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开苞仪式当然是主动坐上仇人的肉棒啦】(16-18) 作者:雾海旅人 第16章 趁公主殿下失神大搞百合的小女仆会被清醒过来的殿下反杀吗? 那是一个黄昏,太阳刚刚落尽,天光从浅蓝沉进深蓝,天地间一片朦胧。 莉泽坐在床边,望着门口,等殿下回来。 这早已成了习惯,和这蓝调一样,天天准点漫上来。 这天脚步声来的稍晚了一些,也踩得更加凌乱,但她知道那是殿下。听了十年的脚步,凌乱她也认得。 殿下在门口停了,没推门,却也没敲。 莉泽等了半天,等不住了,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朦胧的蓝调,菲娜站在里面,浑身洗的格外的红,耳朵尤甚,红到发亮,让人心疑是搓掉了一层皮,新肉全露在外头。 菲娜看见莉泽,像是惊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要笑,但是没笑成,便低下头,闪开莉泽,快步往里走。 莉泽伸手去扶,可指尖刚碰到殿下的手肘,殿下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殿下?” 菲娜不说话,只是走到墙角,在薄毯上跪下来,她垂着头,头发散下来挡住脸。身子蜷着,两条腿并得死紧,膝盖绞在一起,像在压着什么。 在一片昏暗中,莉泽看见殿下后腰闪着朦胧的蓝——正像是天边的那一抹。 莉泽犹豫了,天色似乎又昏暗了一点,但在那闪闪烁烁的蓝光里,殿下的样子反而更清楚了。 殿下在抖,肩、背、整个人都在抖。 黑裳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把身子的轮廓全勾出来——两团奶子随着呼吸起伏,肉在湿布底下颤,乳尖把黑布顶起两点,硬硬地翘着。 潮红从脖子烧到耳根,烧到颧骨,洗得发红的皮肤在领口下若隐若现,红上叠红。 她的呼吸早就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汗顺着锁骨淌进领口。头发黏在颊上,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蜜液正从绞紧的腿根缓缓流出,黑裳早就被打湿了,白净似雪的围裙也被染深了一块。 “哈啊……” 殿下的唇微微开合,漏出破碎的喘,又软又湿,那声音钻进莉泽耳朵里,爬得她浑身发麻。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只是此刻混进了一丝极淡的甜腥,像是清香终于露出尾调。 殿下的身体在朦胧模糊的昏光中起伏,一对小巧的乳房颤颤悠悠。 殿下的身段美的惊人,腰肢细的不堪一握。莉泽嗓子有些发干,不由咽了一口口水。 殿下在熬着什么,但明显熬不住了。 她的右手探向身下,摸到腿间,隔着黑裳抓挠、抠挖。 指尖在布上抓出褶皱,一开始只是轻轻摸触,很快抓得发疯,可那布像长在肉上,怎么也碰不到底下的身子。 殿下急得流汗,喉咙里滚出破碎的、不成字的音声。 “哈啊……不行……碰不到……” 手退回来,抓上自己的奶子。揉,掐,那两团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奶头被手指拧着、捻着、扯得发红。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哼额……好痒……好想要……” 殿下边揉边叫,声音又软又骚,身子扭成一张弓,跪姿维持不下去了,她的腰塌下去,又挺起来,两条腿还夹,但比起阻止更像是在求欢,活像只发情的母猫。 莉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殿下,哪怕是在皇帝的床上,在446的手下,殿下被肏傻了、肏晕了,也没有如此淫靡骚浪过。 她看着,自己的身子反而先烧了起来,心口像压着一团火。 小腹里有什么化了,往下坠到腿间,又热又湿。 她想不看,眼睛却挪不开。 她想关门出去,腿不听使唤。 “呃嗯……” 殿下浑身更红了,她蜷缩着身子,手更激烈的去磨蹭馒头般的蚌肉。 “到不了……啊……” 见此情景,莉泽不由得走近了两步,低唤。 “殿下?” 菲娜缓缓抬头,脸全露出来了,一片潮红,汗把头发黏在颊上。莉泽对上那双熟悉的蓝眸子,心中一凛,脚下钉住,退了半步。 但仔细一看,那双平时沉静似水的宝蓝瞳孔此时涣散迷离,眼底深处的浅蓝混满了情欲的倒影,里面没有一丝清醒。 春意从眼底源源不断地往上泛着,漫过整张脸,那双眼睛是软的,热的,湿的,是一汪被搅动的水。 殿下看见她了,没有斥责、没有推拒,只是看着她,像是看见一簇靠近枯草的火。 “过来。” 莉泽被这两个字命令着,一步步靠过去,走向那个蜷缩的人影。 她的大脑轰鸣,理智一点点剥离消失。 她明白自己该停下,该退出去,但另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呓语。 “这是殿下的命令。” 她的胸脯起伏,心脏跳得远比上次穿衣时更加激烈。 她身体里的血液在加速,一种奇异的酥麻从尾椎骨漫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沉进了如梦似幻的朦胧之中。 她刚贴过去,殿下忽然伸手,抓紧她的手腕,那手是滚烫的,带着水的粘腻,力大得吓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吓得莉泽一激灵。 菲娜借力直起身子,脸贴近了她。 那张脸离得太近,在昏光中半明半暗,又随着灯光晕闪着些许病态的蓝。 汗湿的头发贴着颊,绯红从腮边烧到耳根,嘴唇半张着,喘出的热气喷在莉泽脸上,一股果子熟透的气味。 “莉泽……我受不了了……” 不等她回应,菲娜已猛将她的手按进自己腿间:“这里……好痒……痒死了……帮我……” 那副平日端庄优雅的身子在情欲的侵蚀下软的像要融化,紧致柔韧的腿用力夹紧莉泽的手,热和湿透过布渗过来,烫得她想往后缩。 “殿下……别……” 莉泽的声音被唇堵住了。 那一吻是索求、是吞噬,是一个压抑已久的灵魂终得解脱。 樱唇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动作生涩而笨拙,毫无技巧可言。 但这是莉泽的初吻,她觉得烫极了,烫地她忘了呼吸、眼前发白,耳边嗡嗡的响,她的手无意识的去攥菲娜的衣裳,脑中有什么东西化掉了。 殿下的两条腿紧紧盘上她的腰,脚后跟勾着后腰往回带,手抓住她的肩,把她牢牢箍住。 下身还在往上顶,两片嫩肉顶在她的手上,又热又软又湿,隔着一层布都感觉得到那是一张嘴,正在一张一合。 菲娜抬起头,两人唇间拉出一条透明粘连的丝,她眼神迷离,气息喘喘,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别走……给我……摸我……” 命令和哀求混在一起,莉泽的身子僵着,只剩心脏在狂跳。 她本能地退,殿下追上来,缠得更紧,要得更急。 她拽倒莉泽,两个人滚在毯子上,殿下骑了上来,跨坐在她腿上,自己在动,自己在磨。 “哈啊……好舒服……”她的腰肢因情热扭得像条蛇,圆润的臀肉紧紧顶着莉泽的下身:“用力一点……” 莉泽的下身也热了,触电的感觉断断续续,她本就对殿下有超乎主仆的念想,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谁能忍得住—— 见莉泽不动,殿下的脸再次埋进莉泽的颈窝,牙齿叼住莉泽颈侧一小块皮肤,不咬破,只把一小块肉含在嘴里轻磨,舌头贴上去舔,又吸一下。 莉泽浑身过电似的一抖,喉咙里滚出一声自己也陌生的声音。 “嗯……” 殿下尤嫌不够,她索求的更多。 “你……你也来……” 她抓住莉泽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头裹上来,从指尖舔到指根,香舌从樱唇探出,带出丝丝甘霖。 温热的口腔裹住莉泽的手指,动作虽然依旧生涩,但其中燃烧的渴望,分外震人心魄。 “唔……嗯……” 殿下边吮边发出含混的声音,眼睛往上翻着看莉泽,媚得要命。 莉泽僵住了——那是刚被按到殿下腿间的手,上面还沾着淫水蜜液,殿下竟把它含进了嘴里。 然后殿下把她的手从嘴里吐出来。手指上全是口水,亮晶晶的拉着丝。她拉着它,再次按向腿间。 “给我。” 湿淋淋的手指贴上黑裳。 那布在菲娜自己手下掰不开,她抠得指节泛白,布纹丝不动。 可在莉泽手底下,它开了,像一片花瓣,从中间向两边打开,一股被衣裳堵住的蜜水立刻涌出,哗啦啦的流下来,打湿了莉泽的衣裙,黑下去好大一块。 “噗啾” 这出乎了两人意料,但谁也没心思细想。 皮肤感觉到湿意的一瞬间,血已经冲上莉泽的脑袋,她嗓子里咕噜了些什么,最后只变成一声压抑的低喘。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上了殿下! “快……进来……”菲娜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屄里塞。 命令!还是诱惑? 莉泽分不清的,谁能分得清? 她只看见那开处红艳艳,湿淋淋。 两片阴唇已经肿了,水光在蓝光下亮得刺眼。 阴蒂从肉里拱出来,硬硬地挺着,花蕊一下一下地收缩复翕张,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泉涌。 那是压抑了一个多月的灵魂,在这一夜终于释放的声音。 莉泽闭上了眼睛。 去他妈的。 什么殿下,什么侍女,这里没有殿下和侍女。在这的是菲娜和莉泽,我们不是主仆,我们是…… 姐妹! 阿兹坎的热风里,母亲和另一个女人纠缠的记忆一闪而过。 她并紧了手指,抵住殿下的穴,感受着微微的颤动,不过几下拨挑就已经全手湿透,随即长驱直入,扒开紧致的壁褶,探了进去。 热、湿、滑,花径内里绞得厉害,手指刚进去,就被紧紧裹住,层层媚肉如饥似渴的卷上来,又绞又吸,把手指往深处拽。 那热从指尖烧上来,烧过手腕,烧进她的骨头里。 莉泽的呼吸全乱了。 “啊……”殿下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进来了……好舒服……啊……” 她自己往下坐,把手指吃得更深,腰扭得更厉害。 她体内的衣裳还在磨,衣裳的节奏是凉的、机械的。 而莉泽的手指是热的、乱的、怯的。 两样东西在菲娜身体里,一个往外推,一个往里给,交错着把她推向至高的欢愉。 “哈啊……好棒……莉泽的手指……在我里面……”她浪叫着,声音又高又碎,混着哭腔,又混着笑,“再深一点……啊……对……就是那里……” 每次快到顶,衣裳就把节奏一掐。 快感堆起来,又散开。 殿下急得发抖,眼泪从眼角逼出来,跟汗一起地滚进鬓角。 她抓着莉泽的手腕,指甲陷进去,把她的手往更深处送。 “不够……”她哭着,声音碎得几乎听不出来,“不够……莉泽……我要去……给我……让我去……” 殿下叫她的名字了,在哭腔里破碎地叫她的名字。她的穴口早已经红透,花径收缩的一阵比一阵更紧。 莉泽揉着,压着,她本不知道怎么满足殿下,但殿下的身体在教她——哪里一碰就颤,哪里一压水就涌。 然后她找到了,有一个地方硬硬地鼓着。 指腹一压—— “啊——!” 殿下整个人弹了起来,声音拔到最高,一声破了音的喊。 奶子挺起来,头往后仰,脖颈拉成一条线,眼睛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她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两条腿死死盘着莉泽的腰,脚趾蜷得发白。 “去了~~去了~~啊!” 殿下嘴巴张大,舌头从嘴角挤出来,唾液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 她的眼球疯狂地向上翻去,只剩下一片眼白。 花径里是强度空前的剧烈痉挛,媚肉像要把莉泽手指绞碎一样反复收缩,积攒至顶的快感在此刻终于决堤而下。 潮吹的液体从花径喷溅出来,力道大的直接打在莉泽的小腹上,这下整件衣服都彻底湿透了。 莉泽感觉到手指被殿下的高潮痉挛绞得几乎要滑出来,她低头看着身上,翻着白眼、口水淌了满脸、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的少女,愧疚和不配得感汹涌而来,随即又被畅快和满足感冲刷殆尽,她心里某个一直拧死的结,在这一刻忽然解开了。 她的殿下,此刻正在被她的手指插得喷水痉挛,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发出含混的浪叫声。 “唉呀~~呃啊~哎呀~~啊呀~哦啊~啊~~啊啊~啊……” 小屋里都是殿下的气味——甜的、腥的、潮的。她的手上、她的裙上、她的脸上全是。她把手凑近鼻尖,细细地嗅。 她是她的,她的殿下,她的女奴,她的东西,她得到她了。 “哈啊……哈啊……”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几息。 那阵抖一点一点平下去。 菲娜的瞳光回来了,她看见自己,腿张着,水,衣裳凌乱,围裙染透。 她僵了一瞬——那是属于殿下的自尊归位的一瞬。 然后她看见莉泽的手,还湿着,还在揉捏她,她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花径又绞了一下。 再然后,她看见莉泽的脸,正在看着她。 那张脸上的表情太复杂了,她一时竟读不明白。 她苦笑了一下,汗湿的头发贴在颊上,她也没力气去拨。 “莉泽。”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 莉泽猛地一惊,是那种从长梦中惊醒的一惊,满眼的复杂刹那间都消散了,她低下头,不敢看殿下: “您……您罚我吧,我错了。” “是该罚你。” 菲娜说道,她还躺在那里,腿还张着,水还没干。 天又暗了些,宫墙上挑起了昏黄的灯,小屋里蓝光还在一闪一闪的。 殿下的脸上,暖黄和清蓝的光交缠变换,时不时又落进朦胧的昏暗里。 在莉泽一分紧似一分的忐忑中,菲娜终于抬起手,却是扳起她的头轻吻。 