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母在上】(5-6) 作者:犯困先生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24 12:18 已读1302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系统 #纯爱

【尸母在上】(5-6)

作者:犯困先生

标签:#末世 #高H #母子 #熟女 #甜文 #1v1 #无绿 #剧情

  第5章 惊吓后的风景

  楼道里的应急灯又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灭法,是啪的一下,像有人把整栋楼的电闸同时拉掉。门缝下那道惨白的亮线瞬间消失,门外刮擦金属的声音也同时停了。一切声音都停了。喊叫声、引擎声、远处玻璃碎裂的声音、楼下那个不像人声的低吼——全部在同一秒内被黑暗吞掉,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陈默的后背还贴着门板。铁皮的凉意透过T恤渗进皮肤,他的肩胛骨能感觉到门板另一面有什么东西还站在那里,没走,只是不动了。不动比动更吓人。他握伞柄的手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在林月后背慢慢摩挲,从肩胛骨滑到后腰,再滑回来,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炸毛的猫。

  林月的脸埋在他胸口。她的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呼气都隔着衣服烫在他锁骨上。她能闻到陈默身上的味道——青春期男孩子那种带点汗味和洗衣液残留的气息,闻了十八年,此刻闻起来却不一样了,像某种唯一的锚,让她在漆黑里不至于飘走。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陈默胸口的布料,她没出声,嘴唇翕动着,反复无声地念两个字:陈默,陈默,陈默。

  黑暗把距离取消了。他们能听见彼此的每一次心跳,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每一次微颤。林月的手从陈默胳膊上滑下来,摸到他的手背,指尖冰凉,带着刚才起的那层鸡皮疙瘩,覆上他的嘴唇。她用气声说了一个字,气息喷在他唇峰上,痒得他差点打喷嚏。

  “别动。”

  陈默屏住呼吸。

  门外面有声音了。不是刮擦,不是撞击。是脚步声。很慢,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黏稠的东西上,抬起时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撕裂感。那脚步声沿着门外的走廊移动,一步,两步,三步,朝着楼梯间的方向去了。每走一步,门板上的压迫感就轻一分,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铁皮上剥离下来。

  陈默低头的时候嘴唇碰到了林月的指尖。咸的,微微发凉,带着她刚才捂嘴时留下的唾液味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抿一下嘴唇,把那个味道抿进嘴里。林月的指尖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缩回去,重新攥住他胳膊。

  脚步声进了楼梯间,一级一级往下,越来越远,最后被楼下的风声吃掉。

  陈默把伞靠在鞋柜上,双手都腾出来抱林月。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搁在她头顶,嘴唇蹭过她的发旋,然后偏过头,整个脸埋进她脖颈侧面。林月的脖颈很暖,脉搏在那里一跳一跳的,贴着他的颧骨。她的头发里有洗发水的香味,是那种超市最便宜的飘柔,绿色的瓶子,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此刻这个味道比什么都管用,他的心跳开始慢下来,从刚才那种擂鼓似的节奏变成一种沉而有力的咚咚声,林月的心跳也跟着慢了,两人胸腔贴着胸腔,心跳渐渐同步。

  他们就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林月的背贴着陈默的胸膛,臀坐在他两腿之间,整个人被他的身体裹住。瓷砖很凉,但谁也不想起身去沙发。门外很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林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歪在陈默的肩窝里,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颤动。

  陈默没有睡。他一直在听。楼下的声音、楼道的声音、窗外马路的声音——所有末日该有的嘈杂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荡荡的安静,像整座城市都屏住了呼吸。他的后背靠着门板,怀里抱着母亲,在这个姿势里坐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意识模糊了片刻,但身体没有放松,手臂始终箍在林月腰上。

  然后他的身体先醒了。

  晨勃。

  十八岁男生的身体不跟他商量。血液涌向下腹,阴茎从睡裤里硬起来,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料顶在林月的胯部。林月睡得很沉,身体却本能地往后蹭了一下,臀缝正好嵌进他勃起的位置。两个人侧卧在地板上,母子之间只隔着睡裤的布料和一层内裤,私密处相贴的形状清晰得像一道数学题。

  陈默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体已经开始轻耸。不是故意的——至少大脑没下命令。是那种迷迷糊糊中的本能反应,腰胯微微挺动,龟头的轮廓隔着裤子在林月的阴阜上来回研磨。他还在浅睡里做梦,梦里母亲正在亲他的嘴,湿的,热的,舌尖探进来。现实中的林月嘤咛了一声。

