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面前端庄高冷的丝袜女总裁老婆…】(1-2)作者:hhkdesu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24 5:30 已读181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亲戚面前端庄高冷的丝袜女总裁老婆,在我的侄子面前……

作者:hhkdesu

2026/10/24 发布于:pixiv

第1章

中秋那天,我在县城最好的那家酒店,订了楼上最大的一个包间。

我叫陈志远,老家是县里陈家湾的。在市里做医疗器械,做的是骨科这一块,钢板、骨钉、人工关节这些耗材,再代理几样设备,卖给医院。公司不算大,可在我们这个县里,提起陈家湾出来的陈志远,没几个人不知道。

每年中秋、过年,家里这顿饭都是我做东。陈家的亲戚,我老婆娘家的人,凑一大桌,喝一顿。

一年到头,我最舒坦的就是这顿饭。

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桌的人。

我爸我妈坐在上首,身上穿的是我给买的新衣裳。我妈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是去年过年我老婆亲手给她戴上的。她逢人就把手腕伸出来,让人家看。

挨着我爸坐的,是我堂哥陈志强。他比我大几岁,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一年到头两只手都是黑的,指甲缝里的机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今天他特意换了件新夹克,头发抹了油,往后梳得锃亮,红光满面的,嗓门比谁都大。

堂哥边上坐着他儿子陈磊。

陈磊是今天这顿饭的主角。这孩子刚大学毕业,今年考上了市卫健委的公务员,下个月就去市里报到。我们陈家湾往上数三代,就没出过一个吃公家饭的。

他个子高,块头也大,跟他爸一样黑。脸上的学生气还没褪干净,下巴上冒着几根软软的胡茬子。身上衬衫一看就是新买的,领子没翻好,一边翻在外面,一边窝在里面。他就那么坐着,两只大手搁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像在等着面试。

“小磊,”我冲他抬了抬下巴,说道,“领子。”

陈磊“啊”了一声,伸手去摸领子,摸了半天,还是没摸对地方。

堂哥在旁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冲我笑道:“你看看,你看看,考上公务员了,还是这个熊样。”

满桌人都笑了。

就在这时候,包间的门推开了。

我老婆苏晴走了进来。

她今天下午叫了辆车,回乡下去接她妈和她妹妹,所以比我们晚到了一会儿。

她一进门,包间里就安静了一下。

我们陈家的亲戚,每回见她,都是这个样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薄薄软软的,贴着身子。开衫里头是一条黑色的长裙,长到小腿肚子。开衫的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胸口那一块被两团肉撑得鼓鼓的,羊绒的纹路被撑开,绷成了一道一道的弧线,腰那儿却一下子收了进去,底下的黑裙子贴着屁股往下走,屁股又圆又翘,裙子在那儿兜出一个满满的弧,再顺着两条长腿垂下去。

裙摆底下,露出一截小腿。

她穿的是一双肉色的丝袜,薄薄的贴在小腿上。她的腿长,小腿又直又紧,从膝盖底下一路收到脚腕,收得细细的。往前走一步,小腿肚子就绷一下,丝袜在灯底下亮一下。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低跟鞋,跟不高,鞋面上一点装饰都没有,露出一截薄薄的脚背,丝袜包着脚背上的那几根筋,隐隐约约的。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盘得一丝不乱,耳朵上戴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耳钉,脸上是淡妆。她长着一张冷脸。眼尾往上挑,鼻子挺,嘴唇薄。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看着你,就像在审你。

苏晴是我老婆,我们结婚十来年了。

她也是县里人,娘家在苏家庄,离陈家湾不远。年轻的时候,她在市一院骨科当过护士,后来出国进修了一年,回来以后就把医院的工作辞了,跟着我一起开公司。现在公司里,她是总裁,我是董事长。外头的人见了她,都叫一声“苏总”。

“爸,妈。”苏晴冲我爸妈点了点头,又冲堂哥说道,“大哥。”

我妈赶紧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让。

苏晴身后,跟进来两个人。

前头那个是我丈母娘。老太太个子不高,头发烫了个卷,一进门就拉着我妈的手唠上了,从地里的花生,唠到村里谁家的闺女嫁到了哪里,嘴就没停过。

后头那个,是我小姨子苏雨。

苏雨是苏晴的亲妹妹,比她姐小了不少,在县城中学当老师,到现在还没结婚。

她跟她姐长得不像。

苏晴是冷的。苏雨不一样,她个子比她姐矮一截,身子小小的,一张脸又白又嫩,不化妆也透着粉。眼睛圆圆的,一笑起来就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边上还有个小酒窝。头发剪到肩膀,发梢往里扣着,一走路就一甩一甩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底下是一条到膝盖的藏青色半身裙,腿上也是肉色丝袜,脚上一双米色的低跟鞋。

