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 #穿越
【言出法随的我穿越到修仙世界】(78-79)作者:fengyue 标签:#剧情 #群交 #调教 #凌辱 #性奴 #肉便器 #微重口 #肛交 #全处(QC) 第78章 灭村凶手现身! 断崖之下的荒原在数以百计修士的呐喊声中疯狂战栗起来。 “后面隐着的道友莫要装死!若是敢在后头缩头缩脑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老子第一个掉头先合力将你剁碎了喂狗!” 不知是哪名满脸虬髯的刀疤修士在半空中狂喷着口水厉声嘶吼,手中的重背砍山刀卷起丈许宽的浑浊罡风,劈头盖脸斩落在一头直立而起的黑甲豪猪头颅上。 那声音如同雷鸣般在狭窄逼仄的山谷断口处来回激荡,带着常年混迹在修仙界最底层的凶煞与警惕。 在这群亡命之徒眼中,任何一丝试图置身事外的举动,都是对他们拿命搏杀的背叛与侮辱。 想要仙缘,就得拿命来填。 谁敢落后半步,立时便会沦为所有人反噬围攻的众矢之的。 “师兄。” 冷月在古木阴影下握紧了剑柄,清澈如雪的眸光微微泛起一丝寒芒。 “跟上去。” 林辰神情平淡,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抬手轻拂衣袍,顺势牵住了身旁苏小禾那只微凉纤细的小手,脚尖在古木枝桠上极有分寸地微弱一借力,三人如同一片不起眼的落叶般,顺理成章地自峭壁滑落,径直混入了那一片狂暴涌动的修士洪流之中。 林辰与冷月两人极为默契地将只有练气一层修为的苏小禾牢牢夹在正中央。 周遭全都是杀红了眼的散修。 漫天翻飞的赤炎符、滚木符、爆裂法珠在半空中拖曳出长长短短的刺目光尾,刺鼻的硫磺味、焦糊味与妖兽的腥臊血水在泥泞的大地上肆意流淌。 没有人有闲心去细细打量旁人的面容。 偶有几名提着滴血长枪的练气后期散修擦肩而过,目光掠过林辰三人时,虽然对那被护在中间、气息孱弱得近乎凡人的苏小禾露出了一抹古怪与诧异的狐疑神色,但旋即便被前方扑击而来的狂暴兽爪吸引了全部心神。 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混战战场上,多一个人提着铁器往上压,便意味着自己身侧多了一堵能替自己分担妖兽扑咬的肉盾,谁又会在意那是个初涉道途的懵懂丫头,还是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叟? “吼!” 两头皮毛焦黑、身形如狼似豹的练气期赤目獠犬迎面扑来,猩红的长舌上滴淌着带有微弱腐蚀性的酸液,直接朝着三人胸腹要害猛噬而下。 林辰神色自若,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太初真元被他以逆天的掌控力生生压制到了练气五层的平庸水准。 他甚至未曾动用腰间的佩剑,仅仅挥舞着一柄自地上随手挑拣而起的下品精铁短刃,剑势拖沓,脚步看似踉跄却极有章法地在泥坑中滑退半步。 当的一声清响。 铁刃与犬齿交击,火星四溅。 林辰脸颊上甚至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了一抹由于真元匮乏而引起的微红,在连续倒退了三步之后,方才险之又险地借着反震之力,将那头龇牙咧嘴的恶犬引向了一旁混乱的乱石堆,与它假意打得难解难分、险象环生。 而在另一侧,素来杀伐狠绝的冷月亦是深得其神髓。 少女手中的寒月长剑未曾显露分毫幽泉噬影的霸道阴劲,只是维持着最寻常不过的粗浅天剑宗基础剑式。 剑尖微挑,点中扑向苏小禾的另一头妖犬前爪关节,将其逼退三尺,随即身形微晃,假意真气不济般护着苏小禾连连后撤。 被两人护在当中的苏小禾虽然脸色有些泛白,但在经历了青禾村灭顶惨剧与今晨的生死一线后,女孩的心智早已淬炼得坚若寒铁。 她双手紧扣着一枚磨尖的棱形铁片,按照林辰传授的五行初元诀呼吸吐纳,小脸紧绷,脚步丝毫不乱,甚至连一声多余的惊呼都未曾溢出唇齿,死死跟在两人的影子后方。 而在战场的正前方,这股由近三百名各路散修凝聚而成的亡命洪流,已然爆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骇人破坏力。 这是他们苦候了整整七日、集结了方圆百里内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所发动的最后一次冲锋。 谁都知道,一旦此番退缩,等待他们的唯有将机缘拱手让给郡城世家,自己则继续在漫漫无期的寿元大限前苟延残喘。 “拼了!” “老子这辈子没见过上古秘境,今天就算把这条烂命折在这里,也得进去摸一把天阶功法!” 疯狂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散修们将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有的修士张口喷出大口本命精血,强行催动起一张泛着幽绿光华的二阶破罡符,将挡在身前的三头练气后期鳞甲穿山甲炸成了满天血泥。 有的修士一把扯开腰间皮囊,数十只足有拳头大小的嗜血飞蝗嗡鸣着扑向兽群的眼眶与喉管。 更有甚者直接引爆了残破的下品法器,以同归于尽的气势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兽潮防御线中撕开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肉豁口。 