  那声嘤咛让林月自己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灰白的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门厅地板上,照出两个人纠缠的轮廓。然后她感觉到了——胯部被一根滚烫硬挺的东西顶着,那东西的脉搏和她自己的心跳跳得一样快。陈默还在轻轻耸动腰胯,呼吸粗重地喷在她后颈上,湿热的气息顺着她的发际线往下淌。

  林月没有动。

  她应该动的。应该推开他,应该站起来,应该走到厨房去倒杯水,应该做任何一个母亲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事。但她的身体不听她的。快感像一盆温水从胯部泼上来,沿着脊椎往上冲,冲到后脑勺的时候她已经软了。她把头往后仰了一点,靠进陈默的肩窝。

  然后林月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把左手伸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食指和中指,把手指舔湿。右手拉着陈默搭在她腰间的大手,往上移,放在自己的乳房上。隔着睡裙和内里的真空,她按着他的手背,带着他揉了几下。乳尖在掌心下硬起来,她自己的小腹也跟着收紧,蜜穴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挤出一股湿热的液体。

  陈默还没醒。

  林月的呼吸已经乱了。她的手从陈默的手背上滑下来,往后摸,摸过自己的臀侧,摸到他胯间那根硬挺的东西。隔着睡裤,她的手指沿着那根巨棒的轮廓从根部摸到顶端,再从顶端摸回根部。它太大了,隔着裤子都烫手,龟头的位置从裤腰上方露出一截暗红色的肉冠。林月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指腹按在冠状沟的位置,感受那里一跳一跳的脉搏。

  然后林月把手伸进睡裤的裆口。

  陈默的睡裤是那种便宜货,裤裆侧面有个缝,平时看不出来,但撑紧了会裂开一个口子。林月的手指从那个口子伸进去,拨开内裤的边缘,碰到了滚烫的肉柱本身。她的手小,握不住整根,只能四指包住上半截。拇指按在龟头顶端,指腹被马眼渗出的一小滴透明液体沾湿。她把那根巨棒从裤裆口里掏出来,动作很轻,像从包装盒里取一件易碎品。

  阴茎弹出睡裤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打在林月的蜜穴上。

  隔着睡裤,但那一声很脆,在安静的清晨客厅里格外清晰。林月自己的阴蒂被那一下拍得跳了一跳,她没忍住,呻吟了一声。

  “嗯……”

  声音很小,压在喉咙里,但陈默的睫毛动了一下。

  林月应该停的。她没有。她的胯部往前送了送,蜜穴隔着湿透的睡裤贴上裸露的阴茎。睡裤的裆部已经被她的分泌物浸透了,布料变成半透明的,贴上去的时候龟头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阴户上。她扶着阴茎根部,让它嵌进阴唇之间的凹槽,然后开始研磨。

  不插进去。她就是贴着磨。冠状沟刮过阴蒂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睡裤的布料被两个人的液体浸得滑腻腻的,摩擦力刚好在那种又阻又滑的临界点上,每一下研磨都让她的阴蒂和龟头同时被刺激。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密,从压在喉咙里变成漏出来的气声。

  “嗯……嗯……哈……”

  她越来越快,蜜穴贴着阴茎前后耸动,龟头一次次撞在阴蒂上,她的子宫口在身体深处痉挛收缩,高潮正在腹部酝酿,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水泡从底下往上涌,越来越密集,眼看就要沸腾溢出——

  动作太大了。她的臀往后顶的力道没控制住,整个身体在陈默怀里弹了一下。陈默的胸膛一震,呼吸的频率变了。

  他在醒。

  林月一瞬间把所有动作收住。她松开握着阴茎的手,把脸埋进陈默的肩窝,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她的大腿根部还在痉挛,蜜穴还在收缩,高潮被硬生生卡在半路上,整个小腹都在发酸发胀。她的睡裙后背被冷汗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整条脊椎和腰窝的轮廓。乳头还硬着,戳在睡裙前襟上,凸起两个清晰的点。

  陈默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个感觉是怀里抱着一团软热的身体。林月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臀嵌在他胯间,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他本能地收紧手臂,左手抬起来拍了拍林月的肩膀,嘴里含混地说了句“没事,没事”,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然后陈默的大脑开始接收其他信号。