可她那个身子,小归小,胸却特别大。

那件白衬衫被她的胸口撑得发紧,前襟绷成了一道一道的横褶,两颗扣子之间被撑开了一道缝。从那道缝里,能看见一小片白肉,还有胸罩的一点白边。她一抬胳膊,一弯腰,那道缝就跟着一张一合的。

她的腿没有她姐长,可是肉嘟嘟的。丝袜包在小腿上,绷得圆圆的,膝盖窝那儿挤出几道细细的褶子,随着她走路,一下深,一下浅。

“姐夫!”苏雨冲我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又让你破费了。”

“自家人,说什么破费。”我说道。

她挨着她姐坐了下来,挺着那件绷得紧紧的白衬衫,拿起茶壶,给一桌子人倒茶。

……

菜上齐了,堂哥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

“今天这第一杯,”堂哥红着脸,嗓门大得震耳朵,“我得敬志远和弟妹!”

他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按着陈磊的肩膀,把陈磊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小磊能考上,全靠你婶儿!”堂哥对满桌的人说道,“那些复习资料,都是你婶儿托人从市里买的,一箱一箱地往家里寄。面试前那半个月,你婶儿天天晚上跟他打视频,教他怎么站、怎么说话、手往哪儿放。我跟他妈哪懂这些?没有你婶儿,他就是个修车的命!”

陈磊被他爸按着肩膀,站在那儿,端着酒杯,脸红到了脖子根。

“婶儿,”他低着头,嘴笨笨地说道,“我……我敬你。谢谢婶儿。”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桌上那盘鱼,不敢往苏晴那边看。

苏晴坐在那儿,没站起来。她端起面前那杯橙汁,冲他举了举。

“坐下吧。”她对陈磊说道。

陈磊“哎”了一声,一仰脖子把酒喝干了,呛得直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又坐了回去。

苏晴放下杯子,看着他。

“小磊,”她对陈磊说道,“进了单位,第一条,走正道,靠实力,别想着走捷径。”

她一开口,一桌子人就都静了下来。

“单位里的人,个个都比你精。你没背景,没关系,能靠的就是你自己。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踏踏实实地干。别人塞给你东西,不该拿的,一样都别拿。”

陈磊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听见没?”堂哥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婶儿说的,记住喽!”

我端着茶杯,站了起来。晚上要开车回市里,我一口酒都没沾。

“你婶儿说得对,”我对陈磊说道,“做人,要脚踏实地。叔当年来市里,也是两手空空,一个人都不认识。我是怎么起来的?就是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跑,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磨,人家不见我,我就在走廊上等。真诚待人,感恩做事,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好!”堂哥第一个拍起了巴掌。

一桌子人都跟着拍了起来。

我仰头把那杯茶喝了,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苏晴。

她低着头,正拿筷子挑鱼刺。

……

酒过三巡,丈母娘的话头转到了我们俩身上。

“你说说你们俩,”老太太放下筷子,冲着苏晴说道,“结婚这么多年了,钱也挣下了,房子也买了,就是不要个孩子。我跟你说,女人过了这个岁数,再想要就难了,你不急,我急……”

“妈,”苏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事业为重。”

“事业事业,事业能给你养老送终?”

“妈,吃菜。”

老太太张了张嘴,看了看女儿那张脸,没再往下说,低头吃菜去了。

我妈在旁边打着圆场:“现在城里人都这样,不急,不急。”

“哎,你们看,”坐在下首的表婶举着手机,站起来往这边递,“这个是不是弟妹?我儿子在市里转给我看的!这照片,还是我儿子拍的呢!”

表婶是我爸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时不怎么走动,逢年过节才凑到一块儿。

她手机屏幕上是一篇文章,市里一个挺有名的公众号发的。标题底下配着一张大照片,是苏晴坐在公司会议室里,穿着白西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镜头。

【海归女总裁苏晴:女性的独立,从不依附任何人】

表婶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念完了,啧啧地咂着嘴。

“海归!你们听听,海归!”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冲满桌人晃,“人家写的,弟妹在国外进修过,回来自己创业,白手起家,现在是市里的女企业家代表!”

“那是,”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把手腕上的金镯子又往外露了露,“我们家晴晴,从小就要强。”

这篇文章是我找人写的。

“海归女总裁”“独立女性代表”,这些名头也都是我给她包装出来的。

她出国进修过一年,这是真的;可“海归”这两个字往她身上一放,就跟县城出来的小护士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投资人认这个,媒体认这个,那些刚毕业、想创业的年轻人,更认这个。

苏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没吭声,接着给她妈夹菜。

“志远啊,”坐在表婶旁边的表叔清了清嗓子,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张口。”

“表叔,您说。”

“我这腰,老毛病了,”表叔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县医院说是腰椎的事,得去市一院做手术。可市一院那个号,排到明年都排不上。我听说……你们家晴晴,跟市一院的老院长,是干亲?”

