣裳上,混着眼泪,混着草屑,糊成一片。 她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在抖。她攥住莉泽的手,攥得死紧。 446站在花丛外,垂着手。手背上那几个渗血的指甲印,在月光底下,一个比一个深。 莉泽半扶半抱,把菲娜从地上架起来。三个人走完最后几步路,转过墙角,那扇门就在前头,浸在月光里。 菲娜看见它,腿先软了。 近半个月,她天天从里面看这扇门,看锁从外头落下,看食物从外面送进来又被收走,看路过的士兵,看跪在门外的影子。 但这扇门的正脸,她一次也没见过。 原来这门楣上有雕花,缠枝的花,月光一照,一道一道的影。 原来它的漆是青的,青得发黑。 她以为自己会怕它。可她的眼泪先下来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只想快些过去,两条腿却抖得迈不开步,是莉泽半抱半拖,把她带到了门前。 她伸出手,抖着,按在门板上。门是凉的,可是熟悉的凉,她曾在门的另一面摸了半个月。 这门总是锁着的,除了今夜。 她只一推,门就开了——她原以为会推不动,谁知扑了个空,整个人顺着敞开的门跌了进去,膝盖先着地,磕得生疼。 莉泽被她带着栽进来,两个人滚作一团。446最后一个闪进屋内,反手把门合上,插闩,挂锁。 “咔”的一声。 宫道、火把、酒气、猫叫,全被这一声关在了门外。 屋里黑下来。窗纸上只透进一层极淡的月光,浮在地上,凉凉的。 菲娜瘫在地上,止不住的喘。 三个人,谁也没力气起身。 起先是东倒西歪的——菲娜趴在门槛边,莉泽跪坐在她旁边,446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后来不知是谁先挪了一下,三个人慢慢靠到一处,最后并排坐到了门后面。 菲娜在中间。左边是莉泽,右边是446。肩抵着肩,胳膊贴着胳膊,谁也没躲开谁。 黑暗里,三具身子挨在一起,热的。 菲娜的背贴着门板,木板凉得她一阵一阵起栗。 可她不想动。 她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喘,听见莉泽的喘——莉泽的呼吸又短又急,压着哭腔;446的呼吸在另一头,又慢又长,一口一口,把气顺下去。 莉泽的手还攥着她。那手又潮又热,一跳一跳的,是脉搏。菲娜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了,太阳穴里那根筋,也不胀了。 气味是后来才觉察到的。 门一关,风就没了,三个人的味道被闷在屋子里,蒸起来:土腥、草腥、血、汗、眼泪,还有她腿间一路淌下来的那些东西,腥的,膻的。 她闻见自己,从头到脚都是这个味。 莉泽身上的眼泪味很浓,446身上有股酒气。 三个人的味道混成一团,谁也躲不开谁。 菲娜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光着。 在黑暗里,她光着身子,夹在两个穿衣裳的人中间。 莉泽的袖口蹭着她的胳膊,布料的触感又软又糙——那是衣裳的触感。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挨过衣裳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把腿并起来。 腿一并,腿间那些东西就被挤出来,顺着大腿根流到地上去。 凉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一身衣服。从来没有。 “衣服在哪?”她问。声音哑得厉害,抖得厉害。 446没有应声。黑暗里,她朝桌子那边虚虚指了一下,手又垂下去。 菲娜顺着看过去。 窗纸漏进来的月光,正落在桌上,是屋里唯一的亮。 亮光里有什么东西——她先看见的是一道棱,冷亮冷亮的,然后是四四方方的一个轮廓,黑铁盒子,比黑暗还黑,安安静静地卧在月光中央。 月光底下,盒盖上落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蒙蒙的。 她的衣服,已经等她很久了。 第11章 公主锁 月光从窗纸里漏进来,落在桌上。黑铁盒卧在那片月光中央,比黑暗还黑。 盒盖外有字。 不是一行,是几个炭笔字,歪歪斜斜的,划拉在黑铁面上,潦草又模糊。 568。 菲娜盯着那三个数字,好一阵没说话。那是她的编号、她的名字,被一支笔在盒盖上随笔写下。 掀开盒盖。 一股气味先冲了出来。 冷的,魔丝混着皮革的气味,硬邦邦地直往鼻子里钻。 她忽然想起那些旧衣箱的气味——樟木的,旧香的,还有洛兰迪亚宫里专门熏衣裳用的、极淡的花香。 那是家的味道。 这里没有。 这里只有这一股冷。 盒子里,一大堆衣物和配饰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头箍、发圈、手套、袖口、围裙、丝袜、鞋,一件压着一件。 还有那件最大的,黑沉沉的衣裳。 菲娜伸出手,摸了摸。 冷的。 冷从指尖爬上来,顺着胳膊往上走,一直走到后颈。 她整个人往后瑟缩了一下——不是她想退,是身子自己先缩了。 这件衣裳,她在446身上看过太多次了,看过它怎么勒进肉里。 莉泽从后面抱住了她。 “殿下。” “您累了一夜,身上都脏了,先擦干净,再穿吧。” 菲娜马上点了头,点得很快,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分明片刻前她还在渴求这一件蔽体的衣服,但这衣服真拿到手了,她反而不想穿了——晚一点,再晚一点,哪怕晚穿一刻也好。 这个念头她没说出来,可她觉得莉泽懂。 莉泽一定懂。 莉泽转过头,看向门口跪着的那团影子,语气里的温柔散尽了: “446,去打点水吧。” 菲娜一怔,那语气里有刺。 瘫坐的女奴动了动。446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只是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转身往门外去了。 菲娜看看那背影,又看看莉泽,本想说些什么,但莉泽把她抱得紧紧的,头都埋进了胸口。菲娜便想,以后再说吧,以后总有机会的。 她也抱住了莉泽。 水很快打来了。 446退回门口,重新跪下,膝盖并拢,脊背挺直,还是那个被驯熟了的姿势。 莉泽抬起手,先从脸擦起。 布贴上额头的那一下,菲娜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莉泽看见了,手上的力道又松了几分。 她擦得极慢,从额头到眉骨,到鼻梁,到脸颊。 水从布里渗出来,在殿下的脸上留下一条湿亮的水痕,月光落在上面,亮晶晶的。 昨夜她亲手上的妆,此刻全糊了。 粉白一片一片地剥在额角,眉线被汗和泪泡开,从眼角往外洇出两道灰黑的痕,像两条干涸的泪。 她擦得很慢,很轻,像怕弄疼殿下,又像舍不得擦掉。 布上先是一道黑,再是一道红。 唇边,胭脂。 昨夜她亲手点上去的那一点红,此刻糊在殿下的嘴角,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在一起,暗红暗红的。 她换了个布角,极轻地、一下一下地擦。 殿下的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落在她的指背上,热的,一下,又一下。 布擦到左耳的时候,莉泽的手一颤。 那枚568。铜片从耳垂上穿过去,和皮肉长在了一起。她的殿下,被人钉上了这么一块铜。 她记得这枚铜。 那夜,殿下被人按着,把这枚铜钉进耳垂,疼得咬紧了牙,一声没出。 她也记得自己那枚——那夜,她冲上去,从金盘里抓起剩下那枚,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耳朵。 “永远和殿下在一起。”她那时候,心里就是这一句。 此刻,殿下就站在她面前,闭着眼。 莉泽忽然踮起了脚。 她比殿下矮。她踮起脚,身子轻轻晃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殿下的肩,把身子稳住。然后,她把自己的左耳,慢慢地,凑了过去。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殿下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能闻见殿下呼吸里那点凉水的味道。 她让那枚569,极轻地,贴上了那枚568。 “嗒。” 两个铜片碰在一起。很轻,可在这样的夜里,清清楚楚。像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耳垂贴上了耳垂。 殿下的耳垂是凉的,刚擦过,水还没干;她的耳垂是热的。 凉的贴着热的,肉挨着肉。 她能感觉到殿下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贴着她的;也能感觉到那枚铜片,硬硬的,硌在两个人的耳朵之间。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一滴泪从她脸上滑下来,顺着两个人的耳廓之间,慢慢地淌下去,凉凉的。 她想起那夜,那枚铜扎进她耳朵的时候,疼得她浑身发抖。她那时候想:疼就疼吧,殿下疼过的,我也要疼。 现在,她的耳朵贴着殿下的耳朵。两枚铜片,碰着两枚铜片。 她没说话。她的耳朵替她说了。 菲娜没有睁眼。可她感觉到了——左耳上,先是一点凉,那是铜;然后是一块热,那是耳垂;最后是一点湿,那是泪。 她忽然就懂了。莉泽在做什么。 她懂了,可她没动。她只是让莉泽贴着。贴着,就贴着。 过了好一会儿,莉泽才退开。 然后她往下擦。脖子。 菲娜微微仰起了头。 她的喉咙露出来,那一段纤细的颈,在月光里白得晃眼。 