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我的玉佩里住着老婆大人】(1-7)作者:疯狂の雪人
2026年10月24日发表于:pixiv 第一章 十点四十二分,地铁一号线的末班车钻进隧道。 林晏靠在车窗角落的扶手上,闭目养神。按他的生物钟,这个点已经该躺下了——对一个大学生来说,这份作息简直像退休老干部。 "气死了,早知道不来了"他把脸贴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小声嘟囔 这次部门团建他本来不打算来的。奈何活动散场时没及时跑掉,被学长学姐们强行拉了壮丁,一路从火锅店转场到KTV,又硬撑了两小时,直到有人点了第三轮烤串他才终于找到借口脱身。 林晏把脸在凉意沁人的扶手上蹭了蹭,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车厢轻微颠簸,他懒洋洋地瞥了眼报站屏。 "还有五站吗,力竭了待会儿还要翻墙回宿舍"林晏再次打了一个哈欠拿出手机定了一个闹钟时间正正好是列车到站的时间。 末班车人不多,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林晏也没什么戒心,这年头治安好,他身上除了一个用了两年的旧手机,就剩一串宿舍钥匙,没什么值得人惦记的。 "呼……呼,困一会儿。" 林晏换了个姿势,左手握着扶手,侧脸枕在手臂上, 半睡半醒间,地铁的广播声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 "……下一站……xx路……" 还早。林晏混沌的大脑懒得思考下车的琐事,反正闹钟设好了,索性放任意识下沉,任由那广播声变成催眠的白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彻底沉入梦乡的边缘——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叮——铃铃——】 林晏睁开惺忪的眼睛,先凭着肌肉记忆摸出手机按掉闹钟 "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学林路。 列车运行方向左侧车门打开,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林晏迷迷糊糊撑着扶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车厢门正好嗤地一声滑开。他脑子里只剩一张宿舍的床,脚步发飘地往外走,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恨不能下一秒就栽到枕头上。 走过自动扶梯时,他才后知后觉觉出不对。 太安静了。 往常哪怕是末班车的点,站台上多多少少也有三两个人——赶末班车的加班族、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再不济,地铁工作人员总该有一个。广播里该有例行的安全提醒,远处该有清洁工拖地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站务室的玻璃窗黑着,里面没人。闸机口的指示灯是绿的,但闸机两侧的通道空荡荡的。 "什么情况?" 困意瞬间散了大半。他没敢多耽搁,只想着先离开这儿再说,脚步加快几分,扫码过闸机,顺着自动扶梯往上小跑。 半开放式的出口漏进暖黄的路灯光,看着和往常没两样,他心里稍定,还以为是自己睡懵了产生错觉。 "不可能是我没睡醒吧……" 自动扶梯把他送到地面,他刚踏出最后一级台阶—— 立马傻眼。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深夜街道 —— 没有亮着灯的便利店,没有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连柏油路都看不见。堵在出口前的是一团浓稠的黑雾,没有固定形状,像活物似的缓缓翻涌,雾团深处暗沉沉的,像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冷风裹着说不清是什么味从雾里飘过来,叫人恶心 "别吧……"林晏嘴角抽了抽,这点害怕很快被铺天盖地的烦躁盖过去,"大晚上的搞这一出,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想回去睡个觉有这么难?" 话虽如此,手已经摸到脖子上那根红绳。取下玉佩,攥在手心里 这块玉佩是办大学酒那天,阿太给的。 "妞啊。" 太奶奶管林晏叫"妞",这算是当地一个习惯 把小孩子无论男女称作"妞" 酒宴那天,阿太的双手已经不太利索了。她用两只手慢慢解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把玉佩取下来,亲自交到林晏手上。 "这玉佩收好吧。" 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旁边的人听见。 "阿太养了一辈子的。里面的鬼,放心用吧。阿太哪天不在了——"她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的脸,"屋子里的东西,想要的你就拿走。不要的,放到阿太棺材里吧。" 他小时候寒暑假都泡在乡下老宅,是阿太一手带大的。旁人都说老太太神神叨叨,他却从小耳濡目染,记得有次偷爬起来找吃的,撞见灶台上蹲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正偷啃阿太递过去的糖糕,他愣是没害怕,还凑过去问阿太那鬼能不能分他半块。 林晏盯着眼前浓稠的黑雾沉默了几秒,弯腰从脚边捡起个空塑料瓶,抬手就朝雾里扔了过去。 塑料瓶一头扎进黑雾里,像扎进了一潭静止的死水,连半分波澜都没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没听见落地声,也没见瓶子被推出来,完全摸不透这团东西的底细。 "……这到底什么东西。" 他耸了耸肩,转身往回走——算了,下去试试地铁还在不在。 脚刚迈出半步,他顿住了。 地铁入口的方向,原本空荡荡的台阶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涌出了黑雾。那雾正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爬,贴着扶手和墙壁,像一大片深色的水在倒流。 林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黑雾的推进忽然停了。他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两秒,那雾又重新开始往上爬。他又退一步——又停。他不动——雾继续爬。 "行,行。"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懂了"的动作,"在赶我走是吧。" 林晏一脸无奈地转回身,重新面对那团堵死前路的黑雾。几乎是在他踏出地铁站范围的瞬间,竟开始缓缓向两侧翻涌开来。那片黑雾忽然发生了变化——雾层缓缓推开,让出一条两米多宽的石砖小路。砖面上还零星洒着些暗红色的印记,早已干涸发黑,顺着小路的方向往前延伸。 林晏啧了一声,心想这是什么鬼搞这么大排场。想到这里右手不自觉的攥紧手中的玉佩 周围的雾在林晏走过之后慢慢合拢,但他没有回头。路两侧的雾气缓缓翻涌。路上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砖面上一下一下地响。 走了大约几分钟,前方的雾开始变淡。月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远处,浓雾后面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段围墙——灰水泥的墙面,顶上插着碎玻璃,已经破败了很久,墙根处长满了枯草。 围墙的中间有一扇铁门,半敞着。门框上方似乎有什么字,被雾气遮了一半,看不清楚。 第二章 校门是那种老式双开铁栅栏,漆面早掉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风一吹,锈渣簌簌往下掉。 