“是,”我放下筷子,说道,“周老是晴晴的干爹。”

一桌子人都竖起了耳朵。

周老叫周正清,是市一院的老院长,骨科出身。当年苏晴在骨科当护士的时候,他是骨科主任,后来升了院长,一手提拔的苏晴,是她的恩师。我跟苏晴结婚的时候,请的证婚人就是他。就在婚礼上,当着几百号宾客,他认了苏晴做干女儿。

现在他退下来了,在市医学会当会长,三天两头上市里的电视,讲医德,讲医风,讲“医生要对得起病人的托付”。

在我们这些亲戚眼里,那是天上的人物。

“表叔,”我放下茶杯,冲着满桌的人说道,“我跟您说句实在话。我干爹这个人,最讲原则。我跟晴晴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卖的就是医院的东西,可这么多年,他老人家从没帮我们开过一次口。我们也从来不去求他。为什么?做人要有骨气。人家清清白白一辈子,咱不能给人家脸上抹黑。”

表叔“哦哦”了两声,脸上有点讪讪的。

“表叔,”苏晴放下筷子,对他说道,“挂号的事,我让人帮您约个专家,您回头把片子拍了发给我。别的,我爸不管。”

“哎,哎,好,好,”表叔连声说道,“那就够了,那就够了。”

“看看人家,”表婶在旁边拍着大腿,对满桌人说道,“这才叫有本事的人。有本事,还不走歪门邪道!”

“姐!”苏雨在旁边挽住了她姐的胳膊,整个人往她姐身上靠,那件白衬衫被这么一挤,胸口那两颗扣子又被撑得往外绷了绷,“我从小就说,我以后就要像我姐一样!”

“你像我干什么,”苏晴说道,“你好好教你的书。”

“教书有什么意思嘛,”苏雨噘着嘴,晃着她姐的胳膊,“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天天跟一帮熊孩子吵架。”

“当老师,挺好。”

苏雨“哼”了一声,还挽着她姐的胳膊不撒手,冲我眨了眨眼睛:“姐夫,你说是不是?”

“你姐说得对。”我说道。

……

吃完饭,把我爸妈送回了陈家湾,又把丈母娘和苏雨送回了苏家庄,我开着车往市里走。

从县城到市里,要走一个来小时的高速。

天已经黑透了,高速两边一盏灯都没有,只有前头的车尾灯,一红一红的。

苏晴坐在副驾驶上,把头上的发卡一根一根地拔了下来,拔一根,放一根在中控台上。拔完了,她甩了甩头,盘了一晚上的头发散了下来,披在肩膀上,一卷一卷的,是大波浪。

她平时在亲戚面前,从来不放头发。

我的手机在支架上“嗡嗡”地震了两下。

“帮我看看,”我对她说道,“谁发的。”

她伸手把手机拿了下来,划开看了一眼。

“你高中同学群,”她说道,“国庆聚会,说定了,就在市里。”

“还有呢?”

她往下划了划。

“有人在恭喜何文斌,”她念道,“‘恭喜何大主任高升,以后看骨科就找何主任了’,底下还有一排大拇指。”

我握着方向盘,“嘿”地笑了一声。

何文斌。

何文斌是我的高中同学。当年在县一中,他是全年级的第一名,戴着一副眼镜,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走到哪儿都抱着一摞书。我是坐在最后一排睡觉的那个。

我们俩一个班,可我跟他这辈子没说过几句正经话。

有一回考完试,班主任让他给全班讲题,讲到一半,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坐在最后一排的我,当着全班的面说:“有些人,听了也是白听。你们这种人,以后就是去工地搬砖的。”

全班都笑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他推眼镜的样子。

后来他考上了省城的医科大学,读研,读博,回到市一院当骨科医生,拜的就是周老。再后来,他娶了周老的独生女儿周敏。

所以,按干亲论,何文斌算是苏晴的干姐夫。

这几年,在周老的寿宴上,我们见过他几回。每回他都是端着的,跟苏晴点个头,叫一声“苏总”,对我,连正眼都不看,最多说一句“陈志远,还在卖东西呢?”

前一阵,市一院骨科的老主任退休了,何文斌接了班。

骨科是市一院最大的科室,用的耗材最多。老主任在的时候,那是我们公司最大的一块肉。何文斌一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家的钢板、骨钉,全换成了别人家的。

他这是冲着我来的。

“晴晴,”我看着前头的路,说道,“国庆同学会,你跟我去。”

苏晴把手机放回了支架上。

“何文斌?”她说道。

“就他了。”

她没说话,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外头的风灌了进来,把她那一头大波浪吹得往后飘。

“我进修回来那年,”她看着窗外,说道,“在爸的寿宴上,第一回见他。那时候他刚跟周敏结婚。”

“他那时候就那副德行?”