这个吻和刚才的不一样——刚才是吞、是抢,两人唇齿相交,津液绵延。 而这个吻是给的,轻柔清短,像是一滴横跨十年,重新洒落的秋雨。 “罚你太粗暴,弄疼我了。”她松开她,额头还抵着她额头,喘出的气喷在她唇上,视线凝在她眼眸深处:“虽然……也很爽就是了。” 莉泽懵了一下,紧接着耳朵就烧起来,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说……爽? 鬼使神差地,她冒出来一句: “我……我可以轻一点的。” 菲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傻话。她捏起莉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 “那就罚你再试试。”她说,“记得轻点。” 精巧的玉乳被黑裳裹着,愈发显得紧致玲珑,莉泽的手覆在上面,感觉到温、软,还有一阵一阵规律的颤动。 她很快意识到,那不是情动,而是殿下的心动。 明明早就做了,眼下又事到临头,莉泽怯懦的性子却又翻上来,她的手僵着,一动都不敢动。 菲娜便轻抚她的脸、轻抚她的胸、轻抚她的手,她的胸往前蹭,俏脸泫然欲泣,满是可怜和盈盈的委屈。 “求主人怜惜菲娜。” 莉泽抖了一下,一根羽毛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撩,酥麻感像火一样烧起来,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束干草,从头到脚,从皮肤到骨血都是干草,全被这句话点燃了。 菲娜的胸部紧致滑弹,虽然不大,但莉泽的纤手更小,无法完全盖住。 莉泽手上不自觉地就用了力,肉团在她手里变形,指缝里露出温软的乳肉,是揉面团的手感。 “呃嗯……”菲娜轻哼一声,她没有再压着,娇喘第一次从她喉咙里顺畅的流淌出来。 “这样……对……”她教她,声音断断续续,“轻一点……从下面……用虎口往上推……” 菲娜带着她的手,隔着汗湿的黑裳,从双乳根部往上推,两团乳肉挤在一起,中间压出一条肉缝。 菲娜在她掌心底下软得不可思议,又弹又烫,任她施为。 “啊……好厉害。” 菲娜仰起脖子娇喘,这声音挑的莉泽愈加心痒。 她俯下身,舌头逗弄起乳头,唇齿品尝这份清甜,右手两指揪住另一颗红豆,揉搓起来,身下娇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阵阵娇声。 她不由得玩心大起,忽而用牙齿轻轻衔住乳尖,手指同时握紧,往外轻扯,像是要把熟透的果实采撷。 “啊啊啊啊——别……不行……别碰那。” 莉泽从善如流,依言放开了脆弱敏感的乳尖,被拉长的胸部弹回浑圆的形状。 菲娜幽怨的嗔了莉泽一眼,换来冷不丁一下指甲轻掐乳尖,激起一声短促的惊叫。 “莉泽!” 菲娜俏脸薄嗔,似乎真有些生气了。 莉泽便讪讪收了性,手指张开,老实按照菲娜的引导轻托起那团肉,转着圈揉。 黑裳早就湿透了,隔着布都感觉得到乳尖硬硬地顶在掌心,随着她的动作在手里滚。 菲娜的身子跟着她的手,她揉一下,菲娜拱一下,慢慢拱成一座小小的桥,喉咙里的喘声也碎成了几截。 菲娜的眼里又泛起春水,好看的蓝眸子湿漉漉的,少女轻轻抽动鼻子,像是刚闻到满屋浓郁的甜腥味,忽然夹紧了大腿,两腿间夹出“噗啾”的水声。 她抓着莉泽的手,往下移,滑过小腹,滑过腿根,停在腿间。那里又湿又滑,早就被泡软了。 莉泽往里戳了一下,刚高潮过的花径太过敏感,立马带起一串骚浪的叫。 “呃呃呃啊~~慢……慢点……”菲娜的声音在浪叫中很难分辨:“这里……啊~不能急。先在外面……” 她带着她的手指,从穴口往上,轻轻划过。 菲娜的手在颤,带着莉泽的手一起颤,两只颤抖的手一起划过还肿着的阴蒂,三者接触的瞬间,穴里又颤抖着喷出一泼潮水,浸湿了两只交叠的手。 “先在这里……绕圈……轻……” 莉泽照做,指尖绕着那一点,极轻地画圈。菲娜的腿绷紧了,脚趾蜷起来,抓着薄毯的手攥成了拳。 “对……就……就是这样……” 蓝光还在闪,衣裳还在里面磨着她,凉的、机械的。 莉泽的手则在外面,热的、笨拙的、正在被教会的。 菲娜被夹在两层之间,清醒地承受着,一边抖,一边引导着莉泽。 “可以……进来了……”她说,“一根指头……慢慢的……” 手指插进去的一瞬间,菲娜昂起雪白的脖颈哼出一声绵绵娇吟,莉泽惊讶的感觉到自己全身感受到一种仿佛过电的舒爽,殿下正在她手下扭动、娇喘,一种叫做掌控的快感从骨头里冒出来,她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手指,听着菲娜跟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娇吟。 菲娜睁开眼看她,烂若桃花的情欲底下,有什么东西是亮的,清醒的。 “呃啊~~好爽~~好舒服~~”她声音抖得厉害,“你学得……真快……”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不再带,也不再说。她躺下去,把自己完全摊开,摊在蓝光里,摊在莉泽手下。 莉泽看着菲娜的反应,自己调整着抠挖的节奏——快了,菲娜就颤;轻了,菲娜就急;压得深了,菲娜就叫。 她一点一点摸清了菲娜的身体。 她第一次不是因服从而动作,是因为想要——想看殿下这副样子,想听殿下用这种声音叫她的名字。 她动得越来越顺,从慢到快,从浅到深,从一根手指,到两根,再到三根。 菲娜的声音跟着她的手指起落,此起彼伏的娇喘像是一支受她指挥的歌,音符越来越碎,音调越来越高。 终于,花径越来越紧,层层媚肉咬住手指,抽动都变得艰涩。菲娜的喘息乱成了一锅粥,娇喘也没了节奏。 快到了,菲娜清醒的感觉到自己要到了。 她咬住嘴唇,咬得发白,眼泪从眼角流下来,羞的、委屈的、快活的泪都混在一起,亮晶晶地滚落在地。 “莉泽~~”她叫,清醒地叫,“莉泽!” “嗯额呃——去了——呃呃呃——!!!呃哦哦哦嗯啊——” 菲娜觉得自己可能死掉了一瞬间,花径的每一圈肌肉都在疯狂的痉挛中绞紧手指,花径深处,阴精喷涌而出。 她抖得不像话,水顺着莉泽的手指涌出来,流到袖子上、滴到裙摆上。 这次她没有翻白眼,没有吐舌头——她咬着唇,眼泪流了满脸,喉咙里滚出一声极长的呜咽。 她在至高的快感里哭了出来,哭得身子一抽一抽,像把什么憋了很久全倒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抖才平下去。菲娜躺在地上,俏脸上还留着潮红的余韵,金色散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太阳穴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这才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发觉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我渴了。”于是她说。 莉泽忙从菲娜身上爬起来,去倒水。水从壶嘴落进杯子,哗哗地响。 趁着这个机会,菲娜攒了劲从地上爬起来,从背后紧紧抱住莉泽,头拄在肩膀上。 黑裳还湿着,她的身子滚烫,莉泽感觉背后又热又黏,像贴上了一层火。 “喂我。” 菲娜抱得太紧,莉泽根本没法转身,只好抬高手,把杯子递到她唇边,菲娜就着她的手喝水,喉头一动一动。 许是喝得太急,水沿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淋在莉泽的前襟上。 “哎呀。”莉泽轻叫了一声。 肇事者毫无歉意。她的眼神跟着水往下走,看到薄薄的衣料湿了,贴在莉泽胸上,把轮廓全给透了出来。 菲娜看了半晌,忽然说:“好像比我大。” 莉泽的脸腾地烧起来,伸手去遮。菲娜瞅准了这一下,抱住她的腰,猛地手下发力,莉泽站立不稳,两个人在一串惊叫中一起滚到了床上。 趁着莉泽还没搞清状况,菲娜迅速把她压到身下,自己骑坐在上,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滴在莉泽的领口上。 莉泽胆怯地眨眼。 “殿下?” “现在轮到你了。” 菲娜不等回应,低头含了口水,嘴对嘴地渡过去。 莉泽睁大了眼,菲娜湿热的舌头强行顶开齿关,水和津液一起在两副唇舌间交换,一半被她咽下去,一半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来。 水流进乳沟,那里早已积着汗,水和汗混在一起,积成一滩。 菲娜低下头,舌尖从乳沟一路往上舔,把水珠汗珠一颗一颗舔掉,湿滑的轨迹让莉泽全身泛起鸡皮疙瘩,花芯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收缩。 顺着唇齿间煽动的情欲,菲娜粗鲁地扯开莉泽的衣裙,露出一对雪白的肉团。 “果然比我的大。”菲娜挑起眉毛,目光在自己和身下颤颤巍巍的乳房间来回打量:“明明吃的都一样,你怎么这么大?” 莉泽哪里知道这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菲娜也不强求,慢慢移动起上半身,让两对乳房互相揉搓起来。 “呼啊……呜嗯~……好舒服……”菲娜娇喘。 莉泽被弄得浑身发软,腿间又热起来,唇齿却咬紧了,不肯叫出声来。 菲娜心知莉泽还在害羞,便咬住她的耳垂,将热息吐进耳廓。 “舒服吗?叫吧,叫的大声点,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柔软又温暖的雪白乳肉互相摩擦着,挤压变换出各种形状。四颗红豆互相推揉,以清楚可感的硬度与弹力在四只柔嫩的乳球上戳来戳去。 “没必要忍耐哦。放松一点,刚才不是玩我玩的很欢吗。” “那……不是……”莉泽牙关里漏出些不成句的否定,合着菲娜娇柔的吟:“呜啊——” 菲娜顺着她的腰往下摸,隔着亵裤摸了一手水,把手伸到她眼前。 “你看,都湿了。” 她把两根亮晶晶的手指凑到莉泽鼻子底下:“闻。” 莉泽别开脸,耳朵红得要滴血。 “闻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害羞?”菲娜笑她。 莉泽说不出话。菲娜便把那两根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干净,眼睛还看着莉泽:“甜的。” 莉泽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要羞死掉了。 菲娜这才心满意足,她咂了两下嘴,又问。 “你摸过自己吗?” 莉泽摇头,头都不敢抬。 “那我教你。”菲娜兴奋地抓过她的手,按到她自己的腿间,“很简单,就像刚才摸我一样。” 菲娜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引着她往下探去,掀起裙摆,探进早已湿透的亵裤,那布料被两人的蜜汁反复浇灌,早就黏腻得不成样子。 菲娜隔着一层早已被淫水濡湿的纤薄亵裤,引导着莉泽用指甲搔抓、戳弄耻缝,一下子就让她腰肢反弓、弹了起来。 “嗯啊~~” 在莉泽终于忍不住放声娇鸣时,菲娜迅速将湿哒哒的亵裤扯下膝弯,布料和肉穴分开时扯出一丝银亮的爱液丝线,断裂时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在这种响声里,菲娜捏住莉泽的手,指尖精准按住了穴口肿胀的小球。 “啊——!” 莉泽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更细更尖的娇鸣。指腹只是轻轻一碾,她就浑身发抖,水花四溅。 “殿下……那里、那里……太、太敏感了~……” 碰了一下之后,菲娜就开始绕着阴蒂打圈轻划,特别小心的不去碰那颗硬挺的小球,声音又低又坏:“这颗小豆豆,叫做阴蒂哦。” 这种轻柔的挑拨反而让莉泽小穴发痒,不自觉地,她开始前后摆动起腰部、扭动起臀部,试图去蹭菲娜的手。 “这么想要,自己摸就是了。”菲娜贴着莉泽耳朵,低声呓语。 她放开了莉泽的手,莉泽仿佛这才意识到还有这条路,忙不迭地去蹭。接触的瞬间,一道如触电般的快感直轰大脑,娇喘再也压抑不住。 “哈啊~……呜嗯~……” 那快感太过刺激,莉泽不敢再摸,但紧跟着快感回落,小腹中变得愈加火热,刚好窗边一缕微风吹来,没有亵裤保护的粘腻小穴被撩拨的一阵颤抖。 空虚感接踵而来,莉泽有些着急的扭动双腿。 好痒……好痒…… 想要……想要…… 下半身的瘙痒让少女难受极了,手指不由自主的又向小豆探去。 想到要在殿下眼前摸自己,莉泽就羞得想死——可她越羞,那里越湿,穴口越痒,她越想去摸。 她咬着嘴唇,喘息从喉咙里漏出来,一声比一声更急。 菲娜听着她的喘,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这种光在莉泽手指终于碰到阴蒂,腰开始自己往上挺的时刻抵达了极巅。 菲娜在床边跪了下去。 “剩下的,交给菲娜!” 她粗暴的拉扯,将莉泽的臀部摆到床沿,莉泽只觉一股温热气息喷在腿间,下一秒,唇舌贴了上来,嘴唇凑近阴唇,舌头抵住淫裂,舔舐起她泉涌的蜜液。 莉泽的脑子炸成了空白——殿下在舔她!天哪,殿下趴在她身上! “呜哈~~呜啊啊啊~~~” 强烈的快感让莉泽睁大了眼眸,每当舌头滑过耻沟,她的大腿内侧就会绷紧,足趾便会止不住地蜷缩,更别说菲娜还时不时挑逗一下她挺立的阴蒂,每当这时候,莉泽都震惊于自己竟能发出那样高亢的声音。 即使如此,菲娜仍嫌不够,在仰起头回味的间隙,她猛地抬起莉泽的下半身,背部完全抬离床面,双腿被迫靠在她的肩膀上,如此一来,莉泽蜜汁四溢的蚌肉几乎是贴着菲娜的脸,她的舌尖因而可以在大敞的肉缝中恣意舔弄。 莉泽的羞耻心一下就飙升到了极限。 “我错了……啊——我错了,殿下。”莉泽触电般求饶:“饶过我吧,我求饶……哈啊~……求饶……呜啊。饶了我……” 菲娜从她腿间抬起小半个头,那双蓝眸子从上往下看她。 “你刚才可没轻饶我。”菲娜含混地说,嘴里还在忙着。 作为回答,她更用力地吸吮穴肉的淫褶,强烈的吸力让莉泽大腿内侧绷紧,她本能地想合上双腿,但快感早就抽干了她的力气,眼下她软的像是一滩烂泥,只能任菲娜摆弄。 “呀嗯~~不行……嗯啊~……殿下……的舌头……呜哈~~好厉害……” 菲娜将舌头整个压在穴肉上,来回舔弄着阴唇。她发出下流的“啾噜”声吸吮着蜜液,每一次莉泽挺腰的间隙,她都会用牙齿撕咬敏感的阴蒂。 “呼啊~!?哈呜~……来了……要来了~!” 莉泽能感觉到滚烫的蜜肉在累积快感,一道道如针刺般的爽感,正随着菲娜的舔弄、轻咬、吮吸不停冲击少女的大脑,终于,她抵达了临界点,她绝顶了。 “不……啊……!”娇嫩的身躯微微颤动,莉泽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哭腔混着呻吟,呻吟混着殿下的名字,“殿下……啊……菲娜……菲娜……!” 快感把她整个人掀翻,眼前一片闪光的白,淫水喷出来,正喷在菲娜脸上,菲娜没躲,仰着脸,全接住了。 她抹了把脸,把手放进嘴里用力的吮,舌头又打了个圈,从嘴角把几滴蜜液都舔进嘴里。 然后她撑起身子,带着满脸的水光,往莉泽脸上靠。 莉泽还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 还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的她抵抗不了菲娜,菲娜轻而易举的吻开樱唇、推开皓齿、缠住香舌,把蜜液渡了过去,然后还咬了莉泽一下。 “甜不甜?”这小恶魔细声问道。 甜。当然甜。 甜里还带着菲娜的香气。 可怜的莉泽,小脑袋被冲击的一阵眩晕,只感觉到菲娜的乳肉压得她喘不过气,乳头硬硬地顶在乳晕上,两人交错的呼吸让它们微微摩擦,带来隐隐的刺痛和快感,为高潮后的余韵煽风点火,引动蜜裂渗出更多汁液。 “还在流……”菲娜说:“还想要吗?莉泽?” “想……要……给我……菲娜。给我……”情窦初开,食髓知味,莉泽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烧坏了,这不能怪她,这有什么办法呢? 这可是菲娜,这可是殿下啊。 “哈啊~~我也想要。” 菲娜低喘着,身体向上挪,重新跨坐到莉泽腰上,双腿交错,湿漉漉的肉缝互相紧贴,柔软的阴唇相互挤压,蜜液混合在一起,发出黏腻的“啾啾”声。 “哈啊~……菲娜……这、这是~~呜嗯~~。” 莉泽几乎是马上就理解了菲娜的意图,主动将腰部凑了过去。 紧贴的一瞬间,两人的悲鸣重叠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不同于刚才的单方面承受,现在的每一次摩擦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同样炽热的反应。 交合处热得吓人,湿滑的触感点燃了两个人的血液,身体不由自主地互相迎合,翕张的穴肉互相摩擦,汁液涂满大腿内侧。 “嗯啊~~啊咿、这种感觉……莉泽……咿啊~~。” 菲娜也在不成调地呻吟着,眼神里满是浓烈的索求。花唇贴上了花唇,像两张嘴吻在了一起。 她们的臀部缓缓摆动,耻缝与耻缝磨合,阴蒂与阴蒂碰撞,每一下都带来尖锐的快感,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性器彼此紧贴的甜美酥麻感,使得身体向后仰去,她们下意识地将对方的脚抱在胸前,用力地互相摩擦,动作激烈到密合的淫唇都扭转变形,两片柔软的花瓣相互摩擦发出的黏稠声响,远比歌剧更加摄人心魄。 “感觉到了吗……哈啊~……我在你里面没有?” “没……没有……” “当然没有……我在你外面……”菲娜笑着,又像哭着,“我们只能这样……贴在一起……” “但是……好、好舒服……菲娜……哈啊~……菲娜……嗯啊~……” 菲娜细细研磨,让每一寸敏感的肌肤都得到充分的抚慰。 但很快,她的动作忽然变得更加狂野。 两人腿根紧紧相贴,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令人眩晕的快感。 莉泽能清晰地感受到菲娜的湿润火热,菲娜的颤抖,菲娜的渴求更多。 四溢的蜜液淌在大腿间,湿滑的触感让快感成倍增加。两人的指尖互相陷进对方柔软的皮肤里,脑袋融化成一片空白。 “菲娜……我爱你……我好爱你……一起、一起去吧……” 莉泽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却越发炽热。 臀部猛地一压,两人耻缝更贴合几分,耻缝间的摩擦几乎要让她们失去理智,胸口在亢奋地悸动,炙热的事物在身体内来回奔驰,两个灵魂均沉醉于快感之中。 “嗯啊啊啊~~……我、我要去了……!” “去了……去了……” “嗯额呃要去了呃呃呃——!!!呃哦哦哦嗯啊——” 放声娇鸣,身体痉挛,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欢愉与快感。 两具身体同时绷紧,然后在剧烈的痉挛中同时达到顶峰,一股热流从交合处涌出,互相浇淋在对方的耻丘,与汗与泪混溶如一。 两个人都到了顶。 一起绷紧,一起泄出。 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她们抱在一起,抖成一团,腿还绞着,花唇还贴着,在淫靡甜腻的空气中相拥着颤抖,在极致的快感中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何时,蓝光熄灭了,菲娜的腰眼恢复了平静,窗外的灯光透过半遮的窗帘洒进来,落在一片狼藉的床边,勾勒出一片暧昧的光影。 现在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在秋夜里并排躺着。 “啪。” 第一滴雨落在窗上。然后雨声密起来,细细凉凉,洗濯屋瓦,洗净院子,洗刷宫墙上的黑。 水汽穿过窗缝,漫上小床,漫上两人交叠的身子。 落雨了,好一场清凉的秋雨啊。 第17章 兰因 飘渺雨水,青灰云层。 不见月落,未见日升。 似乎从那天开始,秋意就拥抱了帝城,清雨绵绵而降,从此经日不绝。 连窗沿也积了水,一汪浅水,水泡浮晃,薄薄的膜上倒映着模模糊糊的影子,窗、雨、人、潮水、宫灯,整个世界一起在薄膜上摇摇晃晃,晕做一团斑斓的光。 水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啵。” 破了。 “啵。” 樱唇分了。 莉泽抬起眼,菲娜眼仍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双颊飞染嫣红。 她静静躺在莉泽怀里,由着那只手揉她的奶子——没有娇喘,也没有反抗,只有红豆在掌心里慢慢硬起来,脸颊越来越红。 那夜之后,莉泽像是换了一个人。 分开的时候,拥抱总是长得要命,菲娜被箍在怀里,下巴搁在莉泽肩上,心跳快得发慌;回来时,总是在门口等着,手插进她的头发,嘴唇又急又凶。 温热的香气在齿间化开,构成了她对莉泽的崭新印象——暴烈,热切,永不餍足的辘辘饥肠。 从前,她听侍女们说,男人一旦尝过了女人的滋味,便会要得格外激烈,现在看来,女人或许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是我的。”莉泽把她摁在墙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你是我的。殿下。” 她笑,手指贴住莉泽滚烫的唇。 “不。” “叫我菲娜。” “莉泽的菲娜。” 她确实成了她的,这或许是件好事,因为享用她的不再仅仅是阴晴难测的帝王,还有她的侍女、朋友、主人和爱人。 她们在痛苦的间隙追逐欢愉,以轻柔的爱抚换取安宁。 这段旅途从秋天的第一个雨夜一路伸展,直到抵达欢愉的乐园。 在那里她们从床上做到窗前,又从窗前做回床上,横流的爱液在地面积成片片小潭,直到两人的花径都再也挖不出一滴蜜水,才在浑身发软的虚弱中相拥而眠。 她们在潇潇雨声中互相倾诉,压低嗓音低声欢笑,转眼又泪流如泉。 彼时的菲娜已经在这座寒宫中呆了足有两月,其中约一半的时间在皇帝榻上度过,日复一日的羞辱和奸污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但她既不能自暴自弃、一死了之,又不肯放任自己滑向没有终点的深渊,只能强忍着一切逆来顺受,试图熬干苦海无边。 一个秋雨绵绵的午后,莉泽从小憩中醒来,发现菲娜既不在身边,也不在常跪的角落,她怆然凄惶,以为室内空无一人,又抱着侥幸起身,在空旷的屋子里逡巡,手指拂过反复擦洗的家具和业已冷去的薄毯,直到在墙角发现一个抱膝蜷缩的影子,满腔的悲伤与无奈才终于消散如烟。 她欢喜的询问她在做什么,菲娜只回答了两个字。 “听雨。” 莉泽贴过去靠着菲娜坐下,发现她手中摩挲着一支簪子,是曾抵在菲娜喉咙,又曾扎破莉泽掌心的那支。 于是她本要吐出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捧住菲娜的手,这双手依旧温软柔韧,只是滑润的手套上还残留着些微水汽,像是雨,又像是其他什么东西。 “菲娜……” 蜷着的人儿并未应声,只是挪动身子,与她贴得更紧。 在这静谧的时间里,雨水泡软了两月以来的烦扰虚像,两人看见窗外的空蒙中正唱响恢弘的歌剧、飘起飞扬的舞裙,以及那场十年一次的盛大祭礼。 她们看见有人在雨中漫步,一把伞罩住两个身影;她们看见金发的女孩拉起栗发的女孩,衣裙染上脏污仍浑然不觉;她们看见小菲娜被训得眼泛泪光,小脑袋仍高高挺着,挡在小小莉泽的身前。 菲娜忽然想起那天阳光正好,她拉着莉泽跑出宫殿,把训斥和埋怨都扔在弥散的光里的时候,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洛兰迪亚的天空一碧如洗,乾坤朗朗,毫无雨意。 出于惊慌,她向窗外伸出手,试图触碰雨水中时光的幻景,指尖却在鎏彩玻璃上轻撞了一下,于是她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如此下贱又如此淫乱。 她垂下头,不再去看迎着阳光奔跑的女孩,不再去看雨中栩栩如真的厅堂,不再去看衔樱花飞过天际的白鸽。 她摩挲着簪子默然不语,长久的沉默后,空气中逐渐响起潮湿的呼吸声,莉泽惊愕地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菲娜透亮的眼睛里已是一片晶莹。 “莉泽……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这一下简直让莉泽手足无措,她更紧的握住菲娜的手,继而觉得不够,她拥抱她,让她的头靠到她的肩膀上。 啊,是啊,她想回家。 她们已经在格尔曼度过了如此之长的时光,长到连被强奸这种事都变得习以为常,长到菲娜日日夜夜的跪着,几乎忘了坐是什么感觉。 可她们无能为力,她们是背负诅咒的洛兰迪亚人,是无神垂怜的孩子,是身体和灵魂都被玩弄的女奴们。 她们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的贪欢。 莉泽捧住菲娜的脸,蓝眼里泪水如珠滚落,这是莉泽第一次看见菲娜哭,莉泽总觉得自己懂得菲娜,她知道她痛苦,却从未想到开朗率真的殿下心里痛苦与难过竟有如此之多。 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她遭受的摧残是莉泽的百倍还多。 莉泽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至少也该说点什么了,就像多年前菲娜对她做的一样。 但她既不知道能做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无能为力,她无可奈何,她能做的只有在这一片秋雨之中,以痛吻她。 于是她们接吻,她们相拥,她们试图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在凄迷苦境中重复极乐的缠绵,仿佛要持续到世界终结。 ———————————————————— 菲娜在坠入极乐前的最后一刻,想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只想起了一小截片段,就被洪水般的爱意冲碎了,但她到底是短暂回到了那一晚。 那是她第一次从皇帝的寝宫归来,三个少女历经千辛万苦,走过宫道、爬过窄廊、越过花篱,终于逃回这间世界尽头的小屋。 那时她们彼此靠墙坐着,紧紧贴在一起,她左边是莉泽,右边是446,她们一起蜷缩在黑暗里,分享不过片刻的安宁。 菲娜隐约记得那时的气味,难闻的要命,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从那时起究竟过了多久呢?她的意识飞上云端,没有得到答案。 她们的放浪形骸自然不可能瞒过朝夕相处的礼奴。 第一次被446撞破时,她们触电般分离,菲娜滑下床去,头几乎垂到地面,不到片刻便跪得端端正正,莉泽反复整理凌乱的衣裙,一颗扣子系了足有十次。 第四次的时候,是个下午,她们顶着门板欢愉,446进门也没有停止,反而叫的愈加高亢。 第七次,菲娜的嗓子叫到沙哑,俩人甚至没有发现446跪到墙边,观看她们缠绵直到终结。 到了第十几次,菲娜开始在结束后向446搭讪,她摸清了态度,确认这礼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教条死板。 446本不愿在这方面与她多费唇舌,却架不住菲娜一再示好,只能无奈开口作出解释。 “被肏本就是女奴的用处,不论主人是男是女都是一样。” 菲娜默然。 她试图分辨自己在皇帝床上和莉泽床上的样子,却意识到自己从未留存过那座高殿的记忆,无论是皇帝还是床帷的样子都是一片模糊,充斥脑海的只有声声浪叫和求饶的哀号。 “这不一样。”她轻声说。 “没什么不一样。”446转开脸,把几缕散发拨到脑后:“你会懂的。” “这里面总有些差别,比如——”菲娜想了半晌终于开口。 “莉泽不会填满我,这便省去了洗澡的功夫。” 这笑话有点太冷了,但446竟然咧嘴一笑,这个表情如此稀奇,虽然仅是一闪而过,也足以让菲娜呆愣当场,446催促数遍后才如梦方醒。 “原来你会笑啊!” 只是很可惜,这一小段对话只是那段时光中的一节小小的插曲,插曲之外的一切都在无可抑止地滑向衰颓。 