莉泽的布顺着喉咙往下擦,擦到一半,她感觉到殿下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一下。 那一下滚动,从她手底下一路滚过去,轻轻的。 擦到肩,擦到锁骨。水珠顺着锁骨窝淌下去,莉泽用布去接,布跟着那滴水,一路追到胸口,才停住,绕开了那里。 殿下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亮,上面青一块,紫一块。 莉泽的手越来越轻,轻得像是碰着什么会碎的东西。 她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每一道伤,都让她想起一点什么。 擦到背的时候,她站到菲娜身后。 那一头金色的发散下来,乱糟糟地披在背上,沾着汗,一绺一绺的。 她伸手,把头发拢到一边,指尖穿过发丝——凉凉的,滑滑的,从她的指缝里漏下去,像掬着一把凉水。 布擦到手腕的时候,她忽然停了。 那里有一圈红印,五道指痕一样的,横在雪白的腕子上。 她认得。 那是她按的。 昨夜在殿上,她亲手把殿下的两只手拉过头顶,按死在床面上,按得那样紧,紧到指痕到现在都没消。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菲娜的手背上,滚烫的。 “对不起……”她的声音碎得听不清,“殿下……是奴婢按的……” 菲娜没有睁眼。 她只是反过手,极轻地,把莉泽的手指握住了。 菲娜的手指是凉的,莉泽的手指也是凉的,可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多一会儿,中间就焐出一点热来。 菲娜没有松开。莉泽也没有抽走。 过了好一会儿,莉泽才把布浸回水里。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咽回去,两只手攥着布,用力一挤。 水从布缝里滴回桶里,滴答,滴答。 那半桶清水,已经浑了——胭脂、血、汗,一丝一丝化进去,搅成了一种发灰的颜色。 空气里那股腥膻味,也在一寸一寸地淡下去。 那味道本是这屋子里最重的东西,压着人的喉咙;现在被布擦掉一层,又被水冲掉一层,慢慢地,只剩下一股凉水的味儿,还有一点极淡的、皂角的香。 那是莉泽身上的味道,从小就是这个味道。 菲娜闭着眼,闻着那点香。 从前在洛兰迪亚,每天清晨,就是这个味道先她一步醒过来,端着七分热的蜂蜜水,站在她的床边。 她继续擦。胸口、背、腰、腿、脚。她擦得仔细,一寸都没有漏,独独绕开了那一处。 擦到腿根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又绕了过去。 最后,只剩那一处了。 “擦吧。” 是菲娜。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来。 “就剩那一处了。”她说,“擦吧。” 莉泽的嘴唇抖了抖。她重新浸湿布,绞干。她的手在抖,抖得水从布上滴下来,滴在菲娜的脚背上。 她蹲下去。蹲下去的时候,她的呼吸落到了殿下的腿根上。菲娜的腿轻轻一颤,被那口呼吸惊了一下。 莉泽极轻地,把殿下的腿分开一点。 那些东西都干了,干得发硬,和血结在一起,像一层壳,糊在腿根上。 她试着用布去擦,擦不动。 她把布按上去,焐着,一点一点地蹭。 干了的壳被水泡软了,慢慢化开,沾在布上。 菲娜的身子绷着。莉泽每用力一下,她的脚趾就蜷一下。她疼。那里有伤,撕裂的伤,被布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可她没出声。 她只是把手,慢慢地攥紧了。攥了一会儿,又松开,然后,极轻地,放到了莉泽的头上。 莉泽的眼泪又下来了,一边擦,一边哭。 殿下的手按在她头上,凉凉的,却稳。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停,只把脸埋得更低,看自己手里的布,看那块布一点一点,把那层干涸的、耻辱的东西,从殿下的身上擦下来。 水更浑了。 擦完了。 莉泽把布扔回桶里,水溅出来,泼在她的裙摆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早就湿透了——袖口、前襟、裙摆,全浸得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她穿着衣裳,衣裳湿得能拧出水来;殿下身上没有衣裳,月光底下,什么都没有。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桌上移了过来,落在菲娜身上。 菲娜站在那里,光着身子,刚刚擦洗过。 那些没擦干的水迹,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在她肩头、在她胸口、在她腿上,闪着极细的光。 她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从水里捞起来的瓷器娃娃。 她睁开了眼,抱住了莉泽,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眼睛却越过了莉泽的头顶,去找446。 446还跪在门口,垂着头,眼睛落在自己面前的地砖上,和惯常一个模样。 但菲娜觉得有些不对—— 446没在看她。 从前——量体的那日,浴场的那日,护城河边的那日——446的目光总是钉在她身上的。 专注的,认真的,把她每一分反应都收进眼里,记下来,这样才能原样回禀皇帝。 就是今夜早些时候,她趴在花丛里,446拨开花枝看她的那一眼,也是钉在她脸上的。 可现在,那双眼睛松了,垂着,落在地上。 皇帝,已经对自己失了兴趣?不再需要446事事回禀了? 这念头冒出来,菲娜心里,竟然隐隐有点不舒服。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她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仿佛是察觉了菲娜的心绪,446朝这边瞅了瞅,目光在菲娜和莉泽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那口敞开的盒子上。 然后,她撑着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菲娜知道,穿衣裳的时候,还是到了。 盒子里乱糟糟的,但整体分为两部分,几件配件,和一大件黑衣裳。 菲娜不肯看那件黑裳,好像那东西会烫伤她的目光。 她盯着配件看——头箍、发圈、手套、袖袢、围裙、丝袜、鞋——几件看起来正常,像衣裳,像人穿的东西。 “先穿这些吧?”她说。 446没应声,从盒子里取出一对白色手套。 那是一整套白色的布制手套,布料细腻,泛着一点亮。 单指手套贴着她的手背,露出纤细的手指和整个手掌。 手腕处翻折出一截方正的袖袢,棱角利落。 袖袢箍住她的腕骨,不偏不倚,正好压住那圈红印——昨夜莉泽按出来的指痕,被那一截硬挺的白布盖了个严实。 长长的套袖顺着她小臂的弧度一路往上,贴合着她的胳膊,一直包到肘弯。 布贴着肉,凉凉的,紧绷绷的。 接着,446蹲下去,拿起那双丝袜。 菲娜把脚递过去。 丝袜很薄,没有分量。 446捏着她的脚踝,把袜子一点一点往上推,那层薄黑贴着她的腿爬上来,越爬越紧,把她的腿肉勒得变了形。 推到腿根,袜口那道白色蕾丝咬进肉里,勒出一圈鼓出来的软肉。 菲娜的腿在发抖。这层东西裹在腿上,比光着还像光着。 然后,446从盒底摸出一道黑亮的皮环,比手腕粗一圈。 她没说话,蹲下去,把皮环套上菲娜的右腿,推到腿根,贴着那圈蕾丝袜口,扣上。 皮环勒进肉里。凉,紧,像一道箍。菲娜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她只知道,这东西,不该是一个公主腿上该有的。 最后是鞋。 白面黑底的女仆鞋,但鞋跟高得吓人。 菲娜把脚放进去,脚腕被高高别起,两条腿绷得笔直,才勉强站住。 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高的跟。 她站在那里,想象自己的样子:白手套裹着两条手臂,白生生的手指从手套里伸出来;黑丝袜裹着两条腿,袜口的蕾丝勒进腿肉;一道黑皮环箍在大腿根上;脚下踩着两座摇摇欲坠的高跟。 她从没穿过这种衣服,太勒了,浑身都紧绷绷的,像被一层一层地,套上了一套刑具。 可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她对自己说:这至少是衣裳。至少,遮住了。 “把头发扎了吧。”446说。 菲娜习惯性地偏过头,去看莉泽——等莉泽过来替她梳。 但446没让莉泽动。她拿起白绢发圈和发箍,递到菲娜面前: “自己扎。” 菲娜怔住了。她看了看那根发圈,又看了看莉泽。莉泽的手指动了动,像要上前,可又停住了。 “568,你现在是个女奴了,不是公主了。”446说,“往后,没人会给你梳头。” 菲娜咬了牙,抓过发圈,捋了一把头发,就要往上套。 “等等。” 446按住她的手。那手凉凉的,隔着一层手套,按在她的手背上。菲娜的手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可她没抽开。 “这么扎,顺序错了。”446的声音里有几分无奈,“先扎马尾,再戴发箍,发箍会被马尾的根顶起来——翘起来,容易滑,后脑勺还会鼓一块。” “你要先把喀秋莎戴好,固定在头上。” 菲娜便垂了手,把发箍戴上。她的手指在抖,抖得发箍在头发里滑了一下,她扶了又扶,终于箍正了。 “对。”446说,“就这样。再把后面的头发拢起来,扎马尾。马尾要从发箍的后下方露出来,别穿进发箍圈里。” 菲娜抬手去拢头发。她的手抖,头发又长,拢了几次都拢不齐,有几缕散了,滑下来,搭在颊边。 446看着她。