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获得了熟女好感度系统(修订版)】(18)作者:折戟沉尘
2026/10/26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是,(6%)
字数:10,247 字 第18章:郑雪梅发来蕾丝内衣自拍,表店偶遇高冷熟女当众发飙 十一点差五分,林佳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拿着手机去了茶水间。这个点一般没人,咖啡机刚煮完一壶,台面上搁着两只洗好的杯子。我把门虚掩上,靠着窗台接起来——上周五郑雪梅就是在这个窗台边亲的我。 「在忙吗?」她语气比平时轻快,大概是上午的会开得顺利。 「不忙,刚被领导教育完。」 「赵涛又找你麻烦了?」 我不想把赵涛的事展开说:「还是那点事。你们那边项目推得顺利吗?」 「还行。」她笑了一声,背景里隐约传来椅子挪动和翻文件的沙沙声,「章总跟客户吵了一上午,最后客户认了我们的方案结构。现在就等你们把首批落地文案的终稿弄出来,下周三之前能出吗?」 「时间没问题。」我拿笔在茶水间的便签纸上记了个「下周三」。「你发的两个链接我看了。齐敏在台上好几回把话头拉回销售。除了台上说的,你还能看出点什么?我想先摸摸对面的底。」 林佳那头静了一会儿。我记得她开会想事情的时候,总爱偏着头,拿食指抵着太阳穴。听筒里只剩她的呼吸,远处有人在敲键盘。 「齐敏四十出头,从一家大科技公司跳到蓝标。访谈里主持人想跟她聊情怀,她三句话就拉回渠道和转化。论坛上有个乙方站起来说,‘我们能把客户的方向执行好’,她当场就问,那你们自己的判断呢?」 「她想听乙方自己拿主意?」 「是。章总在论坛现场听过她,说这两年一点没变。她们内部的东西我可弄不到,你别指望。」 我捏着那张便签纸,心里有点幸灾乐祸。赵涛改下属的方案,头一件事就是把人家自己的判断抹掉,改成「按客户要求」。齐敏要真是这个脾气,他这套非撞个结实不可。 「够我起稿了,谢谢。」 「客气什么。」那头的高跟鞋声变了,从闷闷的地毯踩到了硬地上,她大概是出了会议室,走到走廊上了,脚步不紧不慢。 她再开口,就压低了嗓子:「陈默……我昨天一个人在家,想了很多事。」 「想了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呼了口气,那口气贴着话筒传过来,就跟贴在我耳朵上似的。我这才发现自己把手机压得死紧,耳朵都压疼了。脑子里冒出来的,是窄过道里那一回。 「那回在餐厅外头,我话没说完就跑了。你要是有空,来我家吧,我给你做饭。我跟他还住一块儿,这个周末他去外地看他爸妈,周日晚上才回来。你别多想……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这周末应该可以,周六下午。我到时候提前跟你说。」 「好。」她的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些。 「那天你跑得可真快。」 她笑了一声:「嗯。这回不跑了。都到我家了,还能往哪儿跑?」 她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你上次……在过道里,手是烫的。我回去想了好久。」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那天隔着她那条深色西裤摸上去的手感,我到现在都记得。听筒里她咽了下口水,我跟着也咽了一下。 我嗓子有些发干:「下午我还得出去办点事,先挂了。蓝标的事,谢谢你啊。」 「好。」 电话挂断了。 【检测到成熟目标主动提出私宅见面,奖励20点。当前余额:201点。】 我点开老方的对话框:【你问我的事,我还没答完。周六去见林佳,先把话谈清楚。】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行,谈完记得来汇报战况。】 我回了个滚,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在便签上「下周三」旁边补了齐敏那几句话,又把林佳的邀请记进手机日程,等晚上回家跟王悠敏说。 回到工位,我给林佳那边的终稿也建了个文件夹。那边就剩收尾,抠字、对版式、列交付清单;蓝标还两眼一抹黑,连客户到底想解决什么都没摸清。 