门楣上原本的校名掉了一大半,只剩"市""中学"四个残字,歪歪扭扭挂在锈死的螺丝上,风一过就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他伸手推了一下。 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拖了很长,铁门转轴像是几十年没上过油。这声音在空旷的黑夜里传得格外远,林晏自己都觉得后背麻了一下。换作旁人,这种环境、这个点、这种声响,大概已经腿软了。 门旁边是门卫室。窗户碎了半扇,碎玻璃茬子还卡在窗框上,犬牙交错。林晏走到门卫室窗户前踮起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窗户里照进去。 里面狼藉一片,旧报纸、废单据散得满地都是。墙面上钉着块写着 "钥匙" 的木牌,底下挂着两三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靠窗的桌上摊着本来访登记簿,纸页黄得发脆,字迹歪扭却还能辨认,最末一行的日期赫然写着:1998 年 6 月 14 日。 "1998年?" 林晏低声重复了一遍 "今年不是2025年吗?" "快看——前面好像是个学校?" "真是学校,我操,怎么会有学校——" 林晏回头,远处黑雾中逐渐走出两个身影走在前头的是一个高瘦男人,步子还算稳,但肩膀微微收紧。后面跟着一个完全相反的胖子,整个人缩在高瘦男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东张西望。两个人身上都穿着黄色外套——胸口印着某外卖平台的标志。 "李哥你看——"胖子指着林晏的方向,声音里带起了颤,"前面是不是站着一个女人?" "哪来的女人——" "我靠她回头了!李哥跑吧!" 胖子缩得更厉害,整个人恨不得贴到高瘦男人背上。 高瘦男人被他拽得肩膀一歪,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声点,胖子。人家本来没注意到咱们,你这一吼好了——人家看过来了。" 林晏本想开口回应二人自己是人,黑雾其他方向传来一个声音。这次是女声,带着颤音 "前……前面有人吗?" 高瘦男人抬手按住胖子的肩膀示意他安静点。随即转过身朝着女声传来的方向说:"这边,我们是活人,往校门口走" "对,对我们在往校门口走。"胖子也跟着喊了一声 黑雾里安静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这边到底是善意还是陷阱。过了片刻,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稳了些:"好——我过来了。" 约几秒后,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素色的发圈扎着,几缕碎发被汉打湿了,贴在额角和脸侧。她一只手攥着手机,用屏幕的光照着脚下的路,光照范围不大,在雾里只能撑开一小团冷白色的光圈。 看到校门口站着两个穿黄色外卖马甲的大男人时,她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把手机举高,让光打在对方脸上。确认对方是不是活人 "你们…… 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我本来在医院值夜班,就趴在护士站眯了一会儿…… 一睁眼就在一条黑路上了,周围全是这雾…… 我走了好久才听见有人声……" "哎哎你别哭啊妹子!" 高瘦男人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抬手虚虚摆了摆,想安慰又不知道说啥,"我们俩也懵着呢,我俩送外卖的,本来好好骑在路上,拐个弯大马路就没了,稀里糊涂就被雾逼到这儿来了。" "是啊,是啊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们要团结一心,他叫李峰,喊他李哥就行"胖子拍了拍自己继续说道"喊我胖子就行。" "那个……我叫苏晓。是市医院的护士" 就当三人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这个时候黑雾中再次传来脚步声,校门口三人还没有缓过来。但是三人没有一人发出声音,毕竟谁也不知道黑雾背后是人是鬼 "李哥,你说是人……是鬼啊"胖子几乎是弹李峰身后从李峰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眼珠子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晓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把自己藏到李峰和胖子身后。她攥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屏幕上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照在自己脚面上。 黑雾翻涌了一下。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领口立起。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在她身侧,一个男人慢悠悠走出,头戴黑色鸭舌帽,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晃悠散漫,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两人隔着几米远站定,四目相对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女人的肩膀微微绷紧,男人却只是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沈队。好巧好巧,这次又碰上了。"男人先开了口,语气懒散,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调侃,像是在跟一个不熟但又避不开的同事打招呼。 女人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只冷沉沉吐出两个字:"陈默。" 随后没有多说半句,傻子都看得出来着两人不对付 三个新人看得大气不敢出 胖子凑在李峰耳边:"李哥,这妹子看起来跟那个兄弟有仇啊" 陈默抬了抬帽檐,露出微笑看向李峰三人:"见笑了,一点旧恩怨。看你们这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他周身松弛淡然的气场,恰到好处抚平了新人心底的恐惧,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 胖子探出脑袋询问:"对对对,大哥。我们仨都是莫名其妙进来的,啥也不知道。大哥,这到底是啥地方啊?怎么这么瘆人?" "这地方啊?"陈默往铁门上一靠,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说法多了去了。有人管它叫地狱,有人管它叫噩梦。说直白点——来这里的人,大多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这话怎么说?"李峰皱起眉头。 "来这里的方式有很多种。"陈默耸了耸肩,"有人是在末班车上睡着了,有人是走夜路拐错了弯,有人是在电梯里多待了几秒。方式不一样,但有个共同点——正好撞上了。怎么说呢……"他偏头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能让普通人听懂的词,"姑且管它叫空间裂缝吧。裂缝一开,该着的人就被兜进来了。" "那……那我们要怎么出去"苏晓忐忑轻声发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默伸出一根手指,"我虽然闯过几次——不算多,但也够说两句。想出去,一般两条路:要么待够天数,三天五天不一定,看这个鬼地方的脾气;要么找到出路,完成它让你完成的事,自然能回去了。" 他话锋一转,刻意压低声音,添了几分威慑:"还有你们心里猜的没错,这里 —— 是真的有鬼。" "啥……真的假的。"胖子闻言,脸色唰地白了 "骗你们做啥。"