在阵型的最核心处,战斗更是进入了白热化。 那两头身躯庞大如小山丘、浑身骨刺狰狞的半步金丹凶兽,此刻正被四名气息雄浑深沉的筑基圆满老者死死缠住。 这四位老修士显然是这群散修中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的存在。 一人手持白骨丧门钉,每一次呼啸掠出都能在凶兽的厚重甲胄上钻出尺许深的血窟窿;一人抛出一卷残破的八卦降魔图,散发出万道浑浊的土黄色锁链,将其中一头凶兽的四蹄死死缚在原地;另外两人则各持烈焰巨剑与裂冰飞轮,不计代价地疯狂轰击着两头凶兽的脖颈软肉。 在四位筑基圆满修士不要命的联合压制下,那两头原本凶焰滔天的半步金丹期凶兽竟被打得连连咆哮倒退,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焦黑与冰霜交织的巨大创口,猩红的兽血喷洒如瀑。 “压住了!前方的孽畜被压住了!” “石门就在眼前,诸位道友加把劲,冲过去啊!” 狂热的欢呼声猛然在人群中炸响。 修士大军步步为营,脚踏着被术法轰碎的同道与妖兽尸首,硬生生顶着狂暴的撕咬,将整个战线向前推进了整整五十丈。 距离那座巍峨宏伟、缝隙中吞吐着五彩斑斓上古灵光的青石巨门,已然仅仅只剩下最后三十步的微末距离。 那浓郁的古老灵气自门缝中喷涌而出,扑打在满身浴血的修士脸庞上,甚至让他们体内枯竭滞涩的经脉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欢愉战栗。 机缘就在眼前。 改命的造化唾手可得。 方才所有的恐惧、疲惫与同道惨死的阴影,在这一刻全数被狂喜与贪婪冲刷殆尽。 然而,这世间的造化弄人,往往便发生在那极喜与极悲的狭窄夹缝之中。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自九幽极深处传来的沉重践踏声,突兀地自那两扇厚重古老的青石巨门后方缓缓响起。 那不是碎石滚落的脆响,亦非狂风呼啸的呜咽。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庞大到足以让虚空都为之产生细密扭曲的生灵威压。 咔嚓。 原本仅裂开两尺宽度的青石巨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天地巨擘在门内随意推搡了一下,伴随着刺耳难听的岩层断裂与青苔剥落之声,那道缝隙被硬生生再次撑开了整整三尺。 滔天的七彩霞光未曾继续喷薄,反而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一般,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灵力呼啸,疯狂地向着两侧的岩壁倒卷缩回。 取而代之自那漆黑门缝深处缓缓漫溢而出的,是一股冰冷刺骨、凝练得几乎化作实质的紫黑色凶煞雾障。 哒。 哒。 脚步声沉稳而缓慢,每一次落地,整片方圆千丈的荒原大地便剧烈地上下颠簸一记。 所有的狂欢、冲杀、符箓破空的嗡鸣,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在近三百名散修惊骇欲绝的目光倒映之中,一头庞然大物,自那洞开的石门缝隙中,缓缓迈出了那只踩碎了万载青苔的前蹄。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幽紫色逆生骨鳞的四翼重明兽。 它的身躯长达六丈有余,生有两颗硕大狰狞、宛如龙蜥般的凶恶头颅,四只泛着浑浊金芒的巨大兽瞳中,没有寻常低阶妖兽那种盲目狂暴的血色,唯有一种视万物如蝼蚁尘埃的残忍与讥诮。 而在它胸腔起伏之间,一颗拳头大小、浑圆剔透且散发着惊世威压的虚幻丹丸光影,在它两颗头颅交汇的咽喉正下方隐隐浮现,吞吐着如渊如海的天地真元。 金丹。 初期圆满,甚至隐隐触及中期的真正兽王。 轰然降临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自九天苍穹轰然砸落在整片旷野之上。 噗通。 数十名修为稍弱的练气期散修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妖王真气震得双膝一软,生生跪倒在泥泞之中,七窍之中渗出殷红的血丝。 方才还充斥着狂热与贪婪的散修人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寒与绝望。 修士脸庞上那未曾褪尽的笑容彻底僵死,化作了一张张惨白如纸的面具。 “金……金丹……” 一名提着断剑的中年文士牙齿疯狂打颤,声音细弱得宛如蚊蝇哼鸣。 “门里面……怎么会爬出来一头金丹期的活物?上古秘境不是封印了万年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金丹凶兽当看门犬?!” 远处正将两头半步金丹妖兽压入绝境的四名筑基圆满老者,在看到那头四翼重明兽迈出石门的刹那,同样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该死!该死的畜生!” 那手持白骨丧门钉的青袍老者面容扭曲,原本狠厉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绝望与狂怒,忍不住仰天破口大骂: “老夫苦守七日,搭上了满门弟子的性命,到头来竟是一处死穴?贼老天,你当真要绝我等散修的长生之路不成?!” 机缘近在咫尺。 