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预感 苑鸢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东都大酒店
没想到秦尧对面还坐了一个男人
她一愣
总不能秦尧也要跟她玩多人吧
她不觉得自己今天还有体力
苑鸢打过招呼坐在秦尧旁边,打量对面的男人,她觉得有些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
那个男人突然开了口
“你知道袁青落在哪里吗?”
“…易世??”苑鸢有些目瞪口呆,虽然她只在日本见过易世一次,但现在这个他和当时印象中的人差得太多了。
整个人都快瘦脱相了。
易世点点头:“你告诉我吧,她去哪里了?拜托了。”
苑鸢先是被易世礼貌的态度雷得不行,她隐约记得上次见到易世的时候,他都不让自己和落落说话,是那种,很自我的人。
“落落怎么了?”她有些错愕,“我们有快两个月没有联系了。”
“宝宝,你就告诉他吧。”秦尧在一边帮腔,“你看看阿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们就别再折磨他了,好吗?”
易世看着苑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他倒是希望,这一切是青落和苑鸢合谋起来折磨他。
“我真的不知道。”苑鸢说。
她真的不知道。
她知道青落和易世去旅行了
她知道他们前几天所有的幸福
她默默看着青落的消息,放下手机接着纸醉金迷,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该为闺蜜的幸福而祝福,可她只觉得该为自己而感到悲伤
越对比越悲伤
后来青落也就渐渐不再给她发消息了
她也在自己的世界里越走越远
现在想来那时的悲伤都只不过是因为见得太少
她为自己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情绪而忽略了青落而感到自责。
以前易世想要从苑鸢那里问青落的消息的时候,苑鸢的态度总是十分抗拒,好像他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不想让青落和他有什么瓜葛,态度冷淡,什么都不想说。
可是今天易世发现苑鸢对他的态度变了。
他隐约觉得不是秦尧刚刚的话让她改变了态度,她似乎刚看到自己的时候就没有之前那样反感。
他有些奢望,如果苑鸢对他的态度是跟着青落的态度走的,那是不是落落已经和别的朋友说过了他的好?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清楚,苑鸢没有说谎,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尧不信苑鸢的话,还在喋喋不休的“劝”着苑鸢。
“宝宝,”秦尧说,“你不要赌气了好吗,阿世就想再见她一面,毕竟——”
他坐在这里等着苑鸢来,到现在还有些忐忑。苑鸢一直不愿意见易世,不愿意说青落的事,这一次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直接就把易世叫到面前,按照苑鸢的性格,怎么也得向他发一会儿脾气。
可是苑鸢很平静,似乎对易世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也没有因为秦尧的做法而不悦。
秦尧应该松一口气的,可是他总觉得哪里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对,苑鸢一定还是在赌气,所以什么都不愿意说。
“落落当时为什么要来协会?”易世盯着苑鸢,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打断了秦尧的话。
苑鸢脸上因为刚刚秦尧的胡搅蛮缠而浮现出的一点儿不耐烦,突然就消失了。
易世这样的问法,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形销骨立的易世,突然再也说不出推搡的话:“她是为了赎罪。”
不光易世,秦尧也愣住了。
“赎什么罪?来参加协会怎么能赎罪?”
苑鸢回望着易世,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她想作贱自己。”
易世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是啊,他那时候不就是在作贱她吗。
他心里很痛,他早知道青落那样的女人不像是会喜欢来俱乐部的女人,他不止一次感受到违和,可他从来都没问过,从来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
“你知道她有两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叫安南,一个叫徐偈吗?”苑鸢问。
易世思索了一下,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听谁说过。
“安南和徐偈都是落落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一直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大学毕业之后那两位结婚了。”
易世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两个名字了,是杜昉提起青落的“白月光”的时候说过这两个名字,他的心抖了一下,开口变得异常艰难:“徐偈……是,她的那个白月光?因为他娶了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痛不欲生?”
苑鸢愣了一下,突然神情讥讽:“什么白月光,青落从来不喜欢徐偈那种类型的男人,你还不如说安南是她的白月光更靠谱一点。”
易世想到了什么,并且一旦脑补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如坠冰窟。
苑鸢看着易世的表情,有点明白他在脑补什么,不由得嘴角一抽:“我们落落是喜欢男人的。”
易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尴尬,问:“那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她和徐偈安南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那个时候她突然变得很奇怪,以前她对待感情,对待性,都是很保守的态度,那一阵子跟我聊天,问我哪些约炮软件比较靠谱,我有些怀疑,她只推脱说,是她好奇这件事,想赶紧破处,但我觉得不对劲。”
“后来我追问了她很久,她终于说漏了嘴,她说她现在必须得被人虐待别人干,她心里才能好受,才对得起安南。”
“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回答过,我只能自己猜,我一直以为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以为是安南有了这样的经历,她作为朋友没有保护好安南会很自责,她确实是说过必须要和安南有同样的经历,才能算是一个真正懂安南的朋友的类似脑残言论。我怕她自己真的哪天随便大街上拉一个男人,问人家要不要睡她。被当成神精病都算是轻的,万一真遇到什么人当真了,她当时根本想不到要保护自己,要是有什么问题,染了什么病,清醒过来之后岂不是要痛苦一辈子。”
“这不是要秦尧这个俱乐部搞得又那么‘正规’,我才带她来的。”
说到这里,苑鸢看了一脸秦尧,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她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多想,看了看易世的表情,易世好像一下子听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失去了所有的情绪,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那这次……她为什么要走?”易世发现自己现在说话很困难,不知道是这些天咳嗽的原因,还是因为心痛的原因,他的嗓子嘶哑无比。
“我不知道。”苑鸢看着这样的易世,竟然觉得有些心疼。为女人失魂落魄的男人果真最有魅力,她就算这些情感她已经不在意了,但仍然会为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男人而感动,尤其让这个人牵挂的还是她的闺蜜。
苑鸢的语气放软了一些:“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走出来了啊,而且她跟我提到你……她很幸福的样子。”
“她那时候告诉我她的罪已经还清了,我真的不知道她这次为什么会走,她这次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我们……真的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我比落落小五岁,从小是邻居,就算我们再要好,从小到大天天陪伴着她的也是她的那两位同学。”
“我必然不如那两位了解落落,他们的事情也估计只有他们三个人才知道,你不如自己去问吧。”
苑鸢翻了翻手机,找出一个地址。
……
易世走了之后,秦尧和苑鸢还坐在大厅,苑鸢在一边鼓弄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完全没有注意身旁一言不发的秦尧。
秦尧终于忍无可忍,有些阴阳怪气:“你们刚刚聊得可真专注啊,是不是都没看到我还坐在旁边呢?”
