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上攻略(续)》(33-34)

送交者: miller1215 [★★声望品衔R10★★] 于 2026-10-25 21:44 已读1670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同人

第33章 医院醒来

我先听见一声金属碰响,像是床边的托盘被人碰了一下,接着是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近在耳边。

我睁开眼,白色的灯管横在头顶,鼻子里全是消毒水味。喉咙干得发疼,嘴里还留着一股铁锈味。我动了动手指,手背上扎着针,胶布贴得很紧;胸口被一条宽带子勒着,腰上另有一圈硬的,稍微往旁边挪一点,疼就从腰椎窜到肋骨底下。

“醒了?”护士俯身看我,手里拿着病历夹,“先别动,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喉咙发干,还是应了一声:“能。”

护士低头核对腕带,又问了我的姓名、年龄和今天是哪一天。我答得断断续续,答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卡了壳,只好盯着床尾贴着名字的纸。护士没有催我,拿手电在我眼前晃了两下,叫我跟着光转眼睛:“头晕不晕?”

“有一点。”我盯着手电光,声音仍旧发哑。

护士把手电移开,又问恶心不恶心。我说没有,胸口跟着呼吸闷了一下。护士按了呼叫铃叫医生,我想抬头看门口,肋骨带先勒紧,胸口也跟着抽了一下,一只手压着我的肩,把我按回枕头里:“别逞能,检查完再说。”

医生进来得很快,先翻了翻夹在床尾的片子,又用听诊器听我的胸口。他让我吸气,再慢慢吐出来;吸到一半,右侧肋骨像被人从里面顶了一下,我没忍住皱了眉。“疼就说疼。”他把听诊器收回去,“现在能记起怎么受的伤吗?”

我摇头。最后记得的画面断在半空,风从脸边刮过去,后背和腰像撞上了一面墙;再往后的事,全是黑的。

“脑震荡。前天夜里送进来,人一直没有意识。”医生把病历翻到下一页,“两根肋骨骨折,腰椎横突挫伤,后背两道棍痕,几处擦伤,左脸也蹭掉一层皮,后脑有个包。”

“一直没醒?”我嗓子发紧。

“一整天。中间没醒过。”他说,“这两天会慢慢缓过来,以前的事也可能记不全。”

他翻过一页,又说:“CT没有出血,暂时没有大问题。肋骨带不能松,腰围也不能解,近期必须卧床,不能坐起,不能下地。”

“几天能起?”

“看复查。”医生把病历合上一半,“翻身要叫人,至少两个人托着腰背一起翻,你自己别使劲。”

“依依呢?”我问。

“先问伤。”护士把呼叫器放到我够得着的地方,“家属在外头守了一天两夜,我这就叫他们进来。你也别激动,胸口疼就按铃。”

我把话咽回去,手指在被面上蹭了一下。医生把床头往下调了调,退到床尾写记录。

门外传来脚步声,先是护士,随后还有几个人。门被推开,妈妈走在最前面,黑色长发盘在脑后,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口露出饭盒的边;裙摆下一截小腿裹着黑丝,在灯下亮着一道边,脚上是低跟皮鞋。进门先看床头的输液袋,再看我脸色,脚步没有停:“醒了还乱动什么?医生刚说不能坐,你就听不见?”

“我没坐。”

“你还想坐?”妈妈瞪我一眼,声音不高,话却硬,“躺好。”

依依跟在后面,一只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眼圈红着,衣裳换过了,是早上回去现换的一身,膝盖上头两块淤青,紫的;鞋边上还沾着一块灰,没拍掉。走到床另一侧,手扶住床栏,低头看我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你吓死我了。”依依说,“你掉下去那一下,我妈已经把我抱到楼板里边了,手还反绑着,嘴也封着,我喊都喊不出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

依依抬手擦脸,鼻子一抽。妈妈递过纸巾:“别哭,眼睛肿了还得给他看。”

“我没哭。”依依在眼角按了按,“这是刚才风吹的。”

蓉姨站在门边,藏蓝色警服还穿在身上,腰间的执勤腰带没有解,马尾辫扎得很紧,裤脚底下露着肉色短丝袜,脚踝上勒出一圈浅印。先向医生点了点头,才走到床尾看了看片子。医生把病历夹递过去,蓉姨没接,只问:“CT确认没出血?”

“目前没有,观察二十四小时,后续还要复查。”医生答。

蓉姨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到我身上:“能说话吗?”

“能。”

“哪里最疼?”

“腰,胸口也疼。”

蓉姨又问:“记得摔下来之前有几个人?”

“一个。李总。”

“几点醒的?”

“不知道,灯一直亮着。”

蓉姨一句接一句问下来,问完才把手搁在床尾栏杆上。依依看了蓉姨一眼,鼻尖又红了。蓉姨把纸巾盒往依依那边推了推:“擦干净,别在病房里哭。”

“妈,我没有一直哭。”

“你眼睛自己肿的?”

依依低下头,按住眼角不再接话,一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另一只手腕。妈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指尖又往枕头这边挪,隔着头发在包边上轻轻碰了一下,才把手抽回来在灯下看指头:“这么大一个。”

“别碰。”我说。

“我还不知道?”妈妈把手收回去,“人都躺成这样了,嘴还这么硬。”

医生在旁边笑了一下:“能斗嘴,精神不错。”

“他从小就这样。”妈妈说,“挨了打还要先顶一句。”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便服,其中一个亮了证件,问了姓名和单位,说了句“先把伤养着,案子的事不用你操心,等你好了,队里再找你补份材料”,把一张登记表搁在床头柜上,就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蓉姨把登记表拿起来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证件套里。

蓉姨没有跟着走。手指在床尾栏杆上收紧了一下,才抬眼看我:“小东,这回谢谢你。”

“蓉姨,您别这么说。”

“我说我的。”蓉姨把手收回去,声音仍旧短,“你把依依拉回来了。这句谢,我得当面说。”

依依抬起头:“我没事。你当时还一直护着我,后来从楼上掉下去,我都以为……”

说到这里停住,嘴唇抿成一条线。妈妈把依依拉到身边,手掌按在肩上压了一下:“别说了。”

依依点头。妈妈看了一眼依依手腕:“勒痕上药了没有?”

“护士给擦过了。”依依把手往袖子里收了收,袖口蹭到那道红痕。

医生把病历夹翻开:“还有一项血检结果,要跟你们说。前天夜里按受害人那套检查抽的血,今天早上结果回来了。HCG数值偏高,提示有妊娠可能。”

“按数值看,大概两个月上下。”医生顿了一下,“但不能凭一次血就定,孕周还要等B超核。”

他从病历夹里抽出一张折着的单子。我胸口刚才还只是闷,这一下连呼吸都停了半拍,手背上的针跟着一抽,回了一点血。妈妈先看见针,按住我的手腕:“别动。”

“今天先休息。”医生直起身,把单子放到依依手里,“过两天再复查血HCG,加上B超,一起看。别拿一个数字下结论,也别让她情绪起伏太大。”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出去时把门带上了。

依依的手在小腹上按了一下就放开。妈妈的目光落到依依手上,停了停才抬眼。依依抬头看我,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动了一点:“老公,我是不是又有孩子了?”