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些散下来的头发,一绺一绺地收起来,递进菲娜的手里。 她的指尖从菲娜的指缝里穿过去,凉的,稳的。菲娜感觉到那几根手指,感觉到那一把头发从446的手里,落进她的手里。 “再来一次。”446说,“用这只手攥住,别松。” 菲娜攥住了那一把头发。攥得很紧,头发上还留着446手指的温度,凉的。 “发圈套上去,绕一圈。” 菲娜绕一圈,松了,头发往下滑。 “再绕一圈。”446说,“绕紧了。” 菲娜又绕一圈,这回紧了些。几缕金发散在颊边。446没再帮,只看着她。 菲娜低着头,不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点慌。 也许是那几根手指。 也许是446的声音,那句“绕紧了”,说得那样耐心,像在哄一个孩子。 这宫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了。 不。她对自己说。这个人,是皇帝的人。是446把她按在量体床上,是446把她的每一分反应,回禀给皇帝。 她不能信她。 可那几根手指穿过她指缝的感觉,还留在手背上。 菲娜不肯再去看446,目光转而落在桌角那面铜镜上。 月光斜斜地打在镜面上,映出一张俏脸——白蕾丝发箍箍着,一把马尾从后面垂下来,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她这辈子没扎过这样简单的头发,但她见过,王都的市集上,卖鱼人家的女儿,都是这副模样。 菲娜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有点闷。说不清是对谁的——对446,对自己,还是对镜子里这个人。 “不好看。”她闷闷地说。 语气不像挑剔,倒像在跟谁赌气。 446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看莉泽。 然后,她慢慢地开了口。 “这些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好看的,公主殿下。” 她绕到菲娜身后,一把攥住那把刚扎好的马尾,猛地一拽。 菲娜的头被拽得向后仰去,喉咙绷成一条线。 可446没松手,反而拽着她的马尾,把她的脸一点一点地拉过来,拉到自己眼前。 菲娜的头被迫仰着,只能从低处看她。 446居高临下。 “这发箍,把头发箍住,是为了不让一根乱发遮住你的脸。”声音贴着她的耳后碾下来,“男人干你的时候,要清清楚楚地看着你——看你被操哭的样子,看你爽得翻白眼的样子,看你喷着水、张着嘴求饶的样子。你的骚样,不能被头发挡了。” “这把马尾,”446又往下一拽,菲娜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呜咽,“是方便男人抓住你的头发。拖你过石板地的时候,抓着它;从后面操你的时候,也抓着它。一拽,你就会疼,疼了逼才会紧,男人才会更爽。一拽,你的头就起来了,你的脖子就露出来了——露出来,就等着人掐。” 她松了手,菲娜一个失衡,猛地跌坐在地上。 然后,446抬起脚,踩住了她的鞋。 那鞋被踩住了,菲娜低头看,446的鞋底压在她的鞋尖上,压得她两条腿直打颤。 “你要去的地方,满地是精液和骚水,这鞋跟,是让你走路,别弄脏了脚。”446说,“脏了,男人嫌弃,操起来就不爽。” 菲娜的脸慢慢白了。446不管不顾,抓起菲娜的一只手,把那几根露出来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搓。 “这手套,为什么把手指空出来?” “是给你摸男人的鸡巴用的。半指,露着手指头,皮肉贴皮肉。你跪在男人腿间的时候,这手指,得一根一根地,去摸,去套,去撸,把他们的鸡巴伺候硬了,才好挨操。” 她又捏住她腕上那截袖袢,往上一扯,把菲娜整个人生生从地上扯起来。 “然后是丝袜。” 446两根手指勾起菲娜大腿上的丝袜,往外扯起一片,再一松手。 “啪。” 丝袜弹回肉上,菲娜浑身一颤,那处火辣辣地热起来。 “可得小心。这丝袜,薄,容易勾,容易破。”446说,“这可不是给你穿的,是留给男人撕的。撕开了,从破洞里直接捅进你的屄里。” “当然,也有男人,就喜欢看女人穿着破破烂烂的丝袜挨操——你越破烂,他们越硬。” 最后,446蹲下去,摸了摸菲娜腿根的环。 “这个东西,你不认识吧?” 她把两根手指,插进了皮环和肉之间,把皮环撑开一点。菲娜能感觉到那两根手指,隔着皮环,贴着她最敏感的那一圈肉。她浑身都僵了。 “这是腿环。从前是窑子里的婊子收钱用的。接客,收了钱,没地方装,就塞在这里头。” 她顿了顿,抬头看菲娜: “你当然用不上。操你,一个铜板都不用花。” “但有的男人,就喜欢看女奴腿上戴着这圈东西。像婊子,够下贱。你戴着它,他们操你的时候,只会更狠,恨不能把你操死在床上。” 446说完了。她抽出手指,站直身子,看着菲娜。 菲娜站在月光里,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勒着,每一寸都被刚才那些话钉死。 头发是缰绳,脸是要被看清的,鞋是怕弄脏的,手套是摸鸡巴的,袖袢是给男人抓的,丝袜是给男人撕的,腿环是婊子的记号。 她低头看着自己。她刚才还骗自己,说这些是衣裳。 她忽然想起来——446说过,这宫里,衣裳比贱奴贵重。 原来,连这身“衣裳”,都不是穿给她自己看的。 她眼前极快地闪过画面——自己像一头畜生般手脚着地趴在污秽里,一只满是青筋的大手从后面死死拽住她的马尾往后一扯,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的头颅被迫高高仰起,露出脆弱的脖颈,迎接着身后那狂暴无休止的撞击。 她猛地回过神来,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寒战,战栗的余波顺着紧绷的丝袜和勒进肉里的腿环,一路传遍了全身。 446在菲娜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地脆响。 菲娜光着的半边白皙臀肉剧烈地颤了两颤,皮肉上立刻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她整个人往前一扑,才猛地从那不堪的战栗中清醒过来。 菲娜还没站稳,就听见了。 “你发什么骚?” “最重要的还没说呢。”446冷眼看着她,“你倒先馋得流水了。” 菲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小穴,竟真的又在往外溢着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根本不知道。 也许是被狠狠踩住鞋尖的时候,也许是被随意弹弄丝袜的时候,甚至可能更早,在听到那些下贱用途的时候,她的身子就已经在隐秘地发浪了。 那股黏腻的骚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被紧绷的黑丝袜一勒,湿乎乎地黏在腿心,凉得更清楚了。 她来不及体会这份没顶的羞耻,因为446已经转过身,把盒子里那件黑裳提了起来。 黑色的料子,柔顺,轻薄。 可446把它提起来的时候,它没有一点褶皱,没有变形,没有垮塌——就那么立着,保持着一个女人的身段,像一张网,随时等着裹住一块鲜活的肉。 “贴肉。量过你的,分毫不差。” 菲娜心里极快地闪过那根软尺。 那天的尺,贴过她的胸,贴过她的腰,贴过她的私处,一寸一寸量过去。 原来那天的尺,量的就是这身衣裳;今天一针一针,全穿在了她身上。 446提着它,慢慢地转了一圈。 先是背面。 上半个背是完全裸露的,能从空洞里清楚地看到对面两片微微隆起的胸衬,像一双等待揉弄的手。 下半个背用搭扣系紧,一串细密的扣子顺着脊沟排下去,在腰窝正中收进一枚心型的挂扣里。 再转到侧面,从两腿的空洞里看过去,能看到阴部仅有的一小片布,窄得连三根手指都遮不住。 以及…… 裆部,直挺挺地竖着一根东西。一根巨大的、狰狞的、半透明的假阳具,正对着她。 菲娜的小穴不受控制地重重一缩。那东西明明还没碰到她,她的嫩肉却已经吓得先一步绞紧了。 “看好了。”446说,“这就是你要穿进去的东西。” 她伸出一根手指,压住那根肉棒的尖端,轻轻一按。 粗硕的棒体被压弯了下去。446猛地松开手。 “啪。” 它立刻弹了回来,挺得笔直,还在空气里淫靡地颤了两颤。又软,又弹。 “这东西,要插进去。”446说。 菲娜的声音发干:“……一直插着?” “对。”446说,“也不对。” “这衣裳穿上,就再也脱不下了。它确实会一辈子都长在你的逼里。”446看着她发白的脸,“但也不是一直插着。一插进去,它就会化开,融进你的软肉里,不会一直硬邦邦地塞着你。只有衣裳想的时候,它才活过来——出来操你。” 菲娜不说话了。 她死死盯着那根还在一颤一颤的半透明棒子,盯着那片比手指宽不了多少的窄布。 她知道,她马上就要穿上它了。 她马上就要知道,被这根东西堵在身体里,化在肉里,是什么滋味。 一件永远脱不下来的刑具…… “……那,排泄怎么办?” “它吃你的水,吃汗、吃奶水,也吃精液。”446说,“衣服会处理。你流出来的每一样东西,它都会吃得干干净净,把你这具身子,安排成最方便挨操的模样。” 菲娜的腿不自觉地并紧了。可双腿一并拢,大腿根那圈皮环和丝袜的蕾丝边就咬得更深。她僵在那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可是……就算这样……它能吃……”菲娜有些扭捏,声音轻得发颤:“月事怎么办?” “月事?” 446困惑地念了两遍,眉头微皱,似乎这是什么古怪遥远的词。想了好久,她才猛地发出一声嗤笑。 “月事!” 那笑很轻,很短,像刀片刮过石头。 “我的公主殿下。” “你还当自己是个女人呢?