苑鸢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懒得应付秦尧了:“我现在心里很乱,你不要再揪着一些小事不放了,行吗,落落她毕竟是我闺蜜,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心里也很难受的行吗。”
秦尧脸色一沉,苑鸢有时候会有一些小脾气,但是从来没有这么不耐烦过。
他说不上来的别扭,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压下这些感受,故作轻松的说:“好,那就先跟我回去吧,你回去能好好静静。”
苑鸢摆了摆手,指了指手里的手机:“明天下午的秀场,我马上就准备出发了。”
秦尧一愣:“我不记得我给你安排了明天的秀啊?”
“对,是下周的一个秀临时提前了,哎,正好,经纪人来接我去机场了。”苑鸢说着,看到一辆黑色的宝马从眼前的玻璃窗外驶过,正是经纪人的车,她拿起放在桌边收纳处的手包,向门口走去,“亲爱的我先走了,我们回来联系。”
秦尧伸出手想拉住苑鸢,却抓了个空。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突然有种无法掌控的不安。
看着苑鸢的背影,他的心突然痛了一下,很快,快到让他无法捕捉,就消失了。85、安南 易世拿着苑鸢给的,徐偈和安南的家庭住址。
只有一张地址,苑鸢连他们的电话都不知道。
易世没有办法,只能去碰运气,在第三次敲门的时候,屋里终于有人应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五点,易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样的一个时刻,说下午已经晚了,说傍晚似乎又早了。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面相白净,带着一副眼镜,书生气很浓,给易世的感觉和杜昉很像,但又不同,杜昉的眉毛粗而锋利,这个人的眉眼看起来很温和。
“你好,请问你是……徐偈吗?”易世问。
男人点了点头,面露疑惑:“你是?”
易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万鼎科技的总经理,我叫易世。”
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人从徐偈身后走过来,她抓着徐偈的衣角,身体的大部分都隐藏在徐偈的背后,只露出一张粉面桃花,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易世。
这应该就是安南了。
易世想。
“万鼎诶,”安南拽了拽徐偈的袖子,徐偈微微附耳过去,安南小声地说:“是那个万鼎吗?我当年好想去万鼎传媒的那个万鼎?”
徐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名片,点了点头,小声说:“应该是真的。”
安南这才慢慢地从徐偈背后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却是易世没想到的大方得体,和刚刚那个会藏在男人身后的羞怯小女人有些天壤之别。
他望着安南有些出神。
青落到底欠了她什么?就算欠了她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自己?
徐偈把安南往后又藏了藏,遮住了易世的视线,语气有些不悦:“不知道万鼎科技的老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易世收回目光,知道有些失礼了,他好想立刻知道一切,可是当被问到了的这个时候,他突然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袁青落的领导。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公司了,我想过来问问你们……”
“袁青落?!”安南那张让易世觉得文静娴淑的脸就好像只是一张画皮。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崩裂。
“袁青落你找不到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安南的情绪就像是急风骤雨,突然间变得彻底。
她嘶吼着,抓起手边的水杯就向地上砸去。
水杯是塑料的,似乎他们家里很多大部分用具都是塑料的。因此只是水被撒了一地,杯子完好无损。
易世有些发怵,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说实话,还是另编一套说辞:“她留的紧急联系地址……”
“啊!!!”安南不知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开始疯癫,惊叫着:“袁青落!你怎么还不去死!”
她尖叫着要向易世扑过来,徐偈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轻声的安抚她。安南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那样绝望的表情易世从来没见到过。
他有些被吓到了。
安南在徐偈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她转过身,把脸埋在徐偈的胸口:“老公……你让他走。”
徐偈有些抱歉地朝易世点点头,易世看到他的眼白早已通红,内心的世界无处隐藏。
他知道他们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件事一定是他和青落之间一切的根源。
他想问。
他好想知道。
可是这个时机他无法开口。
安南见徐偈半晌没有开口赶人,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哭闹起来:“你让他滚!让他滚!为什么要放跟她有关的人进我们的屋子!为什么!我不要看见她,和她有关的一切我都不要看到!你让他滚!让他滚!”