“先等复查。”妈妈把纸巾盒塞进依依手里,“哭什么。”

“我就是有点激动。”依依抬眼,“婆婆,你呢。”

妈妈没立刻答。低头看了看依依的小腹,又抬眼看我,喉咙动了一下:“激动什么。先看结果。”

我躺在床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喉咙里堵着,那句“我要当爹了”到嘴边,被胸口那一动牵起来的疼打断,最后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依依把单子的边角捋平,转身交给妈妈:“婆婆,你帮我拿着,我怕弄丢。”

妈妈伸手接过去,把单子展开,看了一眼那行数字,合上递给蓉姨:“你收着,别忘了带。”

蓉姨伸手要接,指头碰到纸边又停住,才把它捏过去,折了两折塞进制服上衣的口袋:“我先替你收着。报告出来以前,谁也别往外说。高兴搁在心里头,别又哭。”

“我想跟北北说。”依依抬起头。

“先吃了饭再说。”妈妈说,“别乱跑。”

蓉姨在床尾站了一会儿,才开口:“李总抓到了。腿上有伤,从楼上摔下去的时候磕的,先送医院处理,之后移送看守所。”

“他伤得重不重?”我问。

“轻伤,不碍事。”她说,“手续还得有人跑。”顿了顿,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后来下去看的现场。你落的地方后头是那道水泥坡,边上全是碎砖,要是偏半米,就完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们说话,嘴角刚动了一下,肋骨就牵着疼。依依看见了,抬手在床栏上拍了一下:“你还笑。”

“我没笑。”

“你嘴角都动了。”

“疼的。”我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咧了一下,声音从鼻子里出来。

“疼你还动。”依依抬手要碰我,被妈妈拦住:“别碰,他手上有针。”

依依把手收回去。蓉姨看了我一会儿:“今天说的都不作数,等你伤好点再问。”

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换药,把车停在床边:“帮我托一下,两个人翻。”妈妈跟护士一边一个,手从我腰背后兜过去。依依往前一步要搭手,被妈妈拦住:“你站远点,托着管子。”

依依把输液管从床栏上解下来,顺到一侧,两只手托着。护士数了一声,两个人一起把我往侧面带。侧过去的时候护士把腰围的粘扣松开一条,肋下像被谁握住拧了一下,我咬着牙没出声,气只进去半口。背上的纱布揭开时,凉风一激,整条后背都绷紧了。

“擦伤不算深,换一次药就行。”护士把新纱布按上去,用胶条贴住,“那两道印子从肩胛斜着拉到肋下,边上泛着紫,中间几处蹭破了皮。”

护士和妈妈又一人托肩背、一人托腰胯,把我放平回仰面。护士的手压到纱布上,我肩背往上一弹,肋下跟着牵了一下;护士的手立刻挪开,改托在腰侧没贴纱布的地方,这才把松开的粘扣按回去,摸了摸松紧。

随后她从车上拿出一个冰袋,隔着毛巾垫到我后脑:“敷一刻钟,我一会儿来收。”说完推车出去了。依依把输液管挂回床栏,顺了顺。妈妈伸手把毛巾的边按住,隔一阵摸一下,摸到毛巾外头返了潮,才连冰袋一起抽出来,裹回毛巾里搁到床头柜底下。

护士过了一阵又来,从床头柜底下把冰袋拿走,把床头摇高半尺,塞了个枕头在我背后,出去了。我半躺着,胸口那口气才顺过来。

依依把保温桶拎到床头柜上,揭开盖子,一股米香冒出来:“早上在厨房熬的,出门就装上了。护士说能喝一点,我给你倒半碗。”

依依倒了一小碗粥,抽了张纸垫在床头柜上,把碗放到纸上,端着碗凑到我嘴边,我就着碗沿喝了两口。粥顺着喉咙下去,那道干疼才松了一点。

“就这些?”我问。

“先半流食。”妈妈说,“晚上看情况。”

“我又不是废人。”

“腰断了还嘴硬。”妈妈拉了拉被角,“最近你就是废人,认清楚。”

“我腰没断。”

“医生刚才说得不够明白?”

我闭上嘴。蓉姨在旁边哼了一声,嘴角抬了一下,又压回去。

依依在床沿坐下,胳膊肘抵着床沿,另一只搭在我胳膊边的被面上,不敢用力,只把指尖停在那儿:“你睡了多久?”

“不知道。”我把脸转向她那边。

妈妈把手里的纸巾折了一下:“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一天两夜还多。”

“你们都没睡?”

妈妈抬手指了指蓉姨:“她在现场跑了一夜,依依跟着守了一天两夜。”

蓉姨立刻接话,手臂仍抱在胸前:“我在办案,不是守夜。”

“你眼睛底下都黑了。”依依看着她说。

蓉姨白了女儿一眼:“你眼圈黑成这样,还说我。”

妈妈把保温袋拎到床头柜旁,打开取出饭盒,拧开盖子,用勺子搅了两下:“依依,你先吃,别空着肚子。”

依依把头偏开:“我不饿。”

“你不饿,孩子也不吃饭?”妈妈把勺子递给她,“慢点。”

依依把勺子接过去,才吃一口,忽然想起来什么,抬头问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妈妈听这一问,走到门口去问护士。护士在走廊里说了几样,妈妈听完才转回来。

“我才是病人吧。”我说。

妈妈半个身子还在门外,头都没回:“哦,还有你。”

依依端着饭盒扒了一口,抬头问我:“你要不要?”

我把手在被面上挪了挪:“刚喝了粥。”

“那也算吃过了。”依依把饭盒盖上,往床头柜靠里推了推,“等你好了,我给你做红烧肉。”

“那我可记着了。”

“换着花样学。”依依说得很快,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我看着她:“那孩子叫啥?”

依依抬眼:“什么孩子叫啥。”

“先起个名。”

依依抬手指我:“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我这不是提前准备吗?”

“男孩叫凌小满,女孩叫凌小禾。”我说完自己先笑,笑得肋骨一抽,气又短了半截。

依依扑哧笑出来,又怕笑声牵到我,抬手捂住嘴:“你这起法,听着跟你妹妹一个辈的。”

妈妈看了我一眼,嘴角也动了动,随后把笑压回去:“取名字的事,等你们两个能坐下来再说。现在别折腾病人。”

“他自己折腾。”依依把话头咽回去,“我只是在问他,又没让他现在起。”

“那就少问两句。”

午后的光从窗帘上退下去一截。蓉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拿出来看了一眼,走到门外接电话。门没有关严,我听不清电话里说什么,只听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知道”“马上过去”“手续我来办”。

蓉姨挂断电话,站在门边把手机收好。妈妈抬头问:“队里?”

“李总腿上的伤处理完了,看守所那边接人,移送文书还差我的签字。”蓉姨说,“民警在门口等我,我得回去把交接办完。”

“你先去吧。”妈妈说,“这儿有我。”

“依依也在。”蓉姨看向女儿,“你别乱跑,我下了班过来一趟。”

依依点头:“知道了。”

蓉姨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我的肋骨带:“今晚疼得厉害就叫护士,别硬扛。往后要翻,等我在或者护士在,别让依依一个人搭手。”

“我又没让她一个人搭。”

“她一急什么都敢做。”蓉姨转头看依依,“听见没有?”

依依把勺子搁回盒盖上:“听见了。”

蓉姨在床沿按了一下她的手背:“坐这儿,不用送。”

蓉姨走到门口,回头朝依依伸手。依依站起来,走过去抱了一下;蓉姨的手在女儿背上停了停,拍了两下。

“妈,你晚上还回来吗?”