“嗯,”苏晴说道,“装。”

我笑出了声。

……

外人都说,我们陈家湾出了个陈志远,白手起家,娶了个好老婆,夫妻俩齐心协力,把生意做大了。

这话说对了一半。

我们的生意,确实是夫妻俩一起做大的。

可是怎么做大的,外头的人不知道。

我卖的是骨科耗材。一家医院的骨科,用谁家的钢板,用谁家的骨钉,用谁家的关节,主任一句话就定了。东西都差不多,价格也差不多,凭什么用你家的?

靠送钱?现在查得严,谁也不敢收。

靠请吃饭?吃饭的人多了去了。

靠的是我老婆。

第一回,是公司刚开起来的时候。那会儿我们攒下的家底全砸进去了,进了一批货,堆在仓库里,一家医院都进不去。省里一家医院的一个主任,跟我们喝了三回酒,就是不松口。第三回喝完酒出来,他扶着苏晴的胳膊上车,手一直没从她腰上拿下来。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喝多了,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晴,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晴晴,那个主任……好像挺喜欢你的。”

苏晴站在玄关,正在换鞋,听见这句话,停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阵。

后来,那家医院的单子批下来了。

从那以后,公司里每一个大单子,都是这么来的。

我从没逼过她。

是我开的口,是她点的头。

可我心里清楚,她能有今天,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从县城出来的小护士,穿什么,说什么话,怎么坐,怎么笑,见什么人该端着,见什么人该软下来,怎么一个眼神就让男人心里痒痒,都是我一点一点教出来的。每回出门前,丝袜是我挑的,鞋是我挑的,话是我教的。每回回来,录音是我听的,哪一句说得好,哪一下动得不对,是我一句一句跟她复盘的。

在亲戚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苏总,是“海归女总裁”,是教侄子“走正道,靠实力”的婶儿。

在我手里,她是我们公司最好的业务员。

……

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我们坐电梯上楼。

我家在江边,大平层。进了门是玄关,玄关边上摆着一排鞋柜,鞋柜边上放着一张换鞋凳,对面墙上挂着一面全身镜。

苏晴在换鞋凳上坐了下来,把脚上那双黑色的低跟鞋脱了,摆进鞋柜里,换上了拖鞋。

她穿着丝袜的脚踩进那双灰色的毛绒拖鞋里,脚后跟还露在外面一截,肉色的丝袜包着脚后跟,圆圆的,被灯一照,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我也换了拖鞋,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客厅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

客厅最大的那面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不是那种影楼里拍的,是婚礼当天在台上拍的。我穿着西装,苏晴穿着婚纱,站在两边。中间站着的是周老,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一只手搭在苏晴肩上,笑得满脸的褶子。

那是周老认苏晴做干女儿的那一刻。

照片是苏晴挑的,挂在这儿好多年了。来家里的客人,第一眼都会看到它。

……

主卧里头,带着一个衣帽间。

衣帽间不小,一面墙全是苏晴的鞋,高跟的、平底的、靴子,一双一双地码在格子里。另一面墙是衣柜,挂着她的裙子、西装、衬衫。中间是一排抽屉,正对着一面全身镜。

衣帽间最里头的角落里,立着一只旧行李箱。

那是一只老款的拉杆箱,深棕色的,边角磨得发白,带一把密码锁。那是苏晴当年从医院宿舍搬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她说里头装的是一些旧护士服、旧书本,留个念想。

这么多年,我从没打开过它,也不知道密码。

我走到那排抽屉跟前,拉开了第二层。

那一层,是她的丝袜。

一格一格的,按颜色分好了。黑的一格,肉色的一格,灰的一格,白的一格,开裆的单独放在最边上那一格。每一双都叠得方方正正的,装在透明的袋子里。

我在黑丝那一格里翻了翻,挑出了一双。

是最薄的那一种,薄得透肉,从脚尖到腰,一点花纹都没有,摸在手里滑溜溜的,几乎没有重量。

我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一条黑色的包臀裙,一件黑色的蕾丝胸罩。

最后,我走到那面鞋墙前头,从最上面那一层,拿下来一双黑色的细高跟。

鞋跟又细又高,鞋底是红的。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在了镜子前头那张凳子上。

“换上,”我对苏晴说道,“看看样子。”

苏晴站在镜子前头,看了一眼那堆衣服。

“内裤呢?”她说道。

“不穿。”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抬手解开了羊绒开衫的扣子。

开衫从她肩膀上滑了下来,搭在了凳子上。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伸手把长裙后背的拉链往下一拉。“嗞——”拉链一路滑到了腰底下,那条黑裙子从她身上往下一溜,堆在了她的脚边。

她就穿着胸罩和内裤,站在镜子前头。

是一套肤色的,没有花边,光溜溜的,是她见亲戚时穿的那种。胸罩兜着两团奶子,兜得满满的,从罩杯的边上往外溢出了一圈白肉。肤色的内裤贴在屁股上,被那两瓣圆圆的屁股撑得绷紧了,边沿勒进肉里,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腿上还穿着那双肉色的丝袜,一直裹到腰上。