徐偈拍拍安南的背,一遍一遍的说着:“我这就赶他走,我们再也不会见他,不会让所有相关的事情打扰我们的人生。安安,不哭,都过去了,我还在,我永远在,我爱你,我爱你……”
易世知道今天必定没有收获了,可是照着这样的情形,如果这件事的全貌只有他面前的这两个人清楚,他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知道青落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他突然心底无限苍凉
没办法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
没办法知道她去了哪里
再也找不到她
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他神情落寞地转身要离开,却听见徐偈大叫了一声:“把你的东西带走!别在我家里留下任何痕迹!”
易世有些惊讶的回头,他连门都没进,能留下什么东西。
就看见徐偈把他的那张名片递回来,同时朝他使了个眼色,手指微微向下,似乎是了指楼下,又微微向里勾,似乎是指了指自己。
安南背对着易世,整个人缩在徐偈的怀里,徐偈的动作幅度微不可察,安南什么都没有看到。
易世的心头一跳,他想,他找到突破口了。
三月乍暖还寒,倒春寒。
他在楼下站了许久。
久到太阳落了山,久到小区的饭香飘了又散,久到广场舞的阿姨聚了又还,久到这个喧嚣的夜渐渐静谧。
他想,他是不是会错了徐偈的意。
那时徐偈的两个小动作他反复回忆了无数遍,猜测会不会有别的含义,会不会并不是让他在楼下等自己。
他想起徐偈最后似乎还先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安南,这个动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是会等很久吗?是徐偈自己也不知道等多久,还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脱身下来?
傍晚过来的时候温度还没有这么低,他只穿了一件呢子大衣。
如今他在这寒冷的夜色中冻得四肢发麻,那天在滑雪场的记忆却突然越来越清晰。
手机被冻得自动关机了,他联系不了别人,也没有人能找得到他,他看不了地图,找不到方向,就在他绝望地在雪地里走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易世?”
他挣扎的抬起冻僵的眼皮,看着眼前的人。
披散着的齐肩长发,晶莹发亮的双眸,樱桃般的小嘴,是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落落……”
落落,你终于回来了。
易世想要流泪,可是他的泪腺好像被冻住了,流不出来。
易世想要上前拥住她,可是身体好像被冻住了,他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一个裹挟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你是叫易世吧?”
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都后半夜了,你一直在这里等着?你都冻得快失温了,你没开车来吗?怎么不坐在车里等……”
易世稍微暖和过来一点,眼睛还有些迷茫,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十分疑惑:“落落呢?”
落落刚才还在呢。
徐偈看着易世,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本来想要哄好了安南之后找个机会下楼扔垃圾,顺便和易世说两句话解释一下。但是安南很久没犯病了,他是知道今天易世的出现又刺激了她,但他确实没想到,安安听到袁青落的名字,反应还是这么强烈,他以为她都快完全的康复了。
这样的她一刻都没办法离开自己。
老婆的事最重要,当时徐偈想着,易世等一等应该也就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徐偈哄着安南,安抚着她,两个人一起吃过了晚饭,他陪着安南看了她最近在追的电视剧。即便如此,整个晚上,安南仍然会断断续续突发性地发疯,哭泣。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安南刚刚睡熟。
徐偈哄好了安南,自己也要进入梦乡的刹那,猛然想起了白天时为了青落来找他们的这个男人,安南再次发病的“始作俑者”。不知为什么,脑袋里有过闪念,他应该不会还在楼下等着了吧?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站在窗边往下一望,竟然真的看到楼洞门前直直的站着一个身影。
他脑袋发蒙,披上一件羽绒服就冲了下去。
易世竟然一动不动地在楼下站了十个小时了,都冻出幻觉来了。
“我不知道袁青落在哪里。”徐偈缓缓地开口,“你和她,不止是上下级的关系吧?”86、真相 那个晚上他和徐偈互相存了手机号,徐偈说有时间会叫他出来,把他们和青落所有的前因后果和他说清楚。
如今看着坐在对面的徐偈,易世握紧了杯子,有些紧张。
等待审判一般。
徐偈缓缓道来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短的故事
但易世却觉得,他听了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
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因为珍惜彼此的情感,他们约定在同一个中学,同一所大学,毕业了在同一个城市
可是人毕竟是偏心的,三个人的感情里必然会有一个“局外人”。
安南和徐偈毕业就结婚了,可是他们三个人的友情并没有断过,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是易世无法理解,甚至是普通人也无法理解的一种感情。
他们仍然形影不离,虽然有了自己的生活的两个人会更亲密,但他们永远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就比如青落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
那一晚青落和合作公司的两个说的来的女孩子一起去酒吧庆祝,她们这一次的合作项目成功了,公司都发了奖金,青落用奖金买了一个包,正背在身上。
一款白色皮包,GUCCI的金色logo闪闪发光。
她们好巧不巧,一进门就被盯上了。
喝了一杯酒,三个人很快醉得不省人事。bartender调酒师发现了不对劲,他给女孩们递过去的这一杯酒没有这么大的劲,他提醒三个女孩子,可是三个女孩子都已经快没了意识。
他叫了几个同事一起帮忙,拿出她们的手机,给他们的紧急联系人打电话要他们来接人。
人一个一个的来了,他反复确认了来接人的人名字,信息,还有分别和三个女孩子的关系,才放了人。
徐偈和安南是一起来接青落的。
两个人扶着青落出去,数落了她半天。
青落醉酒很难受,想要吐,她竟然在醉里还喃喃了一句她的包,撒泼般的让安南帮她背着包,她不能吐在包上。
安南无语地接过,她打发徐偈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一瓶水来,青落呕吐的味道让她也觉得反胃,她扶了扶自己的肚子,站得远了点。
白底金字的包。
徐偈只去了五分钟。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样电闪雷鸣的时刻发生了。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安南身后,正是给青落三人下药的人。本来他们是两个人作案,想瓜分一下这三个女人,谁知同伙发现败露了就跑了,只有他还在附近游荡。
他记得背这个包的女人姿色最好,现在她天赐的落单,不上白不上。
这个变态从背后禁锢住安南,捂住她的嘴,撩起她中长款的宽松衣,直接顶了进去。
手向前一探,摸到了一个隆起的腹部,他才知道自己上错了人
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发现自己上的是个大肚婆,动作更加激烈,那个变态竟然更加兴奋了起来。
安南被他按到墙上,肚子因他一下一下地动作撞击着墙面。
徐偈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自己的妻子倒在地上,双腿间血流不止。
远处青落也醉倒在地上。
只有五分钟。
易世突然明白了关于青落,从前那些他想不通的所有。
看着眼前的这个叫作徐偈的男人,平静的讲述着这一切,易世突然看不懂他的感情。
“所以你现在守在安南身边,是因为自责?”