我在蓝标文档第一页敲了三行字:他们的生意卡在哪儿?他们自己想当然的地方有哪些?我们能给什么真能落地的路子?齐敏既然烦讲故事,前几页就得从销售、渠道、转化讲起,漂亮话往后放。 小姜很快把共享盘里旧年框的归档路径发了过来。我点开过去三年的版本,看得直想笑——三年的开头一模一样,第一页都是同一张公司大楼航拍图,连楼前那排树都没换过季,然后先讲品牌历史,再讲年度主题,最后堆一摞活动规划。赵涛每年就换个年份、换两个案例。这套东西递到齐敏手里,我估计第一轮就得被打回来。 小姜发完路径,又隔着隔板探过头来,小声说:「默哥,你也看出来了吧?三年开头一个字都没换。」 「你早看出来了?」 她吐了下舌头:「我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没敢说。」 「现在敢了?」 「现在是你做,又不是他做。」她说完就缩回去了。 旧稿我一份没动,全拷了副本,客户邮件、赵涛的任务单、那两篇访谈也各放一个文件夹。赵涛那种人,以后翻脸不认账,我手里得有东西。 我把手放回键盘上,脑子里却又冒出林佳那句「来我家吧,我给你做饭」。她有老公,我有老婆,周六进了她家门,总不能光吃饭吧?吃完饭呢?我他妈连这个都不敢往下想,一想键盘就打错字。 中午我出去买了个三明治,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吃。天比早上还阴,风从楼缝里钻过来,把便利店的招牌吹得吱呀响。我一边啃三明治,一边顺手看了眼系统。 点数还剩201。LV2开出来的三样,「敏感区查看」昨晚在王悠敏身上试过了,「群体调节」和「临时激情模式」还没碰过。 我把面板关了,接着在脑子里捋蓝标的架子。 正要咬最后一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郑雪梅发来一张图,一个字都没有。 我点开,嘴里的三明治差点喷出来。 是张自拍。从脖子底下拍到小肚子。浅绿色的蕾丝胸罩,半杯的,明显小了一号,钢圈勒在奶子底下,两团肉从杯子边上挤出来,乳沟挤得又深又窄。蕾丝薄,两个乳头顶着花纹鼓出来,看得清清楚楚。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勾住胸罩中间的小蝴蝶结往下拽,露出乳沟底下那块平时晒不着太阳的皮肤,白得发青,底下的细血管都看得见。 一边的肩带滑到了胳膊上。肩膀底下有颗浅痣。腰很细,肚脐眼刚好卡在照片最底下。后头是穿衣镜和白墙,光从侧面打过来,腰上那层细细的汗毛都照得发亮。 我嚼都忘了嚼,三明治卡在舌根,硬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裤裆很快就支了起来,我把纸袋压到腿上,先确认附近没人。 然后她才发文字过来:【新买的,好看吗?】 后面紧跟着一串语音,一条接一条,好几条都顶满了六十秒。我又看了一圈,四下没人,把听筒音量调到最小,贴到耳边从头点开。她喘得有点急。 「我告诉你个事儿。我老公上个月回来住过几天,说想跟我缓和缓和,调回来的事也在申请……到现在也没个准信。本来说好这周四回来,今天上午来电话,说又得去深圳,下周四才能回。」 她停住片刻,背景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响。 「上个月他回来那几天,我拿他手机转生活费——他懒得管钱,每个月都是我拿他手机自己转。不是查岗啊。结果翻到他跟他那几个兄弟的聊天记录。他兄弟问,嫂子在你旁边啊?他说她下楼遛弯了。他兄弟就发了那种图片过来,他回了一句。」 她学着他那个腔调:「他说——‘你怎么还看这种图片。我现在回去就跟完成任务一样,看她穿啥都没感觉。’」 她嗓子抖了一下:「去他妈的。完成任务?老娘是你的任务?」 然后她又笑了。 她的语气轻了些:「所以我就买了这个。不好看吗?我在试衣间照穿衣镜,导购看我试了七八件都不满意,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想了半天,没敢说。我他妈想要什么?一个看了会有反应的男人。不是说‘好看’、说‘你穿什么都好看’、然后翻个身继续睡的男人。是看了会咽口水、会想摸、鸡巴会硬的男人。导购以为我在给老公挑。其实……我在给你挑。」 她又喘了一下,布料摩擦变得更清楚。她在床上换了姿势,接着把声音压低了。 