陈默嗤笑一声 一直沉默旁观的清冷女人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低语,目光直直望向门卫室的方向,声线冷冽干脆:"别闲聊浪费时间了。里面那个人,有什么发现?"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 门卫室窗边,林晏正低头伫立在原地,手里捏着刚从屋内翻找出的泛黄访客登记表,还有两三张褶皱老旧的通知单据猝不及防被点名, 他抬眸应声:"啊?我吗?" 第三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林晏晃了晃手里的纸,"从门卫室找到的,一张学校通知单" 校门口几人快步围了上来,李峰和胖子挤到林晏身侧伸着脖子瞅,陈默和沈研没急着凑堆,先踱到门卫室破窗边,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满地翻倒的桌椅、碎玻璃碴,确认没藏着异常、也没遗漏其他线索,才转回身走过来。 "上面写的什么"沈研率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晏。 林晏把皱巴巴的纸捋平,一条条念: "一、活动时间:1998年6月14日至6月16日,每日8:00至22:00对外开放,22:00后全校封闭,严禁人员走动" "二所有来宾请沿地面蓝色箭头指定路线参观,请勿擅自进入施工修缮区域" "三:参观展品时请遵守秩序,请勿长时间驻足、触摸展品。" "四:听到上下课铃声后,请配合现场老师指引,及时进入就近教室。" 后面跟着一大坨"遵守纪律""积极配合"之类的官样废话,林晏直接略过。 "1998 年?"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逼,"合著这地方还玩穿越啊?现在小说剧本都不兴这套老路子了吧。" "正常,鬼蜮大多以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件为基底,算不上穿越。" 陈默漫不经心地靠在锈得掉渣的铁栅栏门上,嗤笑了一声,"小兄……那个谁,单子拿过来我仔细瞧瞧。" "阿……哦"林晏懵懂地点点头把单子递到陈默手上 陈默接过来,纸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嘴里发出两声含糊的"嗯"。 看完之后他点了点头,没把单子还给林晏,而是随手折了一下捏在手里,然后偏过头,沈研露出个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抬眼扫过在场的四个新人,脸上堆起随和的笑:"要我说,你们几个都是头一回进鬼蜮,没经验容易踩坑,要不听我……"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才想起什么,立马换上一副征询的表情看向沈研 "沈大队长,您怎么看" 沈研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我不想听你安排。但既然凑成一队,我会出谋划策。" "是是是,沈大队长深明大义。"陈默连连点头赔笑,心里却暗自诧异 —— 这女人今天转性了?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她也在打什么算盘? 诧异归诧异,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正好四个新人,运作得当的话,不光能顺顺利利摸通关底,说不定还能搞到一件像样的诡器,回去到老大跟前,也能好好邀上一功。 陈默拍了拍手,"行了,时间不早了。趁着这会儿没有触发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众人,又看向门卫室旁边贴着的那张学校平面图,"都过来认一下,拿出手机拍照。" 众人凑上前。这张地图小得可怜,或者说这所学校小得可怜:学校总占地四四方方的。 只有两座教学楼,呈"二"字排列。正对着校门的是旧教学楼,标注三层;它后面是一栋长度是旧教学楼两倍的新教学楼,标注五层。 "这啥学校?总共就两个教学楼,这也太穷酸了吧"胖子咂吧嘴 "很正常,小地方资金有限。"李峰接话道,又补了一句,"大佬,这地方这么小,是不是不算个好消息?" 陈默把折好的通知单塞进口袋里,抬手指了指平面图上那两栋楼 陈默把折好的通知单塞进口袋里,抬手指了指平面图上那两栋楼:"旧楼三层,新楼五层。这鬼地方也遵循一些基本规则。"他说完,偏头看向门卫室里那个破碎的挂钟。 好在挂钟还在正常运行,上面的指针指向——10点 "我估计这个样子不太像早上"胖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看还好 这一看差点没直接坐到地上——漆黑的夜空里挂着一轮猩红的圆月,红得像浸了血,盯久了心脏跟着莫名发紧,后脖子直冒凉气。 "不……不会要分头行动吧"苏晓颤颤巍巍的开口 "那不至于。"陈默摆摆手,语气放平缓了点安抚,"今晚先简单探探前面的旧教学楼,不贸然往新楼去。毕竟我们要对付的东西——是鬼。" "嗯嗯,在这里最大的敌人是鬼——其次……" 沈研没有说完,只是警惕地瞥了陈默一眼。她暗自叹气,这次实在倒霉,遇上陈默这个滑不溜秋的老手,还有着四个纯新人……想想就心累。 "其次啥?"李峰狐疑地看看沈研,又看看陈默。他不傻,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矛盾不小,但就目前来说,陈默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带新人的老手。 "好了好了"陈默笑眯眯的看向众人,拍了拍手,"诸位,先动起来吧,时间金贵得很,耗久了对谁都没好处。" 一行人动身。陈默走在最前,李峰和胖子紧随其后,林晏、苏晓、沈研在队伍末尾。 沈研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晏 走在林晏旁边的沈研不动声色扫了她一眼,注意到个细节—,一只手就一直攥着的玉佩,那玉佩的红绳磨得发毛,看着是戴了很多年的旧物件。 旧教学楼远比远远看着更压抑。 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砖,地面上三三两两都是裂纹。走廊、墙壁、教室门框上随处可见蛛网般的裂缝,像是这座楼随时会散架似的。 "我靠,这地板都裂开了"胖子踮着脚绕开地上一道一指宽的裂缝,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警惕性十足。 "大佬"李峰看向正在一间教室门口往里面张望的陈默,"你不是说有鬼吗?这三更半夜的,不正是那些东西出来晃的时间?怎么半个鬼影都见不着?" "对啊对啊,大佬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遵循一定的规则,鬼就不会杀我们?"苏晓也开口询问,声音还在颤抖 "哎呀……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现在也没有人悟透了"陈默没回头,打量着教室里的一切 课桌都被推到四面墙根摆整齐,黑板上写着大大小小缺横少竖的粉笔字,教室中央摆放着一幅幅画,或是在课桌上堆着各式各样的手工小玩意儿。 整间教室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展览现场——只是人去楼空。 "总之你们可以确定的是——现在在这里,除去我们几个队友,看见的一切都是鬼!" "啥……啥玩意,大佬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胖子张大嘴巴 "这里还是学校……难道说……"林晏也跟着往教室里看,搜寻着线索,奈何一时摸不着头绪,看不出什么端倪。 "对啊……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陈默扭过头看向面色惨白三人,"它们似乎"生活"在这里……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苏晓重复了一遍,后脊梁的寒气顺着后背往上爬,半天没回过神。 众人沿着地面上褪色的蓝色箭头一路前行。 