“自责?这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来一遍,如果不能提前知道结局的话,我们几个人还是会像这一次一样做,所以这一切都是命,不是谁的责任。”
“那天我说了她怀孕了好好在家待着,我去接青落就行,但是她自从听说青落在酒吧被人下了药就待不住,整个人着急得要疯掉,我怕不带她去,让有了身子的她自己一个人在家疑神疑鬼反而更不好。所以再来一遍我也不可能做出别的选择,安安也是。”
“青落吐的时候安安让我去买水,那里那时四周还人来人往的,我就过个马路买瓶水,用不了几分钟,不可能带着孕妇过马路,把醉鬼一个人留在原地,我只可能能自己去,谁能想到所有的一切就发生在这几分钟。重来一遍,她还是会让我去买水,我也还是会去的。”
“所以一切都是必然,一切都是命,我们的悲剧不是青落造成的,也不是我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选择导致的,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变态。他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安安也是清楚的,她没有真正的恨过青落,她只是走不出来,她的悲惨必须要有一个发泄口,她才能活下去,犯人绳之以法,就算犯人死了,她受到的伤害就能消失了吗?我们的孩子就能活过来吗?医生说她这一次流产伤了根本,以后可能会习惯性流产。她已经很坚强的再站起来了,这样的她,你怎么可以要求她听到“袁青落”这几个字还能保持平静?一个人再通透,再大度,经历了这样的事,你都不能指望她和青落恢复从前的关系。”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能做的只是陪在她身边,等着安安什么时候能从这种自苦的情绪里走出来,和青落做一对儿普通的陌生人。”
“青落也是。”
“那你爱,安南。那你对青落呢?”他们之间的羁绊太过深刻,他们之间太过熟稔,易世还是想起了曾经关于那个假的“白月光”的只言片语。心底空落落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像他讲的这样简单吗?
“其实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认真思考什么是真的爱,想待在一个人的身边舍不得一个人的这种情感是不是爱。大部分人都跟着感觉走,所以才会总有这样的事发生,当一些新鲜刺激的事情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时候,很容易有,啊,原来之前都不是爱,这个才是爱的想法,于是他们抛弃糟糠另寻新欢。”
“可是我不是,从我知道我们三个人的感情不一般的时候,我就开始思考,我爱的是哪一个。”
“我做了一个假设,如果和其中一个在一起必然会失去另外一个还有我们三个的友谊的话,我会选择哪一个。”
“没多久我就有了判断,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爱的是安安。如果和安安在一起必然会伤害到我们三个人的感情,那么即便我会失去和青落这二十年珍贵的友谊,也阻挡不了我想光明正大对安安好一辈子的决心。”
“我爱安安,爱到已经没什么理由逼我克制,如果这个平衡注定因此要被打破,那么在友情和爱情的天平上,我最终选择了爱情。”
“而我也终于确定了,失去青落,我会为过去的时光而遗憾,但是如果失去安安,我会生不如死。”
“当时我的这些假设都建立在安安青落都喜欢我,并且是一旦确立关系一定会失去另一个的基础上。”
“可是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我才发现,青落和安安不一样,她对我从来没有男女之情。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她爱的是安安,还为此苦恼过一阵。可是不管你你知不知道,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把友情看得比爱情重要。我和她,她和安安,你可以说我们的友情是‘爱’,因为我们都是彼此重要的人,也会为了对方付出一切。那么要说和所谓的“爱情”的区别,那就是没有任何所谓的“非分之想”。当我意识到青落的喜欢一直都是这么简单的时候,我为自己以前猜忌她对我,甚至对安安不一般的心思而感到惭愧,我觉得自己的猜测玷污了她纯洁的感情。”
“我也想过,她会不会一辈子都不开窍?她不开窍的原因,会不会在我和安安身上?因为我和安安在她眼中太完美了,完美到她认为她一辈子只做我们两个人生的看客,只要拥有和我们的友情,为我们去付出一切,就是她全部的意义了。她不需要别的什么人,也不想从头开始经营一段别的感情。”
“我和安安也想过,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但是只要我们俩在的一天,我们三个人的友情就不会散,她会是我们孩子的干妈,孙子的干奶奶,就算她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她也会是我们永远的家人。”
“可是老天爷见不得我们好。”
“你就从来没幻想过?她们两个和谐共处,你坐享齐人之福?”易世从来没有遇见过有徐偈这样思想的男人。徐偈所有的观点他似乎都听得懂,可是却完全超出了他既有的认知,他真的不理解,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觉得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幻想过左拥右抱,现在这个社会里女人们也会这样幻想。也许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有过这样的闪念,我已经不记得了。每个人意识深处都有些’不可告人’的想法。可是怎么想和怎么做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其实我不明白了,爱,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世间芸芸众生,难不成大家都是靠着爱才能活下去的?”