菲娜的心情渐趋低落,以至于做爱时也无精打采,皇帝却似乎更喜欢她这种将坏未坏的模样,来自高殿的传唤愈加频繁密切。 另一边,时间被大幅剥夺的莉泽索取更急,菲娜本人同样几近迫不及待的沉溺到足以掩盖一切的极乐中去。 如此一来,菲娜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憔悴疲倦,一举一动宛如丢了灵魂。 446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漠然不言。 终于在一天午后跪候时,菲娜眼前一黑,力竭晕倒。 娇躯倒地的闷响惊得莉泽和446浑身一颤,莉泽从椅子上弹起,伸手去扶,却被446挡住了。 莉泽先惊后怒,刚要发火,446已从跪姿起身,信手抄起桌上茶水—— 狠狠泼在了菲娜脸上。 “你干什么!”莉泽惊叫。 这女奴……446竟敢拿水泼菲娜! “跪都跪不住的东西。”礼奴的声音冷的像冰:“该罚。” 一股火从莉泽胸口烧上来,烧得她浑身发抖,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你闪开!别动她!” 莉泽本以为446会顺从地退下,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但446没有,眼尾青蓝的眸子直直看着莉泽,冷硬似冰,瞳孔深处却燃着一团火。 “这,是,规,矩。”礼奴说道。 莉泽被446看得浑身发紧,但菲娜就算被泼了水,仍没有醒转的迹象,那副瘦削的身子蜷在地上,一丝抽搐都没有,只有浅淡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莉泽感到心脏被锤了一下,这一下锤出了她此生都不曾有过的勇气,她挡进446和菲娜之间,张开了手。 ————命令要短,要硬。不要用商量的口吻———— 她逼着自己提高了声调,希望自己说的是命令。 “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我说,不准你动她!” 莉泽觉得自己这一刻肯定狼狈极了,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其实怕极了,身体可能在打颤,目光可能在躲躲闪闪。 但她咬住了后槽牙,牙齿咯吱咯吱地响。 446会顺从的,她会的。求你了,听话吧。 没有,446没有退开,这女奴眼中反而腾起更烈的火,嘴角绷紧了,下颚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隆起。 莉泽意识到446也在硬撑着,但与她不一样的是,446硬撑着把声音压平,她的声音是一种危险的静,像是崩塌前的雪峰,又像是暗涌的江流。 “这是陛下的规矩,主人。” 莉泽的心脏停了一拍。 陛下。 这两个字从黑暗中劈来,世界随之破碎,她又看见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遮天蔽日向她压来。 她骨子里的懦弱在往上翻腾,熟悉的、温热的、黏稠的东西从肚子里往上升,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到眼眶里。 莉泽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碰上事情都是这样,每次她往殿下背后躲的时候都是这样。 可是这次不行,殿下在她背后,这次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她不能动。 主人和女奴就这么对峙着。 “请让开,主人。”雪峰在震动,江河在乱流。 莉泽噙着泪使劲摇头。 就在这时候—— “让开吧。” 莉泽怔怔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菲娜已经撑着地半坐起来了,茶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前襟湿了一片。 “听她的话,莉泽。” 这不是在劝她,这是命令。 她回头看446,礼奴站在原处,垂着手,眼里说不好烧着些什么东西。 又回头看菲娜,菲娜湿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发青,眼里却很平静。 莉泽让开了。 菲娜跪好了。 莉泽忽然发现这比刚才菲娜晕倒还让她难受——晕倒的时候,菲娜至少是她的。现在菲娜跪起来了,身边却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道墙把446圈进去,把她隔在了外面。 她甚至不知道菲娜为什么会自愿去里面。 446在墙里说话。 “568。” "怪我对你的调教太轻了,以至于你完全没有明白自己是个奴隶。你是主人的财产,不是你自己的,你懂不懂?你怎么敢把自己糟践成这样?谁允许你的?我告诉你,你的命、你的身子、你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你得养护好你的身子,这女奴最重要的义务。主人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你没有决定自己怎么死的权力。你知不知道!" 446连珠炮一样说着,越说声音越高。莉泽其实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心思全在菲娜身上,可菲娜垂着头,莉泽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错了。”菲娜回道。 她的头依旧垂着,眼睛看着地面,乖顺的像个真正的女奴。 莉泽忽然喘不上气来,她心疼,继而恼怒,还有某种尖锐隐秘的东西在心脏里扎了一下,在血管中生根发芽。 屋外的雨声听不见了,她耳朵里全是血液冲撞血管的声音,轰隆,轰隆。 446胸口剧烈起伏,这句乖顺的话反倒更激怒了她,她猛地甩头,尖利的目光朝莉泽刺过来,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水珠从菲娜发梢滴落的声音。 滴答。 那目光在莉泽脸上滚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于是那礼奴青蓝的眼尾变锐了,牙关极轻地响了一声。 “掌嘴。” 菲娜没听清楚,呆愣愣抬头。 446抬手在她右脸上狠狠来了一下,啪地一声在小屋里宛若惊雷,菲娜被打得身形一斜,鲜红的巴掌印在俏脸上肿了起来。 “扇你自己的脸,贱货!” 莉泽浑身在发抖,牙几乎要咬出血来,好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眼前都在重放着这一巴掌,殿下的头发都被打散了,脸颊上手印通红,五指清晰可见。 当她回过神来,小屋里正响着啪啪啪的响,每一声都又脆又亮,像雨点砸在青瓦上。 菲娜的牙齿磕破了嘴唇,一点血丝从嘴角渗出来,在下巴上凝成一条细线。 “十五……十六……” 左脸右脸交替,菲娜每扇一下,嘴里便报出一个数字,每下都自己扇得往旁边一歪,头发甩出去,又落回来。 莉泽发现自己不但听不到雨声,连血流声也沉寂了,整个世界里只剩两种声音:掌掴声,数数声。一个清脆,一个含糊,还带着些许哭腔。 她别过脸去,实在看不下去了。 灯把446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黑的一条,压在菲娜的影子上。 她盯着那两个影子看,试图把她们分开,又在一阵阵的眩晕中觉得,那好像根本就是一个。 “三十……三十一……” “三十三……三十二……” 数乱了。 “看来公主殿下需要醒醒神。” 446沉着脸伸脚,鞋尖抵进菲娜并拢的膝盖间,用力拨出一条缝来。高跟鞋尖尖的鞋跟抬起来,隔着黑裳碾上菲娜的腿间。 “呜啊……” 菲娜当即弓起了腰,发出可怜又可爱的呻吟。她本就虚弱无力,此刻双腿更是发抖起来。 “继续。”446动了动脚,忽轻忽重地撩拨着软肉:"不要停,接着数。" 啪。“三十五。” 啪。“三十六。” 每数一下,鞋跟就转半圈。 掌掴和鞋碾踩着同一个节拍,菲娜声音碎在两样东西之间,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446似乎并不介意耳光开始变得有气无力,只是专心撩拨着菲娜的蜜穴。 啪。“三十七。” 啪。“三十八。” 在腿心的刺激下,叠加正在扇自己耳光的羞耻感,菲娜的身体如触电般微微痉挛,报出的数字断断续续地,逐渐插进难耐的呻吟。 446微笑着抬起脚,女仆鞋尖尖的高跟上沾上了点点晶莹的水迹。 “虚弱成这样,被鞋踩着,还能流水,568,你可真是个下贱的奴隶。” 啪。“三十九。” 耳光又变脆了,菲娜紧闭双眼,拼了命地扇自己,试图用痛觉压住快感。 啪。“四十。” “呀!” 446忽然把女仆鞋尖尖的高跟用力往花径里戳去,菲娜闭着眼毫无防备,鞋跟一下就陷进去半寸,强烈的刺激惊得她睁大了眼,小穴紧缩,大腿也反射性闭上,把鞋紧紧夹住了。 “这么眷恋我的鞋吗?”446顺势抽出脚,把黑白色的女仆鞋留在光滑的大腿上,随着女奴的颤动微微摇晃,像是菲娜不肯松开一样:“用我穿了一天的臭鞋来自慰,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肮脏的婊子。” 她蹲下身,捏住鞋旋转,鞋跟刮擦着穴口的肉,持续不断的快感让菲娜一阵颤抖,蜜穴里无法控制地流起水来,很快把地板弄湿了一小片。 446沾起那些水,在菲娜裹了黑丝的大腿上抹出一道亮亮的水痕。 “还有十下。” 菲娜喘起来,她虚弱的身体本就脆弱,此刻在挑逗之下血流加速,白如金纸的皮肤竟然开始泛出淡淡嫣红。 啪。“四十一。” 啪。“四十二。” 446用鞋子把菲娜的腿一点点掰开,直到变成一个V字。 蜜穴大张,淫水从黑布里丝丝渗出,偶尔菲娜抽搐一下,黑布便猛地往里收缩,像是被蜜穴吞吸,片刻后又猛地鼓起,布面上挣出些许细碎水星,更多的水则被拦住,从黑布边溢出,沿着白花花的腿肉哗哗泻成瀑布。 “真是惊人。你居然能泄成这个样子,你不该做公主,你是天生的性奴啊。” 啪。“阿啊……四十三。” 啪。“四十四。” 黑丝小脚温柔的按摩着菲娜的软肉,446忽然加重脚力,朝着红豆用力踩压,似乎要把那颗充血勃起的红豆踩下去。 但在这种对抗的研磨中,阴蒂勃得更挺立了,菲娜身体酥软无力,娇喘连绵成片。 叭。 “呃啊……四十……啊……五……四十……六。” 446的小脚简直是性交界的瑰宝,修长的足趾时不时捏一下敏感的阴蒂,挑逗得菲娜欲火难耐,不消片刻便踩得菲娜欲仙欲死。 随着菲娜狠狠喷过几次,446的小脚也被润透了,薄透的丝袜变得银亮亮一片,她把脚趾慢慢探到穴口,颤动的嫩肉马上亲吻住了446的足尖。 “哈……哈啊……四十……四十七……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脚趾灵活的一掰,理应固若金汤的黑布居然顺从的退却了,446的脚趾一下子捅了进去,菲娜睁大双眼,感觉到下身突然被填满,穴中大量的水液被脚趾挤出去,周围紧实的媚肉迫不及待地围上来,用力绞压进入的异物。 446趁机使劲扭动脚趾,轻松让菲娜喷的汁水飞溅。 “啊啊……不行……不行了……446……别……嗯啊……四十八……” 菲娜一边喘,一边又抽了自己一下,这一下几乎已经不能算是耳光了,446的脚趾头开始轻轻抚摸水嫩的肉壁,感受着蠕动的腔室内传来舒适的温暖和包围感,她勾起脚尖,脚趾头刚刚好刮蹭到小穴内部的上壁。 “嗯!这里……啊啊!” 就算是用脚,446也能轻易找到任何一个女人的弱点,她轻重相间、有节奏的刮蹭那一小块硬结,恰到好处的快感一遍遍洗刷着菲娜的身体,她拼命的缩紧阴道,极力避免被推上高潮。 “……四……十九……”菲娜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在猛烈抽搐的间隙中甩动手臂,好不容易让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是她最后能做到的挣扎了,446脚下用力,酥麻的电流从花核直冲脑海,本来就已经在绝顶边缘的饥渴身躯终于彻底决堤,在菲娜翻着白眼涎水乱流的淫荡表情下,潮吹晶莹的液体如同喷泉一般势不可挡地喷涌而出,尽数溅射到446身上。 好在礼奴小姐在这方面极为大度,并未苛责,还在一抽一抽的菲娜仍在试图抬起手,但高潮后的酥软实在过于猛烈,可怜的女奴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446蹲下身,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菲娜俏脸上浸了一层薄汗,瞳光飘忽,眼神涣散,嘴角淌着长长的涎水。 “这才有个女奴的样子嘛。568,你就该是这种样子才对。” 她抬起手,在菲娜汗津津的小脸上轻拍了一下。 “五十。” 宝蓝色眸子疲惫的转动,好不容易聚焦回来。 446极有耐心的等着,直到女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才贴心的把她眼前的几缕湿透散发拨到脑后。 “惩罚结束了呦,568,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怎么做446之前已经教过很多遍了,菲娜抿紧了嘴,刚刚聚拢的眼神一变再变,小嘴反复开合了好久,才终于吐出字来。 “谢谢主人责罚。” 446满意的站起身,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懒东西,滚到墙角去吧,最近都不用你跪候了。” ———————————————————— 莉泽不想听见那些东西,但声音执拗的往耳朵里钻,菲娜的娇喘、菲娜的浪叫、菲娜的求饶声,一声声的“446”,莉泽的身体被声音切的七零八落,她艰难的把自己拼起来,却发现裂缝永远的留下了。 