  右手的位置不对。他的右手正在林月的乳房上,掌心底下是一团柔软的、沉甸甸的肉,隔着睡裙都能感觉到那团肉的形状和温度。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揉捏的姿势,拇指正好按在乳尖的位置。

  胯间的位置更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阴茎从睡裤裆口里冒出来,赤裸地露在外面,龟头湿漉漉的,贴着一片同样湿漉漉的布料。那片布料是林月睡裤的裆部,已经湿到半透明,阴唇的轮廓隔着布料贴在阴茎侧面。

  湿湿的。他分不清那是谁的液体。

  陈默的大脑卡壳了大概三秒钟。他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母亲——她的呼吸有点急,眼皮轻微颤动,睫毛上有水光,嘴唇微微张着,脸颊泛着一种他没见过的潮红。他想起刚才迷迷糊糊中做的那个梦,梦里母亲在摸他,嘴对嘴亲他,手握着那根东西在蹭自己下面。他以为那是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摁在母亲乳房上的右手。手指动了动,又捏了一下。不是梦。

  林月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一僵,但她没“醒”。

  陈默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母亲微张的嘴唇,看着那两片浅红色的肉轻轻颤动,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不对,但身体里所有血液都在往另一个方向涌。他把右手在母亲乳房上加重了力道,食指和拇指隔着睡裙捻住乳头,轻轻搓了一下。林月的呼吸断了一拍,吸进去的气没吐出来。

  陈默知道自己不该继续。但他把手往下移,从乳房滑到腰侧,再滑回乳房。另一只手从林月肩膀移到她后颈,指腹摩挲着颈椎后面那一小片软肉。他的胯部又开始挺动,龟头重新嵌进林月睡裤裆部的凹槽,沿着那条湿透的缝上下研磨。每次龟头顶端刮过某个硬硬的小点,林月的身体就会微微一跳。

  陈默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压在林月耳后。

  “嗯……”

  粗重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湿热的风灌进她耳孔。林月装不下去了。

  她发出一声“梦呓”的呻吟,含含混混的,像是在梦里哼出来的声音。身体却主动往陈默怀里又缩了缩,臀往后压,把阴茎夹得更紧。陈默惊了一下,停住动作,低头看她。

  林月没睁眼。但她抓着陈默放在自己腰侧的右手,重新按回乳房上,带着他揉,揉得比刚才更用力。她的胯部主动前后研磨,湿透的睡裤裆部裹着裸露的龟头滑动,分泌物的声音咕啾咕啾的,在安静的客厅里藏不住。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睁眼。

  陈默的手从她睡裙领口伸进去。掌心贴上乳肉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吸了一口气。乳肉又软又滑,汗湿的皮肤带着体温,在他手指间变形。他捏了一下,林月在他怀里弓起腰,臀部往后顶,阴蒂撞上龟头。她叫了一声。

  “啊!”

  声音很轻,但很真。不是梦呓,是一个女人在快感里憋不住的声音。

  陈默开始揉得更用力。他把睡裙往上推,推到锁骨位置,两只手都伸进去握住双乳,拇指拨弄乳头,掌心挤压乳肉。他的嘴贴在林月后颈,嘴唇碰着她的发际线,呼吸烫得她头皮发麻。胯下的研磨越来越快,龟头一次次从阴蒂刮到穴口再刮回来,睡裤的布料已经被两个人的液体浸得完全透明。

  林月不想再装了。她睁开眼,但没有回头。她的手往后伸,再次握住陈默裸露的阴茎,这次握得更准,四指包住中段,拇指按在龟头上。她把龟头对准自己睡裤裆部的穴口位置,隔着布料按进去一点——不进去,只是让龟头顶在穴口的凹陷处,软中带硬的那种触感让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陈默的大腿绷紧了。他主动挺胯,龟头顶着湿透的布料往穴口里陷了半厘米。林月握着他阴茎的手加了力道,引导着他摩擦的角度。她的臀部开始画圈,蜜穴裹着龟头转,淫水透过睡裤涂满整根阴茎。声音越来越响——咕啾,啪嗒,咕啾,啪嗒——液体被挤压的声音和肉体碰触的声音混在一起。

  “妈……”陈默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像叫妈,像叫一个女人的名字。

  林月的子宫口剧烈收缩。那声“妈”把她推到了临界点上。她的腰塌下去,臀翘起来,整个人在陈默怀里痉挛。蜜穴喷出一大股液体,透过睡裤浇在龟头上。她张着嘴,声音碎成一段一段的。