“我觉得有比爱情更需要人去坚持的东西,有比性欲,冲动,刺激,更高级的情感。”
“那就是忠诚。”
“对爱人的忠诚,对家庭的忠诚,对信仰的忠诚。”
“如果我死前回忆人生,我不会因为我这辈子睡了多少个女人而感到不枉此生;我会因为我做到了为一个女人一段感情一场婚姻忠诚一生而自豪,只有拥有了这样的人生我才不会觉得空虚,我才可以骄傲的睥睨众生,因为这才是我这一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和尊严。”87、噩梦 那天徐偈对易世说,他一直盼望着这天,青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只属于两个人的幸福。
他还说,凭他对青落的了解,他可以打包票,如果青落想好了和谁在一起,一定是这个人值得,一定是她真的心动了,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天。
如果她的离开只是因为还没有过去安南这一关,徐偈希望易世可以不要放弃青落,继续找到她,拯救她。
可是易世不敢相信。
她真的爱过自己吗
他不敢和徐偈提起他和青落的相遇,徐偈以为他们是因为工作上认识的正常关系。
他不自信。
他只不过是明白了一切,为什么青落会找到自己,为什么会在第二次的离开前后变化巨大,这一次又为什么要走。
但是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青落找到自己,是命,离开自己,似乎也和自己做得是对是错是好是坏都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爱他,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离开?
她可能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不,她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两个人。
易世和徐偈见过面之后,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青落会如此在意他们的友情
和这样赤诚,忠心,有思想有责任感的朋友在一起,一定是一件很舒服很舒服的事吧
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像徐偈一样的男人
他从小的教育都是这样的,男人的世界里,重要的永远是自己和事业,女人不过是调剂品,兴趣,爱好,生理需求
徐偈的专一和杜昉的不一样
杜昉是刚好在适合的时间遇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人
而徐偈,是从很小的时候 ,就想好了一生的事
他三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到了自卑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过徐偈那样的觉悟?为什么自己看待事情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他做的事,都是这个社会,这个圈子,他的家庭要求他做的事,而他从未质疑过
小时候喜欢做咖啡,做甜点
可他就是知道自己的爱好没出息,见不得人
回到老爷子家从来不会进厨房
只在自己的房子里偶尔的做一做,只给青落做一做
因为他知道青落不会因为这个爱好而看不起他
他一直在认真的做一个富家子弟,该学什么专业技能,就去。该做到什么地步,就做。优秀吗?别人提起他来也会说一句有能力。可是在圈子里那些有能力的人之间,他也排不上什么号。有个好家世,还有个能干的大哥。他只是比一般的纨绔子弟更听长辈的话罢了。
连秦尧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能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做出花样儿。
青落从来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就算只是为了用一生去赎罪。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易世陷入了全面的自我否定。
青落从小看着这样一个伟光正的男人,就算她对徐偈没有什么想法,她也不会看上一个像自己一样的男人啊。
是啊。
青落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从来没有。
日子过得像是行尸走肉
其实也没有很难捱
她不在他的身边
他也就没有那个欲望
难捱的是他的心
见不到她的日日夜夜
他喘不上气
人的情感总是有些滞后性。
他明明已经痛苦不堪,却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还在坚持着工作上班。
可能是如果不继续正常的生活,他就真的不知道活着干什么了。
即使是按部就班的上班,有时候他也会突然断片
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想着青落站在门边和他说话
想念她的笑颜
最近公司的风气有些奇怪。
只要易世出现的地方,经常有女员工往上凑。
而且所有的项目和会议都很不顺。
不是有人迟到就是早退,要么就是消极怠工,漏洞百出。
易世有些焦头烂额。
查了查,发现这些犯错误的和往怀里撞的都是同一拨女人。
他有些不明白,之前投怀送抱的都是些想进圈子想往上爬的女人,公司里的女员工之前真的没有过。第一是因为他在公司年份尚浅,第二就是他在公司一直很正经,一开始就做了个不好女色的人设,就是不想让公司乌烟瘴气。
易世想了想,也只能叫杜昉过来问问情况。
杜昉有些震惊:“Boss,你真的不知道?”