菲娜是自己爬到墙角的,莉泽本要去搀,却是被446一个冷眼止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便只能看着菲娜自己艰难挪到墙角,身子一沾地,不消片刻就昏睡过去了。 她只能瘫坐到爱人身边的椅子上,两条腿软软垂着,背塌下去,手紧紧捂住脸。 委屈极了。 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莉泽实在不明白。 她不明白她们主仆为什么要有这种凄惨的命运,亡了国,做了奴,连偷一点欢都要被这般惩戒;她不明白自己明明都努力学着当主人了,命令学了,姿态学了,连说话的腔调都学了,为什么还是没用;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菲娜被泼、被打、被碾,除了站着看,什么都干不了。 明明她是主人不是吗,她是主人,446是女奴才对啊。 委屈到后来,她甚至都分不清是替菲娜委屈,还是替自己委屈。 她听见了446走过来的脚步声。 她急忙止住泪,抬头瞪446——像是一只凶狠的小兽,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瞪得溜圆。 可这一瞪之下,她却发现446好像又不高兴了。 这个发现更让她生气,这女奴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该不高兴的人坐在这、躺在这,她没让446滚出去,已经是因为她性格软糯带来的好脾气了。 滚出去,她太想让这女奴滚出去了。但这三个滚烫的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又咽下去,烧的脾胃生疼。 万一呢? 万一菲娜半夜发起烧来,万一那鞋碾出个好歹,万一菲娜喘不上气——她可怎么办呢? 她没有446懂这个地方,她需要446,这个事实让莉泽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么想着,那女奴伸手递过来一个小黄瓶,带着股药材的清香。 莉泽不接,那女奴便开口解释。 “消肿化瘀,奴隶可不能伤了皮相。” 去你妈的奴隶,去你妈的皮相,一股气从莉泽的天灵盖直往上冲,她恨不得把那该死的瓶子摔在446脸上,手下却劈手把瓶子夺了过来。 “不用你假惺惺!” 446没说话,自顾自跪到菲娜身边去了。 莉泽捏着那个小瓷瓶,发觉瓶身是温的,带着446的温度。 她把药油往菲娜脸上涂,药油清凉,脸却红烫,指腹一碰上去,菲娜就在睡梦里缩了一下,眉心蹙得更紧,莉泽的手更抑制不住地抖起来。 她怎么就想不到呢?被打了要涂药,要上药,这种理所应当的小事,她居然都想不到,还要那女奴来假惺惺! 她越涂越气,眼眶又湿了,这让她更气了,哭,哭,哭,就知道哭!莉泽,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窗外的雨没有停,只是声音细了,远了,像隔着一层什么。 菲娜在地板上沉沉睡着,她的左边是莉泽,右边是446,三个人在这小屋里默默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甜腥。 菲娜在睡梦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疼。 莉泽和446同时抬起头,两束目光在菲娜身上撞在一起,两条本该永无交集的河,忽然交错了一下。 莉泽忽然就明白了——这间屋子里,关心菲娜的,从来不止她一个。 这本该是个甜蜜的发现,此刻却在她心口烧起来,眨眼就盖过了方才的些许气愤。 她来回打量着这两个女奴,她们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于是她想起来了,那些在记忆角落里的蛛丝马迹,吃饭时菲娜朝446笑了一下,走路时446扶了一下脚下不稳的菲娜。 她想起菲娜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梳头是446教的,罚是446帮着逃过的。 菲娜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的。 此刻那些笑都成了燃料,火腾腾地越烧越旺。 她想起那座把她隔在外面的墙。 她想起菲娜娇喘的时候,叫的不是她的名字,是“446”。 446、446、446。 凭什么。 凭什么陪在菲娜身边的是莉泽,护着菲娜的却是446? 凭什么菲娜最狼狈的样子让446看见,最疼的时候由446收拾。 凭什么她这个“主人”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明明学了。 菲娜教她的那些,她都认真学了——命令要短,要硬,要斩钉截铁。 今天她说了,她说了“不准你动她”,一个字都不软,可446没听。 446折辱她的菲娜,446玩弄她的菲娜,446用脚……用脚上了她的菲娜! 那是她的,莉泽的菲娜!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莉泽感觉自己身体上的裂缝在蔓延,咔嚓咔嚓的响。她的身体裂开了,她看见了自己最深的角落,里面有那一小段记忆,崭新崭新,一尘不染。 原来她知道答案。 她早就知道答案。 早在一切刚开始的时候,皇帝就亲口告诉过她答案——只是她一直都不肯听。 原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那句话。 那一天,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俯到她耳边,轻声呓语。 “权力是很美味的东西,你会懂的。” 权力,她确实懂了,权力。 她的命令是假的,她的“主人”是空的,她没有权力,所以446不会听她的,殿下也不会听她的。 想要啊,想要。 她想要殿下日日夜夜的陪着她,她想要殿下再也不用被叫走,她想要446真正跪在她脚下,她想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要殿下这张脸,只为她笑,只为她哭,她要殿下的嘴,只吐出莉泽这一个名字。 想要啊,想要。 她想要权力,想要得要从喉咙里伸出手来抓。 她太想要了,她站起来,把菲娜的薄毯往下拉了拉,垫住她的腿。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还肿着,眉心微蹙,像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莉泽会保护殿下的,她在心里发誓。 “出来,446。” 飘渺雨水,青灰云层。 不见月落,未见日升。 446在她身后垂着手,脸色如常,还是那副恭敬,没有一丁点愧疚。 莉泽不想看见她,莉泽看够了这身皮,恨不得这女奴滚得越远越好,但她还是得开口。 开口求她。 “帮我个忙,446。” “我想见陛下。” 第18章 卿不见 天光。 没多少天光。 天光被隔在殿外头。 高处那几排狭窄的长窗根本透不进多少,只有几道泛着惨白的冷灰斜斜切下来,把殿内浓重的阴影割得支离破碎。 莉泽伏身跪在其中一块光里,膝下砖面泛着冷幽幽的水光,模模糊糊地倒映着整座黑红的殿,水光向前、向高处延伸,尽头叠着两条裹在薄黑丝袜里的美腿,跪着,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再上一阶,是一座黑檀木御座,座前垂着黑红近赤的厚重袍摆,袍角前是一双黑底绣金的靴子,金线细密,勾出游龙的形状。 浓稠发腻的麝香味道沉沉在地面上,甜得呛人,又泛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腥气。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莉泽的、皇帝的,唯独听不到另一个女奴的,就像那女奴拼了命把呼吸压到极轻,拼了命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贱奴叩见主人。” 莉泽嗓子发干,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高顶上撞了一圈,细细碎碎地落下来,转眼就被那股子浓烈的麝香给吞了个干净。 高处时不时漏下一两声极轻微的动静——似乎是剥开某种东西的细响,还有牙齿咬破什么、舌尖吮过汁水的吞咽声。 沉默居高临下,捂得莉泽浑身发紧,额头贴着的那块石砖起初冻得她脑仁生疼,慢慢地被皮肉熨到发潮发热。 特意挑选过的衣裙底下,汗又冷又黏。 在这片磨人的寂静中,莉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 金雀落地那一夜,殿下和446都被用完了,昏过去了。 也是这样寂静的殿里,皇帝说:“来,”说:“你跟我说一说,今晚都看到了什么。”说:“汇报好了,自有赏赐。” 那一夜她汇报了。 从此就被梦魇夜夜啃食,无数个夜里她从漆黑阴沉、音声隆隆的梦境里惊醒,看到没有五官的脸在墙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等着她。 “我要赏你——” “权力。” 这两个字太沉了、比削肉蚀骨的罪感更沉,太重了,比夜夜无终的噩梦更重。 可她太想要这两个字了,想要到自以为找到了通往它的路—— 噩梦的果实自然要在噩梦中摘取,她要回到那一夜,她要重新跪到没有五官的脸前。 她要汇报,唇齿间的词句,终将换得权力。 这是一场交易。 这应该是一场交易。 可交易的另一边,皇帝似乎兴致寥寥,觐见的恳求经了446转报,一周后才得到答复,真正踏进殿门则又过了一周,时间长到菲娜脸上的伤都养好了。 时间长到莉泽日日夜夜打量着菲娜,打量到菲娜疑惑自己身上是不是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莉泽准备了长长的汇报内容,但其实根本不需要准备。莉泽和446不一样,谈起菲娜她有太多能说的东西,足够把皇帝听到心花怒放。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当她真真切切跪到冷砖上,身子被阴影笼进光柱里时,她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去,沉进深不见底的冰水里。 她真的对吗? 仔细想来,她到这里来的每一步都是擅自臆测、都是脑子一热,谁保证过汇报能换到权力? 谁说过皇帝喜欢汇报? 那一夜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就算皇帝喜欢汇报,莉泽能比446汇报地更好? 更精彩? 莉泽不过是一介女仆罢了! 她连这间用冰冷巨石垒起来的大殿到底有多深、高座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到底长了副怎样的心肠都摸不透,就揣着的自以为是的期望,跑到龙潭虎穴里来。 皇帝为什么不说话?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靴尖轻微向外撇了半寸,盘在靴头上的金线龙尾擦过深红地毯,在昏暗的光影里滑过一道冷冰冰的亮线。 莉泽浑身汗毛猛地倒竖起来,五指下意识地扣紧了地砖冰凉的缝隙,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后脖颈狠狠按住,头伏的更低了。 “446说你要见我,怎么来了又不说话?” 有些不耐烦的意思。 啊?我该主动说话吗? 莉泽惊觉犯了错,心中一时大乱,话自己滚了出来: “贱奴……贱奴是想要向主人汇报……568最近的事。” 这句话在莉泽心中排演过几百遍,但真说出来的时候,568这个词还是扎了她一刀。 可她没有舔舐伤口的余裕,她盯着靴子上的金龙,心腾腾地跳。密密匝匝的龙鳞一层压一层,龙爪锋锐尖利,龙眼在昏暗里微微泛着冷芒。 咀嚼的声音,果肉被咬碎,然后是极轻的声音——似乎是吐籽的微响。 然后才是皇帝的声音。 “不错。”这次声音里有了几分笑意。 “你也是个聪明人,学得很快。” 对了!对了!她赌对了! 莉泽强行按捺下咚咚的心脏,舔了下嘴唇,把声音尽可能地压平。 她说道—— “陛下给568开苞之后,她累到醒不了。446说她的衣服在西宫,让568自己光着身子回去穿,贱奴不愿意,与446争执起来,568这时候醒了,她……” 起初声调发颤,吐字顿卡得厉害,连不成整句,但很快,在满殿死寂的催逼下,那些在暗室里积压了多日的景象就像决了堤一样,从她发干的嘴唇里接连不断的涌出来。 她讲金雀初落后的清晨,568是怎么赤着身子从榻上滚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青了一大块;讲568穿过窄廊和花篱时浑身抖得像筛糠,风一吹,皮肤上全是一层层细密的寒粒;讲568套上黑裳时,后腰的心形扣骤然收紧,讲蓝光亮起来的时候,568疼得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眼泪和冷汗把领口全浸透了;讲568每次传唤回来,明明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却还要撑着墙对莉泽硬挤出笑;讲568怎么在一遍遍用冷水狠命擦洗身子,直到把整片雪白的皮肉都搓得通红发烫…… 高处飘来一声极轻的“嗯”。 像是满意,又像是疑问。 莉泽急忙住了嘴,可住了嘴,高处又没了声音。轻细响声与光中游尘混杂到一起,让人分不清皇帝刚才是否真的有说过一个嗯字。 莉泽只好继续说,她与菲娜的记忆从红唇白齿间流泻出来,融化在惨白天光和水色地板里。 她讲568给莉泽梳头的样子,568梳得生涩,扯掉了莉泽不少头发;讲568喝凉水吃奴食,把落到地上的面包屑捡起来细细咀嚼;讲568服侍莉泽穿衣服……568,568,那么多的568,讲着讲着,莉泽忽然发现这数字原来是圆的,根本刺不疼她。 