那古老的石门距离他们只有三十步之遥。 只要迈过去,或许就是堆积如山的太古灵石、直指大道的无上道典,哪怕只是在这石门内吸一口灵雾,都有可能打破这困锁了他们数十载的筑基桎梏。 放弃? 不甘心。 滔天的不甘心与近在咫尺的贪欲化作了最剧烈的毒药,疯狂腐蚀着这四位筑基圆满老者的理智。 他们已经太老了,老到寿元只剩下寥寥数载,若是今日无功而返,下一次等待他们的唯有大限来临时的化道坐化。 “方老哥!不能退!” 手持裂冰飞轮的魁梧老者双目赤红,咬碎了舌尖,嘶声传音道: “那头孽畜虽然踏入了金丹之境,但你看它的腹部与左翼,分明布满了陈旧的剑痕与碎裂的死肉,显然是在门内被什么上古禁制重创过!它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其余筑基道友,替我等四人拦下这两头半步金丹的杂碎,哪怕拼死拖住十息时间!” 青袍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与疯狂,仰天大吼: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合力祭出本命底牌,老夫就不信,四位筑基圆满的搏命一击,砸不开这畜生的金丹甲壳!” “好!” 其余三位筑基圆满修士没有任何迟疑。 修仙路上本就是拿命换天,既然退无可退,便唯有一战。 后方的二十余名普通筑基期散修虽然面露惊惧,但在四名顶尖强者的威逼利诱下,亦不得不硬着头皮迎向那两头负伤的半步金丹凶兽,法器光芒乱颤,拼死结阵缠斗。 而那四名筑基圆满老者,则在同一瞬间齐齐咬破双臂经脉,大股大股燃烧着熊熊生机寿元的精血狂涌而出,灌注进各自最顶级的法宝之内。 “幽冥白骨刺,灭魄!” “玄冰九裂,崩山轮!” “八卦封天,离火焚海!” “厚土破天罡,斩!” 四声震裂山谷的长啸同时爆发。 四道绚烂到了极致、裹挟着四位筑基期顶级修士毕生修为与大半寿元的毁灭性光柱,在半空中彼此缠绕、交融,化作了一道直径逾三丈、散发着刺目焦灼之气的混沌洪流,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大风雷呼啸,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刚刚迈出石门的四翼重明兽头颅狠狠轰击而去! 虚空震颤,大地寸寸龟裂。 这倾力一击的威力,甚至已经隐隐超越了寻常筑基期所能容纳的极限,逼近了真正的金丹初阶一击。 远处的无数散修无不屏住呼吸,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而病态的希冀火苗。 能成吗? 若是能重创甚至诛杀这头凶兽,石门便彻底向他们敞开了怀抱! 轰! 巨响如千万道春雷在地底同时引爆。 刺目的白光与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横扫方圆数百丈,将周围数以百计的妖兽与散修直接掀翻倒飞出去。 滚滚浓烟与焦黑的石粉冲天而起,将石门前方的景象彻底遮蔽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固在那片翻滚的浓烟正中央。 冷风凄厉地呼啸吹过,焦糊的烟尘在数十息后徐徐散去。 然而,当烟尘背后的轮廓重新清晰地显露在众人视线中时,天地间所有的希冀与侥幸,在这一刹那尽数化作了坠入冰窟的彻骨深寒。 石门前,大地被犁出了一道深达数丈的巨大焦黑深坑。 然而,那头生有双首的四翼重明兽,依旧稳稳当当地伫立在坑洼的边缘。 在它身前,一层由纯粹紫黑妖元凝聚而成的虚幻骨盾正泛着丝丝缕缕的涟漪,缓缓溃散。 四名筑基圆满修士燃烧精血的绝命合击,仅仅只是震碎了它的护体罡气,并在它其中一颗头颅的嘴角边缘,擦破了微不足道的一层骨皮,渗出了几滴黑紫色的妖血。 仅此而已。 轻伤,甚至连重创其筋骨皮膜都远远未曾做到。 吼! 被擦破了皮肉的四翼重明兽似乎被这群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两颗头颅同时扬起,四只金色竖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残虐与嗜血,一股更为暴虐的金丹风暴自它喉中轰然炸响,直接将下方那四名本命精血亏空的筑基圆满老者生生震得喷血倒飞出去! 看到这一幕,那四名强行出手的筑基圆满老者,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修士的傲气与贪念,被彻底碾得粉碎。 面色如土,神如死灰。 差距太大了。 金丹与筑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境界天堑,根本不是靠几句热血狂言或一两件残破古宝所能抹平的。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柄石门前的肉磨盘里。 “败了……彻底败了……” 持着断裂白骨丧门钉的青袍老者瘫倒在泥泞中,咳出满嘴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得宛如泣血的夜枭: “突围失败!退!大家快逃啊!” “捏碎传讯符!上报家族!快上报宗门让大能来收场!” “快逃啊!” 这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绝望呼喊,彻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苦苦支撑的近三百名散修,在这一刻心智彻底崩溃瓦解。 “逃啊!” “妖兽杀过来了!” 法器、符箓、行囊被惊惶的人群随意抛弃在泥水中。 所有人疯了一样掉转方向,争先恐后地朝着枯骨岭外围狭窄的山口断崖狂奔逃窜。 践踏、推搡、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每一寸泥土。 而那头踏出石门深处的四翼重明兽甚至未曾亲自追击,只是仰天发出了一声悠长暴虐的长啸,漫山遍野的数以百计的妖兽群立时如同得到了屠杀的敕令,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迎着溃逃的人潮疯狂扑咬屠戮。 断臂横飞,血流成河,整片旷野彻彻底底沦为了一处人间地狱。 然而,在这片混乱不堪、所有人都在连滚带爬疯狂遁逃的溃败逆流之中,林辰三人的身影,却显得那般诡异而突兀。 林辰依旧维持着持剑站立的姿态,随手荡开两名慌不择路撞过来的练气散修,他的目光并未看向那些哭爹喊娘的逃亡者,而是缓缓落在了身侧的苏小禾身上。 就在方才那头四翼重明兽自石门缝隙中迈出第一步的刹那,苏小禾整个人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女孩身子僵硬得如同一尊被寒冰彻底冻结的石雕。 那张本就未曾完全恢复红润的小脸,在电光石火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双眸没有半点惊恐退缩,反而大睁到了近乎撕裂的极限,瞳孔深处布满了猩红粗重的血丝,死死地、不眨一下地钉在三十步外那头双首重明兽庞大狰狞的躯体之上。 冷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她伸出一只冰凉柔软的纤手,轻轻覆在了苏小禾颤抖的小手之上,试图以自身的真元安抚女孩受惊的心神。 然而,就在冷月的手掌触碰到苏小禾的刹那,女孩的五指猛然收紧。 那力道大得近乎病态,骨节泛出森白的青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冷月娇嫩的掌心皮肉之中,溢出了一缕殷红的微末血迹。 可苏小禾对此毫无所觉,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口鼻间溢出的呼吸急促而尖锐,宛如破旧风箱在狂风中濒临崩碎的哀鸣。 “小禾?你怎么了?” 冷月任由女孩用力扣紧自己的手掌,没有抽回,反而上前一步半蹲下身子,美眸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可是被金丹威压伤了经脉?莫怕,师姐与师兄在这里,那畜生伤不到你半分。” 苏小禾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力道大得将嘴唇咬破了一道深深的创口,殷红的血水顺着尖细的下巴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 “小禾。” 林辰温和平缓的声音适时地在女孩耳畔响起。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迷雾的玄妙定力,如同一道清冽的山泉,轻轻拂过了苏小禾濒临疯狂崩溃的灵台。 苏小禾娇小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大梦初醒般转过头,望向身侧那道挺拔如松、从始至终未曾有过半点波动的青袍身影。 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自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眶中决堤而出。 女孩死死攥着冷月的手,又伸出另一只颤抖不止的手,直勾勾地指着远处正在石门前大肆嚼食修士尸骸的双首凶兽,声音沙哑、凄厉、带着刻骨铭心、生生世世都无法磨灭的怨毒与仇恨: “是它……师尊……是它!” 苏小禾的牙齿在剧烈碰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滴血的心尖上硬生生剜出来的: “就是这头怪物……那天晚上,就是它踏碎了我们村口的石磨……” “它一口咬碎了我爹的半截身子……我娘把我推进地窖的时候,它还在流着口水,在村里到处肆虐……我这辈子就算化成灰,也认得这股恶臭的味道!” “它就是杀光青禾村所有人的凶手!” 泣血的哭诉在满地狼藉的血原上回荡。 冷月心头狠狠一颤,美眸中瞬间涌现出一股滔天的冰冷杀意,望向远处那头重明兽的目光已然宛如在看一具死尸。 然而,站在一旁的林辰,神色却依旧沉静如渊。 他没有像冷月那般露出怜悯或是抚慰的姿态,亦没有说出半句诸如“为师替你报仇”这类轻飘飘的宽慰之语。 林辰只是平静地垂下眼帘,深邃如深渊般的黑眸凝视着泣不成声、满身怨戾却依旧咬牙挺直脊梁的开山首徒。 良久,在这尸山血海、万千生灵哀嚎溃逃的苍茫荒野之上,青年淡淡地开口,问出了那句直击神魂深处的平静话语: “那你想不想,亲自去了结这件事?” 第79章 大仇得报! 断壁残垣之间,狂风卷携着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在坑洼不平的泥泞血原上呼啸奔涌。 四野尽是溃散修士绝望的号哭与妖兽嗜血的咆哮。 