你现在,只是个处理性欲的肉壶罢了!” “哪个男人愿意操流红的贱货?这衣裳一穿上,就直接绝了你的育,废了你的子宫,怀不上孕,自然也就永远没有月事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玩味: “这样,一个月三十天,你这口屄天天都能敞开来挨操。” 菲娜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说不出半个字。 莉泽站在旁边,拳头在衣袖里死死攥紧了。她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牙齿几乎咬出血来,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446说到“肉壶”的时候,眼光极轻地朝莉泽这边扫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像在说:这些,如今你也该知道。 莉泽没接,死死别着眼,只看菲娜。 过了好一会,菲娜才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勉强打趣道: “听你这说法……这衣服,倒像是活的。” 446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它当然是活的。” 那一眼,让菲娜浑身发冷。446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人人都该知道的事。 “它想你高潮,一连十几次,把你操到奄奄一息、喷到脱水,也是常有的事。” 其十一夜里自己晕过去的样子,极快地浮上来——被扇醒、再被操。她猛地别开眼。 “它不想你高潮,你就连自己的边都摸不到。那块布会死死挡住你的逼,你就算痒得发疯,自己的手,碰都别想碰进去半寸。” 菲娜的手,下意识地往腿间收了收。 “但是,男人又不一样。男人只要兴致来了,把这块布往边上随便一掰,就能直接捅进去操你。你护不住,你掰不动,他们随便玩。” 一只男人的手从她腿间伸过来、掰开那块布的画面,在菲娜脑子里一闪。她想不出更多,只觉后颈一凉。 “这衣裳,根本不是穿在你身上的。”446最后说,“是你,被当成发泄的母狗,死死锁在了它里面。” “你最好祈祷,你的衣裳,是个性子温良的。” 菲娜没有祈祷。 她怕得浑身都在发抖,从指尖起,一路漫到肩膀。可她到底还是伸出了手,把那件衣裳抓了过来。 料子一入手,凉丝丝的,滑得要从指缝里漏出去。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又捏了捏——这触感她太熟悉了。 和她从前在洛兰迪亚穿过的那些最上等的衣料相差仿佛,甚至还要更服帖几分。 若是不看它的样子,单凭这手感,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件好东西。 比她贵重得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怎么穿?” “先坐下,或者站稳。像穿裤子一样,把两只脚,分别套进下面两个开口里。” “提上去,越过大腿,拉到腰。裆部要贴合。” “再把上半身拉起来,两只胳膊,穿过肩带。” “最后,把腰上、腹上、屁股上的褶子理平。它要平服地贴着你的身子。” 听起来不难。 菲娜走到桌边,坐了下去。 她光着屁股,那一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桌面是凉的,那股凉从臀肉底下一下子钻进来,顺着尾椎往上蹿,蹿得她后颈都麻了。 黑铁盒就摆在她手边,月光罩着她,她抱着一团黑衣裳坐在那里,活像个等着人给她穿衣的木偶。 446并没有靠过来,菲娜明白那意思。 自己穿。 她提起衣裳,把一只脚套进去,再套另一只。 料子圈住她的脚踝,凉的,滑的,像一道窄窄的水从她的脚背漫上来,她咬着牙撑了一下桌沿,站起来。 起身的那一下,她瞥见了桌面——一圈湿亮的水汽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一个圆圆的、屁股的形状,还有一小块,叫人不敢多看的、湿湿的印子。 月光落上去,亮晶晶的,她没敢再看,低下头,把衣裳继续往上提。 提起来,布料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薄薄的一层黑,掠过膝盖,掠过大腿。 提到大腿根,提不动了。 那根东西,就横在她两腿之间。衣裳的裆部垂着它,她提不上去,也绕不过去。它在那里,等着她。 菲娜只得弯下腰,双手把它捧了起来。 它是温的。 这是最让她头皮发麻的一件事——它竟然是温的,像刚从谁的身体里拿出来。 半透明的棒身上裹着一层极细的魔丝,那魔丝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搏动,沉稳,缓慢,像一颗活物的心脏。 它沉甸甸地卧在她掌心里,微微地一胀,一缩,仿佛在呼吸,又仿佛在嗅她手上的气味。 她捧着它,呆呆地看。 巨大,狰狞,比她在殿上见过的那一根还要骇人。 她大着胆子捏了捏——指腹陷进去,软的,有弹性的,一松手又弹回来,和她自己的指腹一样温热。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间。那处窄窄的,怯怯的,刚刚才被巴掌打过,还肿着。她又看了看手里这根。 太大了。太粗了。 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往里并了并,随即又分开——并紧了,更疼。 她抬起头看446,眼睛里全是水汽,却什么都没说。 446没接她的目光。她偏了偏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莉泽。 莉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眼睛红得厉害,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殿下……让我来。” 446把衣裳下摆往上一撩,让那根东西从菲娜手里滑进了莉泽手里。莉泽两只手捧着它。 “掰开。”446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 菲娜抖着手,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把自己的软肉往两边掰开了。不是被掰开的,是她自己掰开的。 莉泽蹲了下去。 她蹲在菲娜的腿间,那张脸离殿下最私密的地方只有一掌远。 她的呼吸扑上去,一下,一下,正吹在被掰开的那处。 菲娜整个人都绷紧了——那口热气喷在她最嫩的肉上,热一下,凉一下,两片软肉被气流拂得直打颤。 颤着颤着,竟又颤出一小股水来,顺着菲娜的手指往下淌。 她羞得浑身都在烧,却躲不开,只能站着,让莉泽的呼吸一口一口全数喷在她那处。 然后,莉泽把那根东西,对准了。 推进去的一瞬间,菲娜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有多湿。 那滑腻的水早就把她浸透了。 那根巨大的东西抵上来,压着那两片软肉,缓缓地陷了进去——“滋”的一声,很轻,很黏,在这样静的夜里,清清楚楚钻进三个人的耳朵里。 她恨,恨得浑身发烫——她的身子为什么要这么湿,为什么偏要在这种时候,帮它进去。 她咬紧了牙。 那东西碾着进来的每一寸,都像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点了一把火,那火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爬得她两腿发软。 她把那声就要冲出来的呻吟死死压在喉咙里,压得浑身发抖。 莉泽的手也在抖。 她推一下,停一下,再推一下。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砸在那根半透明的棒身上,砸在菲娜被撑开的软肉上——混着菲娜自己的水,一起被推了进去。 月光落在上面,那一滴一滴,亮得刺眼。 头进去之后,就不必再掰了。 菲娜松开手,转而按住莉泽的肩膀,用力地掐,指甲都陷了进去。 可她立刻又想起来,莉泽正弓着身子用力,她掐着她,只会让她的手更抖。 于是她又强迫自己,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手空了。垂下去,无处可去,在月光里悬了半天。最后,她轻轻地抱住了莉泽的头。 莉泽低着头,把那一整根东西,一寸一寸地往里送。 菲娜的整个上半身都俯了下来,压在她的头顶上。 那一对光裸的奶子压着她的头发,软沉沉地陷下去,乳尖碾进发丝里,一颤一颤的。 她闭着眼,低低地喘,那喘息一声一声,从她的头顶上落下来。 莉泽能听见。 听见殿下的心跳,隔着头发和皮肉,一下,一下,擂在她的头顶上;听见殿下的喘息,压得极低,碎得不成样子。 殿下离她那么近,近得就像小时候——殿下病了,她守在床边,殿下的头枕在她的膝上。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近,这么听着殿下的呼吸。 可现在,她的手在殿下的身体里。 她不敢停,也不敢快,只把手里那根东西,继续往那个她最熟悉的身体里送。 莉泽睁着眼,从始至终都睁着眼。 她不能闭——她要看着,要对准。 她的泪不停地掉,一滴一滴砸下来,砸在那肉棒上,又跟着那根东西一起,被推进殿下的身体里。 直到那肉棒顶到了最深处,顶上花心—— “嗯……” 一声呜咽,从菲娜咬死的牙关里漏了出来。她整个人剧烈地一颤,险些站不住。 塞完了。 那东西没有钻,没有动,也没有像446说的那样化开。 