莉泽讲568教莉泽下命令,568说要短要快,斩钉截铁;讲568领了命去收拾去洒扫,她拿着抹布扫帚的样子像是个积年的女奴;莉泽讲446教菲娜的样子,讲她学跪候、讲学待调、讲568收拾好调教工具,挂到自己身上的样子,讲446与568的对话,讲568身下有一天忽然多出来的一床薄毯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莉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语速,心中闪过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高座上并无反应,既没有打断、也没有认可,咀嚼的声音一如既往,靴子偶尔动一下,金色的龙鳞烁烁闪光。 莉泽心里微沉,头顶上那位简直是一口黑沉沉的井,话语倾泻而入,轻重咸辛,但井依然是井,没有一点反应,让人完全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这犹豫的时候,446的话闪过脑海——“汇报时,务必详尽。”——这是昨天夜里,446说的。 说这话时,那女奴难得没有垂下眼,虽然依旧是恭敬的表情,却与平常不同了一点。 莉泽当时烦躁的要命,没应她,但到底是把这话反复掂量了整整一夜。 务必详尽。 于是莉泽继续开口,开始讲568的脱力,446的惩罚,讲莉泽用发抖的指尖往568脸上抹药油时的模样。 她停住了,故事已经讲了许久许久,莉泽口中发干,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 “还有呢?”龙在麝香中打了个旋。 莉泽咽了口口水,446在地砖的水光里恭敬地瞧着她,话又说了一遍:“汇报时,务必详尽。”莉泽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猛然明白了昨夜自己为何那般烦躁不安,也明白了446昨夜到底哪里不同——那女奴说话时的神态,分明就是平日里教菲娜规矩时的模样。 莉泽咬了下嘴唇,继续开口,这次流入井里的是粘稠如蜜的时光,菲娜和莉泽,她们的夜,她们的欢愉与放浪。 高处响起笃笃笃的声音,那是皇帝在轻敲扶手,金龙的血海般的地毯上盘卧,阶下的黑丝美腿绷紧了。 莉泽的喉咙同样缩紧了,声音变得破碎顿卡。 她死死盯着地砖水光里446模糊的轮廓,逼着僵硬的舌头继续翻动,冷汗顺着下巴尖啪嗒一声砸在坚硬的石砖上,将446的脸打散了。 但她不能停,话起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讲她们互相给予的那一夜,讲568喘起来的样子,讲568挑逗莉泽的样子,讲两人一同攀上欢愉的极巅;她讲被446撞见后,她们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喘得更响、缠得更紧;她讲568独自蜷缩在窗边听雨时的背影,讲她一遍遍摩挲那支再也戴不上的发簪,讲568哭了,说她想回家。 故事随着麝香烧尽,最后一缕烟散进天光里。 莉泽伏在地上剧烈地喘,衣裙都被冷汗打透了。 高台上笃笃的声音还在响着,一下一下敲在莉泽的心脏上。 她跪着,不再去看血海上的金龙,额头抵上地面,像是个赌徒等着轮盘停止旋转。 笃笃的声音停了,咀嚼的声音又响起来。 命运已经选好了道路,却还不肯昭示于人前。 皇帝的声音颇有些漫不经心,他问道: “568为什么会晕倒?” 这声音落下来,轻敲在莉泽伏低的背上,把她的脑子炸成一片空白。 她没想过皇帝会问这个,她甚至没想过皇帝会问问题,噩梦里他没问过,446也没有提过他会问啊。 莉泽从来不是个有急智的孩子,所以她根本想不出来怎么才能回答好这句话。 为什么? 真实的原因在她舌尖底下滚烫地烧着——殿下被你日夜磋磨,被那身脱不下的黑裳熬干了血肉,被没完没了的痛苦和惊惧掏空了底子。 可这些话,她怎么敢说? 她额头死死顶着冷砖,汗从鬓角一滴一滴砸在砖面上,水光潋滟。 “回……回陛下的话,”莉泽拼命咽着唾沫,牙齿不住地打颤:“许是……许是她从小娇生惯养,身子骨本就单薄,吃不大住这边的苦……” “身子单薄?”高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意思是规矩还没吃透,肉没磨瓷实?” “那就该好生操练,把调教的分量往上加一加吧。” 莉泽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加一加…… 她说错话了,她害了殿下。一阵眩晕中,她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办,甚至没来得及告罪,高处的剥皮声又响了。 极轻的一声,果皮离了果肉。 “568和446,她们俩关系如何了?” 金线龙眼斜斜刺过来,后背的衣裙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冻得发僵。 莉泽想起那床忽然出现的薄毯,想起殿下脸上的药油,又想起殿下挨打时喊出的数字……酸涩发苦的妒意在胸口死死顶着,如履薄冰的恐怖在舌根紧紧压着,逼得她小心翼翼地权衡词句,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像是比原先熟络了些。” “像是?” 这两个字是含混地,混在咀嚼里漏出来。可阶下一级台阶处,那个自始至终连呼吸都听不见的女奴,浑身都绷紧了。 莉泽头皮炸得发麻,整张脸恨不得直接嵌进地砖缝里去,慌不择路地改口:“贱奴该死!贱奴是见她们夜里背着人说过话,446还……还私下给过568一床薄毯子……” “行了。”高座上的男人淡淡地打断了她,莉泽在惊慌中微微抬起头,靴尖上的金龙微微晃动了一下,鳞片上的光更亮了。 “既然关系好了,446为什么还要罚她?” 啊—— 这一问,结结实实砸在了莉泽天灵盖上。 她彻底被轰蒙了。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规矩?因为568晕倒误了跪候的时辰?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就因为这点小事,446就要驳了她这个主人的面子,用凉茶泼醒568,狠狠掌568的嘴,甚至用鞋底去碾她? 既然446会偷偷给毯子、给药油,那场漫长而屈辱的毒打究竟是为了什么? 莉泽想不明白,答不上来。她忽然想起446说掌嘴前毫无理由的暴怒,想起那刺过来的一眼,446在莉泽脸上找东西,她在找什么? 莉泽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殿下可能知道。她又想起听雨那个下午,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殿下心中装着那么多痛苦。 她突然发现,自己跟殿下一块儿过了十年,自以为把殿下的一根头发丝都摸透了,可到了这石头垒起来的深宫里,她却根本看不懂她,她们之间隔着透明的墙,莉泽在这头,殿下在那头。 “贱奴……贱奴……” 莉泽的嘴唇哆嗦得合不拢,牙齿撞得咯咯作响。她拼命想搜出一个体面的说辞,可舌头早就冻住了。 “……不知道。” 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字,窝囊透顶地滚落在光影里。 完了。 全搞砸了。 她以为这是一场能换来权力的交易,到头来,她只是跪在这双靴子底下,把自己所有的无知、浅薄和愚蠢,一层层剥开了给人看。 皇帝要罚她了。 高座上马上就会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命令,剥去她身上这套仅存的旧衣裙,擦亮她的耳朵上冰冷的铜牌,把她也推进只能跪在泥里的黑裳女奴群里。 在那一瞬间,极度的绝望深处,莉泽心底深处竟然浮起了一丝病态的解脱——这样也好。 变成奴隶也好。 这样她就不用再费尽心机去猜、去争、去背叛,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跪在菲娜身旁,陪着她的殿下一块儿烂在这座石头坟墓里。 这是好事也说不定啊。 莉泽伏在那里,已经不想再分辨头顶究竟都是些什么声音了,反正左右,都是些催命的声音。 但上面居然传来一声轻而惬意的叹息,然后是袍摆拂过木座扶手的簌簌细响。 “就头一回来说,”皇帝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满意,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和,“你汇报得还算不错。比446说的那些干巴巴的死规矩,详尽多了。” 莉泽猛地抽了一口气。那口气呛在嗓子眼里,憋得她眼眶发酸。 没罚她? 不仅没罚,甚至……夸了她? 狂喜像冰水里骤然升起的一把火,轰的一下把她四肢百骸的虚脱全烧成了发软的侥幸。 她赌赢了,她掏出来的这些隐秘,果然是皇帝想听的! 她几乎忍不住要当场把头磕碎在地上谢恩—— “不过,” “我真该罚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擦过耳郭,在莉泽身上刮出了一层刺骨的白毛汗。她刚刚泛起血色的脸,瞬间又白成了死灰。 “你把最打紧的事情给漏了。” 漏了? 莉泽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连她们怎么缠在一块儿、怎么流着泪喊疼都倒得干干净净了,她还能漏了什么? “568私底下是怎么叫你的?” “她叫你莉泽,对吧?” 轰! 莉泽的心脏被这句话硬生生攥爆了。 血色从她脸上、脖颈上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抖得像被生生抽掉了脊梁骨。 石砖上传来一阵细碎刺耳的牙关撞击声,咯咯,咯咯,那是她无法自控的战栗。 直呼名字。 没错,菲娜极少叫她“主人”。菲娜总是搂着她的脖子,把滚烫的脸贴在她的锁骨上,一声一声软软地喊她“莉泽,莉泽”。 那是她们之间仅剩的一点体温,是唯一能证明她们还是活人、是主仆更是依靠的痕迹。 她在汇报时下意识的避开了,可皇帝知道。 高座上的这个男人,隔着重重宫墙和深锁的重门,连她们在暗夜里的这一声呼唤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菲娜赏给她当奴隶,冷眼看着她们在这座虚假的温存里玩着主仆游戏,就像看着两只关在琉璃罐子里的虫。 两只不守规矩的虫。 “贱奴……贱奴该死!贱奴该死!”莉泽终于彻底崩溃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额头疯了一样往石砖上撞,咚咚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贱奴再也不敢了……贱奴知错了……” 皇帝又敲了两下扶手。 “看你这副样子。” 一声无奈的轻笑,带着帝王施舍的宽纵与戏谑。 “又没说要扒了你的皮,慌什么。你这一趟还算尽心,又是头一次来,我仁慈,这一遭就先记在账上。”皇帝顿了顿,金龙沉进血海里,“下次,可要记住了。” “谢……谢主人宽恕!谢主人隆恩!” “行了。既然尽了心,该赏的,总得赏你。” 话音未落,高处传来轻微的滚落声。 咕噜噜。 一枚碧绿圆滚的葡萄顺着台阶一路滚下来,跳过两阶,钻出阴影,最后啪的一声,跌进莉泽的光柱里,停在她面颊与地砖之间。 果皮摔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绿色的汁液慢慢渗出来,沾了石砖缝里的陈年灰尘,泛着一点莹莹的水光。 “吃。” 莉泽死死盯着那颗破烂的果子。 她不敢伸手去拿,在这座大殿里,跪着的人没有用手接赏的资格。 她只能把脖子极力往前伸,像一条在泥地里觅食的狗一样,把整张脸贴在冰凉的石面上,伸出舌尖,裹着那一汪混了尘土的汁液,连皮带核,一口卷进了嘴里。 牙齿一合。 酸。 一股极其尖锐、干瘪的生酸瞬间在舌根炸开,酸得她两颊发麻。 她根本不敢嚼,喉头狠命一缩,硬生生把果子整吞了下去,食道被硌得一阵生疼。 “甜么?” 皇帝的声音慢悠悠地荡过来。 莉泽的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生涩的味道酸得她满嘴泛苦水,可她贴在地上的脸却一动不敢动,从发颤的喉咙里拼命挤出一个带哭腔的字: “……甜。” 高座上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哦?” “真是奇怪,我方才尝着,分明是酸的。” 莉泽浑身僵死在原地,任由冷汗流进地缝的尘土里。 大殿又沉默了,莉泽浑身血流冲击着耳朵,整个脑子已经不堪重负到要炸开了。 又错了。 我到底……到底该怎么说…… “不要怕,乖孩子。”皇帝的声音温柔极了:“把头抬起来说话。” 这温柔托着莉泽僵硬的下颌,把贴在冷砖上的脸一点点拔了起来。 莉泽没敢把视线往上抬得太高,哪怕皇帝叫她抬头,她也绝不敢直视那张端坐在至高处的脸。 她的目光只是怯生生地挂到黑檀木御座前那一级台阶上。 于是便看清楚了那双美腿主人的样子。 也是黑裳,也是薄黑丝与长及肘弯的白手套。可这身衣服裹在她身上,却显得拥挤、沉重,透出一股熟透妇人特有的肉香。 她低俯着,暗沉的墨绿长发倾泻而下,半掩着丰润多脂的肩背。 那是一具极高挑也极肥美的身子,前襟的布料早被那对沉甸甸的丰硕豪乳压得变形,紧绷的黑缎几乎裹不住她过于硕大的起伏,后腰被死死勒出一道惊人的深凹,顺势向后炸开成两团丰满圆润、熟烂欲滴的硕大臀丘,将单薄的布料撑得近乎透明。 她跪得极低,极顺从,一双覆着白手套的手掌高高捧过头顶,掌心里托着皇帝吐落的葡萄残籽,连指尖都不敢颤动半分。 一只手搭在那女奴发顶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穿过发丝,像是抚弄一只温顺蜷伏的猫。 高处又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果皮破裂声。 皇帝剥开一颗新的葡萄。指尖挂着一点暗绿色的微光,他没有自己咽下,而是把手顺势往下递了些许,把果肉轻轻抵在女奴微张的红唇边。 