在这片被死亡与混乱彻底淹没的荒土之上,苏小禾仰着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双瞳剧烈颤抖着,直勾勾地望着身前宛如万仞孤峰般渊渟岳峙的青袍身影。 林辰那一句“那你想不想,亲自去了结这件事”,如同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之上,激荡起滔天的惊涛骇浪。 “真的……真的可以办到吗?” 苏小禾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沾满血迹的唇齿间溢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近乎梦呓般的恍惚与不可置信: “这种事情……我如今只是一个刚刚引气入体、连法术都施展不利索的练气一层修士。那头怪物……那头怪物是金丹期啊!方才那四位老神仙燃烧了性命与精血,都没能伤到它分毫……这种事情,凭我这样的人,真的能办到吗?” 女孩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泥水里,声音从惊悸逐渐转为近乎自碎心脉的自卑与仓皇: “太难了……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师尊,您不用勉强自己的……您是天上的仙家上人,能收留我、传我修道法门,就已经是小禾生生世世报答不尽的大恩大德了。您不用为了让我心宽,这般勉力安慰我的……” 她自幼生长在贫瘠落后的凡俗偏僻村落,自记事起见过的最强者,也不过是村里那个能一拳打死野猪的猎户队长。 在她有限而稚嫩的认知当中,仙凡悬殊已如天渊,而练气与金丹之间的差距,更是比天上的皓月与地底的草芥还要遥不可及。 她害怕这只是一场虚妄的美梦,更害怕自己沉重的血仇,会成为拖累这位如神只般将她自黑暗泥潭中救起的白衣师尊的枷锁。 “小禾。” 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之威严的声音,如春雷破空,骤然打断了少女仓皇无措的哽咽。 林辰垂眸看着她,目光清亮深邃,内里没有半点世俗修士常有的敷衍与轻慢,唯有一片宛如九天银河般浩瀚从容的坦荡: “看着为师的眼睛。” 苏小禾身形一僵,下意识地仰起头,迎上了那一双黑白分明、仿佛能吞纳万物星宿的眸子。 “修仙修道,修的从来不是几句干瘪死板的境界口诀,更不是任由天地规矩肆意揉捏的畏首畏尾。” 林辰拂袖而立,字字如洪钟大吕,震荡着女孩的耳膜与神魂: “何为天?何为地?何为所谓不可逾越的境界高下?顺从常理者,终生碌碌沦为旁人座下枯骨;逆天改命者,方能在万丈死局之中踏出自己的通天大道。” 青年微微俯身,伸出一根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点在苏小禾的心口正中央: “天地虽广,规矩虽严,但只要你敢想,只要你这颗道心足够坚韧执着,在这世间便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办不到的。今日为师只问你最后一遭,此仇,你想不想报?此妖,你想不想亲手将其挫骨扬灰?” 那温热的手指隔着单薄的衣衫,精准地压在了苏小禾剧烈跳动的心脏之上。 那一瞬间,苏小禾脑海中所有关于境界差距的惶恐、所有对金丹凶兽的畏惧,全数被那一股自心口奔涌而起的滚烫热流焚烧殆尽。 漫天血雨中,青禾村老磨坊倒塌时的轰鸣、母亲将她推入地窖时满是血泪的脸庞、父亲被撕碎时撕心裂肺的惨嚎,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咆哮冲撞。 想。 她怎么可能不想? 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哪怕是在引气入体的大定之中,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都在啃噬着她的神魂骨髓! “想!” 苏小禾猛地攥紧了双拳,单薄的身躯因为极度的决绝而剧烈颤抖,牙齿咬破了下唇,鲜血顺着下巴蜿蜒淌落,眼神中爆发出如同旷野孤狼般的狂暴凶光: “弟子做梦都想!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坠入冥界,我也要亲手宰了它!” “好。”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睥睨万物的清俊笑意。 “既然你想,为师便成全你这桩因果。” 他心念微动,腰间储物戒幽光一闪,一方通体由秘银与深海沉香木雕琢而成、巴掌大小的精致罗盘已然悬浮在掌心之中。 罗盘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如星斗般的玄奥阵纹,正中央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纯白灵晶,正散发着柔和而神异的微芒。 这是临行之前,师尊凌清雪在清雪殿内随手扫给他的成堆法宝中的一件。 太上长老私库中的藏品,哪怕是随手赏赐下来的寻常物事,放在外界也足以引得无数筑基甚至金丹修士抢破头颅。 “此物名为‘定岳搜灵盘’,内蕴自动锁敌之玄阵与四方伏魔禁制,只需灌注一丝精血与真元,便能勾连百丈天地之势,镇压强敌。” 林辰将罗盘轻轻置于苏小禾沾满泥水的小手之中,温和指点道: “你修为不足以御使高阶法宝,但借其本身的阵器之能,困住一头蛮力凶兽绰绰有余。