“办完就回。”蓉姨又回头,“困了就睡,不用等。”

门合上,皮鞋声先近后远,最后被护士站的说话声盖住。妈妈坐回床边:“你丈母娘比你还忙。”

“她一直这样。”

“她这次差点把你打死。”妈妈在墙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手按在膝盖上,脸上没有笑。

“她也是被逼的。”我说。

“我没说她故意。”妈妈抬眼,“但那两下棍子是实打实落在你背上。”

“我还能说话。”

“能说话不等于没事。”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你救依依,我不怪你。可你得先把自己养好,别仗着年轻什么都硬扛。”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妈妈低声骂了一句,把声音压回去,“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先冲出去,等别人给你收拾?”

依依站在床尾,拿手机把床头卡上的注意事项拍了一张。听到这句,抬头说:“婆婆,他这次是救我。”

“我知道。”妈妈没有回头,“所以才让他好好躺着。”

护士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问依依要不要去外面吃饭,妈妈替依依回答:“先吃两口垫垫。”依依坐回床沿,把饭盒端在手里,扒了几口就搁下勺子。

“慢点。”妈妈抽纸替她擦嘴角,“没人跟你抢。”

“婆婆,你说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依依把嘴里那口咽下去。

“这么大点,看什么男女。”妈妈说,“先把你自己吃好。”

“那你高兴吗?”

妈妈捏了一下纸巾的角:“等确认了再说。你高兴就行。”

依依看了妈妈一会儿,忽然从床沿上起来,两步走到妈妈那边,把头靠到肩上。妈妈没有躲,手掌按在依依后脑:“坐直,别压着我。”

“就靠一下。”

“你现在得当两个人算,坐直了。”

依依坐直了,嘴上还在笑。窗外的光退成橘色,妈妈起身下楼,过了十来分钟才回来,手里提着保温袋,袋里多出两份饭:“食堂还有,我买了两份。先吃。”

妈妈取出来两个饭盒,揭开一个递给依依,自己留一个,又从桶里给我倒了半碗粥,搁在床头柜靠我这边:“你晚上就这个,护士说了,不能多吃。”

依依把碗端到床边,舀起一勺,在碗沿上刮了刮才送到我嘴边。我喝了三口,第四勺过来就摇头。妈妈坐在陪护椅上低头吃饭,黑丝裹着的一截小腿又晃到我眼前,我盯着多看了一眼,肋下一牵,把气收回去。依依把碗放回床头柜,把上午剩那盒也拉了过来,两盒并在一处,先就着剩的吃,吃得很慢,吃两口就看我一眼。

饭盒见了底,妈妈把三个盒盖扣回去,连保温袋一起拎到门口放下,回来时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晚点让依依回去拿换洗衣服。这儿夜里就你一个,自己别乱使劲。”

“她留下吧。”

“留下也只能坐着看你,翻身的时候还得叫护士。”

“我不嫌她在。”

“就当是有了,她坐一宿也撑不住。”妈妈看了看依依,“今晚跟我回去。北北房间空着,正好睡一觉。”

依依立刻摇头:“我不回,我要在这里。”

“你守着他,晚上要是睡着了,护士叫你都醒不了。”妈妈说,“过两天还得抽血做B超。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早点睡。”

依依看着我:“老公,你让不让我回?”

我把手从被面上抬了抬:“听妈的。”

“你也赶我。”依依皱了皱鼻子。

“不是赶你,是让你睡觉。”

“那你保证我明早一来就能看见你。”她盯着我。

“我又没长腿,跑不了。”

“你现在确实跑不了。”依依小声说,刚说完又皱起眉,“我不是笑你。”

“你笑吧。”

“我没笑。”她抿住嘴,眼圈还红着。

妈妈拿起外套:“收东西。”她顺手把椅子推回墙边。

依依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包里,又把保温桶的盖子拧紧,拎在手上。她走到床前,把被子往上带了带,掖到没扎针的手底下:“手放好。”

“明早见。”

“明早你就见着了。”

“别乱动。”依依直起身,“不许嫌我烦。”

“你现在说什么都算。”

依依笑了一下,赶紧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湿。妈妈揽过依依,一手拎起门口的保温袋,两个人出了病房;门合上前,妈妈又探头进来:“要喝水按铃,疼就叫护士,别逞强。”

“知道了。”

“别只会说知道。”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护士来查了一回房,替我调了输液速度,把粥碗和勺一起收走,倒了一杯水,插上弯吸管搁在我手边:“够不着就按铃。”说完端着托盘出去,把门带上了。

天黑后,妈妈给我打来电话,问疼不疼、吃没吃东西、护士来过没有。我一一回答。她听完说:“依依洗完澡躺下了,眼睛还睁着。你也睡。”

“她高兴得睡不着。”我说。

“那就让她数羊。”

“她数到第二只,已经在把我起的名字挨个嫌一遍了。”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妈妈笑了一声,又马上收住:“你还有精神贫,看来死不了。”

“您放心,我命硬。”

“少说两句,疼就睡。”

我把手机搁回枕边,挂了电话。病房又静下来,走廊的灯从门底下漏进一条亮线,护士车从远处经过,轮子压过地砖接缝,声音很快消失。

手还搁在被子外头,肋骨带勒得很紧,身体动不了。后脑的包胀得发沉,肋骨也随着呼吸发闷。柜上空了,只剩杯子搁在手边,弯吸管翘在杯沿外。桶跟着依依回去,明早她再拎一桶新的来。

我闭上眼,没撑多久就沉下去了。

被子动了动。有人俯身过来,一只手先垫在我颈后,另一只手把被子从我肩上往上拉了拉,一直压到下巴底下,压得很轻,停了一下才放手。然后右边脸上贴了一下,软的,很短,碰一下就走了。垫在颈后的手顺着往上,在额前碎发上停了一会儿,指头凉,蹭了两下才收走。

我想睁眼,眼皮沉得抬不动,又睡回去了。

第34章 沈蓉的告白

醒过来这是第三天。头一天护士把床头摇起来,靠着坐了一小会儿。今天上午针拔了,手背上留着一小块胶布印,两只手总算都归我自己使。

肋骨上勒着一条宽带子,腰上另箍着一圈硬的,喘气只进得了半口,翻身要两个人搭手。走廊的灯灭了一排,墙边的陪护椅空着,依依晚上跟我妈回家了。

门上响了两下,很轻,没等我应声就开了。皮鞋跟先落下来,一声,隔半拍,又一声。蓉姨站在门口,藏蓝的长裤制服,肩头压着一道折,执勤腰带束着,铜扣在灯下亮了一下。裤脚搭在鞋面上,底下露出一截肉色短丝袜,脚踝箍出一圈浅印。马尾还扎着,耳边垂下几缕,发根潮着。手里只拎一个包。

"睡了没有。"声音压得低。

"没呢。"我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一点,"进来。"

门推开半扇,蓉姨反手带上,留了一条缝。人走到床边站定,眼睛在我脸上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你刚醒那夜我来过一趟。"这一句说得快,说完就往别处拐,不等人接。

我抬手摸了摸右边脸。那夜半睡半醒,脸上落过一下,软的,很短,眼皮睁不开。蓉姨看见我这个动作,眼皮往上一抬。

"手放回去。"说完把垂在耳边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点才过来,您没先回家换身衣裳?"

"下了班直接过来的,换什么衣服。"蓉姨看了我一眼,"夜里探病,讲究这个的是外人。"

"我头一回见您这身。"

"头一回见,就盯着我看。"蓉姨在床沿坐下,离我的腿还隔着半尺,"伤成这样,眼睛倒不闲着。"

"看您养眼啊。"

"少贫。"伸手过来,手指搭在肋骨带的边上,没敢使劲,顺着带子摸到腰侧才收手,"绑得这么死,喘气够不够。"

"还行,半口半口地吸就行。"

"夜里翻身几回?"