它就那么堵在她身体里,胀着,撑着她。 菲娜站在原地,喘着气,两条腿止不住地发软。 莉泽还蹲在那儿,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有声音。 好半天,菲娜才重新抓住衣裳的两侧,咬着牙,把那一半提过腰去。 布料贴着腿根收紧,把肉棒又往上顶了一顶,太过刺激的感觉险些让她两腿一软倒在地上。 她再把上半身拉起来,两条胳膊穿过肩带——肩带勒进肩头,把她的胸托起来,两片胸衬正正地扣在她的乳上,压着她被磨红的乳头。 最后,她用手把腰上、腹上、屁股上的褶皱一道一道理平,从下往上。 掌心隔着一层薄布,从腿根抚到腰,从腰抚到小腹。 抚到小腹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块硬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料子,她摸到了自己小腹上被顶起来的一小块,硬硬的,硌着她的掌心。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根东西此刻就在她身子里,深得能从肚子上摸出它的形状。 它太大了。 其实没什么好抚平的,这衣服太熨帖了。 她又想起量体那一天,那根软尺像毒蛇一样舔舐过她的秘处。这衣服当然熨帖了。她身上每一寸,都是被人一寸一寸量过的。 莉泽还在哭。她的哭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菲娜不敢看她,只低头把最后一点褶皱理平。 终于穿好了。 菲娜站在月光里,从头到脚,一件不缺。她等。等那一下剧痛,等身体里那根东西作乱,等这身衣裳露出它的真面目。 可什么都没有。衣裳只是贴着、勒着、磨着她的乳头,有点紧;身体里塞着那根东西,有点胀,又有点……她不愿想那个字。 除此之外,它似乎……就只是件有点勒的普通衣裳。 “嗯。”446围着她绕了一圈,“穿得不错。” 这是446第一次夸奖她,菲娜心里,忽然冒出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这点东西并没有酝酿多久。 因为446又开口道—— “那就启动吧。” 菲娜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446没有立刻动手。 她绕着菲娜走了半圈,手轻轻拂过她的肩、她的背、她的腰肢,菲娜头一次知道446的手这么软,拂过之处,像是电流过了一下。 手拂过她的后腰,在腰眼停住了。菲娜感觉到,那只手摸到了那枚扣子,很轻,很慢,像在摸一个活物的头。 她敲了敲那扣子,震动从腰眼传进来,痒痒的。 “心形扣,这是衣裳的心脏、开关、眼睛。”446的声音从菲娜背后升起来,“你喂血,它便会发光。” 菲娜本能地想回头去看。可她刚一动,身体里那根塞着的东西就把她拽住了,胀胀地顶了她一下。她连回头这个动作,都已经做不完整了。 另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肩,不轻不重,把她按回原处。 “看什么?” “你这一辈子,都看不见它。” 446顿了顿,又说: “这扣子的光,一个人一个样,跟着性子来。火烈的人,是红的;温软的人,是橘黄的。” 说完,她松开按着菲娜肩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把背露给了她。 “我的,是紫色。” 月光落下来。 菲娜看见了446后腰上的那枚扣子——心形的,位置和她身上这枚一模一样,正嵌在腰窝正中。 那枚扣子亮着,是淡淡的紫,亮得不急不缓,像一堆烧过的灰烬里,还剩着的一点火星。 她忍不住想——那自己呢?自己会是什么色? 白色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从手套里伸出的指尖。 月光底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刚刚擦洗过的身子,白得像一尊从水里捞起来的瓷器。 白色,是纯洁的颜色。 金色吗?菲娜又想。她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一把被扎成马尾的金发从她指缝里滑过去,凉凉的,滑滑的。金色,是她头发的颜色。 看着她的样子,446发出一声极轻的笑,笑散在夜里,凉凉的。 “颜色其实不重要。” “男人不关心你是个什么性子。左右到了床上,都是块肉罢了。” 菲娜的手僵在发梢上,慢慢地垂了下来。 “这扣子真正的用处——”446的指尖又在那枚扣子上停了一下,“它会亮,它会闪。亮得越多,闪得越快,就是这衣裳操你操得越狠。” “但你看不见它。你不需要看见它,你挨操就行了。”446说,“这是给男人看的。他们看了,就知道你正在出水,你已经准备好了。” 菲娜的脸,一下子烧透了。 原来她的身体,是这样方便的东西,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湿了、骚了、欠操了。原来她的身体,每一毫每一寸,都是些取悦男人的东西。 “取血吧。”446绕回她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件东西,递了过来。 素银簪子。 菲娜认出了它。 这支簪子,昨夜在她的头发上别过;更早些时候,她曾把它抵在自己的咽喉上,保下了莉泽。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接了过来。指尖在簪子上停了一下。 扎下去比想象的更容易,只是轻微的一疼,比刚才、比昨夜、比她曾经受过的,将要经受的,都轻得多了。 血珠涌了出来。 她把手伸到背后,去摸那颗心,碰到了,是硬的、温的。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指按到扣子上去,衣裳先动了。 腰后的料子自己贴了上来,隔着薄薄一层布,一口咬住了她的指尖。 紧接着,一股被抽的疼顺着那根手指窜上来——不是扎的疼,是抽的疼,像有根细管子插进她的血管里,一下一下地往外抽。 抽得她眼前发白,半边身子都凉了下去。 她的手一松。 “当啷。” 簪子掉在地上,清脆地响了一声,滚了半圈,停住了。 屋里静得吓人。三个人都没动。那一声像把什么砸碎了,碎了的渣子还在地上,谁也不敢碰。 446弯下腰,把簪子捡了起来,随手放到梳妆台上,就搁在那面铜镜旁边。一句话都没有。 菲娜看着它。它就在那里,离她不过几步远。可她不能再拿了。她梳马尾辫,不再需要簪子了。 衣服松开了她,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指尖上只剩一个白点。 然后,衣裳动了。 先是从上到下,收缩了一遍。 像一双手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摸下去,摸过她的乳、她的肋、她的腹、她的腰、她的屁股,一直摸到她的腿根。 这是这件衣裳第一次“摸”她。 凉丝丝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活物似的温存。 接着,它活了。 贴着乳尖的那层料子一点一点地磨起来,磨得她乳头又疼又痒;贴着她身子的每一寸都像在轻轻地吮,吮她的汗,吮她的气,把她整个人往衣裳里吸。 莉泽别过了脸,又强迫自己转回来。她不能替,只能看着。 就在这时候,菲娜感觉到,身体里那根一直堵着她的东西,忽然化了。 像冰化成了水。 温的。 那一大股暖流在她身体里散开,顺着她的深处往下流,所过之处,酥麻一片。 那胀着的、撑着她的感觉,一下子空了。 空得她两条腿发软,甚至有那么一瞬,她以为是自己失禁了,惊得猛地夹紧了腿。 可她没有。 她刚要松出那半口气,它又出现了。 一万根极细的丝,在她身体的最深处收拢,一根缠着一根,重新编成那根东西。 她能感觉到那些丝在动,凉丝丝地,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绞着、缠着、收紧——然后,硬邦邦地撑开来。 比刚才塞着的时候更硬,更大,顶得更深。 然后,它开始动了。 起初是慢的。 一下,一下,像试探,像一条活物在她身体里认路。 接着就快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每一下都顶在她最要命的地方,顶得她整个人都跟着晃。 那不是要让她舒服——那是饿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吃到了嘴,饥渴的,贪婪的,恨不能把她从里到外吃干。 菲娜涨红了脸。 那红从耳根烧起来,一直烧到眼尾。 她的脸泛起桃色,水光在眼里打转。 可她把嘴唇咬得死紧,一声都不肯出。 她的身体在一下一下地跳,被那东西顶得一抽一抽的,两条腿软得直打摆子。 她忽然想起那夜,446隔着门说:“很难受……也很舒服。”当时她不明白,此刻她终于懂了。 难受是真的,身体被撑开、被顶弄、被搅得发麻发酸;可那股从最深处往上爬的东西也是真的,热得发烫,痒得发慌——她认得,那是舒服。 难受和舒服,原来真的可以同时是真话。 她强挺着,站住了。 没有人叫她动。 她自己抬起脚,走向那口黑铁盒。 盒子里还剩最后一件,围裙。 她需要手里有点什么,需要有一件事做,好让自己不当着莉泽、不当着446的面瘫下去。 她拿起围裙。 每走一步,那东西就顶得更深;每一步,她都分不清自己在数的是步子,还是身体里那一下一下的顶送。 从桌前到镜前,不过几步路,她走得像是十年。 她走到镜前,侧过身,把围裙的系带绕过腰后。手指穿过系带的时候,她的指尖擦过了那枚心形扣。 温的。 那扣子是温的,像她身体的一部分。衣裳是温的,像是她的第二层皮肤。 她把系带从扣环里穿过去,系好。 