  “啊……默……啊、啊——”

  陈默被她高潮的痉挛带过去了。龟头被一波一波的热液冲刷,他的腰眼一麻,精液从阴茎根部往上涌。他抱住林月的腰,死死贴着她的蜜穴,阴茎在她手里弹跳着射出一股一股浓白的液体,射在她睡裤裆部,射在她手指缝里,射在地板上。两个人都在喘,喘得胸腔起伏,谁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过了很久,林月的手指才从阴茎上松开。她翻了个身,面对陈默。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林月看着陈默,陈默看着林月,两个人都在剧烈喘息,都满脸是汗,都下身一片狼藉。

  然后林月笑了。

  不是温柔的笑,是那种突然被逗乐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鼻梁上的汗珠跟着皱起来。陈默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咧嘴一笑,带着疲惫,带着荒谬,带着一种反正都这样了的破罐破摔。他把林月重新抱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林月的手贴在他后背上,隔着T恤摸他的肩胛骨。

  第6章 真蛋疼

  天已经彻底亮了。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但光线足够照亮客厅。楼道里有声音了——人类的说话声,脚步声,关门声。

  一个中年女人的大嗓门从三楼传上来:“……隔壁楼的老周,昨晚上发烧烧糊涂了,咬了他老婆一口,被保安用铁锹打死了,脑袋都打烂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真的假的?你亲眼看见了?”

  “我家老李亲眼看见的。就在三号楼门口。打完以后那尸体还在动,又补了好几锹才不动了。”

  声音渐渐往下走,消失在楼梯间。

  陈默抱着林月,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耳朵里。他胯下还有射精后残留的酸胀,但此刻他觉得这点麻痒算不了什么,外面那个被铁锹打烂脑袋的老周,才是他们之后要面对的东西。

  他没说。他把下巴又往母亲头顶蹭了蹭,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

  林月应了一声,声音也是哑的。

  “我们去趟超市吧。”陈默说,“家里东西不够。”

  “好。”林月从他怀里坐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陈默伸手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林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前襟堆在锁骨上,乳房还露着,乳头因为刚才的刺激还硬着。她把睡裙拉下来,手指碰到乳尖的时候小腹又跳了一下。

  陈默伸出手,一粒一粒帮她把睡裙前面的扣子扣好。从锁骨扣到胸口,从胸口扣到腰际。动作很慢很稳,指尖蹭过她的皮肤,每一下都轻得像在碰一件瓷器。扣到最下面一粒的时候,他的指背擦过她小腹的皮肤。林月的腹部肌肉在他指背下轻轻收缩。

  林月伸手摸了陈默的脸。手掌贴在他颧骨上,拇指抹掉他眼角残留的一点水光——是汗还是泪,她没问。他也没说。

  “洗漱换衣服,”林月说,声音恢复正常,“早点出门,晚了怕东西被抢光。”

  陈默点头。两个人从地板上站起来。地板上有两滩液体混在一起,睡裤裆部湿得能拧出水。林月看了那两滩液体一眼,没说话,转头往浴室走。陈默看着她后背被冷汗浸透的睡裙轮廓,臀缝的线条随着她走路一扭一扭,他的阴茎又在裤子里跳了一下。

  他转开眼,去自己房间换衣服。

  陈默脱下T恤的时候闻到领口上有林月的味道——洗发水和汗混合的气息。他把T恤凑近鼻子停了一秒,然后扔进脏衣篓。换牛仔裤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市疾控中心的紧急通告弹出来,红色的大字:全市进入公共卫生紧急状态,市民避免外出,发热异常人员请立即上报,切勿自行处置。下面是一行小字列出定点医院名单,那些医院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没有点开。

  换上干净T恤和牛仔裤,从抽屉里拿了一把折叠刀塞进后裤兜。他走到玄关,坐在鞋凳上等林月。浴室里传来水声和刷牙声,然后水声停了。林月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湿着,换了深色长袖和运动裤,背着一个小挎包。她走到玄关,在鞋凳旁边停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庆幸,有刚才在地板上那场沉默的性爱留下的余温,还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他们不会再提,但也不会忘。

  陈默站起来,伸手帮林月把外套拉链拉上。拉链从腹股沟拉到胸口,拉到领口的时候他的指尖擦过她下巴。林月低头,但没退开。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想笑又忍住的表情。