易世很无语,实在是不想回答,他要是知道干什么还叫杜昉过来问。
杜昉面露迟疑,不知该说不该说,在易世第三次瞪过来的时候,他终于一狠心:“Boss,最近公司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传,一个其他公司的女员工因为迟到而引起了您的注意,然后被您疯狂的追求,还和您在一起了一段日子,您前阵子生病是为她害了相思……”
杜昉吞吞口水,差点儿说不下去:“咳咳,她们应该是觉得您有情有义,可能是想效法……嗯就是想引起您的注意吧。”
杜昉瞄了一眼易世的表情,顿觉不秒,赶紧找补了两句:“那是她们太蠢了,不知道您和青青,咳咳,青落,都有什么样的过往,您稍微整顿一下她们就行了……”
易世“呵”了一声,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冰冷:“这帮女人心够野啊。”
杜昉心里咯噔一声,完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得罪了一票人。
从第二天开始,只要再有迟到早退,消极怠工的女员工,易世一句废话都不说,人事部门大笔一挥,把她们都解雇了。
来一个解雇一个,来两个解雇一双。
有一位资历比较深的女员工也被波及了,她闹到易世的办公室,抓住易世的手腕,要讨个说法。
不像是来维什么权,就好像还在拼命地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太假。
易世胃里犯呕,没控制住力道,一甩手腕,那个女员工被甩到了地上。
易世居高临下冷冷地低头看着她,嘴唇微启:“你知道什么叫东施效颦么?”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袁青落。
没有人能复制她所有的举动。
也没有人能代替她。
所有的模仿,都是在玷污两个人的回忆。
这样做的人,罪无可恕。
那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青落还是元若的最后一天,他们在她租来骗他的那件屋子里做爱。
那天他给青落买了很多情趣服装,可是梦里的那个她身上穿的不是他买的任意一件
那是一身三点式皮衣,一双高帮皮靴,一副皮手套
这一身打扮加上她从来不会化的烟熏妆,浓重的眼影遮住了她清纯的眸子。
是易世从未见过的样子
那样邪媚,那样富有侵略性,那样御姐,那样让人沉迷。
他记得最初自己喜欢的是撕碎她的清纯
却没想到她A起来的模样更加的令人心醉
他想伸出手把青落拉进怀里,却发现周遭场景突然变化,不再是那件屋子,而是来到了阿姆斯特丹的地牢
只不过手里拿着鞭子的是青落
被锁在墙上的是他
青落转身向门边走去,像是要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他发现他不能看着青落的背影,那种感觉太过痛苦
他想出声喊住她,挽留她
可是他的嘴里被塞了口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追过去,可是他的双手被锁链锁在墙上,他一步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落渐行渐远。
他仿佛被人撕裂了。
梦到这里突然开始分歧
一个他正和青落坐在茶馆里
青落凑近她,轻轻笑着,说,全都给我。
他心里甜如蜜
一个他还留在刚刚的地牢里
喊不出声,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青落的背影,无能为力
他心里痛如绞
那个被锁着的他突然得了自由,他抓起身边一个发红的尖头铁钳,“噗”的一声插进胸膛。
那铁钳剜出了他的心,他却觉得这点痛苦比不上刚刚的万分之一
那个他跪在茶室里,手里捧着他那颗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递到她面前
“我都给你,行不行?”
……
他醒来,脸上已经潮湿一片。
黑暗中他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右手轻轻的摸着胸口,感受自己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突然觉得,如果可以留住她,这里不跳了也没关系。
这样拥有她的那一刻就成了永恒
他自嘲无比
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一开始喜欢的,不是那个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她吗?
可是现在,为什么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而当他一往情深之后,哪怕知道了情从何起,却也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哪怕那情起之处是谎言,是虚幻,是偏执,是自以为是的独占。
都没有办法重来了
因为已经爱上了
身不再由己,心也不再由己了
情若能自控,便不谓之情了
徐偈说人不是只有爱才能活下去,他可以靠着忠诚活下去。
那自己可不可以靠着她活下去?
青落对自己爱或不爱,都不重要了
他爱她就够了
他的生命,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有意义的。
自己死前回顾人生,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算不枉此生。
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在她身边就好。
啊……
一定是那个平安夜
用力过猛
不小心
灵魂也一起留在她的身体里了。88、启程 易世又把徐偈约了出来。
徐偈说,他真的不知道青落去了哪里。
易世这一次完完整整的讲了他和青落的故事,一字不差。
他需要一个真正了解青落的人告诉他,青落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多么可笑,最了解青落的人是个男人,这个人男人还不是他。
徐偈在听到他就是那个当初青落找来虐待自己的男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控。
听到易世完整的复述他那些”招欠“的话的时候,没忍住,一个拳头朝他脸上挥了过去。
易世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疼,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就接着说了下去。
徐偈坐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红。
他知道那件事没有人可以好过,他可以陪在发疯的安南身边,谁能陪在青落身边呢?
安南失去了的是他们的孩子,青落失去了的是他们,她最珍视的家人。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青落的痛苦?因为他嘴上说的那么看得开,其实也无法原谅青落,原谅自己的疏忽吗?
每次看到青落,也是在唤醒他所有的痛苦,所以他也不愿意去见她吗?
那她呢?
她是怎么样自己熬过来的呢?
就连他和安南,都因为一开始没有了青落的日子而感到不习惯,那么青落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去自虐,去找虐,身体上的痛苦,可以遮住她心理的痛苦吗?