他们一间间教室看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或者说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响。 林晏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一个问题——难道规则就通知单上那几条吗? 而且他闻到了一股闻到 很淡的焦糊味,从四面八方传来。 由于时间不早,陈默只是粗略地扫了一遍旧教学楼的所有的教室。 "那个房间"林晏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路走来所有教室的门都是向内开的,门上光溜溜的没挂标牌,唯独走廊尽头那扇门是向外开的。 门边上钉着个掉了漆的木牌,上面用写着四个字:教师办公室。 "看来哪里有点情况,总算是有发现了。"陈默伸了伸懒腰,语气平和"今晚就在那里将就一下吧。" "什么……今晚……就在那里?"苏晓双手抱胸,自从知道这学校里的"人"全是鬼之后,她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冷汗直冒。 "那还能怎么办,睡在走廊上吗?你们难道不害怕吗?" 陈默说着已经走到那扇门,探出脑袋往里面打量着 第四章 一夜无事 六个人,安排了六个班次,陈默很大度地表示作为老手自己值中间班次 苏晓第一班、沈研第二班、李峰第三班、陈默第四班、胖子第五班、林晏最后一班 办公室里有一张旧沙发,虽然不大,但几个人挤一挤好歹能躺着睡一会儿,比坐在地上硬熬强多了。 夜晚安静得不像话,没有奇怪的声音,外面走廊里也没有恐怖片里那样子的脚步声 胖子属于心大的那类,脑袋一沾沙发就睡着了。林晏倒也不是心大,只是见怪不怪了,和阿太家那些青面獠牙的鬼物比起来,这一夜的安静实在算不上什么。 苏晓则蜷缩在沙发角落,闭着眼睛,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在疲惫中失去意识。 林晏值最后一班。他站在窗户边上。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先是黑灰色慢慢从天边退下去,蓝灰色漫上来,又一点点洇成清澈的浅蓝,三四朵白云飘在天上,像被谁随手抹在蓝色画布上的颜料。 清晨的阳光从地平线那边爬上来,光线一寸一寸扫过教学楼,一点点照亮这个诡异的世界。 虽然在三楼,但是林晏听见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模糊的交谈声。 校园里凭空多出来好些人影,三三两两的,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不是从校门进来的,像是直接从对面新教学楼教室里刷出来似的:有的抱著书,有的拎着扫帚拖把,打扫卫生、说说笑笑,和他记忆里的中学清晨一模一样。 "真奇怪?我还以为会从校门口走进来来着,看这样子更刷npc一样"林晏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佩攥在手里。玉佩温温的 玉佩好似吸收了什么一样,泛起淡淡的血红色,林晏抚摸一下小声说道"真烦,这次出去找还得阿太要点家鬼" 他从小跟着阿太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不算少,但要说自己动手去抓鬼,阿太一直都十分忌讳。 他记得有一回,自己刚冒出那个念头,阿太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泛着少见的警惕,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警告他: "阿太家里都有,妞你要什么阿太就给什么。你不准自己去抓" 正思索——"叮——铃铃铃——" 一声上课铃响起来,让林晏差点回到那个战场一般的高中 办公室里其他人几乎是同时醒的。 胖子第一个弹起来:"嗯嗯?老师我迟没到了" 苏晓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整个身子蜷缩在沙发上。活动一下脚踝 沈研靠着墙缓缓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很难想象她就这么靠着墙睡了一夜。 林晏还站在窗边,已经收起了玉佩 "怎么样"陈默活动一下身体,发出一串骨响,他伸了伸懒腰 与沈研一左一右把林晏夹在中间,往外看 对面新教学楼里,学生们听见铃响就往教室里跑,走廊上零零散散剩几个揣着保温杯、夹着教材的老师,慢悠悠往自己班走。两栋楼离得近,他们能清楚听见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甚至能模糊看见窗户上晃来晃去的人影。 "真怀念阿,读书的时候"胖子听著书声,嘟囔了一句。 林晏沉默了一会开口 "好奇怪……" "哪里奇怪?"陈默转过头看她 "它们"林晏指了指窗外,"它们……跟人没什么区别吧?而且很多人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教室里,感觉跟刷出来一样" 陈默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扫了林晏一眼。这人皮肤白白嫩嫩的,眉眼生得清秀,乍一看跟个小姑娘似的——他心里嘀咕,这孩子胆子倒是大,正常人看见这场面早就吓瘫了,她还能站在这儿琢磨"像NPC"。 "你们不懂得事情多了去了。" 他拍了拍林晏的肩膀,没过多解释,转身走到办公室中央 "那……现在要出去吗?"苏晓怯生生地开口 "现在是白天,应该没问题吧……"胖子站起身子看向陈默,等他拿主意 "现在还不能出去。"沈研开口,语气平淡,"有关问题:我们是什么身份?" 此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下 胖子挠了挠头,李峰也是一脸茫然,苏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没听懂。陈默脸上表情僵了一瞬间,随即干笑起来 "哈哈,这个……" "什么什么身份?"胖子忍不住问,"我们难道不是参与者、玩家一类的吗?" 陈默搓了把脸,尴尬的笑了笑,"要解释的内容太多了,昨天给我忘记了,见谅见谅" 他顿了顿,组织一下语言"这么说吧——每一次进入鬼域,可能会给我一个身份,也可能不给。给了还好说,顺着演就行;不给就麻烦一点" "哦哦!"李峰一下子反应过来,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接话,"我懂了!你看我们现在这样,两个送外卖的,一个护士,剩下三个看着也不像学生,确实不好解释。"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默打了一个响指,又指了指他们一身明显画风不符合的衣服 "没有身份,你只能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眼下在学校里六个成年人还穿成这个样子。" 林晏点了点头:"那确实不好解释,那我们怎么办。光对付鬼就很麻烦吧" "没辙"陈默耸了耸肩,摊开手,"它不给,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环顾一圈,这间办公室现在想起来着实古怪得很,不可能一栋楼就你这扇门向外开还有标牌的 "我们先搜索一下吧,说不准是鬼域给我们的线索"沈研一边说着就近拉开柜子 众人四散开来,各自翻检起来。办公桌、立柜、抽屉,一样样拉开来翻找,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些碎纸,时间侵蚀的钢笔,几本发黄的教案 "哎,我这里有发现" 苏晓蹲在一个靠墙的旧柜子前,忽然出声 她把柜门拉开,里面码着几个没开封的塑料袋,透明的。袋子里叠得整整齐齐,是一套蓝白相间的中学生校服,外套、长裤,在加上一件短袖衬衫 "校服?"林晏走过去,"这……会不会太巧了?" "六个人,正好六套"李峰皱起眉头,"这算什么?给咱们准备好的?" "不然呢?"陈默已经伸手拿出一套,拆开袋子就往身上套,"哟,还挺合身。