她弯下腰,两根手指勾住丝袜的腰头,往下一卷。

丝袜从她的腰上,一点一点地往下褪,褪过屁股,褪过大腿,褪过膝盖。她每往下卷一截,就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丝袜卷成了一圈一圈的,顺着小腿滑到脚腕上。她抬起一只脚,把丝袜从脚尖上扯了下来,又抬起另一只。

她把那双丝袜扔在凳子上,又把手伸到背后,解开了胸罩的扣子。

那件肤色的胸罩一松,两团奶子从里头弹了出来,晃了两晃,才稳住。又白又大,沉甸甸地坠着,奶头是深一点的粉色,被衣帽间里的冷气一激,慢慢地硬了起来,翘着。

她拿起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戴上,把两团奶子一边一边地兜进罩杯里,扣好了扣子。黑色的蕾丝贴在白白的奶子上,网眼底下透着白肉,半透不透的,奶头的影子顶着蕾丝,隐隐约约能看见。

然后,她勾住肤色内裤的边,往下一褪。

内裤滑过大腿,掉到了脚边。

她弯腰把内裤捡起来,扔在了那双肉色丝袜上头。

她光着下半身,站在镜子前头,拿起了那双黑丝。

她在凳子边上坐了下来,把那双黑丝从袋子里抽出来,两只手捏着一只袜腿,往里卷,卷成一个小圈。她抬起一条腿,绷着脚背,把脚尖伸进了那个小圈里。

黑丝套在了她的脚尖上。

她两只手捏着丝袜,一点一点地往上捋。黑丝包住了她的脚背,包住了她的脚后跟,裹着她细细的脚腕往上走。捋过小腿的时候,那层薄薄的黑丝绷在小腿肚子上,被撑得透出底下的白肉,黑里透着白,泛着一层细细的光。她的手在膝盖那儿停了停,把膝盖窝那儿挤出来的褶子一道一道地抹平,再往上捋,捋过大腿,一直捋到大腿根。

她又抬起另一条腿,照样来了一遍。

最后,她站了起来,两只手勾着丝袜的腰头,往上一提。

那双黑丝从大腿根往上,一路裹住了她的屁股,裹住了她的小肚子,腰头勒在了她肚脐底下。

里头什么都没穿。

那层薄薄的黑丝,就那么贴着她的屁股,贴着她的大腿根。屁股中间那道缝,被丝袜勒出了一道深深的黑影。前头,大腿根中间那一小片地方,黑丝底下透出一团更深的黑,毛茸茸的,被丝袜压得平平的。

她穿上了那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一颗一颗地扣扣子。扣到胸口,就停下了,最上面两颗敞着。真丝薄,软,贴在身上,底下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透得清清楚楚,连蕾丝上的花纹都看得见。敞开的领口里,两团奶子挤在一块儿,挤出一道深深的沟。

她又拿起那条黑色的包臀裙,套了上去,往上一提,把衬衫的下摆塞了进去,拉上了后头的拉链。

裙子短,只到大腿中间。窄,紧,绷在她的屁股上,把那两瓣屁股勒得又圆又翘,一点褶子都没有。

最后,她坐下来,把那双红底的细高跟套在了脚上。

她站了起来。

一穿上那双鞋,她整个人就往上拔了一截。小腿绷了起来,绷得紧紧的,脚背弓着,黑丝裹着的脚背从鞋口里露出来,薄薄的一层,底下那几根细细的筋,一根一根地透出来。她的两条腿本来就长,被这双鞋一撑,被黑丝一裹,从裙摆底下一直到脚腕,又长又直,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她走到镜子跟前,把散着的大波浪往肩膀后头一拨,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地涂上了。

是正红色的。

她抿了抿嘴唇,转过身来,看着我。

几个钟头前,她还穿着羊绒开衫,坐在县城的饭桌上,教侄子“走正道,靠实力”。

我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

在亲戚面前,她是那个样子。

在我面前,她是这个样子。

这两个样子,都是我给她弄出来的。

“走两步。”我说道。

她踩着那双高跟鞋,在衣帽间里来回走了两趟。

“嗒、嗒、嗒。”

鞋跟磕着地,一声一声地响。她走路的时候,屁股在那条紧得要命的包臀裙里,一左一右地扭。两条腿一前一后地迈,黑丝在膝盖窝那儿挤出几道细细的褶子,一迈一松,一迈一松。走到镜子前头,她转了个身,脚腕一拧,小腿肚子上的那层黑丝跟着一绷,亮了一下。

“行,”我点了点头,说道,“坐下。”

我在镜子前头那张凳子上坐了下来,跷起了二郎腿,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鼻梁上往上推了一下,像在推一副眼镜。

“苏总,”我学着何文斌那副腔调,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家的东西,我看过了。不行。”