去,咬破食指,按在天池位,将你心中所有的恨意与杀意,全部注进去。” 苏小禾没有任何迟疑。 她甚至未曾去多看那精美绝伦的法宝一眼,毫不犹豫地将右手食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将大股滚烫的本命精血与体内刚刚修成的那一缕微末真元,狠狠拍在了罗盘正中央的纯白灵晶之上。 嗡! 伴随着一声清越至极的机簧颤鸣,原本温润内敛的罗盘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白华芒。 罗盘边缘的八卦指针如飞轮般疯狂旋转,一道肉眼难见的虚幻光束破空激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死死锁定了三十步开外、正踩碎了一名修士躯干撕扯吞咽的四翼重明兽。 轰隆! 天地间的土相与金相灵气被瞬间强行抽调聚拢。 四根粗如巨木、通体流转着玄奥符文的虚幻锁链凭空自地底爆射而出,宛如潜龙出渊,电光石火间死死缠绕住了那头金丹凶兽的四肢与宽阔的双翼,更有一座高达数丈的厚重山峦虚影轰然自九天压落,将重明兽与周遭扑咬过来的五六头练气妖狼生生按死在深坑泥泞之中! 吼! 四翼重明兽骤然受制,发出狂暴惊怒的巨吼,浑身紫黑色的妖气如沸水般翻滚,庞大的骨甲与锁链剧烈摩擦,爆发出刺目难当的火星。 “困住了!真的困住了!” 站在一旁的冷月美眸泛光,手按剑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然而,还未等苏小禾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异变陡生! 咔嚓! 那座厚重巍峨的定岳神山虚影正下方,原本坚固结实的虚空之中,竟然诡异地荡漾起了一圈圈宛如水波般的漆黑涟漪。 重明兽两颗硕大狰狞的头颅同时仰天狂啸,其右翼根部一道看似陈旧发白的诡异肉瘤,猛然绽裂开一道寸许宽的透明光痕。 那不是寻常的妖元,而是一股虽然极其微弱稚嫩、却真实不虚的天地法则波动——空间之力! 嗡的一声闷响。 在空间涟漪荡漾开的刹那,死死束缚在其周身的四根伏魔锁链竟然诡异地出现了刹那的扭曲与虚化,原本坚不可摧的镇压大阵,被那股撕裂虚空的微弱力量生生破开了一个尺许宽的空隙裂痕! 唰! 四翼重明兽庞大沉重的身躯竟如鬼魅般横移了十丈,借着虚空位移的霸道蛮力,悍然挣脱了定岳神山的完全封锁! 一头挣脱了束缚的金丹期暴怒凶兽究竟有多可怕? 腥风如刀,撕裂天穹。 重明兽四只浑浊的金芒兽瞳中倒映着正手握罗盘的苏小禾与林辰三人,狂暴的杀机如海啸般倾泻而出,庞大的六丈兽躯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紫黑煞气,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锐的音爆,迎头朝着林辰三人立足的石阶狂暴扑杀而来! “小心!它冲过来了!” 冷月脸色剧变,足尖一点便欲拔剑挡在最前。 然而,站在正前方的林辰,却连眉头都未曾挑动哪怕半下。 他的目光甚至未曾看向那近在咫尺、带着撕裂天地之势猛噬而来的两颗狰狞狼吻巨首,而是凝视着重明兽右翼根部那一抹尚未完全散尽的透明空间微芒,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哂笑: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区区一头灵智未全的深山孽畜,体内居然能伴生出一丝极其罕见的空间法则微芒。难怪……难怪青禾村惨遭屠戮之后,你这畜生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横跨数百里荒野,甚至能绕过外围层层叠叠的庞大兽潮,悄无声息地自那两扇万年古老石门的狭窄缝隙中钻进遗迹最深处。” 这一切的异常与谜团,在这一缕微弱的空间波动面前,瞬间迎刃而解。 这头凶兽正是凭借着这得天独厚的本能空间跳跃,在机缘巧合下触动了古遗迹深处的破损大阵,方才引动了这漫天的七彩异象与暴乱妖患! 这畜生是彻底把遗迹当做自己的东西了,当成自己的老巢看待。 眼看着重明兽那滴淌着腥臭唾液的森白獠牙距离林辰的头顶已不足一丈之遥,恶风甚至将三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苏小禾更是死死屏住了呼吸,整个人下意识地想要挡在林辰身前。 但林辰只是不急不缓地再次将手探入了袖袍之中。 惊慌? 对于一个储物戒里堆满了大乘期剑仙珍藏宝物的关门弟子而言,世间最不需要的,便是惊慌。 “若是真正的上古异兽掌握了大圆满空间大道,或许为师还得费一番手脚。区区一丝连皮毛都算不上的残缺微芒,也敢在重宝面前卖弄?” 林辰的声音轻慢得宛如在自家庭院中赏花品茗。 反手之间,又一方通体由漆黑玄冰与万年雷击木混合熔铸、隐隐散发着丝丝缕缕银色电弧与空间禁制波动的八角罗盘,赫然出现在他的掌指之中。 极品法器,虚空定魄盘。 此物并非寻常的杀伐重器,而是天剑宗炼器大师专为捕捉高阶遁空灵兽而耗费数年心血淬炼的无上异宝。 其内不仅封印着九道天罗地网般的高阶困阵,更刻录着一道能够短时间内抚平、冻结方圆百丈虚空乱流的极其霸道的空间压制法阵! “去。” 林辰甚至懒得自己去灌注繁复法诀,仅仅屈指微弹,一缕浩瀚精纯的太初鸿蒙真元如决堤江海般轰然涌入罗盘之内。 轰! 原本昏暗阴沉的枯骨岭上空,骤然响起了一声震彻九霄的沉闷雷鸣! 