「我拍照时靠在床头,把睡裤脱了,只穿配套的蕾丝内裤。浅绿色,低腰,小得跟没穿似的。我想拍给你看,拍了好几次又删掉。我怕你觉得我跟夜总会里的女人没区别。转念又觉得,你早就看过我。你摸过我屁股,看过我高潮。上次在酒店,我跪在地上给你口,你一直看着我,眼睛都红了。」 她喘得接不上整句,中间夹着很轻的闷哼,压了几回也没压住。 录音里传来松紧带被拉开又弹回皮肤的轻响。她停了几秒,话音压得更低:「我现在还穿着配套内裤。给你拍完以后没换。蕾丝太薄,手指隔着也能摸到屄口。」 她好像把手机放到了枕边,布料摩擦的动静一下子近了。接着是床垫吱呀的动静,起初隔好几秒才响一下,后来越来越连在一起。 她喘着笑了一下:「我刚才说导购以为买给老公,其实有一半没说完。我在试衣间穿好,第一反应是……是拍给你看。然后才想,我三十九岁了……还躲在帘子后面给别的男人挑内衣。会不会太疯了。」 她手指隔着蕾丝揉,话说两个字就得喘一口:「可我想到你在酒店看我……想到你摸奶子时会先托住,右边也……也会慢些。我就觉得买对了。」 听动静,她是把内裤拨到一边了,湿黏的声音一下子清楚起来。我猜她手指头还在屄口外面蹭,蹭到哪儿她就停下来换口气——那地方在哪,我闭着眼都知道。 「陈默,我今天没有用东西。就用两根手指。先摸外面,等你回话以后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这句说完,她似乎真把手指停住了。录音里只剩喘气。过了十来秒,才听见她小声嘀咕:「你当然听不到——我在录音,又没给你打电话。可我还是会等……真傻。」 她没接着弄,先把手机拿了起来,嘴凑得更近,连咽口水都听得见。 「上回在酒店,你射进我嘴里以后,我回家照过镜子。口红花了,嘴角也肿。我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心里没有后悔,只觉得自己原来还能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手又开始动。水声从慢到快,床垫也跟着轻晃。有一声眼看就要叫出来,她硬是压了回去,变成两个气音,听着是我的名字。 「我没想在录音里弄到高潮。只想让你听见我穿上这套以后……会不会湿。现在你听到了。」 接着是很轻的一声嘬,水响短短的。八成是把手指头放进嘴里了。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腿都软了。 「挺湿的。」她再开口,声音里带着笑,「剩下的……留到见面。你当面摸——别让我自己全用完了。」 那一条末尾,啪的一声,是松紧带弹回皮肉上,她又闷哼了一声。 紧跟着又来一条:「我再告诉你个事。他说又要去深圳那会儿,我第一个念头不是生气,是——太好了,又能见你了。……过了好半天我才想起来,我应该生气,应该打电话骂他天天在外头装死。可我什么都没做。挂了电话,我对着手机发了十来分钟的呆,然后把那套买回来一直没舍得穿的翻了出来。不是给他买的。」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我以为她说完了,刚把手机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最后一条语音只有五秒。她不喘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慢慢的。 「陈默,你说,好看吗?」 我没有立刻回复。 我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到便利店门边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她最后那句问话上。下面早就硬了,我把外套下摆往前拉了拉,才又拿起手机。 我先打了句「他真下周四才回?」,又删了。删完自己都想笑——人家刚跟我倒完一肚子委屈,我头一个想问的,居然是她老公哪天不在家。 我打字:【好看。好看得我三明治差点喷出来。可这种照片以后别发微信。】 我退出去,手指头在那张图上按了半天,还是删了。删完又有点后悔。 她秒回:【那发哪儿?】 我回:【下次当面看。】 没一会儿她又回:【当面看……你确定你能忍住只看?】 我把手机往腿上一扣,还没想好怎么回。 下一条跟着进来,带着点故意的撒娇:【还是说,你已经开始想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回:【下周三晚上。