这地方的事,就别拿常理琢磨了。" "行吧,鬼都有了,有这些似乎并不奇怪"胖子砸吧砸吧嘴 片刻后,六个人换好校服,互相看了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行了,我安排一下今日的任务"陈默搓了搓手,把众人注意力拉过来,"白天相对安全,能探索的东西多,我希望你们手脚都麻利一点。我们去新教学楼探索" "分头行动吗?"胖子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校服。 "对"陈默点点头,"就像我刚刚说的,白天比较安全,我们六个人分配一下五层楼一人一层,我们课间集合,在三楼汇合。" 胖子和李峰没什么意见。他俩本来就是搭伙的,就算是分头行动,他俩也肯定凑在一起互相照应,分到哪层都一样。 林晏也没吭声,他压根没把那些鬼太当回事——身上带着家鬼呢,再说鬼他又不是没见过,阿太家里养的那些鬼长相千奇百怪,什么吓人的样子他都见过,这点阵仗还吓不住他。 真正犯难的是苏晓。她攥着校服衣角,站在原地没动——她心里清楚,在这种地方,派不上用场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队伍带上你,是情分;你帮不上忙,那是本分,你不能拿情分当本分用。 说难听点,你不做点贡献,队伍为什么要拖着一个累赘? 父母动用关系给自己安排的护士,只需要过段时间就能换到活少钱多的岗位,还没来得及过好日子。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陈默见没人反对,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在走廊上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告诫四个新人,语气严肃:"都机灵点,别搞什么幺蛾子,眼珠子放灵光点,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搭的话别搭。记住了?" 几人纷纷点头。 陈默这才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剩下的人跟在他身后,依次走出旧教学楼,穿过两栋楼之间洒满晨光的空地,一步步走进了那座沐浴在清晨阳光下的新教学楼。 第五章 新教学楼一共五层,陈默站在楼梯口让大家抽签决定各自探索的楼层 抽签相对公平因此并没有人反对 他从兜兜里摸出六张小纸片,折成小方块,在掌心里搓了搓,让每个人都摸一张 结果很快出来了——陈默一楼、苏晓二楼、沈研三楼,李峰和胖子表示一起行动因此二人在四楼,林晏五楼 临走前,陈默不忘叮嘱一句:"课间在三楼会合,别拖沓太久。遇上不对劲的东西,能躲就躲,保命优先。" 众人连连点头。 只有沈研没动。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陈默。 "沈队长"两只手举起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可是很认真的,正正经经带新人,没害人。" "哼,你最好是。"沈研撩了撩耳边的短发,往前迈了一步,"上次我的人跟着你们一起进鬼域,一个也没回来。你确定不解释一下?" 她一步步逼近,气势压过来。陈默退一步,她跟一步,眼神像要吃人。 "哎哎——沈队,冷静,冷静。"陈默连连摆手,"拜托,那可是杀人啊。我们千面楼也是有规矩的,咋可能胡乱杀人?我可是有自己的生活,谁愿意当个杀人犯。" "哼——!" 沈研见他这副模样,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再继续纠缠。她丢下一句"最好是。不要小看我们协办" 便转身走向楼梯,一步不停。 陈默看她往上走远了,才靠到墙上,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 "呼……疯女人,不就是几个废物吗,至于这个样子吗" 千面楼的铁律确实是不准杀人,这点在所有的参与者群体里算一个基本共识。 但千面楼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上面的头领根本管不过来,内部山头林立。 更何况,完成鬼域下达的任务就能出去,又不是一直困在这种鬼地方,大部分参与者并没有谋害他人的想法——加上国家反应快,异常事务协调办公室。 大部分人还是会考虑这些鬼域警察的,当然陈默这类人并不在意 你怎么证明人是我杀的?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有绝对的人证物证? "小宝贝……"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泥人雕像。 那泥人的脸做得精细,只是嘴一路裂到耳根,嘴唇泛着一层诡异的血红。 "老东西果然没骗人,副作用小太多了。"他摩挲着泥人,低低笑了一声,"杀人?又不是我杀的。再说……我难道很可靠吗?" 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荡了荡。他把泥人收回了口袋。 林晏沿着楼梯往上走。四楼和五楼的走廊明显比下面几层短了好几大截 楼梯楼口出来,左右两侧是两间办公室,两边各有两个班级——"初三一班"、"初三二班"、"初三三班"、"初三四班" 林晏没走几步就走到头,眼下还在上课,他没放肆到直接从教室窗口走过去,只贴着窗边往里偷瞄。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蓝白校服,高矮不一,桌面上堆着山一样的书。讲台上老师拿着粉笔一心一意地讲题,随手写下的板书缺横少竖。 "叮零零——" 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来,整栋楼瞬间躁动起来 走廊里瞬间被人填满,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人趴在栏杆上,有人追逐打闹,还有人蹲在角落里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林晏靠在栏杆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学生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这些学生居然没有五官,整张脸宛如一张白纸一般,眼睛、眉毛、嘴巴、鼻子,通通空白一片 可最诡的是,它们给人的感觉偏偏是鲜活的——推搡、说笑,动作和声音完美契合,你只有盯着其中一个人仔细看的时候,才会注意到那是一片空白。 无脸人,哦不,是无脸鬼 林晏打了一个寒颤。 他在阿太家见过各种狰狞凶狠的家鬼,从来没有怕过。但这一刻他感受到的恐惧,和面对那些鬼物时完全不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害怕和恐慌之间的东西。这是一种更深层的违和感。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栏杆上,继续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看了半响,他忽然产生出一种很奇怪的错觉——自己似乎是那个多余、奇怪的人,而不是它们 因为他发现,无脸鬼们会自动绕开他 哪怕是一个正在直线奔跑的学生,跑到他附近时也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速度迅速绕开。仿佛在躲避某种令人作呕的东西。 "咋回事?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林晏闹着挠头,思量着,自己与它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吧,不就是多张了一张脸吗? 还是说它们有某种感知? 算了想不出来 "?那个是?" 就在那股人来人往的人流里,有那么一瞬间,出了一张有五官的脸庞 眉毛、眼睛、鼻子、嘴,一样不少 就那么一瞬间,快的就像是错觉。等他反应过来认真寻找的时候,那张人脸已经混入了人群,成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背影 与那些无脸鬼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五楼总共就这么大,四个班级,不在左边就在右边。 "有脸的家伙,应该是线索吧" 林晏朝着方位慢慢走过去 四楼 胖子和李峰在走廊上四处张望,胖子贴着栏杆走,胳膊蹭了蹭李峰 "李哥"他压着嗓子,眼睛瞟了瞟路过他们的无脸学生,"这这,太瘆人了吧,它们没有脸啊。哥你不怕吗?" "你给我小心一点"李峰咬着后槽牙,努力把表情端住,不让恐惧爬上来,"你别盯着人家脸看,找找线索。" "叮铃铃——!" 铃声再次响起来,依旧催命一般在耳畔炸开 走廊上打闹嬉戏的学生,一瞬间停止了动作,脑袋齐刷刷的折向教室门口。 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冲回教室。 "不是!?"林晏心头一跳,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方才还喧闹的走廊,瞬间空空荡荡的。 "怎么想,上课时间呆在走廊上。都不是学生该做的吧" 他来不及多想——上课时间待在走廊上,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他的目光扫过面前那间教室,运气很好,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空着。 他顾不得那些学生是否认得自己,也顾不上那个位置有没有主人,三步并作两步,在教室门关上之前挤了进去,在空位上坐下来。 胖子和李峰慢了一步 就一步 铃声响起的时候,两人正站在走廊左侧最里面的教室门口探头探脑。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走廊就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杵在教室门口。 "走,快走"李峰一把出胖子的衣摆 "你们……是那个班级的!" 一条长长的、灰白色的脖子,从教室窗户里探了出来,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在空中扭动着、延伸着,为一颗悬停在半空中的头颅提供着支撑。 那颗脑袋悬在半空,正好挡住两人的去路。 "哪个班级的!上课时间还探头探脑的,还有多少天就中考了你们不知道吗!" 那颗人头一字一句地说着,脸上的五官一点点塌陷下去,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沉,一字一字砸在耳朵里。嘴巴咧开一道口子,越咧越大,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却散发著不容置喙的权威和压迫。 "哑巴吗!" 李峰脑子一热,恶向胆边生,抓着胖子的手腕,扬起右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那颗脑袋上。 "去你丫的!"他的声音比对方还要大,"要不是你们人模狗样的,你爹至于去跑外卖吗!" 那颗人头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巴掌力气不小,一时懵在半空。 讲台上那具身体的手臂却疯狂挥舞起来,撕碎一张又一张试卷,纸屑满天飞。 台下的无脸学生们如坐针毡,纷纷下意识挺直身子,装作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胖子,跟紧" 两个人撒腿就跑,顾不得其他 二楼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 苏晓蜷缩在马桶上,脚趾忍不住的蜷缩,双手捂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咔、咔" 隔间门板外面传来某种极有规律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抽动,又像是关节一节一节地扭转,令人头皮发麻。 苏晓没有去隔间门缝里确认的勇气,她甚至不敢动一下手脚,不敢眨一下眼睛,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就那样蜷缩在狭小的隔间里,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不要找到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找到我。 第六章 林晏在座位上坐定,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 他的心跳还在砰砰地跳动着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回想刚才跨进教室那一瞬间——他一进门,那些无脸鬼像是被什么触发了一样,齐刷刷地抬起头,一张张空白的脸全对着他的方向。 当然,仅仅持续了半秒钟。那些无脸鬼迅速低下头去,教室里三四十张课桌排列整齐,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林晏把右手插进口袋,攥住那枚玉佩。这些无脸鬼要是有异动,他不介意动手。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大多数鬼只顾埋头苦写;这节课似乎没有老师,一个无脸鬼从位子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讲台前坐下。 也有一部分无脸鬼悄悄扭过头,用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对着他的方向——只要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来,又飞快地转回去。 林晏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会重新穿上校服,坐在这么个让人发疯的地方。而且身边坐着的,全是鬼。 前排几个学生放下笔,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低声交谈,声音细细碎碎。谈完,那些无脸鬼又开始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看。 这是在干嘛?自己被发现了?它们在串通吗?? 还是说我坐到啥不好惹的东西位上 正琢磨着,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那凉意来得快去得也快,毫无征兆,点在他左臂上。林晏本就绷着神经,这一下差点没一嗓子嚎出来,全凭死死咬住牙才把那声咽了回去。 可脸上的表情,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你……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声音就在他旁边,很轻带着一股软软糯糯、小心翼翼的试探感。是女生的声音 林晏转过头 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生 那是一个有五官的脸 皮肤惨白,或者说,是那种没有一丝一毫血气的死人白,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它们都是鬼了,死人白、没血气不是很正常吗? 扎则马尾辫,额头前贴着一层刘海;一双眼眸,瞳孔透露着诡异的血红,睫毛很长,樱桃小嘴,五官精巧。妥妥一个美人坯子。 这个教室里,或者说这一层了,只有她有五官,一个完整的脸。她应该是什么关键的人物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他的视线很快不受控制的往下滑了一寸 落在那片胸口隆起紧绷的校服布料上,哪怕是这种学生校服。众所周知,校服是一件神奇的衣服。甭管身材多好,套上那宽宽大大的蓝白壳子,都给你抹平得平平无奇。 可眼前这个女生或者说女鬼,她最显眼的不止是那个拥有五官的脸庞,而是胸前那道夸张的弧度。硬生生把校服撑出了惊人的轮廓。外套的拉链绷得紧紧的,布料的褶皱都朝着那个方向汇聚,如同一座小小的山丘。 目测,起码在E以上, "……(⊙o⊙)……" 林晏本以为这么夸张的尺寸只能在动漫、游戏、漫画里,属于是人类对于美好事物的臆想。未曾想,自己居然能亲眼看到一个 他一时间……或者说不想移开眼睛,目光在那个夸张的弧度上来回打量。