虚空定魄盘自林辰掌心脱手飞出,迎风便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笼罩方圆五十丈方圆的巨大青铜阵图! 八道粗大如天柱般的银白光柱轰然自苍穹坠落,笔直地砸在重明兽四周的大地之上。 光柱彼此勾连,瞬间凝聚成了一座密不透风、通体流转着密密麻麻空间封绝符文的纯白晶体光牢! 嗡! 整片虚空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的游离空气,化作了一块坚硬沉重的巨大琥珀。 那头四翼重明兽原本借助微弱空间之力想要再度施展的虚空遁逃,在撞上晶体光牢的刹那,如同撞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巍峨神山之上。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骨裂哀鸣,其右翼根部的空间肉瘤被大阵的反震之力生生震得爆裂开来,喷洒出漫天腥臭的黑血! 庞大的六丈兽躯如折翼的苍鹰,轰然重重砸落在晶体囚牢的正中央,任凭它如何疯狂地咆哮、撕咬、撞击,那座由极品法器引动的空间困阵,自始至终连一丝最微弱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彻底的封死,绝对的压制。 重明兽四只浑浊的眼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对死亡与未知强者的无边惊恐,喉咙里发出呜咽哀鸣,瑟缩着庞大的身躯,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小半个战场边缘蔓延。 冷月看得心神摇曳,望着林辰那从容闲适的挺拔侧影,美眸中满是痴迷与崇敬。 这就是她的师兄,无论面对何等惊涛骇浪,翻手之间便能覆雨翻云,将一切凶险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林辰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他没有去看囚笼中垂死挣扎的凶兽,而是缓缓转过身,将手伸向了早已看呆了的苏小禾面前。 修长白皙的指缝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张通体泛着暗金色尊贵光泽、表面以朱砂与火凤精血勾勒出繁复毁灭符文的极品灵符。 天火焚灭符。 三阶极品灵符,其内封印着一缕萃取自九地熔岩最深处的地脉离火,全力引动之下,莫说是眼前这头受困的金丹初期妖兽,便是一名寻常的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圆满修士正面硬挨上一击,也唯有饮恨当场、化作漫天飞灰的凄惨下场。 “拿着。” 林辰将这张重逾千斤的灭顶杀符,递到了少女的面前。 苏小禾娇小的身躯猛然剧烈颤动起来。 她看着林辰递过来的符箓,又看了看那座巨大光牢中被死死禁锢、正在惊恐呜咽的双首重明兽,眼眶中的泪水再度汹涌决堤。 她明白了。 师尊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这头金丹凶兽放在眼里。 师尊拿出极品法器,大费周章地布下这坚不可摧的空间大阵将此兽生生镇压在此处,不是为了自保,更不是为了炫耀神通,仅仅是为了遵守方才对她许下的诺言。 为了让她这个微不足道、如蝼蚁般的凡人孤女,能够真真正正、亲手为了青禾村满门枉死的冤魂,讨回这笔血海深仇! “师尊……” 苏小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伸出一双满是泥污与血渍的小手,颤抖得宛如秋风中的落叶,毕恭毕敬、近乎虔诚地自林辰指尖接过了那张滚烫炽热的灵符。 灵符入手,一股浩瀚温热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她体内动荡的经脉。 那是绝对的力量。 那是能将世间一切不公与仇恨彻底焚烧成渣的滔天伟力。 女孩缓缓自泥水中站起身来。 她没有去擦拭脸颊上的泥水与泪痕,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囚牢中那头屠灭了她全家的罪魁祸首身上。 青禾村那座终年流淌的清澈溪水、母亲蒸的热腾腾的粗粮馒头、父亲宽厚满是老茧的手掌,还有那一夜滔天的血光与绝望的惨嚎……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尽数凝聚成了一声自她喉咙最深处撕裂而出的泣血咆哮: “畜生!去给我爹娘偿命吧!” 嗤啦! 苏小禾倾尽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五行真元,狠狠掐碎了手中的暗金灵符! 轰! 天地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唯剩下一片极度绚烂、极度暴虐的纯金赤红! 符箓崩碎的刹那,一道长达十余丈的狂暴火凤虚影自虚无中仰天长唳,携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离火神威,化作一道摧毁一切的焚天光柱,直直灌入了虚空晶体光牢之中! 那不是寻常的凡火,而是连神魂都能彻底汽化的天地真火。 吼! 