"不知道,我睡觉死,一觉睡到天亮。"

"那就好好躺着,别自己乱使劲。"蓉姨嗯了一声,把被角往我肩上拉了拉,又从被子里把我的右手拉出来,握在手里。手心里有茧,凉,五根手指合不严,捏上来留着一道缝。

"手指头还肿着。"我说。

"僵。"蓉姨把右手翻过来给我看,中间两根手指的关节鼓着,指面上一层薄皮泛白,"石膏拆了一个月,攥不拢拳。就这么握着,还使得上劲。"

手就搁在被面上,谁也没抽走。

"队里一直在收尾。"蓉姨开了口,说到一半又停住,把手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先不说这个。你疼不疼。"

"您说。"

"说完了,就轮到你不痛快了。"蓉姨把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裤脚跟着提上去一截,脚踝上的丝袜浅印露在灯底下,"棍子是我轮的。两下,都在你后背上。手是我自己的手。"

"那天您不打,他刀就下去了。"我说完,肋下跟着一抽。

"我没说不该打。"手收紧了些,"我说的是,打的人是我。你别拿这句来给我垫底。"

"我不是垫。"

"你是。"蓉姨截得很快,"你从工地上就这毛病,别人打你,你先替别人找理由。"

"那种情况,谁上也一样。"这句话说出口,肋下牵了一下。

"换了是我,就不该有那场面。"蓉姨说,"人是我带上去的。增援到了,先遣到了,我还站在楼梯口。"

"您在等机会。"

"我在等一个不用刀的收尾。"声音掉下去,"等来的是你从三楼下去。"

"窗沿塌了,谁也没算到。"

"裂缝是我早看见了。看见了,就冲他喊了一句脚下是空的。"蓉姨说,"喊完,人还在那儿僵着。"

"我听到你喊了。"我说完这句就收了话头,"可当时变化太快了。"

"我本该先冲过去的。"手在膝盖上收紧,"李总退到窗边,刀尖抵着依依的腰,我在两步外站着,就那么站着。那两步,我一辈子记得。"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

蓉姨的眼圈红了,没落泪。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也不往眼睛上去,就在手指中间捻,捻软了,团进掌心。"这些天夜里躺着,闭眼就是声音。棍子落下去的声音,跟人落下去的声音,不一样。前一声实,后一声闷。我都记得。"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半截,剩下的半截自己咽了,隔了一息才缓上来。

"您别想了。"

"我要想,我都记得。"把纸团攥紧了,"队里让我写材料,写完又把人叫过去问了两个来回。问我下手为什么重,我写:刀抵着人,轻了他不撒手。又问怎么就打了两下,我说打第二下的时候,棍子已经拿不住了,两只手都在抖的。材料写了六页,回来又看了一遍,写的都是实话。"

"别想了,都过去了。"

蓉姨把纸团丢进垃圾桶。"后来我自己下去看过现场。你落的地方,后头是水泥坡,边上全是碎砖。偏半米,就不是躺医院了。"

"偏半米是我运气好,命大。"

"那个李总,他拽着你不撒手。"蓉姨说,"他是存心要拉你一起,存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这笔账我算得清,队里怎么记是队里的事,我记我自己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有人推门,门轴响了一声,又合上。

"李总呢。"我问。

"今天下午办完羁押手续。"蓉姨说,"文书我签完了,人也送看守所了。腿上那点伤,处理完就押走了。"

"您签的字。"

"我是队长,也是当事人。"顿了一下,"在队里做了笔录,两个钟头,一句一句,讲得挺详细。"

"讲到我没有。"

"讲到你就咬牙。"蓉姨说,"两个月攒下的恨,全在纸上。审他的人跟我说,笔录念到你从楼梯口上来,他停下来两回,两回都咬着后槽牙。"

"讲到我什么。"

"讲到你打扰了他两次报复。"顿了顿,"最后他想拉着你陪葬,没想到你依旧只是受了伤。"

我把脸转向门那边,没接。蓉姨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这次,苦了你了。"

"换谁都得上。"我说,"依依在我跟前,我总不能看着他把她带走。"

"带走,带到哪儿去。"蓉姨的手在我头顶停了停,"他那样的人,拉不到人陪葬是不肯闭眼的。你把他那口气破了,他下半辈子就在号子里数日子。"

"那也值。"

"值不值,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她把手抽回去,搭在膝盖上,"依依那晚回家,抱着我哭到后半夜。我坐在她床边上守着,心里就一句话,这个女婿,我没看错。没看错就是没看错。"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不停的安慰说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蓉姨点了下头,没把手抽走。屋里静下来,走廊尽头的护士车推过去,轮子在地砖接缝上磕了一下,又远了。

又随便聊了点家常,说了说我妈白天来时带了什么,说了说北北在电话里怎么骂我不小心。蓉姨听着,偶尔搭一句,手里的纸巾折了又展开。展开到第三回,她先开了口。

"依依这胎,你怎么想。"

"想要。"我说,"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想。"

"我是说,接下来。"她把纸巾搁到床头柜上,"医生说按日子算,两个来月。头三个月最要紧,她那个毛毛躁躁的性子,跑跑跳跳我看得住,吃上头我管不过来,你们小两口自己心里得有数。"

"我妈管着呢,比您还细。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碰。"

"那就好。"蓉姨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过两天复查血,加上B超,让医生好好看一眼。孩子坐得稳不稳,看一眼踏实。"

"就在这院里做,到时候我让她推着轮椅来。"

"你还推轮椅。"嘴角动了一下,"你把自己顾好就行。依依那头,有我,有你妈,用不着你操心。"

我笑了笑,没接。她说出来的话全是硬的,落到手上又全是软的,一直就是这个样。聊着聊着,我按着肚子停住。起先想忍过去,忍到后头,汗从额角下来了,手心在被面上攥了一把,才开口:"蓉姨,我想小便。"

"你这腰,下得了地?"

"下不了。"我往下指了指,"床底下有个尿壶。护士头一天就搁进去了,白天都是依依帮我。"

蓉姨愣了一下,弯下腰,手伸进床底摸了两下,把尿壶勾出来。塑料的,带盖,瓶口一圈磨白,底下垫着一只塑料袋。把尿壶搁在床边的方凳上,抬手把床头灯拧暗了一格。"闭眼。"

"闭着眼,怎么对准。"

"叫你闭眼就闭眼。"裤腰是松紧的,一拉就褪到胯上。肉棒跟着弹出来,直挺挺立着。蓉姨往后一仰,手抬起来在我大腿上拍了一下。

"小流氓。"

"冤枉,这是憋的。"

"憋的?"拿眼梢瞟了一下,又扭开,一手托住我的腰,一手扣住肩,"往这边侧,慢着点。"

侧到一半,肋下一抽,我咬着牙停住。蓉姨的手跟着停住,没松。等疼缓下去,才把剩下半截身子转完。转到侧躺,腰底下麻了半截。蓉姨的手还托在腰侧,问撑得住吗,我咬牙应了声撑得住。

尿壶口递到胯下,蓉姨人转过去,背对着床。"对准了。别撒外头。"水打在塑料壁上,声音在夜里显得很大。她站在床边没动,一只手扶着床栏,肩背绷着,头一直没回。中间有一下我憋住,水声断了半截。