好险,口水没有流出来 女生显然注意到他的视线的落点。 她怔了一下,随即脸庞"唰"地红到耳根子,两只洁白无暇没有血色的手迅速抱到胸前,局促地压了压 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慌乱给,这种突入袭来的注视,她已经遇到太多次了,大多数是不怀好意的眼神,也有夹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意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结结巴巴的 "对、对不起……这个……是不是,很吓人……" 说着,眼泪一滴滴掉了下来,顺着脸庞砸在裤子上,泅开一小片深色 林晏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眼神、视线对于眼前小姑娘有多么失礼 "不会,不会……亲爱的……这个很好看,很漂亮哦。……姐姐很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本能的伸出双手,轻轻的捧住那张冰凉的小脸蛋。 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但是弹性十足,想一团放了很久的冷糕,滑滑腻腻,两根拇指蹭了上去,轻轻地擦拭脸颊上的泪痕。 后者一抽泣着,目光在林晏身上打转。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亲……爱的?姐姐?……你……不真的害怕,不讨厌。" 她的身体随着抽泣一颤一颤,连带着胸口那对弧度也跟着微微颤动,眼眶里泪水滚动,可怜得不行。 ——得了,又口误了。 说来也不能怪林晏,谁让他爸妈给他生了一幅罕见的皮囊,男生女相,声音偏向中性 "嗯嗯,姐姐很喜欢。"他放软了声音,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哄自家那几个小不点,"你看你看,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那么好看。哭花了脸蛋就不好看了" 当然了林晏内心则吐槽不断——"那几个小不点真是的,天天姐姐喊。搞得我时不时喊错" 小不点说的是林晏同辈的弟弟妹妹们,他父母在那一辈里是老大,托这个福,他作为他们的儿子,自然也是同辈里的老大哥? 所以从小到大,寒暑假,身后永远跟跟着一长串小尾巴。哪怕是现在的自己照样领着新的小不点到处跑,那些叔叔阿姨舅舅们自顾自的快活去了。 把小不点们全丢给他,一屋子小孩围着他"漂亮姐姐""姐姐"地喊。他纠正过好几回,后来索性懒得说了。 话说回来—— "别……别碰我。"她说着,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到墙皮脱落的墙上,蜷成一团,像一只受伤后把自己缩起来的小动物。"我……我很脏……我很奇怪。" "奇怪?"林晏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模样,内心自然是难受很。她退一下,他就跟一步,"你哪里奇怪了?你不是很干净、很漂亮吗?"" 他伸手把她抱住。 她像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小猫,对于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都本能地竖起爪子,好把自己那颗伤得太多的心安顿下来。 "别碰我!不要……不要这样子……我是怪物,是扫把星……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的……"她蹬着腿踢掉掉皮的运动鞋,一双洗到起球的白袜蹬着他,在孩子气的反抗里透出某种绝望。 林晏没有松开手。他像哄婴儿一样,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你不是怪物。" 怀里的女生像是终于认了命,靠在他肩头轻轻抽泣,她整个人贴着他,胸口贴在他身上。隔着校服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好软! 林晏这么做,一是心里实在过不去——看一个小孩哭成这样,谁受得了;二是,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生的桌面上。 "傻子"、"大胸怪"、"胸长那么大,天生的骚货"、"去死"…… 桌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一道一道,新的压着旧的,密密麻麻。 他大概猜到这次鬼域的核心内容是什么了——校园霸凌。一个被所有人欺负的女孩,一张刻满污言秽语的课桌,一间教室、一栋楼乃至于一整个学校的沉默与视而不见。 他拍了拍女生的后背:"感觉好多了吗?" 她在他肩上趴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颤抖,轻轻点了点头。林晏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他很快后悔了。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具冰凉的躯体吐出的气息。鬼也有呼吸吗? "谢谢……"女生动了动嘴唇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晏。是一个男生哦,只不过长得像女生。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怪物的话,那么我也是哦" "哎?"女孩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长相清秀的"男同学" "我……我叫宋瑶……"宋瑶垂下眼帘,脸又红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害羞似的往林晏的怀拱了拱 "你真的是男生?" "当然了,你像检查一下吗?" "……不……不用了,……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宋瑶一双小手抱着林晏的腰肢,小脑袋如同小猫咪一样在林晏怀里摩擦 这个举动她知道很亲昵,是情侣之间才可以这么做的,但是长久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这样子抱着她,她如同迷失了许久的船只 看到了一丝来自灯塔的亮光 "安静!宋瑶!现在是自习课!"讲台上忽然一声怒喝炸开,无脸学生右手拿着戒尺愤怒的敲打着讲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距离中考只有四十四天了。你要发骚发情,滚出去发。" 第七章 讲台上那声怒喝落下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笑声起来了 起初是零星的、压着的闷笑,就好像是有人在课堂上憋着不敢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左边一排先爆发出尖锐的笑声,笑声带着其他无脸鬼笑起来,笑声宛如海浪一般欢快地涌起来,还夹杂着拍桌子的、拖着长音起哄 讲台上那个无脸鬼——班长——装模做样地举起戒尺,在讲台上敲了两下 "安静。自习课,都安静一点。老师办公室就在旁边呢" 没人理会它 反而有几张嘴立刻接了上去 "安静什么牙?班长大仍"一个女生的声音,故意拖着长腔,"你倒是管管后面那对——啧啧,都抱起来了,要不要再放肆一点呀?" "你懂什么?你也管的太宽了吧?人家小两口正你浓我浓的,棒打鸳鸯干什么"另一张嘴接的飞快,"人家小两口正你侬我侬呢,棒打鸳鸯干什么?你看看那架势,一看就熟练得很。平日里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说她是勾引人的骚货还不认呢。" "喂喂,你们别这么说好不好。"一个男声故作正经地开口,摇头晃脑,"说不定人家是真心实意,特意翻到咱们学校里来的呢?