凄厉至极、绝望至极的惨叫声仅仅响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在四野无数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头凶威滔天、连四位筑基圆满合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金丹四翼重明兽,连同它引以为傲的坚硬骨甲、强悍血肉,乃至体内的那一颗金丹,在这场绚丽而冰冷的大火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焦黑、龟裂、汽化。 几个呼吸之后。 漫天翻滚的金色火海如潮水般徐徐隐退。 原地的大地被烧熔成了一片琉璃状的焦黑巨坑,坑洞正中央,除了一缕随风飘散的微末灰白飞灰,再无半分活物的气息。 形神俱灭。 挫骨扬灰。 狂风掠过空荡荡的焦土,发出呜呜的咽鸣,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无数死难冤魂在九泉之下发出的长长叹息。 苏小禾呆呆地伫立在巨坑边缘。 手中的符纸残渣早已化作了点点微光消散在指缝之中。 死了。 真的死了。 那个如梦魇般纠缠了她无数个日夜、踏碎了她整个人生的可怖怪物,就这么在她自己的手中,彻彻底底化作了虚无的尘埃。 大仇得报的那一瞬间,充斥在胸腔之中的并非狂喜,而是一种将整座灵魂都彻底抽空的无边空虚与悲恸。 噗通。 少女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冰冷的泥水之中。 她双手死死捂着面孔,单薄瘦削的双肩剧烈耸动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山洪般疯狂喷涌而出。 “爹……娘……小禾给你们报仇了……” “哥……你在哪儿啊……小禾好想你们……小禾把那个怪物烧死了……” 极细极碎的哭咽声自少女指缝中溢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助与悲怆,回荡在空旷凄凉的焦土之上。 冷月轻移莲步,无声地走到苏小禾身后,缓缓跪坐下来,伸出纤长柔软的双臂,将那颤抖抽泣的小小身躯极尽温柔地揽入了怀中。 白发少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抚摸着女孩凌乱的长发,任由苏小禾将脸埋在自己的胸前放声痛哭,用自身的温热与宁静,默默为这个历经苦难的小师妹遮挡着周遭刺骨的风霜。 然而,修仙界从来不是一个允许生灵安稳悲伤的温床。 天地间的血腥气尚未被狂风吹散。 就在苏小禾沉浸在这场迟来的宣泄与解脱之中、冷月心疼抚慰的同一时刻。 那座被烧熔的焦坑四周,气氛却悄然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阴森且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剧变。 原本那些在金丹凶兽神威下吓破了胆、正抱头鼠窜疯狂逃向谷外的各路残存散修与小修仙家族修士们,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全数停下了溃逃的脚步。 四周狂暴的兽群因领头金丹兽王的骤然暴毙,陷入了短暂的慌乱与溃散,四散奔逃入密林之中。 而那些停下脚步的人群,则缓缓转过了身躯。 一双双原本充斥着绝望、惊恐的眼眸,在穿透焦黑烟尘、看清了方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之后,重新被一种更为扭曲、更为狂热、更为贪婪的幽绿血芒所占据。 “极品法器……自带空间封禁的顶级极品法器……” 一名断了一只臂膀的筑基中期散修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虚空定魄盘,咽了一口混杂着血沫的唾沫,呼吸急促得宛如拉动的破风箱。 “还有那张符……一击秒杀金丹妖王,甚至连金丹骨甲都能烧成虚无的极品宝符……那绝对是唯有元婴大宗门才能赐下的保命底牌!” “那三个人……领头的那个小白脸,分明只有练气圆满的修为!” “那个白发小娘们也只是练气后期,至于那个跪在地上哭丧的丫头片子,不过是个刚刚引气入体的练气一层凡童!” 窃窃私语声如毒蛇吐信,在阴暗的断壁与乱石堆后方飞速蔓延串联。 方才所有的恐惧,在逆天的巨宝面前被瞬间冲得干干净净。 在这些过惯了刀口舔血、为了一块灵石都能杀人全家的底层散修眼中,一个练气圆满的年轻人手持这等通天重宝,无异于三岁稚童怀抱万两黄金行于闹市。 更何况,那张足以灭杀金丹的极品灵符已经用掉了! 那唯一的底牌已经化作了飞灰! “他们身上肯定还有更多……” “那些宗门世家的大少爷外出游历,哪个不是储物戒里塞满了宝物?” “杀了他……夺了那个罗盘,老子哪怕不进这石门,换来的灵石也足够修炼到金丹期!” 沙沙沙。 极轻微的泥泞践踏声自四面八方悄然响起。 几十道、上百道满身血污、眼神森寒的身影,握紧了滴血的兵刃与重新泛起灵光的法器,从乱石堆后、从密林阴影里、从焦黑的废墟深处无声无息地聚拢而来。 贪婪的视线如同一张淬毒的大网,将伏地痛哭的苏小禾、垂眸抚慰的冷月,以及负手孤立在焦坑正前方的林辰三人,牢牢包围在了正中央。 杀机,再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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