"好了?"声音从前头过来,人没回头。

水声又续上,续到最后细成一线。蓉姨站着又等了两息,才伸手把尿壶接过去,先拧上盖,就着床边弯腰塞回床底,推到里侧,壶底磕在地砖上响了一声。抽了两张纸反手递过来。

"自己擦擦。"

我擦完,把纸团了扔进垃圾桶里。

"手。"我把手伸过去。蓉姨把着我的胳膊往下放,一手托腰,一手扣肩,转回仰卧。转到一半伤处又抽了一下,她的手停在半路没敢动,等疼缓下去,才把上身放进褥子里。放平了,后背贴上褥子,肋下的钝痛慢慢散开,我呼出一口长气。

蓉姨站着看了两息,等我把这口气喘匀,顺着被面把我手上沾的、溅到的几点掸掉。掸完,目光顺着我这条腿往下走,落到褪在腿根的裤腰上,停了一拍,才伸手把被子从腿上掀开搭到床尾,弯腰去提那截裤腰。

两根手指捏着裤腰往上带,带到一半,手底下顶了一下。蓉姨停住,低头一看,肉棒直挺挺立在那儿,把裤腰顶起来。愣是没反应过来,又试了一回,这回手劲儿重了些,裤腰按下去半寸,手一松,又弹回来。这才把手收回去,在裤腿上蹭了蹭。

"收一收。"蓉姨说。

"这东西不听我的。"我说。

蓉姨两只手撑在裤腰上往下按,按到一半弹回来,再按,又弹回来。"怎么这样。"

"它就这样。您越按它越硬。"

"那怎么办。"手停在裤腰上,手指动了动,垂眼看了看,又抬眼往门上望了一下。门关着,门底下透进走廊的光,细细一条。

"要么您先坐会儿,等它自己消。"我说。

"等你尿都凉了它也消不了。"蓉姨说,"憋了一晚上,能自己回去才怪。"

"那也不能一直这么晾着。"

"晾着的是你,又不是我。"话是这么说,手又搭回了裤腰上。蓉姨换了路数,不按了,把裤腰往两边撑开,想从侧面试着往里送。撑开一条缝,裤子还是卡在原处,肉棒顶着布,纹丝不动。撑了两回,掌根抵着床沿喘了口气,再撑第三回,还是原样,两条胳膊搭回床沿。

盯着那截裤腰看了半晌,又伸手把裤腰整个褪回大腿根,想从头重来一遍。这回提得慢,两边一点一点往上带,带到一样的位置,裤腰还是让那一根顶住,进不去半寸。松了手,裤腰自己滑回去,搭在腿上。

末了从床尾把被子扯回来,往我腿上一盖,想着眼不见心不烦。被子搭上去,让那一根顶起来一个尖,比不盖还扎眼。蓉姨盯着那个尖看了两息,又把被子掀回去,搭回床尾,嘴里出了口气。

"刚还半截半截的往上提,这会儿倒成了一堵墙。"蓉姨说,"你数数它跳了几下。从我提裤子到现在,就没老实过。"

"它第一次见您,这是给您敬礼呢。"

"少贫嘴。"嘴上顶着,眼睛又落到裤腰上,盯了一阵,盯得屋里都静了下来。我的眼睛没处搁,先看灯,再看自己的手,最后落在她袖口磨白的一块布上。

"蓉姨帮帮我呗。"我说。

蓉姨手在裤腰上停住,停了约莫三息,脸上腾地烧起来,一直烧到耳朵。

"你倒敢开口。"蓉姨说,"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我这是求人。"

"求人也没有这么求的。"把手收回去,隔了一息,又搭回裤腰上,没动。

我等着。腰上勒着带子,喘一口,肋底牵一下,肉棒硬着,一直没退。蓉姨咬着下唇,眼睛从裤腰上抬起来看我一眼,又落回去。看了两回,忽然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又侧耳听了听走廊,外头静着,只有护士站那边远远一点说话声。

听完了,把裤腰往我腿根拢了拢,像要先这么盖着,手在上面压了压,压了个来回,又掀开。这样两回,才把手抬起来,两只手在制服裤腿上抹了抹,又抽了张纸,把五根挨个擦净,擦完把纸团了扔开。人往床沿里坐近了些,膝盖抵着床垫,手顺着敞着的裤腰慢慢往下滑。

手背上还带着凉气。五根手指合不严,贴上来的时候留着一道缝,掌心压着肉棒按进去,跳了两下。我整个人一弹,跟着就热了。

"这么烫。"声音低下去。

"您手凉。"

蓉姨白了我一眼,试着动了一下,往上推了半寸,又退回去。手劲不匀,推到一半忽然重了一下,我腰跟着一抬,肋下一抽,从鼻子里哼出半声。

"弄疼了。"

"不疼,不疼,您继续。"我说,"您别直上直下。"

"那怎么弄。"

"从底下往上。"我说,"推到顶,指头松一松,再往下退。"

"讲究还挺多。"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改了路数:从根上起,一把攥住,顺到顶上松半分,再退到底。头两下不顺,第三下找着了,掌心裹严了往上走,走到顶,虎口先松,四根指头再一根一根离开。退回去的时候不空着走,指头收成半攥,贴着皮往下捋,捋到底再攥满。一来一回,两趟就走出了节奏,那道肿着的指节正好卡在棒身上,硌一下,滚过去,再硌一下。

手腕也不听话,转到下头拐不圆,得拿整条胳膊带着走。推了七八下,一只手慢下来,换另一只。换的时候不撒开,右手退到根上停住,左手从旁边接上来,接着根上的位置走。两只手这么交接了两回,一趟不掉。

"酸了?"我问。

"腕子发僵。"换下来的手在大腿边上甩了两下,"石膏里头养了一个月,刚出来那会儿拳头都攥不上,指头一根一根掰着练,练了半个月。"

"那您歇着。"

"歇什么。"手又放回去,重新握住,握得比方才稳。拇指压在棒身上,四根手指兜在底下,一圈一圈往上带,带到顶再松一松,退回根上,重新攥紧。这一下握得实,连棒身都跟着沉了半分。就这么推了一程,屋里只剩手上那点水声,一下,一下,比先前匀了。

蓉姨捋了两回,眼睛往我脸上过了一遍,又落回手上。"这双手也是头一回派这种用场。"她说,"派完了,还得当没派过。"

"那不一样,我妈看见了得拼命。"

"这算什么事。"手上的节奏没乱,眼睛倒抬起来看了我一眼,"你妈看见了,先要和我拼命。"

"算您私下照顾我。"

"照顾。"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手上没停,"亏你说得出口。"我说是实话,蓉姨把嘴角压了压,手上快了半分:"实话都敢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第二只手也没撑多久。推到十几下,手指打滑,掌心贴不住,来回蹭,指缝里带出一点细碎的水声。蓉姨低头看了一眼:"哪来的水?"