丰腴的女人微微仰起下颌,檀口轻启,小心翼翼地将果肉衔入口中。 她甚至不敢碰到男人的指甲,只拿濡湿滚烫的舌尖极轻地裹住指腹,轻巧地吮去沾着的那滴清汁,随后垂下眼睫,喉骨微颤,悄无声息地将果肉咽了下去。 手指顺着她的唇角滑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存。 “你说呢?”皇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让人背脊发寒的轻柔,“甜吗?” 大殿里的光尘在这一瞬间定住了。 那女奴的面颊细微地抽搐了两下。 她的腮帮子紧绷着,像是在缓慢地回味那一汪果汁,又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到了嘴边的言语死死咬碎在齿缝里。 皇帝没有催她,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她耳后细腻单薄的皮肉,冷汗顺着墨绿色的发鬓渗出来,滑过冷白的颈子,滴落在高耸起伏的衣襟上。 时间像水银一样沉重流淌。 在那份沉默即将越过危险界限的刹那,女奴原本并拢高举的双手,猛地颤了一下。 起初只是一点指尖的痉挛,转瞬间便蔓延到了她整副丰腴的身躯上。 她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哀求,只是整个人骤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软塌塌地顺着石阶滑倒下去。 一滩水从她身下漫开,转瞬间就浸湿了一大片地板。她双手散开了,掌心里那几粒干瘪的果核骨碌碌滚落下了台阶,掉在那一汪水里。 后腰缓慢闪着墨绿色的光,女奴趴在冰凉的台阶前,把脸低到水里去,身子剧烈地抽搐、发抖,她说不出一句话,喉咙里只剩下一声连着一声破碎而急促的呻吟。 她泄了。 莉泽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那衣裳…… 她害怕的垂下眼。 可高座上的男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脚边这具伏在狼藉里瑟瑟发抖的身体,黑底钩金的靴子往后微微收了半寸,避开了台阶边缘渗开的湿痕。 随后,他抬起手,像是在抚慰一只宠爱的猫狗,极宽容地在墨绿发丝上揉了揉。 “真是个坏孩子。” 他慢悠悠地仰起头,轻吐一口,葡萄籽啪的落在女奴伏倒在地的背脊上,滚了几下,滚落到胸肋溢出的乳肉上面,竟然稳稳当当地立在了那里,沾着一丝晶莹的涎水。 大殿里只有女奴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娇喘声。 “莉泽?”皇帝忽然呼唤道,“御前失仪。你说……该怎么罚她?” 那女奴趴在漫开的水洼里,浑身颤得像筛糠一样,脸颊死死贴着冰凉湿滑的地砖,连后颈皮肉上的毛孔都紧紧缩着。 皇帝在询问对她的判决,却连眼皮都没再往那女奴身上扫过一下,只是笑着问下首的莉泽。 莉泽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干涸的空白。 怎么罚? 她哪里知道怎么罚? 莉泽不过是个侍女,她哪里知道该怎么量刑。 她甚至都说不出几种惩罚————以往她犯了错,殿下不过说她两句,最重最重,也不过是罚一顿晚饭罢了。 可金色的龙眼正冷冰冰地咬着她,那点微光刺得她眼角生疼。 舌尖底下那股未散的生酸与腥苦一阵阵往上泛,莉泽咽下一大口唾沫,竭尽全力转动早就燃烧殆尽的脑子。 在极度的窒息与混乱里,无数杂乱的碎片在眼前疯狂交错——她想起冰冷的雨夜,想起446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想起那碗兜头泼在菲娜脸上的凉茶,想起那一声声清脆入肉的皮肉闷响…… 想起那些落在菲娜脸上的巴掌。 “贱奴……贱奴……觉得。” 那是她唯一见过的“规矩”,也是她唯一知道的刑罚。她慌乱的、试探着从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掌嘴?” 一声轻笑,一丝出乎意料的愉悦,高座上的男人又吃了一粒葡萄。 “你倒是个有仁心的。” “听到了?掌嘴吧。” “贱奴谢主人隆恩!谢主人开恩!” 台阶上的女奴连额前湿透的发丝都没顾得上拂开,膝盖在湿漉漉的石阶上一拧,对着黑檀木高座重重磕了下去,紧接着就直起身子,双手左右开弓,狠狠抽在了自己的两颊上。 生怕慢了一点。 清脆而沉闷的皮肉击打声在死寂的大殿穹顶下骤然炸响。 她打得极快、极狠,白手套每一次落在冷白的皮肉上,都带起一阵皮肉颤动的水声与闷响。 她一边扇着自己,一边从红肿充血的齿缝里倒数着规矩的数字: “一……二……三……”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张脸上便迅速泛起了一层骇人的青紫与浮肿。 可她手底下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一下重过一下,甚至带出了一阵病态的急迫——那副模样,像极了生怕慢上一瞬,高座上的男人就会收回这道慈悲的判决,换成某些更可怕的东西。 在这连绵不绝、令人肉跳的掌嘴声里,皇帝慢条斯理地又捏起了一颗葡萄。 果肉被咬碎的轻响混杂在响亮的巴掌声里,显得格外悠然。皇帝垂着眸子,没看女奴一眼,目光越过石阶,漫不经心地停在莉泽身上。 “她们其实都是些好孩子。”他认真的说道:“好孩子犯了错,更要好好训诫。你说对吗,莉泽?” 这一声问话轻挠过莉泽的心口。 啪!啪!啪! 巴掌声还在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颅骨发麻,震得她木讷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顺着尾椎骨悄然爬了上来,带着点燥热,混着鼻腔里甜腻发腥的麝香,烧得她后颈微微发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就在方才,仅仅是因为自己从牙缝里吐出了两个字,眼前这个漂亮丰满的女奴,此刻就只能跪在自己的狼藉里,毫不留情地抽烂自己的脸。 这是……权力吗? 高座上的男人又嚼碎了一颗葡萄,种籽吐在女奴脸上,又被巴掌打飞到远远的阴影里。 莉泽舌根底下那股干瘪尖锐的生酸还在缓慢地泛滥着,烧得她胃底发抽。 在那一声接着一声永无休止的巴掌声里,她呆呆地跪在光里,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刚才吞下去的那颗葡萄,到底是该甜,还是该酸呢? ———————————————————— 殿门沉沉关死,深秋的冷雨停了。湿冷逼仄的狭长宫道穿过重重宫墙,一直延伸进那间昏暗的小屋里。 只有446一个人。 她跪在屋子正中,低着头愣愣出神。 雨早就停了,阴云还没散,昏暗天色下,女奴没有点灯,于是黑裳融进昏色的天光里,浑然一体。 莉泽早晨去觐见了,是446传的旨,那之后,446便一直在等着。 自己第一次向陛下汇报时发生了什么来着,她有些记不清了,或者,她不太想记起那些事。 小半个时辰前,她寻了个由头,让菲娜去远处的西库房领些过冬的粗毡。 菲娜走的时候疑惑为什么446不一起去,丝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支开。 菲娜出门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支香点了,眼下香炉里正冒着袅袅的烟——据说这香有宁神静心的功效,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绕屋子一圈,把簪子、钗子、刀叉,一切带尖带刃的东西都收了,又把装鞭子的柜子锁好,略微挪了桌椅,在屋子正中空出一块稍大的地界。 又找出一瓶药膏,藏到她常跪的墙角里,一张帕子,叠方正了,塞到黑裳里面去。再打满一盆水,找一块抹布。 最后检查仪容,铜镜里的脸冷冷的,青蓝色的眼角却勾着一丝媚,总之没有任何失仪之处——这是她跪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446跪到屋子正中,垂着头乖乖巧巧,安静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直到门外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446便用抹布沾了水,敷衍了事地去擦地板。 砰! 紧闭的旧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门板重重砸在墙皮上,震落了几星发脆的白灰。 冷风裹着淡淡的麝香味扑面而来,莉泽逆光站在门口,长长的影子盖在446身上。 她收拢指尖,直起身子:“主人。” 逆光里的人没有应声,只有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传过来。紧接着,急促的步子踩进来,一把拉开桌前的木椅,重重坐了下去。 刺啦一声,椅腿擦过地砖,声音尖利刺耳。 “别叫我主人。”莉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看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446便把头再往下低了些。 “怎么,哑巴了?”莉泽目光在屋里扫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脚尖往桌腿旁的地砖上狠狠一碾,“这就是你洒扫的屋子?眼瞎了看不见这里的灰?” 446看过去,那里当然有灰,毕竟她根本就没洒扫:“是贱奴疏忽了,贱奴这就擦干净。” “疏忽?” 砰的一声闷响,莉泽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你讲规矩的时候怎么不疏忽?你就是看不起我!”莉泽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莉泽只是个下贱的侍女,哪能用得起您啊,446殿下。” 446殿下。 这两个字扎进了446早已麻木的心口,扎得她忍不住微微仰起脸看了莉泽一眼。 “你看什么?!”莉泽腾地站起来,指着446的鼻尖尖叫,“我说错你了?!面上装得比谁都恭顺,暗地里捅刀子!今天上午笑的很欢吧?!” 446赶忙将头重新垂了下去。 “贱奴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哪!你能骗过殿下是不是?你骗不过我!你干得那些事我一清二楚,告密!你喜欢告密是不是!”莉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起一股病态的猩红: “那就把这张贱嘴给我抽烂!” “掌嘴!” 446怔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是,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数目。 她直起腰背,右手高高抬起,掌骨绷死,照着自己的左脸狠狠甩了过去! 啪! 皮肉撞击的闷响在死寂的小屋里骤然炸开。 “一。”报数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腔。 左手紧接着反抽上来,掌心毫不留情地砸在右颊上。 啪! “二。”冷白的皮肉瞬间被生生砸出一片刺目的殷红。446重重吸气,左右开弓,一下重过一下地抽打着自己的皮肉。 啪!啪!啪! 沉闷密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屋子里不断回荡,风声呼呼作响,俏脸很快紫胀发烫,喉咙深处泛起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但就算做好了准备,痛觉也是真实的,太疼了,或许不该点宁神的香,该点止痛的才对,有止痛的香吗? 莉泽的双手死死扣着桌沿,扭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用力!” 啪!“七!” 一缕鲜血顺着446的嘴角淌了下来,滴在黑裳的白领缘上。 啪!“八!” 啪!“九!” “用力!” 446用力越来越大,势头越来越沉。 吱呀—— 虚掩的木门开了半扇。 “446,这毛毡……” 菲娜迈进门槛,两手抱着卷厚实的灰毛毡,清朗的声音飘进小屋,旋即撞在沉重若实质的空气上,撞裂了。 毛毡脱了手,砸在地砖上。 啪嗒。 啪!“十。” “446?!” 菲娜惊叫着抢上来,两只手往前一伸,去抓446扬起的手臂。 啪! 手掌势头沉到刹不住,一掌结结实实抽在了菲娜横过来的小臂上,激起一声清脆的皮肉响。 但这一下到底没落到446脸上去。 “你在干什么?别打了。” 446整个人蒙了一瞬间,菲娜抓住机会,忍着疼反手把446手臂紧紧攥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物料库来回一趟少说要一个时辰,这还没算上跟掌库掰扯的时间……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心念电转间,446反手猛地一推,这一下力大,将菲娜硬生生推开了,另一只手顺势抬起,更加沉重地抽向自己肿胀的脸颊! 啪!“十一!” 菲娜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扶住桌角才站定。 小臂上挨了那一下,正迅速泛出暗红的印子。 可她顾不上手臂,看看跪在地上左右开弓的446,又转过头,看向坐在桌前椅子上的莉泽。 莉泽原本挺着的背脊缩了一下,搭在桌沿上的双手慢慢抽了回去,放在膝头。 撞上菲娜望过来的目光,莉泽的眼睫颤了一下,随即把脸偏开,望向空荡荡的里屋,没有迎她的目光。 