苏晴看着我,没笑。

她走了过来,在我对面那张小圆凳上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时候,先是两条腿并着,膝盖对着膝盖,往一边斜着放,那条包臀裙绷在大腿上,裙摆往上缩了一截。

“何主任,”她看着我,说道,“哪里不行,您说,我们改。”

她的声音变了。

在亲戚面前,她说话又冷又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现在,她的声音放低了,软了,尾音往上拖着,带着一点点笑。

“东西不行,”我说道,“人也不行。你们这种做销售的,我见得多了。”

苏晴笑了笑。

她把左腿抬了起来,慢慢地,搭在了右腿上。

那条腿抬起来的时候,那条包臀裙被扯得往上一缩,缩到了大腿根。就那么一下,她两条腿中间那道缝,在黑丝底下,一闪就过去了。那一团毛茸茸的黑影,被丝袜压着,在灯底下露出来了一瞬。

然后,她的左腿稳稳地搭在了右腿上,把那一片又盖住了。

那只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脚,悬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地晃。

“停。”我说道。

苏晴停住了。

“这一下太快了,”我对她说道,“他看不见。腿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一下,停个一两秒,再搭上去。让他看见,又让他以为是自己偷看见的。”

她把腿放了下来,重新并好。

又来了一遍。

这一回,她的左腿抬起来,抬到一半,停住了。那条包臀裙缩在大腿根上,那片黑丝裹着的地方,正正地对着我。她就那么停着,停了一会儿,才把腿慢慢地搭到另一条腿上去。

“好,”我说道,“就这样。”

我站起来,从旁边拿过一个水杯,倒了半杯水,递到她手里。

“敬酒。”

苏晴端着那杯水,站了起来。她走到我跟前,弯下腰,把杯子往我面前递。

她这一弯腰,那件真丝衬衫的领口就往下一坠,敞开的那两颗扣子底下,两团奶子被黑色的蕾丝兜着,往下坠着,挤着,那道沟一下子深了。

“何主任,”她弯着腰,端着杯子,看着我说道,“我敬您。”

“腰再弯低一点,”我说道,“他坐着,你站着,他眼睛平视过去,就是你这儿。”

我伸手在她胸口点了点。

她把腰又往下压了压。

那两团奶子几乎要从领口里掉出来了。

“杯子别举那么高,”我说道,“放低,放到这个位置,让他接杯子的时候,手背能蹭到你这儿。”

“嗯。”

“他要是不接,你就别直起来。就这么弯着,等他。”

“嗯。”

我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放在了旁边。

然后,我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那层黑丝滑得很,又薄又凉,底下是她温温软软的肉。我的手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摸,摸进了那条包臀裙底下。

苏晴弯着腰,没动。

“老陈,”她低头看着我那只手,说道,“你演得不像。”

我的手停住了。

“何文斌不会这么摸,”她说道,“他那种人,不会上来就伸手。他要先端着,先装,先说你们公司这不好那不好,要你求他。你求得越狠,他越舒服。等你求够了,他才会动手。”

她直起腰,把我那只手从她的裙子底下拿了出来,放回了我的膝盖上。

“你上来就摸,”她说道,“那是你。”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

她站在我面前,踩着那双红底高跟鞋,两条黑丝腿又长又直,衬衫领口敞着,嘴唇红红的,低头看着我。

我的裤裆硬了,硬得发疼。

她的眼睛往下扫了一眼,扫过我的裤裆,又抬起来,看着我的脸。

“老陈,”她说道,“你硬了。”

“你这个样子,谁不硬。”

“留着,”她说道,“下礼拜,是给他的。”

她转过身,走回了镜子前头,对着镜子把衬衫的领口理了理,又转过半个身子,看了看屁股那一块绷得紧不紧。

我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她放在门口的那只包跟前。

是她平时出门用的那只黑色手提包。我拉开了拉链,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避孕套,塞了进去。

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按了一下,看了看电量,也塞进了包里的夹层。

拉上了拉链。

苏晴站在镜子前头,从镜子里看着我。

“下礼拜,”我拍了拍那只包,对她说道,“我那个老同学。”

第2章

国庆那天晚上,同学会定在市里一家酒店的大包间。那家酒店离市一院不远,走路过去也就一会儿的工夫。

我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十来个,都是县一中当年一个班的。男的大多发了福,挺着肚子,头顶稀了;女的烫着头,脸上抹得白白的。一进门,一屋子人都站起来跟我握手,“陈总来了”“陈总发财”,叫得一声比一声响。

在我们这帮同学里头,我算是混得好的。

主位上坐着的那个人,没站起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瘦,脸也瘦,两边颧骨支棱着,头发剪得短短的,一丝不乱。他靠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脸上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门诊坐了一上午,等着叫下一个号。

这个人就是何文斌。

我的高中同学,当年全年级的第一名,现在是市一院的骨科主任,周老的女婿。

“文斌,”我走过去,冲他伸出手,“恭喜啊,何主任。”

何文斌看了我那只手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抬起来,跟我碰了一下指尖,就收了回去。

“陈志远,”他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道,“还在卖东西呢?”