  陈默拉开门。门锁上的裂缝还在,从锁孔往右延伸了大概三厘米,金属边缘微微翘起。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裂缝,然后推开门。

  楼道里的味道变了。昨晚是腥甜腐臭,现在是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灰尘的气味。楼梯扶手上有喷洒过消毒液的痕迹,白色的雾状残留,已经干了。他们下楼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四楼,三楼,二楼,一楼。每一层的楼道窗都关着,窗玻璃上贴着物业的紧急通知,纸张还没来得及被风吹皱。

  小区门口,保安老王正在拉封锁线。红白相间的塑料带子,从门卫室拉到对面的围墙上,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他看到陈默和林月,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别走正门,走后面那个小门。”老王的声音很沙哑,“正门外面有人在闹,说要把发烧的都赶出去。”

  陈默点了下头,拉着林月绕到小区后门。后门是铁栅栏,锁早就坏了,用一根铁丝别着。陈默拔掉铁丝,推开栅栏,两个人走进小区后面的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的墙壁长满了青苔。垃圾桶倒了一个,垃圾袋散在地上,被什么东西翻过。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看他们,然后跳走了。巷子尽头连着一条僻静的街道,平时没什么人走,此刻更是空荡荡的。沥青路面上有几滩深色的痕迹,陈默没有细看。

  林月的手抓着他的手臂。不是挽着,是抓着,五指扣在他肱二头肌上,力道紧得能感觉到她指甲的形状。陈默低声说了一句“跟着我,别放”。林月没应声,但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他们拐过两个街角,到了那家他们常去的超市门口。超市的门开着,里面人挤人,货架已经半空了。门口没有保安,也没有购物车,购物车全在超市里面被人推着、拽着、争抢着。陈默从门口扯了一个购物篮,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护在林月腰侧,两个人挤进人群。

  超市里的气味混浊不堪——汗味、消毒水味、拆开的纸箱味、恐慌的味道。罐头货架前挤满了人,有人在抢午餐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太太同时抓住同一个罐头,谁也不松手。蔬菜区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片烂菜叶贴在地上,被人踩成了泥。米面区更惨烈,面粉袋子被扯破了,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踩得到处都是白脚印。

  陈默护着林月往罐头区走。他把购物篮塞给林月,自己伸手去够高处的黄豆罐头。就在他踮脚伸手的瞬间,人群突然挤了一下——有人推着购物车从后面撞过来,撞散了两个人和一堆货架。陈默的手臂被撞开,林月被人流推出去两米远。

  “陈默!”

  林月的声音在嘈杂里很尖。陈默回头,看见她被挤在两个大妈和一个推车的男人之间,她的手伸向他,五指张开,够不到。陈默扒开两个人,肩膀撞开第三个,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自己身边。

  “跟着我,”他把嘴贴在她耳朵上说,“别放。”

  林月把他的手抓得更紧。她的掌心全是汗,指头在发抖,但眼神已经稳住了。她把购物篮夹在两人身体之间,另一只手拽着陈默T恤的后摆,跟他贴着走。

  他们拿了罐头、压缩饼干、几瓶水、两包盐。东西不多,但够撑几天。排队结账的队伍从收银台一直排到超市后门,排得歪歪扭扭,谁也不让谁。陈默让林月站在自己前面,双手撑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把她圈在一个小空间里。

  排了大概十分钟,前面还有三四个人就轮到他们的时候,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说话,不是吵架,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惨叫。然后是一个女人倒地的声音——身体摔在瓷砖上的闷响。队伍像被炸开一样往两边散。陈默把林月往后推了一步,自己往前探了半个身子看。

  倒地的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她躺在地上抽搐,四肢像被电击一样乱蹬,眼睛翻白,嘴角冒着粉红色的泡沫。旁边的人尖叫着往后退,有人喊“快打120”,有人喊“按住她”,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女人的抽搐持续了十几秒,然后突然停了。她的身体在地板上僵了一秒,然后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站了起来——膝盖不弯,腰不弯,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提起来一样。她的眼睛睁开,眼白变成了黄灰色,瞳孔缩成针尖大。血管从她额头和脖子上凸起来,青紫色的,像突然长出来的纹身。

  她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喉音。和昨晚门外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人群炸了。