借这一侧身,她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背后。 一点蓝光。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恍惚。 那蓝,太像洛兰迪亚的天了——那种晴天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蓝。 她几乎要以为,是故国的天掉下了一小块,落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她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枚心形扣,亮着。 通透的蓝,明净的蓝——是天空的颜色,是风的颜色,是宝石的颜色。 她这颗“心”,正在她背后剧烈地闪。 一闪,一闪,跟着她身体里那东西抽送的节奏。 它顶一下,那蓝光就亮一下;它顶得越狠,那颗心就亮得越亮。 她的心,正在被操中发光。 她缓缓地,正过了身子,面向那面铜镜。 镜子里,先出现的是一件衣裳。 那件她在446身上看过无数遍的黑裳,此刻正裹着她——裹着她的胸,裹着她的腰,裹着她的屁股,每一道曲线都被它勒得分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镜子里,找到自己的脸。 她想起那一夜,也是在这里,她站在镜前问:“我美吗?”那时的镜中是一幅静画,美得陌生,美得不像真的。 今夜,镜中则是另一幅画。 下贱得不像真的。 发箍箍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干干净净地露出来。 她这才明白,这发箍箍住的不是头发——是让她逃不掉。 逃不掉那些目光,如今,也逃不掉她自己的目光。 她被迫看着镜中那张脸。 桃红的,湿的,眉眼间全是她自己都不认得的神色。 那神色,叫骚、叫浪。 那夜镜中那张脸不是这样的——那夜的脸,是白的,静的,下巴微微抬着,还是“宝石公主”的骄傲。 此刻,那张脸正对着她,眼睛湿漉漉地眯着,嘴唇半张,一声一声地喘。 月光穿过窗纸,落在铜牌上,568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枚黄金耳坠一样。 颈上,红绳项圈勒着喉咙。脑后,马尾随着身体一荡一荡,跟着她的身子跳,仿佛在等一只手,从后面把它握紧。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子。 那夜白裙,今夜黑裳。 黑裳裹着她,紧得像是贴着她画的。 胸被托起来,两团肉挤出一道深深的沟;腰被勒成细细的一把,连肚脐的形状都透出来;屁股被绷得圆鼓鼓的,一动,就是一波肉浪。 那夜裹着她的是白裙。 白的,松的,干干净净。 如今这一身黑的,把她从头到脚,勒成了一个给男人用的形状。 丝袜裹着两条腿,薄薄的一层黑贴着她的肉,把腿型勒得清清楚楚;袜口的白蕾丝咬进腿根,咬出一圈鼓出来的软肉。 右腿上,那道黑皮环箍着她的大腿根,箍得那样低,那样下贱——像一个记号,向所有看见它的人说明:这双腿,是敞开的。 随着她的身子打晃,那圈皮环在大腿上滑上滑下,蹭得她又麻又痒。 围裙的白布从腰间垂下来。 她看见那白布底下,洇开了一片深色,湿的,正顺着她的腿根,慢慢地往下泅,一直泅到丝袜上。 她的水。 她的身子,在自己往外淌水。 她受不住了。 她喘起来。 那喘一声一声,压不住,从她咬着的唇缝里漏出来;呼出的热气喷在镜面上,蒙出一小片白雾,又慢慢散开。 汗珠从她的鬓角滚下来,滚过她的脸,滴进她的锁骨窝里;乳沟里也是汗,亮晶晶的一片。 她的奶子随着身子一颤一颤地跳,乳尖在料子底下磨得通红,顶着两点形状,又疼,又痒。 小腹上,那薄薄的料子底下,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鼓起来,顶着她的肚子,鼓起又平下。 她的身子跟着一跳,一颤,两条腿抖得打晃。 她渐渐站不直了。 她并紧了腿。 可两条腿刚一合拢,大腿根那圈皮环和蕾丝就咬得更深,身体里那根东西,反而被夹得更紧了——它像受了鼓舞似的,顶得又深又快。 她的腰塌下去,几乎要跪到地上。 她的手指,抖着,往腿间探去。 她想挡一挡。 想捂住那处,想让它停下。 可她隔着围裙,隔着那层窄窄的布,指尖怎么也碰不进去半寸——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竟连碰都碰不到了。 她的腿在抖,抖着抖着,就分开了。 她明白了。她只是块肉,她只能挨操,这副身子,已经不是她的了。 她的腿先动了。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背对着铜镜,双手撑在镜台上,腰塌着,屁股高高地翘着。 然后,她回过了头。 镜子里,正正地映着她的身后。浑圆的屁股,顶得高高的。她看见了——那处湿亮亮的,张着,红肿着,被顶得一缩一缩的。 一缩一缩的,不停地喷着水。 那是她的。 她羞得浑身的血都往脸上冲。 可她躲不开——镜子就在那里,那画面就在那里。 那夜镜中映的是她的脸,美得陌生;今夜镜中映的是她的身后,浪得陌生。 她被迫看着,看着那根看不见的东西,一下一下,操进她的身体里。 它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她的身子被顶得往前一耸一耸,奶子甩着,马尾荡着,汗珠子甩出去,砸在镜面上。 她的呻吟终于压不住了,一声,又一声,又哭似的,又爽似的。 她分不清了。 突然,那东西重重一顶,顶进了最深处。 菲娜的眼前,全白了。 她的身子绷成了一张弓,脚尖踮起来,浑身僵了那么一瞬。 然后,一股水从她腿间喷了出来,喷在镜子上,顺着镜面往下淌。 她抽搐着,一抽,一抽,喉咙里发出濒死似的声音。 高潮。 接着,她的腿一软,整个人从镜台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上。 她蜷在地上,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抽。那衣裳还裹着她,那根东西还在她身体里,还在动,没有停。 莉泽站在镜后,浑身都在抖,她把嘴唇咬出了血,始终没有出声。 那夜,殿下问“我美吗”,她还能说:“美,殿下,美极了。” 今夜,她什么也说不出了。 菲娜侧过头,看见镜子里,映着她背后那一点蓝,像一颗心,在跳。 那点蓝没有停,反而闪得更快了。 第12章 辞镜 先醒过来的是手。 那只手熟门熟路地往身边探过去,像过去十年里无数个夜里那样,去够那一小片温软——不是被褥的温,是一具身子。 她早就习惯了殿下在夜里像只猫似的贴过来,习惯了伸手去揽那段腰肢。 可指尖摸到的只有一片发硬的凉,褥子早凉透了。 她的手在空里悬了一瞬,才猛地惊觉,这床,如今是她一个人的了。 然后,她自己醒了过来。 月光从窗纸里漏进来,比从前在洛兰迪亚的任何一个夜晚都白。 这个时辰,要是在洛兰迪亚,她也会这样醒过来。 不是该醒了,是惦记着殿下有没有踢被子,轻手轻脚地探过去,把被角掖好。 现在她醒过来,手里只有一把凉。 她侧过头,墙角有两个人影蜷着。近的是446,远的是殿下。 没有褥子,只有冷硬的石砖。 殿下的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交叠着把自己的肩膀抱得很紧,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一头金发散在石地上,被月光照着,像泼在暗处的一滩冷光。 这个头发散开的样子,莉泽太熟了。 从前在洛兰迪亚,多少个夜里,这一头金发是铺在她的枕头上的。 那发梢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带着一点极淡的花香,又软又痒。 那时候她不敢动,怕自己一翻身,便扰了殿下的安睡;现在她也不敢动。 可从前的不敢,是怕惊醒她;现在的不敢,是怕自己一动,就再也忍不住了。 殿下的腰眼上,有一点蓝光。 安静地,缓慢地,一闪。又一闪。 莉泽盯着那点光,她不知道这样的闪法是什么意思——是那件衣裳停了,还是还在慢慢地、慢慢地折磨着她的殿下。 她希望是前者。 可那光不紧不慢,一下一下,闪得她心慌。 殿下的呼吸很轻。 轻得不均匀,轻得像一根绷着的弦,随时会断。 她伺候了殿下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殿下没睡。 殿下在装睡。 殿下装睡,是不想让她知道殿下睡不着。 莉泽的鼻子一酸。 她躺在被子里,这被子是暖的,这床是软的;殿下躺在地上,冷,硬,腰眼上还闪着那点蓝。 这一身暖,本该是殿下的。 她像是偷了殿下的暖,盖在自己身上——她根本睡不着,可她毕竟躺在被子里。 她想起来,想把被子抱过去,把殿下严严实实地裹起来,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替殿下焐一焐那冰凉的石地。 可她没动。 因为446说过,女奴不能上床,只能睡在地上;因为446说过,女奴身上除了那件黑裳,不能有别的遮挡——一张纸也不行。 她怕。她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怕得要死。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久到她的呼吸,快要和殿下的呼吸对上了。然后,她听见殿下开口。很轻,只有两个字: “睡吧。” 莉泽想说“殿下,对不起”,想问“殿下,您冷吗”,她想说一百句话,但最后,她只发出一个声音: “嗯。” 小得她自己都听不清。可殿下一定听到了——因为殿下的呼吸,慢慢地,沉了下去。殿下睡了。或者,殿下让她以为殿下睡了。 莉泽闭上眼睛。 但她依然能看到殿下。