你老公不在,正好。】 她回:【好。我给你留门。】 我回:【别一直给我留着门。我到楼下给你打电话,你再开。】 她回:【知道啦——我自己住这么久,关门还用你教。】紧跟着又来一句:【你到时候……穿正式一点?我想看看你穿西装的样子。】 我正要回,她又追了一条:【对了,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来我工位时,盯着桌上咖啡杯看了半天?】 她居然记得。 我打字:【记得。杯子上有道裂纹那个?】 她回:【嗯。那是我老公刚追我的时候送的,一对儿情侣杯。他那只早就碎了,我这只留到现在。】下一条隔了一会儿才来:【他那会儿追我追得可认真了。天天接我下班,下雨天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送杯子的时候还说,你看,两个杯子拼在一起是一颗心。】 她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就这么个人,现在跟他兄弟说我是任务。】 她又发来一条:【我把那个杯子扔了。就刚才,发完照片以后。今天我请了假在家,那杯子上礼拜我从工位拿回来了。去厨房倒水,看见它还搁在那儿,裂纹还是我拿胶粘的。越看越没意思,拿起来就扔垃圾桶了。跟你说一声。】 过了一阵,她又发来一段:【等他从深圳回来,我跟他谈。要么好好过,要么拉倒。我不想天天盼着他出差了。】 我看着这行字,回:【扔了好。回头我给你买个新杯子,不成对的那种。】 她回:【我也觉得。】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在便利店门口又站了站。风还在吹那块招牌。下午得去城东取表,蓝标的架子还没搭起来。脑子里好几件事在排队,郑雪梅偏偏插到中间,死活不肯出去。 四点差一刻,我把手头的事交代给小姜。 「默哥,早退啊?」 「请了两小时假,单子在系统里挂着。」 她冲我挤挤眼:「去约会?」 「取个东西。」 「取什么东西还得提前两小时……」她嘀咕着转回去了。我没理她,坐地铁去了城东。 我答应了两个人,要说的话一句还没说。掏出手机想给林佳说说郑雪梅,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得当面说。可当面又怎么说?同事,财务那边的,上周五在茶水间亲我的那个。怎么说都难听。 城东的商场我来过几回。三楼走廊尽头是家表店,门口摆着两把皮椅和一台取号机,工作日根本不用取号。我到的时候四点四十左右,店里就一位客人,有个导购在招呼她;柜台后头另一个导购看见我,笑着问我有什么需要。我说来取表,报了名字,她在系统里查了查,说货在后仓,让我稍等。 我没坐,站在柜台边随便看看。自动上弦的、走电池的、运动款、正装款,一排排摆着,新品区的标价从三五千到两万不等。 王悠敏看上的那块,在中间偏下的位置。 我记得。那回周末逛商场,她在橱窗前站了好久,久到我以为她这回终于要破例了。最后她自己推开玻璃门,让店员把表拿出来,小心翼翼扣在左手腕上,转了两圈,又低头看了看价签。摘下来放回去的时候,比戴上去快多了。平时她在贵东西跟前待不了半分钟,那天是头一回。她妈一个人供她读完大学,她从小看着她妈抠着过,一见贵东西,手就往回缩。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折回去订了。店员说可以刻字,就是得多等些日子。我选了她名字的缩写,三个字母,WYM,刻在表背上。戴上以后谁也看不见,只有她自己知道。 导购还没出来,我等得有些无聊,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林佳发来一条链接,是齐敏上家公司公众号的旧文章:【找到齐敏跳槽前说的话了。她说:「我要能卖的方案,获奖PPT留给别人做。」你做年框时注意这个坑。】我回了个OK,又把链接转进工作资料夹。 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我说几遍了?这是你们的质量问题,不是我使用不当。听不懂人话是吧?」 嗓门不小,半个店都听得见,一个字一个字往柜台上砸。 我转过头,先看见一个背影。驼色大衣,肩膀平平的,腰带在后头一收,腰就出来了,底下那截屁股把大衣撑得圆圆的。