"那是它的。"我说。蓉姨问脏不脏,我说不脏,就这么弄。

蓉姨没再问,把手指在掌心里抹了抹,接着推。抹完还是滑,干脆不攥了,改成两根指头并拢,压着棒身往下刮,刮到根再翻掌,用掌心往上搓。掌心的茧一层一层蹭过去,蹭到龟头底下的软肉,我腿肚子绷住了,脚趾在被子里蜷起来。

我喘得急了。腰想往上顶,顶不起来,带子勒着,肋骨跟着牵。床架让这一下带动,咯的响了一声。

"别使劲。"蓉姨一只手压住我的胯,"躺着。"

压住了,手上倒放轻了。推到半截,停下来弯腰把床头柜底下的方枕抽出来,一手托着我的腰侧,把枕头往腰底下塞。"抬一点。"我抬不起来,手从腰后穿过去托着往上送了半寸,枕头进去了,手退出来的时候在带子上碰了一下。

"好点没有。"

"好多了。"我说。

蓉姨坐正,重新握上来。指节肿着,圈不圆,有几下推到一半就滑开,得重来。推到后来,路数自己顺了:拇指扣在根底下,四根手指顺着棒身往上卷,卷到顶停一停,松手退回去,再攥住。这么一来,手上的每一下全对上了。这一路走顺了,慢下来的那只手就翻过来搁在大腿上歇着,另一只手接着,一趟不停。歇过来的那只手回来换班,五根张开又收拢,练了两轮才接得上趟。

蓉姨额角出了汗,伸手抹了一把,声音里带了点燥:"怎么这么久。手都酸了。"顿了顿又补一句,"这两只手,一个月没干过这么细的活。"

"您技术不行。"我说。

"我技术不行?"手停住,只剩握着,"那你找行的来。"说着手上忽然收紧,掐在根部。我嘶了一声,腰一挺,没挺起来。

"活该。"松了半分,改成不轻不重地握着。蓉姨垂眼看了看手里的鸡巴,另一只手的指头在上头弹了一下,"这么半天还立着,是我弄的不对?"

"对的。"我说,"就是慢了点,火候不到。"

"还讲究上火候了。"蓉姨把袖口往上撸了一截,手重新握紧。这回不急,先慢慢往上,到顶停一停,用虎口在龟头冠状沟那儿剐一记,再慢慢下来。就这一记,三五下之后,我喉咙里出了声,压在胸口出不来。

"是不是这样?"压着嗓子问,腕子跟着转了半圈。

"嗯,就是这儿,再快一点。"

蓉姨没接话,腕子上直接加了劲。汗从额角滑到下巴,抬手用手背蹭掉,蹭完手又落回来。制服袖口滑上去一截,腕骨凸出来,腕上一道浅色的印子,是石膏压的。我说腕子撑不住就歇歇,蓉姨头也不抬:"你躺好。"

马尾散得更厉害了,几缕贴在脖子上。脸上红着,嘴唇抿出一条白印。手上又滑了,停下来,掌心在制服裤腿上擦两下,擦干了握回去。床架跟着轻轻地晃,被角在腿边一掀一掀。连呼吸都跟着手上赶,制服前襟一起一落,领口底下的白跟着晃。

这一程走得长,坐得腰板都僵了,蓉姨把方凳勾过来,挪过去坐下,半个身子朝床这边侧着,一只手搭在我大腿边上。撸到四十来下,指头又滑了一回,把手翻过来,用虎口兜着往上送,送到顶再翻回去。这么换着法子,中间没歇过一回。

腰里一根筋绷到后头发酸,肋下跟着一抽一抽。

蓉姨瞥见了,手上没停,只把节奏缓下来半档,改成两根手指夹着往上带,慢下来,又提上去。这么伺候了一程,我腿肚子绷起来,脚跟往褥子里蹬。

"你缓着点。我不走。"说完把手压在我胯上不动了。

"蓉姨。"

"嗯。"手没动,等着。

"我想摸一摸。"

手停了。停了半拍,没说话,眼睛落在我脸上,下巴先往里缩了缩,隔了两三息才开口:"就你这张嘴。躺着不能动,心思倒跑得快。"

"嘴上说说,又摸不着。"

"摸着了才算?"手慢下来,眼睛斜过来,上下打量我。

"对。"我说。蓉姨把手里的松开,又握回去,握得慢。

"还想摸哪儿。说清楚,别等手伸过去了又说摸错了地方。"

"想摸上面。"

"上面。"朝门上望了一眼。门关得严,走廊的光从缝底下漏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条,"让人看见,我这身警服就穿到头了。"

"这个点没人来。护士站那个小姑娘,十点以后就不进这头了。"

"没人来,就能乱来。"话是这么接的,人已经从方凳上起来了,手扶着床沿,一条腿先收上床。皮鞋的鞋尖蹭了一下床垫边,袜子在灯底下闪了一下,收进被子里。

床窄。蓉姨一上来,我半边身子跟着往下沉了沉。人在我右手边侧躺下,胳膊肘撑着,半边身子朝我这边,自己的分量压在自己的肘和胯上,没往我胸口上来。手从被子底下伸进来,握回去,接着撸,撸得慢。

"手不能停。"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把脸偏了偏。

我抬右手,腰跟着牵了一下,只抬到胸口的高度。手指够到第二颗扣子,还没碰上,手就被推开了。

"我来。"蓉姨自己捏住扣子,一颗一颗往下解。第一颗,第二颗。解到第三颗停住,看了我一拍:"想摸哪儿,说清楚。光说上面,谁知道你要什么。"

"想摸您的胸。"

"想得倒周全。"低下头,把剩下两颗解开,衣襟往两边一敞。胸罩露出来,浅色的,薄,兜着两团,中间一道沟,在灯底下显得深。

"手。"蓉姨把我的右手往自己身上带。手掌从敞开的领口伸进去,摸到胸罩下沿,往上一推,罩杯翻了上去,卡在乳房上头。

整只握在手里。半球型,挺着,不坠,一把抓不住。手指陷进去,松一松,又弹回来;掌根压在底下,肉满出来,从指缝里挤出一点。

"几斤。"我说。

"你掂什么掂。"蓉姨把我的手攥住。我说我这是按,她把嘴一撇:"按也没你这么按的。"手松开,又落回去接着撸。掌心往上蹭,蹭过乳头,硬着,顶着掌心。手指收回来,绕着边打转,蓉姨鼻子里出了一点声,撸的手顿了一下,又续上。

"轻点。"蓉姨说,"你那手劲,别跟捏秤砣似的。"

"我没使劲。"

"没使劲都这样。"胸口往我手里送了送,"这么捏,能捏出印子。明天上班,制服一贴,一抬手就露出来。"我应了声那我轻,蓉姨肩膀往里收了收,人又挪进来半寸:"轻点。你手上就这点好,说轻就真轻。"

"您身上也好。"我说,"又软又结实,两头都占了。"

"两头都占,是夸人?"