“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他点点头,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转头对着满桌人说道,“我记得高中那会儿,我说过他,以后是去工地搬砖的。你们记不记得?”

“记得记得!”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我那话说错了,”何文斌又推了推眼镜,“他现在不搬砖了,改搬钢板了。我们骨科用的钢板、骨钉,就是他们这种人一箱一箱搬进来的。”

一桌子人都笑了。

我也跟着笑。

“文斌这话说的,”当年的班长打着圆场,“人家志远现在是大老板了。”

“大老板?”何文斌拿起茶杯,吹了吹,“做销售的,说白了,不就是陪酒嘛。陪院长喝,陪主任喝,喝到人家点头为止。我说得对不对,陈志远?”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冲他举了举。

“何主任说得对,”我说道,“陪酒也是门手艺,没您这脑子,只能干这个。”

满桌又笑了。何文斌嘴角往上一扯,算是笑了一下,低头喝茶,不再看我。

我在他斜对面坐了下来,脸上一直挂着笑。

服务员过来给我倒酒,我拿手捂住了杯口,说道:“我开车,喝茶就行。”

“陪酒的不喝酒,”何文斌在对面“嗤”地笑了一声,“稀奇。”

一桌子人又笑了。

这顿挖苦,我从车上就想好了,得让他踩个够。他踩得越舒服,待会儿就越好说话。

……

菜上到一半,包间的门推开了。

是苏晴。

她下午在公司开会,开得晚了,是打车过来的。

她身上披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到膝盖,腰带没系,松松地垂在两边。风衣底下,露出一截黑色的包臀裙,再往下,是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一双红底的细高跟。大波浪披在肩膀上,嘴唇是正红色的。

一屋子人一下都不说话了。

男的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女的扭过头去,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不好意思,”苏晴站在门口,冲着满桌人点了点头,说道,“公司有个会,来晚了。”

她把风衣脱了下来,搭在胳膊上。

那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贴在她身上,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底下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透得清清楚楚。衬衫的下摆塞在包臀裙里头,腰细得一把就能掐过来,裙子绷着屁股,一点褶子都没有。

我看见何文斌把跷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他站了起来。

“苏总,”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那点不耐烦一下子就没了,说道,“快坐,快坐。”

他回头看了一眼班长:“给苏总加个位子,加我这边。都是医院系统的,好说话。”

班长赶紧让服务员加了把椅子,就加在何文斌右手边。

苏晴走过去,把风衣递给服务员,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下的时候,她两条腿并着,膝盖对着膝盖,往一边斜斜地放,跟那天晚上在衣帽间里一模一样。

……

“苏总,”何文斌给她倒了杯红酒,侧过身子看着她,当着一桌人的面说道,“有个问题,我憋了好几年了,一直想问你。”

“何主任您说。”苏晴说道。

“你当年,”他抬起下巴,朝我这边点了点,“怎么看上他的?”

一桌子人都“哈哈”地笑了起来,有人拍着桌子起哄:“对对对,我们也想知道!”

我坐在那儿,跟着笑。

苏晴端起那杯红酒,抿了一口,看了我一眼。

“他实在。”她说道。

“实在,”何文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摇了摇头,转过来看着我,“陈志远,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娶了个好老婆。”

“这话我爱听,”我端起茶杯,说道,“来,何主任,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说实话。”

满桌人哄笑着鼓起掌来。

……

酒喝到一半,班长站起来说,今天来的都是老同学,陈总现在是咱们班最有出息的,让陈总讲两句。

一桌人跟着起哄:“讲两句!讲两句!”

我推辞了两回,站了起来。

“我没什么文化,”我端着茶杯,看着一屋子的人,说道,“高中那会儿,坐最后一排,天天睡觉,大家都知道。何主任刚才说得对,我就是个搬钢板的。”

有人笑了。

“我刚来市里的时候,两手空空,一个人都不认识,”我接着说道,“就是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跑,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磨。人家不见我,我就在走廊里等,等到人家下班。一回不行,就两回,两回不行,就十回。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信一条:做人要脚踏实地,要真诚,要感恩。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我把茶杯往苏晴那边一举。

“当然,还有一条,”我说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能有今天,跟我老婆分不开。”

“好!”