黑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搭在大衣领子上。跟她说话的是个年轻导购,也就二十三四岁,脸上的职业微笑还挂着,人已经开始往后躲了,手指头抠着柜台边,眼睛老往后仓那边瞟——换我是她,我也想找个由头溜进后仓不出来了。 「女士,这块表我们检测过了,是表里进了水,按规定算使用不当。」导购说到后面,没了底气。 「我戴着它洗了个碗。」女人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洗碗用的水。你们标的是三十米防水,我家洗碗池有三十米深吗?糊弄鬼呢?」 导购脸色一白,小声说:「规格里的防水深度指的是静态水压,不包括……」 她调门一下拔上去:「不包括什么?不包括过日子会碰到的水?那你们印这三十米干什么,印着好看?这不是骗人是什么?扯淡。」导购往后缩了半步。 导购嘴唇动了动,想把底气找回来:「女士,我们手册里有说明……」 「我他妈没义务读你们的技术说明书。法律规定的是你们卖的时候有义务讲清楚,不是我有义务回家翻注释。我买的时候,你们谁跟我说过,戴着它洗碗会进水?说过吗?你说,说过吗?」 导购低着头:「……没有。」 她把表盒往柜台上一推:「行,没说过是吧。你先收表,给我开受理单。谁来检测,几天给答复,都给我写上,少一样我都不签。」 她把手机立在钱包旁,屏幕上正在录像。导购问能不能先停。 「不想露脸,我就不拍脸,话我得录下来。三天后你们还拿使用不当糊弄我,我就把受理过程发出去,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店怎么卖表的。」 她对着手机,只把「销售时没有告知」那句又说了一遍,导购刚才解释的静态水压,一个字没进录音。我看得明白,她是挑着录的。 防水到底怎么算,我不懂。她说得那么有底气,没准早查过了,连条款都背下来了。就她那个架势,导购就是有理,也得让她骂没了。 导购眼圈已经红了,还硬撑着没哭。我差点张嘴说一句「要不请你们店长来」,想想又算了。不关我的事,真开口,那女人多半连我一块儿怼。可听久了,喉咙里还是堵得慌。 导购往旁边挪了半步,低声说:「我先给您登记,开受理单,然后去请我们店长过来跟您说。麻烦您稍等。」 她在电脑上敲了一阵,才侧身往后仓走。从我身边过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她咬着嘴唇,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帮我取表的导购恰好从后仓出来,把包装盒递给我:「先生,您的东西取好了。」 我接过来道了谢,脚底下却没挪。表取到了,热闹还没看完。 取表的导购大概在后头撞见了同事那副样子,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那女人像是觉出有人在看她,转过身来。 我终于看清她的脸。 脸上的线条很利落,颧骨到下巴收得干干净净。眼睛细长,眼尾往上挑,瞳仁黑沉沉的。鼻梁挺,嘴唇偏薄,嘴角往下压着。左眼底下有颗浅痣,正点在泪沟那儿,看着有点累。耳垂上一对金色耳钉。大衣敞着,里头是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严丝合缝地裹着脖子,胸口却把毛衣撑得鼓鼓的。她转过身也站得笔直,大衣下摆都没晃一下。 她的眼睛从导购身上扫过去,落到我脸上。 只停了大概一秒。 店长跟着年轻导购从后仓出来了。那女人转头看向店长,没再看我一眼。 店长走到柜台前,看了看导购录的内容,又请她把经过说一遍。她这回没吵,只报了哪天买的、碗洗了多久、哪天发现进的水。店长说今天就送检,三个工作日给初步结果,退、换还是修,等结果出来再谈。 「表拿走了,回头你们怎么证明还是今天这个样子?」她问。 店长拿出个封口袋,当着她的面对了编号,又把表拍了照存进电脑。她一样一样看完,才在受理单上签了字。字签得飞快,我没看清。 年轻导购站在店长身后,脸色还有点白。那女人把店里那联递回去,客户联折好塞进钱包:「刚才那几句不是冲你的。」 导购点了点头,接了过去。店长也没急着说谁对谁错,只请她留好购买凭证,等检测通知。 我这才拎着纸袋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又回了下头,她还站在柜台前,看店长往封存袋上贴标签。