"是夸您。"我说,"别人只有一头。"

"贫。"蓉姨说,嘴角的线条松了一下,"接着摸你的,话少说两句。"

我就不说话了。手换了个姿势,从底下往上托着,让整团肉坐在掌心里,拇指从边上绕过去,一圈一圈走得慢。走几圈,掌心里一硬,指头让它拱着抬了一下。蓉姨吸了口气,撸着的手停了半拍,又续上,比方才快了一点。

"真不软的时候您也别硬撑。"我说。

"谁硬撑了。"

"您呼吸都变了。"

"那是累的。"说完自己先别过脸去。我把这话接了一半,剩下一半咽了回去。手里的肉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落,一拍一拍的,掌心跟着数得清。

侧着撑得久了,胳膊酸,人往我这边塌了半寸,胸口压在我手上。我把掌心挪了挪,又兜回去,手指在乳沟边上停着,来回收了两回,掌心里捂出一层黏。

"不嫌累。"蓉姨说。

"不嫌。"我说,"这么软,握着不亏。"

另一只手空着,横过我自己的肚子,摸到她腰上。执勤腰带勒着,铜扣、钥匙串,一串东西硌手腕。

"腰带挡路。"我说。蓉姨垂眼看了看,把腰带扣解开,抽下来搭在床沿上,铜扣磕了一声,钥匙串跟着晃了晃。抽完,腰往我这边转过来一些。

"进来吧。"说得快,说完眼睛又往门上扫了一眼。手从裤腰里伸进去。制服裤里层紧,再往里是一层薄内裤,滑。手掌贴着内裤往下走,摸到屁股。紧实。手指按下去,肉往里陷,一松,自己弹回来;往下压一把,臀肉鼓出一道棱,从掌根底下顶上来;往上一托,半边跟着上去,臀侧那道凹线正卡进虎口。再往下是大腿根,肉在那里收住,捏一把,硬,一松又弹回来。

"比看着的还结实。"我说。

"结实什么。"声音闷闷的,"这身肉就长这样。"

"我摸着喜欢。"

"贫。"手没停,撸的节奏乱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滑过去又得重新握住。

"就这儿。"蓉姨说,"别往前。"

"我没往前。"

"你那手想往前,我看得出来。"把我的手掌按平在屁股上。绷了一下,松下来,肉又弹回掌心。

"您怎么知道。"

"你那指头自己会说话。"蓉姨说,"往前挪先慢半拍,跟做贼似的。"

"那现在呢。"

"现在老实。"顿了一下,"老实得反常。你哪是不贫,忙不过来了。"手在屁股上又拍了一下,"就这点出息。"

蓉姨把脸凑过来,嘴唇离我耳朵不到一寸,气一口一口喷在耳廓上。

"小流氓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想法了?"问完不等人答,手上加了两把。

"有。"我说。

"有什么。"

"早就有了。"我说,"从您穿制服在派出所审我那回就有了。"

"那回我审你。"手上慢了一点。

"审完了,还让我坐。"

"没让你坐。"蓉姨说,"你自己坐下的。坐下还偷着看。"

"看什么。"

"看我腿。"蓉姨说,"你那天眼睛往哪儿跑,我坐在你对面,一清二楚。"

"腿长得好,也不能怪我眼睛。"

"不怪你,怪腿。"手在棒身上不轻不重地捻了半圈,"这会儿倒学会往我身上推了。"

"小流氓,舒不舒服?"问了一声。我哼了一声,成不了句。

"说。"

"舒服。"声音从鼻子里出去。手上又快了几十下,忽然停住,剩握着不放。

"说清楚。哪儿舒服。"脸还贴在我耳边,"手,还是别处。"

"手。您攥着的那一下。"

"那一下。"手松了松,又握住,故意在根部收了一收,"这样。"

我腰一挺,伤处抽了一下。

"这样就不行。"低笑了一声,没再逗,把手放平了往上推。

"我的胸软不软?"隔了一会儿才问。

"软。"

"一只手够不够。"

"不够。"我说完,把按在她臀上的手挪回来,隔着被子按了按自己的胯,"这只手还按着才够。"

"想得美。两只手都给你,我还成什么了。"

"成我的人。"

"再贫一句试试。"手陡然收拢,握得比方才紧了半分。

"不贫了。"我说。

"我身上香不香?"蓉姨把脸凑回来,问在我耳边。我把脸往颈窝里凑。先是茉莉,往上才是制服吸进去一整天的烟味和汗味,再往里是皮肤上的热。埋在那儿吸了一口,又吸一口。

"香。"

肩膀抬了一下,像要躲,没躲开。撸的手从根部往上推了一长下,推到龟头底下收紧,腰跟着往上跳了半寸,肋骨底下抽紧,鼻子里哼出半声。蓉姨听见了,手停住,回头看我。

"腰又牵了。"

"没事。"

"没事你哼什么。"手在根部松了松,拇指在棒身上安抚似的抹了一下。

"舒服的。"

"哪儿来的舒服。"把肉棒重新握紧,一把推到底,看我又抽了一下,才慢慢退回来。脸离我半尺,眼角湿着,嘴唇上的口红早蹭没了,剩一层红。马尾散了,几缕垂到脸上,也不拨。

"看什么。"

"看您。"

"我有那么好看。"蓉姨抬手把垂到脸上的几缕头发拢到耳后,拢完,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有。"我说,"刚才那几下,您自己都不知道多好看。"

"油嘴。"声音低下去,"这张嘴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没正经的也不是这张嘴。"说完,我把手又送回她裤腰里,在她臀上掐了一把。臀肉先绷住,隔了一息,慢慢松开,从指缝里陷出来。

"再贫一句,我撒手了。"话撂下了,手倒没松。

"这不叫贫,这叫实话实说。"

蓉姨把手松开些,掌心在棒身上来回蹭了两下,蹭得慢,按一按,松一松,又按一按,像在试什么。腰里一根筋绷到头了,往上顶不上去,只在小腹里跳,肋骨底下一阵一阵抽,气吸到一半就断。

"蓉姨。"叫了一声。

"嗯。"

"不行了。"我说,"再撸就交代了。"

手停住,还握着。愣了一息,才慢慢松开一点。"你自己叫的。"

"我自己叫的。"喘着,肋下一牵一牵,"您别撒手。"

"松也不松,动也不动。"蓉姨说,"这叫什么事。"说完用握着的手在根部轻轻带了两下,算给我续着。

"您让我再摸摸,我就能撑住。"

"还没摸够。"手上又走起来,慢的。

"没够。"

"那就接着摸。"蓉姨说,"光是摸,也撑不到天亮。"

我盯着她左脚上剩的半截短丝袜,把话咽了又咽,到底没咽住。

"蓉姨,您那只袜子。"

"脱袜子做什么。"

"给我用。"我说,"手不够滑。丝袜滑。"

蓉姨把这句听完,隔了一拍才应:"用袜子。"又是半拍,"你倒是会挑。"

说完把被子里的手抽出来,人坐起来,脚往床沿下探。勾住左脚皮鞋的后跟,褪下来,搁在床脚。左腿蜷起来,手指勾住袜口往下剥,剥过脚背,剥过脚心,剥到脚趾,五颗脚趾一颗一颗露出来,圆润,白,灯底下看得见脚趾肚上一点一点的光。右脚还踩在床沿上,鞋没脱,袜子在灯底下泛着一点光,袜口箍在脚踝上头,勒出一圈浅痕。

脱下来的丝袜团在手心里,热的,带着捂了一天的汗气,凑近了才闻得见,底下压着一点茉莉。蓉姨把它抖开,重新卷过,袜口朝下,冲着肉棒兜上去。套住龟头,跟着往下捋。丝袜薄,滑,捋到底,袜口在根部箍出一道浅印。龟头那一块被薄丝绷得发白,底下的颜色透出来,整根的形状隔着丝凸在外面,比光手握着时还清楚。

"这么用。"说了一声,手上就动了。剩下的袜口绕在根部松松一圈,手隔着丝袜握上来。滑,比光手滑得多,也贴得多,丝袜跟着手走,走到哪儿贴到哪儿,掌心的糙隔着薄丝垫在底下。从根上往上推,丝袜跟着在棒身上滚,掌心里磨出一点沙沙的细响,推到顶上,手指收一收,再退回来。

"比手好?"蓉姨问了一声,没抬眼。

"好。滑得没话说。"

"就一双袜子,把你伺候成这样。"手上换了个角度,从侧面握着往里卷。

"袜子是您脚上脱下来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袜子在手里转了个面,速度没变。

"您脚上穿了一天的,别的地方买不来。"