殿下蜷在一片黑暗里,腰眼上一点蓝光,慢慢地闪着。 她数着那光。一下,又一下。数着数着,那光开始乱了。 不。是殿下的轮廓在变。 那团蜷着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不是自己舒展的,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开的。 金发不再铺在石地上,是被扯着,一绺一绺,散在冷硬的地面上。 蓝光跟着动,一下,一下,忽然有了节奏——又急,又重,和什么撞在一起。 她认得这个场面。 床上。 殿下的两只手被生生拉过头顶,按在床面上,身子被撞得一耸一耸。 她认得那张床,更认得殿下高高仰起的脖颈和咬出血的嘴唇。 ……画面是碎的,跳来跳去,一会儿是殿下绷得痉挛的脚尖,一会儿是被掰开的双腿,一会儿是殿下闭紧的眼——滚烫的泪珠从眼角砸出来,滚进汗湿的金发里。 那时候她就在旁边,亲手摁住了殿下。 然后,气味冲了进来。 腥的,膻的,混着血和汗,那股味道灌满她的鼻子,灌得她喉咙发紧,喘不上气。那一夜,这味道压了她一整夜。 她看见446躺在地上,衣裳还完好,人却像散了架,瘫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是了,那一夜,殿下晕过去几次,怎么打都不能再醒,皇帝便唤了446上去。 那时候她想叫,叫不出声。 现在也是——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446没有一点反应。 然后,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硬的,那只手是硬的,指节像石头,捏着她的下巴,一点一点把她的头拧正了,又往上抬了抬。她被迫仰起脸,对着面前。 一张没有面孔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那张面孔是白的,白得像一块绷着的布,绷得极紧,一丝褶皱都没有——正正地对着她。 可她感觉得到,那白布后面,有目光。 那目光正在看她,从上到下地看,看得她浑身都凉透了。 她挣不开。这只手没有用力,只是硬邦邦地顶在她下巴上。但她的头转不动,只能对着那张空白的脸。 “说。” 这个字砸在她的舌头上,她的牙关自己松开了,她的嘴自己张开了。她拼命地合嘴——合不上。 “不……”她喊。“不……不要说!”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殿下被按在床上,两只手按在头顶上。” 她咬自己的舌头。牙齿咬不下去。她的声音还在说。 “殿下的腿被掰开了,身子抖得厉害。殿下把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红红的一道。” “殿下哭的时候,先掉眼泪的是左眼。右眼的泪是后头才满出来的。殿下的眼睫毛全湿了,头发被泪和汗打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脸上。” “陛下动起来的时候,殿下受不住,殿下的腰往上弹,喉咙里漏出一点声儿,很轻,像哭,又不像哭。” 她想喊。但喉咙里出来的,还是那个声音。 她拼了命地挣动,拼了命地挣动,终于,有什么东西碎了。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摔出来,从这世界里摔出来,摔进一个漆黑的所在。 一片黑的天顶上,有一扇窗。 窗里是那一夜。殿下被按在床上,她的两只手,死死按着殿下的手腕。窗里的那个她,正在说话: “殿下本来想爬开,但被摁住了。” 然后是另一扇。殿下的腿被掰开,她的声音从窗里传出来,和她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对上: “殿下的血流到了我手上……” 第三扇窗。殿下的眼泪从眼角滚进发里。 她跪下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下的,膝盖已经在冷硬的地面上。 她不想说,她不想听,可窗越来越多。 头顶,四面,脚下,一扇一扇地亮起来。 每一扇窗里都是那一夜,每一扇窗边都跪着一个她,都在张着嘴,都在说。 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先,有的后,像无数只鸟在学她的舌。 “殿下的血是混在水里的。殿下的水流到了我手上。我举着帕子去接,手一直在抖,帕子都湿透了。” “殿下趴下的时候……” “殿下被顶到墙上的时候……” “殿下扳起腿的时候……” “殿下晕死过去又被一巴掌扇醒的时候……” 无数的她,无数的声音,混成一片,嗡嗡作响。 她看见自己——跪在无数扇窗的中央,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看见自己的嘴在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殿下在受难,她在讲故事。 窗还在开。 一扇叠着一扇,密密麻麻,把整个黑暗都占满了。 到最后,那些窗拼在一起,拼成了一张巨大的脸——不是殿下的,是她自己的。 无数个她,同一张嘴,无数句话,全在说殿下。 “殿下……” “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她捂住耳朵,手抬不起来。她闭上眼,眼皮像铁一样撑着。 她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懦弱、厌恶自己的胆小、厌恶自己的眼,厌恶自己的唇、厌恶自己的舌、厌恶自己的一切。 她连闭嘴都不敢! 她抱着头哭号,左边是她,右边是她,下面是她,天上…… 天上不是她。 是一张白布。 那张没有面孔的脸,大得遮天蔽日,盖过了那些窗,盖过了黑暗,盖过了天。 她仰着头,看见整片天都是一张白布,绷得极紧,一丝褶皱都没有——正从天际,慢慢地压下来。 “我要赏你们——” 莉泽猛地睁开了眼。 她腾地坐起来,后脑勺磕在床头上,“咚”的一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把那颗破碎的心连同五脏六腑一起呕出来。 浑身都是冷汗,亵衣湿透了,贴在背上,凉的。 嘴里有血腥味——她把嘴唇咬破了,自己咬的,和梦里的殿下一样。 黑暗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还印在她眼前。她盯着那片黑,好半天,才认出那是房梁。 角落里好像谁翻了一下身,漏出一丝梦呓,但她不敢转头。 不敢看墙角。 她怕一转头,殿下不在那里了。 可她更怕的,是殿下还在那里——还在被什么按着。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是她听见了,皇帝的声音,正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 “——是很美味的东西,你会懂的。” 她不让自己去想那个缺了的词是什么。她只是坐着,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但那个声音还在转,一遍,又一遍。 莉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重新躺下的。 她只知道,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纸已经发青了。 天光从纸缝里渗进来,薄薄的,灰灰的,落在床前的地上。 她盯着那一片灰,看了很久,看它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变成白的。 夜里那些东西,好像都随着天光亮了,淡了。 其实,她是被声音弄醒的。 天还没亮透,墙角那边就有声音了。很轻,可在这样的清晨里,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446的声音,在教什么。 “跪候。主人没起身,就跪在床边等着。” “膝盖并拢。背挺直。手放在腿上,手心朝上。” “头低着。低到能看见主人的鞋尖。眼睛看地,别乱瞟。” “主人翻身,就再压低一点。主人掀被子,就上去扶。主人不说话,就一直跪着。动,也不许动。” 一句一句,不紧不慢。莉泽睁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她同样不会这个,菲娜从来没要求过这种事。 然后,她听见了殿下的声音,很轻,很低: “这样?” “膝盖再并拢些。”446说,“背再直。对。手放正,手心朝上。记住了——主人没开口之前,你就是一块不会动的石头。” 莉泽慢慢睁开了眼。 天灰灰地亮了。她侧过头,看向墙角。 殿下跪在那里。 膝盖并拢,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腿上,手心朝上。 头低着,马尾垂在背上,随着她调整姿势的动作,轻轻地晃。 殿下跟着446的话,一点一点地调整着姿势,调得很慢,很认真。 446说一句,殿下改一处——肩膀太僵了,松下来;下巴太高了,再低些;手放歪了,挪正。 殿下的动作里没有一丝马虎。像从前在洛兰迪亚,学宫里那些最难的礼仪,学得认认真真,恭恭敬敬。 殿下在学怎么跪。 莉泽看着,心脏忽然快跳了两下。 她猛地坐了起来,不敢再看,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找衣裳。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自己都听得见。 她得做点什么。 穿衣裳。 对,穿衣裳。 