我推门出去,站在商场走廊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女人,真难伺候。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系统接着浮出一行字:【乔薇(36岁)对你的好感度:-23】 原来她叫乔薇。负二十三,我俩就对了一眼。多半是烦我杵在那儿看热闹。系统也没说这二十三点是哪来的。我记住的是她左眼底下那颗浅痣,还有她对着手机说话时,眼睛一下都没躲。那屁股我也记住了。 我把这个数记下了,往地铁口那边走。脑子里想的是,早上那句「回来你就知道了」说早了,这表本来想留到她生日的。 到了电梯口,我掏出手机给老方发了条微信:【今天碰上个特别难搞的女人。】 他回得飞快:【熟女?还是领导?】 我回:【算熟女吧,可一点都不好惹。表店里维权的,把导购眼圈都说红了。】 老方回了个「哈哈」:【你还会主动说谁难搞?少见。小心被她盯上。】 我回:【盯我?她看我跟看门口那台取号机一个样。】 他回:【那你还记这么清楚。】 我没再回,把手机塞回口袋。电梯门开了。 晚上七点,我推开家门。客厅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照到茶几边上。王悠敏说顶灯晃眼,晚上从来不开。厨房烤箱也亮着,羊排在烤盘上滋滋冒油,香草、黑胡椒和羊油的香味早飘到客厅了。 她坐在沙发上,身上是我洗得发白的旧T恤,底下一条短到腿根的棉短裤,两条光腿盘着,脚上还是上班穿的白棉短袜,头发拿鲨鱼夹夹在脑后。腿上摊着英语教材,可她没在看,眼睛落在我拎着的纸袋上。她起身走过来,也没问里头是什么,直接从我手里接过袋子,拿出表盒打开。银色表盘,棕色皮表带,样子简单。她把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三个字母。 「本来想留到你生日。早上话说早了,只好今天给。」 「你早上说‘回来你就知道了’,我猜了一天。」 「猜着了吗?」 「猜你又闯什么祸了。」 她低头又摸了摸表背:「你什么时候去订的?」 「就那天。逛完商场送你到家,我一个人又折回去了。」 「那天你说回公司拿电脑。」 「骗你的。」 她没说话。她把表戴在左手腕上扣好表扣,把手腕举到落地灯下转了转。皮表带跟她的皮肤挺配。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表摘下来,仔细放回盒子,扣上盖子。 她低着头,嗓子有点哑:「你别以为买块表,外头那些事就扯平了。」 「谈不上扯平。我就是想给你买。那天你摘表那个速度,我看着难受。」 她抬头看我,眼圈有点红,没哭。她拿食指在我胸口戳了一下,劲儿不大,却把我顶得往后退了小半步。然后她转身回了厨房,拉开烤箱看了一眼羊排,又推回去,背对着我说:「洗手。吃饭。」 烤箱的灯照着她弯腰的侧脸。她背对着我揪着T恤下摆,揪了半天才松开,又把烤盘往里推正。 我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去卫生间洗手。水龙头出来的水凉得扎手,我多冲了冲。她刚才揪T恤那几下,我还在琢磨,到底是高兴还是难受。琢磨不出来。肚子先叫了一声。 王悠敏把羊排端上桌,配了烤土豆和西兰花,还有两碗米饭。她坐我对面。 她大学在西餐厅打工两年,切羊排的姿势比很多厨子还利落。她把最大块的连骨肉叉进我盘子里,自己夹了块小的,低头慢慢切。 「今天赵涛没骂你?」她问,语气和「今天下雨没」差不多。 「没骂。挖了个更大的坑,等着我自己往里跳。」 「什么坑?」 「蓝标的年框方案。以前都是他自己做的,现在交给我做。他这是等着看我砸,砸了正好甩给我。」 「你怎么想的?」 「先把原稿和他改过的版本全存着,方案本身也得做漂亮。他真要甩锅,我拿得出东西。」 她抬眼看我:「行啊,心里有谱了?」 「有。就是得花点时间。」 「慢慢来。赵涛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她叉了块土豆放进嘴里,嚼完才换了话题:「林佳怎么样?」 「林佳约我周六去她家,说要把话说开。她老公周末不在家。」 我把另一件也说了:「郑雪梅她老公又去深圳了,下周四才回。我约了她下周三。她中午发了张照片,我看完删了。」 王悠敏切开一块羊排:「你很会挑日子。林佳老公周末不在,郑雪梅老公下周三不在。」 「林佳那个是她定的。」 「郑雪梅那个呢?」 「……我定的。」 