  尖叫、推搡、货架倒地、玻璃瓶碎裂。所有人同时往两个方向挤——往正门和侧门。陈默护着林月往侧门退,手臂圈在她胸前,后背顶开后面挤过来的人。他们离侧门只有五六米,但那五六米挤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疯了似的往外挤。

  “跟着我!别放!”陈默吼了一声。

  然后侧门旁边的一个货架倒了。罐头滚了一地,铁罐砸在瓷砖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倒下的货架后面闪出一个人形——不是刚才那个倒地的工作人员,是另一个年轻女的,穿着沾满血污的衬衫,半边脸塌了,颧骨露在外面。它扑出来的速度比活人快得多,像一条被松开的弹簧。陈默来不及反应,那个东西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它咬下来的位置很刁——不是腿,不是手臂,不是肩膀。它低头的角度正好让牙齿对准他的胯间。牛仔裤的布料挡了一下,但牙齿还是咬穿了。陈默感觉到一股撕裂的剧痛从睾丸旁边炸开。不是被咬住的痛,是被咬住然后甩头撕扯的痛。那东西咬住就不放,头左右甩了两下。

  陈默痛得弯腰,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是喊叫的声音——是那种痛到极处反而闷住的声音,像被重物砸到胸口。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林月抄起地上一个铁罐头——午餐肉罐头,四百克的,实心铁罐——抡起来砸在那东西头上。第一下砸歪了,砸在肩膀上。第二下砸在太阳穴上,铁罐的边沿砸进去一个凹陷。第三下砸在后脑勺,那东西松了口,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林月又砸了第四下,砸在同一个位置,那东西倒地,不动了。

  她从砸出第一下到砸完第四下全程没有尖叫,呼吸急促但动作精准,像一只护崽的母猫,爪子每一次都落在要害上。

  她扔掉铁罐,拽着陈默的胳膊把他从侧门拖出去。侧门外面就是超市后面的小巷,垃圾桶、空调外机、一条窄窄的水泥路。林月把陈默推到墙上,让他靠着墙坐下。自己蹲下去,手抖着拉开他的牛仔裤拉链。

  陈默痛得满头是汗,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他看到林月拉开他裤头的手在抖,五根手指都在抖,但她的动作很利落,把牛仔裤往下褪到膝盖,把内裤也褪下去,露出伤处。

  睾丸旁边的齿痕。四个牙印,上下各两个,在下腹和大腿根之间那片皮肤上。破了皮,渗着血,旁边已经开始青紫。万幸的是咬在侧面,没咬到睾丸本身。裤子挡的那一下救了他。

  林月看着那个齿痕,眼眶红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背是湿的。她凑近了些,借着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伤口——没有撕裂,出血量不大,齿痕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但没有那种不正常的黑色纹路往外扩散。她的呼吸急促了几秒,然后慢慢平稳下来。

  “你不要命了。”她低着头,声音发颤,但语气是骂人的语气——不是愤怒,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混着心疼,混着恐惧,混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她又看了几秒,确认伤口周围没有异常的颜色变化,然后把他的内裤和牛仔裤拉回去,动作很轻,拉链拉上去的时候刻意避开伤处。

  然后她站起来,伸手把陈默从地上拽起来。陈默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但他用手撑了一下墙,站稳了。林月把他腰上的手拿下来,换成自己的手扶上去。两人搀着往家的方向走。陈默低头看着林月抓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关节还是白的,手背上有一道被铁罐边缘划出来的红痕,没破皮,但很快就会肿起来。

  他心想这伤口千万别有事。

  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把手臂搭在林月肩膀上,让自己的重量多靠一点在她身上。林月承受住了,没晃,步子走得更稳。

  两人搀扶着拐进小巷。超市那边的尖叫声和警笛声越来越远,被巷子两边的高墙隔成一层模糊的背景音。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闷响——不知道是爆炸还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林月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隔壁楼那个老周昨晚咬了他老婆。”

  陈默应了一声:“刚才在家里听见了。”

  “被保安打死了。”

  “嗯。”

  “你被咬了。”

  这三个字说出来之后林月的脚步停了一秒。只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走。她没往下说,但她的手在陈默腰上收紧了一点。

  陈默没接这句话。他只是把搭在林月肩上的手臂弯了一点,手指碰到她另一边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一些。两个人贴着走,步幅不一致,但节奏已经同步。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变成一个重叠的节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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