——难得有一个人不嫌弃大胸怪。" "离远一点吧同学,晦气"有人跟着起哄,"她这种人是没人要的破烂货。" "哎哎,不过说真的——"那个尖锐的女声又接上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羡慕,"咱们宋瑶同学,本钱是真不少呢。挂着这么大一对,跟头奶牛似的,一个个小男生死皮赖脸贴上去,也不怕奶水糊你一脸。" "哈哈哈哈——" 教室里爆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拍桌子声 林晏扫视着教室。讲台那边,班长慢悠悠地走过去,把前后门都关上了。整间教室像一间上了锁的笼子,被污言秽语灌得满满当当,一句一句砸向宋瑶。 教室里三四十号人,绝大部分没开口。它们照旧装模作样地动着笔,偶尔跟着大势笑一笑。 冷眼看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这比那些张嘴的更让人心寒。 宋瑶埋在林晏胸口,整个人像冻僵了一样。 "奶水"这两个字宛如一根引线,点燃了整间教室最恶劣、最下流的想象力。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接二连三地漫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宋瑶。那些无脸鬼宛如围观猴戏的群众,冷漠地逗弄着一只伤痕累累的小猴。 明明没有五官,可林晏能感觉到,那些空白的脸上传来赤裸裸的恶意。 怀里,宋瑶的反应显然更加激烈。 那双环抱他腰的小手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她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双肩剧烈颤抖,连带着胸口也跟着起伏。 两只手撑在他胸前,竭力往外推。 "松开,你放开我" 她压着嗓子,带着哀求的哭腔,嘴唇抖得不成样子,那双眼睛更红了。 "别管我……你别管我……你也会倒霉的……你不值得的……它们、它们……真的……求求你了,别这个样子……" 林晏的心又软了一块 一个人究竟要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灾祸。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肢,把她轻轻拢住,一只手抚摸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膛哭泣。 宋瑶整个人坐在林晏的大腿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伏在他胸口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 林晏下巴贴在宋瑶脑袋旁边,低垂下眼眸,正正好看到那双被白袜子包裹的小脚趾正不安分地蜷着、搅着。 宋瑶在他胸口拼命摇头,声音断断续续:"你听不见吗……他们连你一起骂了……都是我……都是我连累你了……我、我不是勾引人的骚货……" 她听得见,每一句话,这些年她虽然听惯了,可最难受的从来不是别人骂她——是有人因为她一起被骂 "我知道……我知道的"林晏蹭了蹭她的脑袋,轻轻抚着那具抽泣不止的身体。 她的耳根一路烧到脖颈,红得像画上去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前桌一个无脸鬼,转过头来 他歪着脑袋,转过去对着全班:"哎哎哎,都别笑了别笑了,你们听听阿——"那人捏着嗓子,学者刚在的语气:""没事……没事的"——哈哈哈,"姐姐很喜欢"——我的妈呀,我后面有一个怪物就算了,怎么还来一个不男不女的?" 他话语刚刚落下,教室里又炸开来一阵哄堂大笑,比刚才更甚。 "哟——"有人拖着长音起哄,"宋瑶可以呀,新的小男友很会哄人嘛" "我还以为她喜欢女生呢,原来是怪物喜欢怪物呀!正好门当户对——" "哎,我说。"靠走廊墙壁那一排最后排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宋瑶是不是跟年级主任有……?" "我靠,你以为。你猜人家怎么生活的,她自己能赚钱吗?" "我去,我还以为是他们几个乱说的……" …… "行了行了"有人假意劝解,语气歹毒,"人家正亲热着呢" "亲热什么样"那尖锐的女声再次发难,"她那个骚样,谁都能摸的,脏死了。" "就是,脏" "是啊是啊,脏的不行——" 宋瑶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几乎蜷缩在林晏怀里。身体颤抖着厉害,说话断断续续的,越来越小声 宛如风中摇曳地烛火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林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大学生。此时此刻,他贴着身边这个单薄的身子,那股一下一下的颤,隔着衣服全传到了他身上。 那是被挤压了多少年、才积蓄成这么大——委屈 这些小b崽子嘴巴比自家那几个"乖儿子"还要毒辣。最让他愤怒的是,"乖儿子们"至少只是打趣,而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在把一个人往死里踩。 "如果有真的地狱,林晏希望它们都永世不得轮回" 他把宋瑶轻轻放回她自己的座位上,蹲下身,两只手捧住她的脸,让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自己。 "好了好了,别哭了哦" 宋瑶嘴唇动了动,抬手擦拭眼泪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活该……我活该!" "不" 林晏笑了一下,很温柔,在这个充满恶意的教室、学校,犹如太阳一般温暖 "唔?!!" 宋瑶还在抽泣,忽然发觉脸颊上一片温热——是他。那个奇怪的同学,林晏,亲在了她脸上。那感觉就像小时候被母亲亲吻的样子。她的小手小脚不安地乱晃起来。 "别哭了哦,脸蛋哭花了就不好看。"林晏松口,看了看宋瑶,嘴巴里咸咸的——鬼也会流泪他是没想到了——"瑶瑶要学会……反抗" 话音落下 他猛然站起来,抄起自己那把椅子,转身照着嘴巴喋喋不休一个无脸鬼砸过去 "哐——" 椅子砸在无脸鬼上,连带着它身体带动课桌倒下,书本文具四散飞溅,那个身体呈现出诡异的形状倒带地上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没有嘲讽,没有笑声 所有的无脸鬼的动作齐刷刷停止,看向林晏 不够 还不够 下一秒林晏抄起课桌,卯足了力气当着这几十个小畜生的面,直直的砸向教室中央 "轰——" 砸不死它们,但足够吓住它们。 "都给我安静一点——"林晏一字一顿,"再让我发现你们骂我家的小瑶瑶——等——死——吧——!" 那些无脸鬼宛如被卡住了,呆愣,用不存在的眼睛看着他。 宋瑶也愣住了,她睁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林晏,嘴唇微张 林晏喘了两口气,转过身,没再搬椅子,坐在宋瑶椅子上,让宋瑶坐在自己大腿上,面对面地搂着她 "别怕" 他声音又软下去,"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了" 宋瑶没有挣扎。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这个距离好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奶香,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暖洋洋的。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搂上林晏的脖子。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大家都骂我是贱货,是没人要的扫把星。 ——为什么你的身上这么暖……这么安心。 这是这么多年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个能躲一会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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