菲娜的瞳孔放大了。 “是你在罚她?!”菲娜上前一步,声音里全是焦急,“快让她停下!” 莉泽抿紧嘴角,下颌绷得梆硬,死死盯着里屋的门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声不吭。 屋里只剩下一下重过一下的耳光声。 啪!“十二!” 安神香的氤氲烟气中,446的白领上血迹润的更开了。 “莉泽!” 菲娜声音猛地拔高。 莉泽浑身像是被烫了一下,眉头紧紧拧起来。她吸了口气,终于挤出句闷硬的话: “……行了。别打了。” 说完,她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一眼也没看菲娜,近乎仓皇地快步走到里侧床边坐下,整个人沉进阴影里,只给菲娜留下单薄的后背和微微发颤的后颈。 但菲娜没看到这一幕,她几步抢到446身前,双膝软软地落在冰凉的地砖上。 “446……” 女奴又冷又媚的脸已经高高隆起,霜白的皮肉里淤着紫黑色的血。 菲娜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悬在半空,想去碰446的脸,指尖快要触到那滚烫浮肿的皮肉时又猛地蜷了回去——她怕碰疼了446。 两周前自己挨打时脸上那种火烧火燎、碰一下都钻心的滋味,菲娜太清楚了。 她慌忙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帕,叠了一角,小心翼翼地贴在446嘴角溢出的血迹上。 446往后避了半寸。 她没有抬手阻拦,只是将头偏开,又摇了摇头,她素来清冷的眸子垂着,避开了菲娜眼底翻涌的疼,下颌则往里侧床铺的方向偏了偏。 菲娜捏着帕子转过头,床榻那边的阴影里只有一截发抖的后背,蜷缩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枯叶;她又回过头,看了看跪在地砖上的446,发现青蓝色的眼尾不知何时已经疼的湿了。 一边是她青梅竹马的侍女,一边是把她带进深渊的礼奴,这个选择太简单了不是吗?? 可是…… 菲娜来回看了两遍,胸口被两块生铁死死夹住,沉闷得发不出声。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香炉里安神香那一缕极细的青烟,在惨白的斜光里直直地往上飘。 菲娜咬了咬下唇,撑着冰冷的地砖站起身来,走到床沿边。 离得近了,才听见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细弱抽泣声。 莉泽把整张脸死死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弱地耸动,呼吸全被哭腔撕碎了。 菲娜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没法问为什么,更没法出声责备,她挨着床沿慢慢坐下来,伸出双臂,从背后温柔地环住莉泽发颤的腰身。 “莉泽……” 后背贴上温软身躯的瞬间,莉泽整个人剧烈一颤,紧接着像是彻底崩断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没有转身,而是死死抓住了菲娜环在她腰间的小臂,放声大哭起来。 “殿下……殿下……” 眼泪顺着手背和衣袖淌得一塌糊涂。 莉泽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凄厉又委屈,把所有追问的话头全都堵死在了这惨烈的哭嚎里:“……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殿下……” 菲娜小臂上刚才被误抽的那道血痕还在隐隐抽痛,地上还落着粗重的毛毡,446还跪着嘴角淌血。 菲娜脑子里是一片混乱的空白,她根本不知道莉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446做了什么错事,更不知道这屋里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可怀里这副身子抖得太厉害了,脆弱得像是一捧快要被风吹散的灰。 在这份颤抖面前,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菲娜慢慢合拢手臂,将莉泽更深地抱进怀里,一手环着她单薄发颤的脊背,一手覆在她汗湿发凉的后颈上拍抚。 “不怕,我在这儿,莉泽,没事的……” “没事的。” 菲娜把下巴搁在莉泽的发顶上,轻声呵着气,由着她在自己怀里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拼命索取着体温。 怀里的颤抖慢慢停了,某一刻,怀里的人却毫无征兆地猛然翻转过身来! 莉泽两只满是泪水的手死死捧住了菲娜的脸颊,甚至没给菲娜半点错愕的时间,整个人撞上去,发了狠地将嘴唇重重印在菲娜的唇上! “唔……” 菲娜微不可察地低呼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 可察觉到菲娜的退缩,莉泽的喉咙里却溢出一声极其委屈、极其恐慌的呜咽,两只手死死扣进菲娜脑后的金发里,整个人发狠地贴得更紧,眼泪断了线般滚落在菲娜的面颊上。 那副惊惶的模样,像极了生怕一松口,怀里的人就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莉泽的吻毫无章法,粗暴得近乎撕咬,带着滚烫的泪水,野蛮地撬开菲娜微张的唇齿,发颤的舌尖带着濒死的绝望狠狠绞了进去。 菲娜惊怔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感觉到贴着自己前胸剧烈搏动的心跳,还有那满脸冰凉咸涩的泪,菲娜眼底的慌乱慢慢融化成了顺从。 她不再躲闪,甚至微微启开唇齿,温柔地接纳了那截发颤的舌头,任由莉泽在她口腔深处横冲直撞地吸吮与索取。 两人的唾液在急促的吞咽与喘息里搅在一起,菲娜的眉尖随之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这不像是往日香甜柔软的吻,她从莉泽的唇舌间尝到了难以下咽的生酸与苦涩,她不知道这味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莉泽到底在跟谁赌气,可她能感觉到莉泽唇齿间那份快要碎掉的依赖与恐惧。 但她也没有推开她,她闭上眼,任由那一汪酸涩的唾液彻底滑进自己的喉管深处,甚至抬起手,穿过莉泽凌乱的发丝,一下一下抚摸着莉泽滚烫的耳根。 这个漫长得让人窒息,仿佛永远不会终结的吻,到底在莉泽急促缺氧的喘息里停了下来。 莉泽靠在菲娜唇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委屈和怒意都在菲娜温柔包容的目光里一点点涣散开来。 “殿下……” 在菲娜看不见的角度,莉泽侧过脸,刚刚还在菲娜眼底翻滚的那股子脆弱与委屈,在错开视线的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眉毛扬着,嘴角咧开,一脸嘲讽与炫耀皆有的表情,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向屋子正中的空地。 那里只有一滩发暗的水渍。 446已经退回了墙角的阴影里,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地跪着,那女奴眼睛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目光,根本没往床榻的方向看过一下。 莉泽的笑容僵住了。 刚刚翘起的嘴角一点点垮下去,抽搐了两下。莉泽把嘴唇贴菲娜的耳垂,声音低而急促,带着磨牙般的沙哑: “殿下……你别信她。” 菲娜抚摸着她的背脊。 “她在皇帝面前告咱们的密!”温热的气息喷在菲娜的耳廓上,刚被菲娜泡温软的身子又紧绷回去了,“她是皇帝的人。” 菲娜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了收,没有接话。 “天生坏种,养不熟的狼……”莉泽的声音在菲娜颈侧来回蹭着,越说越急,带着哭腔,却又咬得极狠,“她天天盯着咱们……早晚有一天,咱们两个全都会死在她手里!殿下,你不能向着她,你别信她……你别信她……” 菲娜由着她勒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搭在莉泽腰上,一手极慢地抚着莉泽汗湿的后背,喉咙里发出极低、极温柔的轻哼。 莉泽觉察到了这份温柔的沉默,身子在恐惧中猛地抽动了一下。 她把脸在菲娜颈侧发狠地蹭着,眼泪一股股涌出来,浸透了菲娜领口的布料,两只手死死抓着菲娜腰侧的软肉,像是要从菲娜喉咙里把话生生抠出来一样,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一声声磨着: “你应奴婢一声啊……殿下……你跟奴婢说句话……好不好?” 菲娜闭了闭眼,浑身泛起一层深沉的倦意与心疼。 “你说……你往后只信奴婢一个……”莉泽的鼻尖顶在菲娜的颈窝里,抽抽搭搭地哽咽着,声音越来越软,带着一股子委屈到极点的执拗,“你离她远点……别让她碰你……殿下,你答应奴婢好不好……好不好……” 菲娜的手掌覆在莉泽汗湿冰凉的后颈上,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我不听她的。” 菲娜的声音轻得宛如叹息,呵在莉泽的耳边:“你累了,睡吧。” 就这一声“好”,让莉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原本绷死的身躯骤然软了下来。 在大殿上受的惊吓、泥水里的屈辱、一路干呕回来的虚脱,还有刚才发了疯般施暴耗尽的心力,在这一瞬间都化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困倦与酸软,齐齐压了下来。 莉泽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呜咽,额头在菲娜锁骨上蹭了蹭,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呢喃些什么,可沉重的眼皮彻底阖上了。 呼出来的气流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沉沉地陷在菲娜怀里,不一会就睡熟了过去。 她太累了。 屋里随之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安神香烧到了底,青烟散了,香灰轻落在底盘上,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松香味,清且苦。 菲娜在床沿边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完全平稳,发硬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菲娜才极慢、极轻地动了动身子。 莉泽的两只手还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菲娜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动作轻柔,生怕惊碎了这副单薄皮肉里短暂的安宁。 好不容易将衣料抽出来,菲娜双手托着莉泽的双肩,极其小心地把她放倒在床铺上。 她伸手拉过被子,轻轻盖在莉泽的胸口,又将莉泽额前被冷汗黏住的几缕碎发细细拨开。 “你受苦了。”她轻声说。 她有些不放心的碰了下莉泽的睡脸,温润柔软,反倒是她自己的指尖冰冰凉。意识到这一点,菲娜不禁笑了一下。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另一边,446依旧跪在那里。 低着头,双膝并拢,脸颊上的血痕已经干涸发黑,整个人在惨白的窗影里静止得像一具偶人。 菲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膝盖挨着湿凉的地砖,贴着446慢慢跪了下来。 女奴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垂在面前三寸的地面上: “你都听见了,她都说了。” 菲娜摇了摇头——这些事哪需要莉泽说,她早就知道了,446本就来干这个的。 “到底怎么回事?” 446沉默。浮肿的脸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模糊,嘴角裂开的创口凝着一丝暗紫,长睫毛在眼窝底下投出两道青黑的阴影,这女奴一言不发。 菲娜叹息了一声,心想这屋里的人,每个都是倔的。她伸出手,指尖碰到446微颤的手指,从中强行抽出了那只早就捏得温热的小瓷瓶。 “疼吗?” “……没事。”446的声音有些哑,“女奴就是这样,早就习惯了。” 菲娜拧开瓷瓶的木塞,一股熟悉的苦凉药草味在鼻尖散开。 她倒了一点暗青色的药油在指腹上,双手托起446冰凉发僵的下颌,指腹贴上滚烫紫胀的皮肉。 446猛地缩了一下,喉间极轻地吸了半口凉气。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菲娜放轻了手劲,指腹裹着药油,一点一点打着圈,将散瘀的药力揉进高高肿起的面颊里。 指尖擦过嘴角破损的地方时,沾上了一点干硬的血渣子,菲娜微微俯下身,轻轻对着那处伤口呵了口气。 天光从窄窗斜斜切下来,把墙角跪在一起的两个黑裳影子裹在了一起。 床铺那边被角无声地动了一下。 莉泽在梦中呓语。 “殿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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