她没接这个茬:「我没说不让你去。去之前,你先让她们俩都知道有对方这么个人。」 「周六之前我跟她们说。」 她用叉子压住羊排,切了两次都没切断,索性换了个方向,切下一块送进嘴里。 刀叉在盘沿碰了一下。她低头吃了几口,才问:「周六你还去吗?」 「去。」 「地址发我。周六亲可以,摸也行,别插进去。」 我看着她:「好。」 「你自己说一遍。」 「周六不插进去。」 她这才拿纸巾擦了擦嘴,点点头,又问:「蓝标的事要我帮忙吗?提案逻辑、措辞都可以给我看。你大学那几篇论文,哪篇不是我给你挑的毛病?」 这倒是真的。一页漂亮话里哪句是空的,她一眼就能挑出来。 「行。我把客户名字那些都去掉,弄个提纲给你。」 「嗯。」 她重新拿起刀叉。 我想起一件事:「取表的时候,店里碰见个人。一个女的,戴着表洗碗进了水,跟导购吵了半天,骂得半个店都听得见,把人家小姑娘眼圈都说红了。」 「戴表洗碗?」她抬起头。 「她说,你们标三十米防水,我洗碗那点水有三十米深吗?」 王悠敏想了想:「那也不算全没理。卖的时候本来就该跟人讲明白。你站那儿看了多久?」 「……挺久。」 「看人家吵架,还是看人家?」 「都看了。」 她拿叉子背敲了一下我的手背:「待会儿你洗碗。我这块表不沾水。」 吃完饭我去洗碗,她在客厅拖地。两个人照常各忙各的,谁也没有说话。温水冲过碗碟,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滑,挺解压。我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她已经拖完地,正靠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换台,最后停在一个放老电影的频道。 我挨着她坐下,把她两只脚捞到腿上,白棉短袜的袜底有点发灰。她握着遥控器没再换台,也没动。 「悠敏。」 「嗯。」 「谢谢你。」 她过了一会儿才问:「谢什么?」 「什么都谢。」 「傻瓜——赶紧休息吧,明天还上班。」她拿脚蹬了我一下。 她先回了卧室。外头下起了小雨,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我在窗前看着,脑子里想的是羊排挺好吃,那块表戴在她手腕上正好。 我拿出手机,给郑雪梅发了条消息:【下周三晚上大概七点到。你想吃什么?我带过去。】 她秒回:【你。】 然后马上撤回了。 隔了大概二十秒,她又发了一条:【什么都行。你带什么我都吃。】 我拉上窗帘,关掉客厅的灯。卧室门没关严,透出一道暖光。我推开门,她坐在床边,新表又扣回了左腕上,床头边梳妆台上的首饰木盒开着。那盒子里放的全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她把表摘下来,放进盒子。那只珍珠耳环早上还在她西裤兜里,这会儿已经跟另一只并排躺在盒子里了。她合上盖,又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她已经把白袜脱了,扔在脏衣篮边上,光脚坐在床沿。左脚踩着地板,右脚蜷上来踩着床沿,脚背白净,趾甲剪得齐齐的,透着点淡粉。刚才她看表的时候,右脚脚趾时不时蜷一下,又慢慢松开。 我站到她面前,盯着那只脚看。她很快察觉,右脚脚趾又收了收,脚弓也跟着弓了起来。 「又看。」她说。 「嗯。爱看。」 她把右脚递过来,脚尖碰了碰我的裤腿。「只许亲一下,明天还得上班。」 我托住她脚踝,在脚背亲了亲。她怕痒,脚趾立刻蜷起来,很快把脚收回去,踩进拖鞋。 「够了。」她笑了笑,低头把T恤下摆拽了拽。 「不够。」 我在她旁边坐下,从侧后面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她往我怀里靠了靠。 「这块表,」她语气有点闷,「明天戴去上班行不行?」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那行。」她起身把木盒往梳妆台里推了推,还是没推到底,这才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10_26 2:28:1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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