第一个拍巴掌的,是何文斌。

他坐在那儿,靠着椅背,两只手一下一下地拍,拍得比谁都响,眼睛却没看我,看的是坐在他右手边的苏晴。

……

我坐回来,开始看苏晴。

她跟何文斌挨着坐,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何文斌在说科里的事,哪个教授的手术做得好,哪家的耗材不行。苏晴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说到一半,她把左腿抬了起来。

抬到一半,停住了。

那条包臀裙被扯得往上缩,缩到了大腿根。她就那么停着,停了一两秒,才慢慢地把腿搭在了右腿上。

何文斌说话的声音断了一下。

他的眼睛往下扫了一眼,又抬起来,推了推眼镜,接着往下说,可是说得慢了。

苏晴抬起眼睛,隔着桌子,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把眼睛收了回去,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何主任,”她站在他边上,弯下腰,把杯子往他面前递,说道,“我敬您。”

她弯得很低。

何文斌坐着,那件真丝衬衫敞开的领口,正正地对着他的眼睛。黑色的蕾丝兜着两团白白的奶子,往下坠着,那道沟深得看不见底。她的杯子放得低,放在她自己胸口底下。

何文斌伸手去接杯子。

他的手背,在她胸口上蹭了一下。

苏晴没直起腰,就那么弯着,等他把杯子拿稳了,才慢慢地直起来。

我在桌子底下,把手机掏了出来。

【这一下漂亮。】

我发了出去。

苏晴坐下以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她抬起头,隔着桌子,看着我,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是笑。

在亲戚面前,她从来不笑。这么多年,我见她笑,都是在这种时候。

我拿起筷子去夹菜,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当啷”一声,滚到了桌子底下。

我弯腰去捡。

桌布垂下来,底下黑乎乎的,一圈人的腿和脚。

斜对面,我看见了苏晴的两条腿。

她左脚上那只红底高跟鞋,被她的右脚尖一勾,一拨,掉在了地毯上,侧着倒在那儿。

那只脚,从鞋里出来了。

黑丝裹着,薄薄的一层,脚背弓着,五个脚趾头在丝袜里头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只脚往旁边伸了过去,伸到了何文斌的裤腿边上,贴着他的脚腕,一点一点地往上蹭。蹭过他的脚腕,蹭到了他的小腿肚子上,在那儿停住了,脚背一下一下地,来回地磨。

何文斌的腿往里一缩,又没动了。

我捡起筷子,直起了腰。

桌上,何文斌正端着酒杯,跟对面的人说话,说到一半,停下了,喝了一大口酒。他的脸红了,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苏晴坐在他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了嘴里。

我又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我。

我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就在桌沿底下,只有她看得见。

她低下头,又笑了一下。

……

散席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说着下回再聚。何文斌走在最后头,苏晴走在他边上,我跟在后头。

到了电梯口,何文斌站住了,转过身来。

“苏总,”他推了推眼镜,说道,“你们家那几样东西,我之前看过资料,问题不少。不过今天既然坐到一块儿了,方案我可以再仔细看看。”

“那太谢谢何主任了。”苏晴说道。

“我喝了酒,车就扔在这儿了,”何文斌说道,“我还得回科里一趟,整理一台手术的资料,走过去也就一会儿的事。你们先回车上,过一会儿,苏总来我办公室一趟,就在科教楼。”

他说完,眼睛往我这边一扫。

“苏总一个人来就行,”他说道,“陈志远就别来了,他看不懂。”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他一个人走了进去,冲苏晴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大晚上的,一个科室主任,领着一个卖耗材的女老板一块儿走进医院,让人撞见了不好看。前后脚过去,就没人说什么了。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两扇关上的门。

“听见了?”我对苏晴说道,“人家嫌我看不懂。”

“嗯。”苏晴说道。

……

我们下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坐进了车里。

我没急着发动车子。何文斌是走过去的,得给他留点时间。

苏晴坐在副驾驶上,打开那只黑色的手提包看了一眼,又拉上了。

“录音笔开了吗?”我问她。

“到了再开。”

“套带了?”

“带了。”

“记住,”我看着前头的路,说道,“他那种人,先要你求他。你先别急,让他把我们家的东西骂个够,骂完了,你再软下来。”

“知道。”

“他要是骂我,你别护着我。他骂得越狠,你越要顺着他。”

苏晴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知道了。”她说道。

我看了一眼手机,估摸着他差不多到了,才发动了车子,往市一院去。

没开多久,市一院就到了。

我没往住院部那边开,绕到后头,把车停在了科教楼底下。

科教楼是一栋老楼,夜里黑乎乎的,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骨科主任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头那间。我抬头看了一眼,四楼最东头那扇窗户,亮着。

我们下了车。

楼里静得很,走廊上的灯一半亮一半灭。苏晴走在前头,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的,一声一声在楼道里来回地响。

我跟在后头。

上到四楼,走廊往东拐。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块绿色的牌子,“安全出口”,底下是楼梯间的门。何文斌的办公室,就在楼梯间门口的边上,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光。

我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把门留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正好能看见那扇门。

苏晴站在走廊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打开手提包,把手伸进夹层里按了一下,又拉上了。

她把披着的头发往肩膀后头拨了拨,拉了拉衬衫的领口,往那扇门走了过去。

“嗒、嗒、嗒。”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

她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门里头,脚步声响了起来,越来越近。

门把手一转,门开了一条缝。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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