他手肘撑在桌子上,用手遮住眼睛,遮住眼底的湿润。
直到他听到青落的转变和开心,心里衡量了一下时间,他们的重逢是在青落上一次找他之后,那时候他看到青落已经觉得她走出来了,还为此感慨了一下,希望安南有一天也能真正的走出来,走到青落面前说一声,你好。
听到青落和对面这个男人慢慢的走到一起,听着易世自己描述着自己的改变,很奇怪,明明那些话像是自吹自擂,可他就是相信。
寒风中站在他家楼下的那十个小时,看见他出现时唤出的那声“落落”。
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
徐偈的脸色渐渐的好了起来。
老天总算没有彻底放弃青落,让她在最轻贱自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是易世。
不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人,拽她堕入更深更可怕的地狱。
然后是他们的那场旅行,那声“孩子”。
徐偈严肃了表情,听到这里,他已经大概推测出来青落在想什么了,不用再听后面的事情,徐偈直接打断他:“那时候她就已经决定离开你了。”
易世脸上微微一苦:“我也猜想大概从那天开始她就又想着离开了,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找到我?就是为了体验一下安南受过的苦吗?那这一次的离开又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孩子’?她又想起了安南?可她不是已经走出来了吗?还是别的什么?和我,有关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几个字说得小心翼翼。
就算清楚青落和他之间所有的决定都与他无关,心里仍然生出一些期待。
因为如果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他,至少证明青落爱他。
徐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找到你不是为了什么体验,她是在赎罪。我也很难理解她的想法,但她确实觉得经历同样的痛苦可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但如果说她一开始就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来惩罚自己,她不会去找你。她找到你,也只能牵强地说是为了……那件事来赎罪。”
“不知道最开始是什么原因,或许她一开始认为那件事给安南的痛苦才是她自己主要的痛苦,所以她才要有同样的经历,同样的痛苦。可能和你在一起之后,她才能理解到,还有更加痛苦的事,就是……孩子。”
徐偈这些话说得很艰难,他作为一个男人,那几个月对于这个生命的期待,对于将要成为一名父亲的紧张,那些付出和未来全部化成泡影的时候,他都险些崩溃。他更无法想象作为一个女人对于未出世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心态,当一个在自己体内孕育着的生命永远停止了生长,会有什么样的痛苦。
“所以说她这次离开你,也不完全和你无关。因为从你这里她感受到了幸福,而她应该会觉得自己不配幸福,不配有机会孕育生命,不配和你在一起,她才离开的。”
“不配和我在一起?”易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这句话他听太多人说过了,杜昉,大哥,还有圈子里所有的人。
他从来没觉得青落会这么想,而青落这么想的原因,也并不是其他人说的什么身份地位,而只是因为她不配幸福,所以不配和他在一起?
他觉得这个原因实在是太好笑了,他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一直笑到呜咽都停不下来。
终日来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口。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原来她那些藏不住的爱意不是装的啊
原来那些情深意浓的吻不是假的啊
原来她说过的话都是真实的啊
原来
原来自己没有那么差,自己给她的幸福,她感受到了啊……
他笑到嗓子发哑,直到再也笑不出声,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徐偈看着又笑又哭的易世,神色平静。这半年多照顾间歇性精神失控的安南,他自己都快成了半个精神学家,他知道大笑和大哭有时候是同一种情感的宣泄,也知道这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的等待他们情绪过去就好了。
他一直静静的坐在对面等着易世平静,周围的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们,徐偈突然开了个小差。
安南,青落,现在又是易世,他被精神不正常的人围绕着,他自己是不是其实也不正常?
平静下来的易世有些无地自容,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又哭又笑,真的是太丢脸了。
他咳了两声,嗓子已经沙哑,还是问了出口:“那你说落落可能去哪里呢?”
易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不是故意要做出来的微笑,那是他自己都毫不知觉的嘴角上翘。
整个人容光焕发了起来,就好像什么积压在他胸口的许久的东西,在那笑声中,眼泪里,彻底的消失了。
“你之前说,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家里人,骗家里说公司外调可以挣大钱,有个几年都回不来?”
易世点点头:“我在国内都搜遍了,她应该确实是已经出国了。”
徐偈稍微沉吟了一下,并不是很有把握的开口:“她一分钱不带的离开,她应该是在自我放逐,(负重前行)很有可能是去了非洲,印度,中东,或者其他什么战争国度,类似这样可能会有幼儿流离失所的地方,也可能就是在哪里加入了什么幼儿慈善机构。”
易世实在是不知道这样的地方和她,和安南,和什么赎罪有什么关联。
“她应该是意识到让自己痛苦的罪恶根源不是安南的一个原谅就能解决的,应该是因为间接害死了一个生命的这件事给她带来的阴影更重,以她的脑回路,她一定会信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只能靠多多去拯救这个世界上难以生存下去的其他的幼小生命来弥补自己的罪过了。而越是艰难困苦的环境,她越有可能去选择,这样她才能负重前行。”
“你能查得到她的第一入境国家是哪里吗?”