"你小子。"手上顿了半拍,又续上,"这种话说得出口。"

"在您耳朵边上,不说这个说什么。"

"睡你的觉。"声音压着,耳朵尖上的红倒又深了一层。

"您手还在走,我睡得着吗。"

"那就忍着。"她把腕子放平了些,手走得稳了些,"忍不了就说。"

袜口箍在根部那一道,随着手上上下下,一阵紧一阵松。袜尖被顶得发亮,先浸出一点湿,慢慢浸开,颜色比别处深。换手的时候不抬开,另一只手接上来,两个手背挨一下,袜子不离身。

来回几十下,腰根上绷得发紧。鸡巴隔着一层丝袜被捋得发胀,脑子里过了一句没敢出口的话:这么滑的一层,要是真套着进去,几下就得交代。这念头刚压下去,手上又带出来一层新的感觉,薄丝在龟头上蹭过去的时候几乎是凉的,退回来又热,一凉一热,两下就顶得人发慌。我把这个也咽了回去。腰里那根筋跟着一抽,气从牙缝里吸了一口。

"腰又疼了。"蓉姨看了我一眼。

"不疼。就是绷着。"

"绷着就对了。"手上没停,"绷着才说明有用。"我请蓉姨接着,蓉姨说我什么时候停过。

"蓉姨。"

"别说话。"蓉姨凑得更近了些,呼吸先热在我脸上。

"快了。"

"那就快。忍着做什么。"手上又加了半拍,"催的时候一个劲催,到这儿倒不敢了。"

"我不敢?"

"你敢。"蓉姨说,"你什么都敢。"手底下又紧几分,"嘴上什么都敢说,这会儿抖成什么样。"

我确实在抖。两条腿在被子里撑不住,膝盖一阵一阵往上顶,脚跟抵着褥子往下蹬。腰围勒着,人想往上抬,抬一半就被勒回来,肋骨底下一牵一牵。

"别抬。"另一只手压在我胯骨上,"躺着。"我说躺不住,蓉姨压着不放:"躺不住也躺着。快了就说。"我说快了,蓉姨应了声知道,手没停,也没再问。

蓉姨把腿收回床沿里侧,人转回我这边侧躺着,胳膊肘重新撑住,手接着走。刚脱了袜的左脚贴着褥子,脚背上没了丝,露出来的皮肤在灯底下白了一块。

我把脸转过去够她的嘴。第一下没对正,撞在嘴角上。蓉姨唔了一声,没躲,把脸偏了偏,把嘴送到正对的位置上。

含住了。下唇软,含两下松一下,舌头往里顶,牙关咬了一下,没咬紧,一松就开了。两条舌头搅到一处,鼻子里出的气一声比一声急,喷在我脸上,热的。

吻到深处,压在我胯骨上的手松开,挪到我耳后,手指埋进头发里,没使劲,就那么扶着,拇指贴着耳根磨了两下。底下的手一直没停,隔着丝袜从根上一推到底,再慢慢退回来,跟嘴上的节奏各走各的。

我的左手还在她裤腰里,手腕翻过来,用虎口扣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贴得太近,鼻尖顶着鼻梁,换气只能从嘴角漏。蓉姨偏了一下头,从嘴角吸了口气,又贴回来。散下来的几缕头发扫在我额头上,痒。

底下的手忽然变快。我头皮发麻,喉咙里哼了一声,闷在两张嘴中间。蓉姨听出来了,没停,反倒收得更紧。就是这个时候交代的,全进了袜子里。龟头隔着薄丝一缩一缩地顶,袜尖先是凉的,一下一下热起来,精液透出薄丝,那一小块颜色深下去。哼声堵在两张嘴中间,蓉姨喉咙动了一下,把那半声咽了下去,嘴没松。

腰上一紧,肋骨底下一牵,两条腿在褥子里绷直,脚趾扣住,扣到后来自己松了。射完还立着,隔了两三息才慢慢塌下去,丝袜贴在龟头上,黏住不动。

蓉姨的手还隔着丝袜握着,握了一阵,把嘴挪开。喘匀了,额头上一层汗,眼角还挂着湿,看我的时候没说话。右脚踩在床沿上没挪,脚背随着喘气一浮一沉。

"行了没有。"半晌才开口,声音是哑的。

"行了。"

"弄了半天。"把手松开,低头看了一眼,"全在这儿了。"没急着起身,坐在床沿上垂着眼,看袜子尖上那一小块深色,看完,把丝袜从肉棒上褪下来,捏着袜口提着,不让里头的东西滴出来,另一只手抽了两张纸垫在底下。

"别动。抬高一点。"我把腰往上送了半寸,肋下牵着。蓉姨说了声行了,先擦龟头,再擦根,再往下擦小腹。纸换了一张又一张。擦到虎口沾的那点,把我的右手翻过来擦干净,纸团起来。这才把褪在我胯上的病号裤拉起来,一路提到腰上。丝袜和纸一起团进手心,四下看了看,塞进床头柜上的包里,拉上拉链,按了按。

"搁包里?"我问了一声。蓉姨头也没抬。

"不搁包里,扔在这儿,让人翻出来算谁的。"

"您那袜子,回去就扔?"

"不扔留着?"蓉姨把包带理了理,"这种东西,留一双就多一双的把柄。我柜子底下压着几双没拆封的,少一双没人看得出来。"

我躺着看。蓉姨坐在床沿,脚尖找着地,把裤腰提上来,提到胯上,一手压着前面,一手把裤腰顺到腰里,扣子扣上。

"腰带。"我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蓉姨把搭在床沿的腰带拿起来,绕过腰,扣回去,铜扣响了一声,钥匙串碰了一下。

起身,把制服前襟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从上往下。扣到第三颗停了一下,手伸进衣襟里,把胸罩推回原位,才把剩下的扣上。弯腰把床脚的皮鞋勾回来,左脚伸进去,后跟一踩,踩实了。手绕到脑后捋马尾,捋不上去,把发绳往上推了推,剩下的几缕就让它垂着。又把被子往上拉,拉到我下巴底下,边往脖子里掖了掖。

"几点了。"蓉姨问。

"不知道。您看手机。"

手机摸出来,屏幕在脸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十一点半。"塞回口袋,"我走了。明早八点有个会。"

"再坐会儿。"

"坐什么坐。"蓉姨拎起包,把床沿的褶子抹平了,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里推了推,推到我伸手够得着的地方,"夜里要喝水自己够,别喊人,也别硬撑着不喝。"我还要开口,这回她没等,人已经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别等我。你要是睡了,我就看一眼就走。"

"那我不睡。"

"不睡也得躺着。躺好。"

蓉姨没立刻开门,手在门把上停着,人转回来半个身子。走廊的灯在门缝底下亮着一线,落在她的鞋尖前头。"今天的话,我说完就完了。你也别记着。"

"记着了。"

"记着做什么。"

"您说不说第二遍。"我说,"我都记着。"

蓉姨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你这人。"手在门把上又停了一息,像还要交代一句什么,末了只把包带往肩上正了正。

门拉开,走廊的光进来一条,铺在地砖上。皮鞋跟往前一步,又停住。蓉姨背对着我,声音不高。

"等你伤养好了,还有更舒服的。"

说完就出去了。门带上,脚步声一声一声往远去,最后让走廊尽头的说话声盖过去。
贴主:miller1215于2026_10_25 21:45:39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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