她背过身去,不让自己看墙角。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衣带系了两次,都没系上。 等她系好衣带,直起身来,446已经领着殿下往这边来了。她从台子上拿起梳子,递到殿下手里: “接下来教你梳头,服侍主人梳洗。” 莉泽在铜镜前坐下。她低着头,不看镜子。身后,殿下的脚步声很轻,停在她椅背后头。 第一下梳子落下来。 莉泽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梳子从她的发顶滑下去,一下,一下。 殿下的动作很生,梳齿有时候斜了,勾住她的头发,轻轻地扯一下;有时候又轻得过分,像怕把她梳疼了。 殿下露在手套外头的手指,贴着她的后颈,凉的,凉的里头,好像又有一点热。 莉泽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动不动。 这把梳子,前天的夜里,还拿在她自己的手里。她替殿下梳过那一身嫁妆,梳得又顺又亮。如今梳子到了殿下手里,梳的是她的头发。 她没有意识到,但她在发抖。 梳子停了。 停了一小会。殿下没说话,只是把梳子悬在她的头发上。 “疼?” 语气是关心——殿下以为梳子弄疼了她。 莉泽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不疼。” 她不敢多说一个字。 “接着来。”446说。 梳子又动了。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梳齿划过头发,沙沙地响,在这样静的屋子里,响得她心头发颤。 殿下的呼吸就在她后颈上方,一下,一下,温温的。 她拼命地想让自己别抖——别抖,别抖,殿下会发现的。 可她越是这样想,肩膀就抖得越厉害,抖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梳子被她的抖带着,磕了一下。 梳子又停了。 殿下没有马上说话,梳子轻轻地搁下了,搁在台上,“嗒”的一声,很轻,轻得像怕吓着她。 然后,脚步声绕到了她面前。 莉泽低着头,看见殿下的鞋子,停在她身边的地上。 “怎么回事?” 殿下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低了一点,尾音里有一点极轻的颤,这变化几乎无法察觉,但她听出来了。 殿下不高兴了,殿下在等她回话。 她想说话,她的嘴在动,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撑不住了,她往前一趴,整个人趴在梳妆台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从手臂缝里漏出来: “殿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会这一句。 眼前是黑的,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很抖。她听见殿下退了一步。然后,殿下的声音,有了几分慌乱,她在问446: “她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沉默。很长的沉默。 莉泽的心跳,一下,一下,响得她自己都听得见。忽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感觉到了,446要说了。 她不开口,446也总是要说的。 她不想听。可她动不了。她趴在梳妆台上,等着—— 等着—— “陛下……”446说道,“喜欢569,把我们俩都赐给了她。” 那声音很轻,干净利落。 “569,现在是我们的主人了。” 莉泽的眼泪,被掐断了,一种莫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依然在颤,在抖,但和刚才不一样了。她趴在手臂里,一动不动,等殿下的声音。 殿下没有出声。 殿下的脚步声走到她身边。 一双手,一双柔软、温润的手,捧住了她的脸,帮她抬起了头,对着面前。 殿下的脸。没有哭,尽管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也没有怒气。 殿下看着她,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清殿下在想些什么。 然后,殿下抬起手,用袖子,一下一下,擦她脸上的泪。 一边擦,一边开口,语气很轻,轻得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这不是挺好的嘛。” 莉泽愣了。 她整个人往前倾过去,头抵在殿下的胸口,手抓住殿下的肩膀,攥得很紧。 眼泪全下来了,流在殿下的衣裳上。 她的呼吸闷在殿下的胸口,很重,很抖。 她的嘴还在动,还在说“对不起”,可声音已经碎了,只剩下嘴唇在动,气音一下一下。 殿下没有推开她。 殿下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停在那里,没有拿开。 殿下让她哭。 假如此刻有人从门口经过,朝屋里望一眼,会看见这样的画面—— 铜镜前,一个姑娘坐着,身上是干净的、齐整的衣裳;另一个站着,一身淫贱的黑裳,脑后的马尾垂着,左耳上钉着一枚铜牌。 站着的那个,把坐着的那个拢在怀里,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这是谁家的女仆,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姐? 铜镜里也映着这个画面。隔了一层,更远,更像一幅画。只有画里的两个人自己知道,究竟是谁受了委屈,谁才是殿下。 446站在几步外,嘴角有细微的扯动,但她紧接着就垂了眼,一句话都没说。 莉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她感觉只是很短的一瞬。 转瞬即逝的一瞬啊。 “按照陛下的安排,”446的声音,轻轻的响起来,带着些微试探:“今天要带568出去转转。” 莉泽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她抓着殿下肩膀的手,收紧了。 殿下的手没有离开,只是移到她的头上,轻轻地摸着。 然后殿下转头去看446了,垂落的发丝随之飘动,撩在莉泽头脸上,痒痒的,有一种淡淡的香。 殿下带着一种淡淡的笑说道—— 这种时候,她怎么还能笑出来! “不是又要赏我什么吧?” 没有面孔的脸,遮天蔽日的白布。 莉泽压在殿下胸口的手又紧了紧,然后,慢慢地松开。她压着自己的呼吸,不让殿下察觉。 “不是。”446回答得很快。 “啊,希望不是。”殿下叹了一口气,调笑收了,这句话是认真的。 殿下的手在她头上又摸了一下。最后一下。然后,殿下的手移开了,轻轻推开她,站了起来。 莉泽的手自己伸了出去——手指在空气里,虚虚地握了两下。没握到。空了。 “那我走了。”殿下说,很平静的语气。 一对脚步声都往门口去了。莉泽抬起头,看见殿下的背影,走到门口,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声音远了。 莉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侧着耳,仔细地听。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小下去,远下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伸出去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里——就是方才想抓住殿下、没抓住的那只。手指在空气里虚虚地握了握,然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莉泽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也跟着那只手,一起泄了。 她颓唐地转过身子,背对着门,拄着梳妆台,闷闷地坐着。 天,一点点地亮起来。 光从窗纸里射进来,照见半屋子浮着的尘埃,形成一根光柱。 那根光柱落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移动,慢慢地碰到了她,又慢慢地越过了她。 莉泽一动不动。 忽然,门响了一下。 莉泽猛地转过身去——可门口空空的。 是风。 风推了门一下,又松开了。 她看着门口,看了几秒。 然后,她慢慢地低下头。 低头的这一下,她的余光扫到了铜镜。 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着,眼皮红着,睫毛被眼泪粘成一绺一绺。脸上,泪痕一道一道,已经干了。头发梳到一半,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脸边。 莉泽愣了一瞬。她认不出镜子里这个人。 梳头的时候,她不敢看镜子。现在镜子里没有殿下,只有她自己,她倒是敢看了。但镜子中的这位小姐,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抬起手,用手指去擦镜子,想把镜子里那张脸擦掉。擦不掉。镜面上留下几个指纹,模糊了一片,那张脸还在。 她又用手背去抹自己的脸,发现泪痕也擦不掉,早就已经干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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