易世愣了愣:“应该可以。”
“那她很有可能在第一入境国家附近的类似的国度,不过也不排除她会再绕远。”
徐偈说的那一长串什么罪恶根源,什么幼人之幼,易世没听懂,也不能理解,可是他就是知道徐偈说的是对的
至少有了个方向,他抖擞了精神。
即使前路布满荆棘,只要对岸是她,他就没什么可退缩的。
他终于有了自信,不再惶惶不安,他相信,只要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回来。
只要找到她。
他走得异常顺利
因为根本没有人认为他真的会走
所有人都觉得他最多难受一阵
随便找一找
找不到就算了
而他前两次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活了三十年,才开始“叛逆”
他和家里人断了全部的联系
没有带一张家里的卡
只在机场换了一些欧元现金
买了一张最快起飞的机票
去青落去的第一站
她都能做到的事,他没有理由做不到
飞机上,易世睡着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
=
我的一生,炊金馔玉,万事顺遂
没有什么能停驻我心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恩爱的人
我笑痴人蠢
心动,是我无法体验的一种感情
我以为是我天性凉薄
我以为这样走马观花,随波逐流人生是快乐的
直到遇见了你
我才知道自己一直活得虚幻而漂浮
我才知道人生在世要有追求和意义
我才相信原来
一见钟情是真的
爱情这个东西
是存在的
我才相信原来
有一种感情,是剥离掉荷尔蒙之后仍有的心动
有一种愿景,是往后余生都有你的参与
有一个人的存在,是我来到这个人世走一遭的意义
从此往后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
落落,我来了。89、大结局-第三十次调教 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青落离开了儿童基金会,和易世在欧洲的一个小城市里开了一家冰淇淋店。
她这些年看了太多的悲苦,明白投身慈善的普通人奉献一生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远远比不上金字塔顶端的人一掷千金。
所以当易世和青落说了他的投资计划,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没什么继续做下去的意义了。
易世还告诉她,他在美国联系了一家诊所,安南最近一直在调养身体,精神上和身体上的问题都在好转。
易世说,你的罪,我们一起背。
青落并不清楚,她跟着易世离开,是感动,还是因为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而愧疚,不得不去补偿。
她只知道,她的心并没有解脱,只不过她不会再去伤害易世,不会再离开他了。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一起规划接下来做什么,最终选了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准备开一家冰淇淋店。
他们没有谈论未来,也没有说过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比起爱人,他们更像是在搭伙过日子的合伙人。
青落想,五年,毕竟太长了。
易世没有先迈出那一步,她有时觉得是他们生疏了,有时又觉得易世是在照顾她的心情。
她对于性的认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不论是目睹安南被强奸,还是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陌生人,还是易世在过程中给她所有的调教,都让她迷茫。
心里本能的对这件事产生着抗拒,而易世这样的不主动,不逼迫,反而让她过得更加自在,只不过有时候仍然会对他心怀愧疚。
易世负责起冰淇淋店的装潢,有一天他正在店外打电话,青落坐在刚刚有些成形的店里,看见一个台子上摆着一些设计图纸,她有些好奇,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前几张都是一些装潢的草稿设计图,青落惊讶的发现分别的五年里易世掌握了很多新技能,她不明白易世为什么学会了画画。
等青落翻到第五张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
易世进来的时候看见青落手里拿着他的那一摞纸,眉心跳了跳,他走上前想从青落的手里拿回那些画纸,青落却攥得很紧,他一时没有抽动。
青落问易世,这些画是什么。
易世有些紧张的分辨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说:
“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我们竟然没有一张照片,一张合影留下。
想你的时候我只能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想你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你
我怕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会忘记你的容貌
如果我会画画就好了。”
青落握着画的手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画里的女人眉目栩栩如生,她笑靥如花,她闭起双眼虔诚的亲吻,她赤裸的身躯无比诱人。
青落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
易世却有些结巴:“但是回忆里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床上,所有这样子的画占得比例多了一点,不过这张真的是凑巧,其他的我都藏得好好的,没有别人看得到的。”
青落起身抱住易世,吻上了他的唇,像画里画得那样。
易世有一瞬间的怔忪,突然他的眼眶里也盈满了泪水,他紧紧的回抱着她,回吻着她,心里的喜悦化作一汪春水。
他怕青落不喜欢,他知道青落还需要时间来真正接受他,当这个吻越来越深入,当他的手不受控制的伸进青落的衣服里,当青落一边流泪一边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他们在一片废墟中忘乎所以。
缠绵到衣衫尽退,易世突然提议,这一次换青落来调教他。
青落有些莫名,也有些抵触:“我不要,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我说,我也想体验你的痛苦呢?”易世笑了笑,“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安慰,就是有人和你感同身受吗?”
易世用她自己的话来堵自己,青落没话说,自从她这一次跟着易世在一起之后,她还从来没有说过拒绝的话。
她不知道这份愧疚是不是两个人心中新的刺。
她点了点头,关上了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按照易世的指示,只是把他绑在桌子上,就费了很长的时间。
青落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她回忆着易世曾经怎么对待的她,模仿着,即便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敏感点不太一样,这也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的舌头轻轻的舔到易世的乳头上,有些用力的咬着。
易世倒吸了一口气。
她握住易世硬挺的分身,用力而快速的撸动着,却又在他快忍受不住时紧紧地用手指箍住分身的根部,抑制它射精
易世有些不安的扭动着,脸上有欲念,有不满足,有祈求。
是青落从来没见到过的表情。
她才知道,看着一个人全部的感官在自己的手中掌握,是一件这么有满足感的事情
易世的双脚绑在架子上,微微曲着,姿势很奇怪
青落骑在易世的身上,他不能动,他只能受着
他的表情那么痛苦,可他看着青落的眼睛如此明亮,仿佛里面住着星辰宇宙
青落如遭雷击
她只是突然明白了易世想要告诉她什么
你若受折磨,我陪
你若求折磨,我从
青落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
她趴在易世的胸口哭得天昏地暗
胸口有什么,终于随着泪水化开了
原来,最折磨她的从来不是罪恶感
而是不仅失去了曾经视为生命的一切,还被他们憎恨
那样孤独
她不能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可是现在
她不再畏惧过错,不再畏惧痛苦
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陪着她
无论她做什么
她永远不会孤独了
有个人跨越了五年的时间
穿越了五个大洲,三个大洋
历尽风霜的走到她面前
只是为了告诉她
她值得
易世看着青落神色动容,他突然意识到,有一句话现在说,是最好的时机。
易世分开他们紧紧纠缠的身躯,他无比认真的看着青落的脸。
“其实这些年我仔细的数了数,你第一次说合同结束的那次,只是算的我们见面的天数,其实我们一直都还差一次调教,只有过了三十次,我们的合同才算是正式到期。”
青落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提合同,合同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所以呢?”
“所以,明天,合同结束之后,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做我的新娘?”
=
三十次调教,是我调教了你的身,还是你调教我的心?
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世界上最长情的告白就是和你在一起,一步一步,一起走完一生
那这最后一次调教,
你为主,我为奴
从此以后,
身和心都给你
你要不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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