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1-20) 作者:宗师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26 10:03 已读868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蚀心】(1-20)	

作者:宗师

标签:#剧情 #暗黑 #1v1 #无绿 #背德 #年上 #骨科

  第1章 开败的花

  沈宁被男人锢在怀里坐着,瘦弱的脊背贴在他结实胸膛,花蕊一样的穴被阴茎撑到极致,而上方的阴蒂,被男人肆意揉弄,很快揉得肿胀充血。

  “宁宁,还下毒吗?”男人柔声问,却掐紧她娇乳的同时,下身发狠挺弄。

  沈宁咬紧唇不发声,乌发凌乱披散,残留在面上的鲜红掌印,衬得清丽面容添一丝靡艳,倔强模样在陈屿尧眼中,亦成一种诱惑。

  他早已发觉那瓶药被动过手脚,只是想看看,沈宁会做到什么地步。

  连续一周,她每天拿着温水、药片走到他办公桌前,温柔督促他吃药,像一位体贴妻子,但似乎没意识到,她演技从来很差。

  他揽着她换了个姿势,将她按在沙发上时,那双眼回眸看他,湿润眼泪下,满是淬毒恨意。

  “陈屿尧,你就该去死!”

  话音刚落,男人抓住她头发,将她脸按在沙发上,令她跪趴着,像妓女一样几乎窒息地接受他的凌辱。

  他倾身与她肌肤相贴,从额间淌下的血落在女孩背上一对雪白蝶骨间,留下温热的印记。

  “你想我去死,刚才怎么不砸大力点?”陈屿尧贴在她耳边讲话,声音低沉温柔,在沈宁耳中,却似恶鬼低喃。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在男人的冲撞中逐渐变得支离破碎。男人将她翻来覆去肏了一整晚,交媾的体液留在沙发、书桌,最后是床。

  天光渐亮时,陈屿尧起身,背对着沈宁穿上西装,整理领带时,听见了她在床上哑然失笑的声音。

  “陈屿尧,你真行……你害死我爸爸,还让我女儿,叫我小姨……”

  陈屿尧回过头去,沈宁带着四分之一混血的面容,露出扭曲的颓笑,在洁白的大床上,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陈屿尧沉默了一瞬,走回床边坐下,伸手触碰她时,沈宁扭头避开,令他的手落空。

  陈屿尧笑了笑,风度翩翩很招女人喜欢,以前她也喜欢,现在看着这张温和的脸,只感到恶心。

  “宁宁,过几个月等你成年,我们去登记,以后你是陈太,双双就可以光明正大叫你妈妈了,好不好?”他轻揉她头发,语气放得更温,似小时候给她读睡前故事。

  沈宁冷冷一笑,“现在那位陈夫人呢?”

  她指的,是曜川科技千金骆意。当年沈海峰为弥补陈屿尧,为他订下的一门婚事,沈海峰死都不会想到,来日他会利用那门婚事反他。

  沈宁注视着他,嘴角挂着颓废笑意,“为了你的宏图大业,你有没有好好伺候你家的陈夫人啊?”

  她的话非但没有激怒陈屿尧,反而令他眉眼间宠溺更甚,轻柔的吻落在昨晚她被他扇过的那侧脸颊。

  “我会处理好。大人的事,小朋友别理。”

  沈宁被恶心得翻了个身,背对着陈屿尧,能感受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停留了一会,然后起身,关门时,她听见了房门从外反锁的声音。

  她闭上眼,沉入无尽、混乱的梦里。

  ……

  两年前。

  秋季第一场寒雨浸透华都。澜庭董事长沈海峰遇害身亡,经警方初步调查,其子沈时衍有重大作案嫌疑,目前已潜逃。

  “宁宁,下楼。”

  楼下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在雨声与电视播报的惨案中,让沈宁感到一丝安慰。

  她关掉电视,抽了张纸抹去眼泪,稍微整理了下身上黑裙,走出卧室。

  她扶着把手走下楼梯,此时的宅邸,独留一片冷情。

  清俊的身影倚在墙边抽烟,西装笔挺,静静看着她,待她走到身边,他掐灭烟,温柔一笑,下意识伸手想揉她头发。

  沈宁退后一步避开,礼貌客气唤道:“尧哥。”

  陈屿尧的身份在沈家早已不是秘密,虽然知道他是自己亲哥时,沈宁躲在被子哭了一场,但很快,她就接受了现实。

  现在澜庭群龙无首,理应由这位大哥主持,而沈宁的抚养权,亦由他负责。

  陈屿尧收回手,笑了笑没讲什么,只是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嘱咐道:

  “外面凉。”

  沈宁点点头,沉默跟在他身后,各有一位保镖撑伞站在他们身边,就这样上车了。

  华都殡仪馆鹤鸣厅办告别仪式,站在灵台前,面对正中央沈海峰的黑白遗像时,沈宁讲了几句,便再难克制眼泪,掩着嘴独自抽泣。

  陈屿尧坐在家属席首位,黑西装领口别着白花,身侧坐着骆意。

  女人黑裙珍珠,妆容精致,同站在灵台前吊唁的少女是别样风情,由始至终没落过一滴泪,镜头投来时,低头抬手按眼角扮悲伤。

  吊唁完,沈宁颤颤巍巍走到家属席最边的位置坐下。陈屿尧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她身上,难明情绪。

  骆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黑纱礼帽下,晶莹的泪痕凝在女孩脸上,精致小巧的鼻尖泛着微红,惹人怜惜。

  她微微一笑,伸手轻拍陈屿尧的手臂,“屿尧,节哀。”

  吊唁的人陆陆续续散尽时,沈宁看见骆意挽着陈屿尧的手臂走到她身前,她声音仍然客气礼貌,带着一丝沙哑:

  “嫂子好。”

  骆意偏头看了看陈屿尧,又看了看沈宁,笑意温柔:“小宁,节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沈宁僵了一下,没有应答。骆意挽着陈屿尧转身离去。

  一时间,灵堂只剩下沈宁一人,伴着檀香、冷雨,她跪在蒲团上为沈海峰烧纸,火盆灰烬翻飞。

  她唇瓣微张念诵往生咒,虔诚又空灵,祈望消除亡者在现实积累的业障,获得安宁。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心底一颤,一片带着火星的纸灰似黑蝶飘落,在她手背烫出一抹红痕。

  陈屿尧在她身侧蹲下,不由分说拉过她手腕,沈宁往回抽,被他握得更紧。

  他低头看了眼红痕,皱眉道:“去医院。”

  “不麻烦你了,尧哥。”她将手抽回,垂着眼,声音柔生生的,“你还要参加记者会,我自己去就行了。”

  陈屿尧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低声向那头交代了几句,轻轻将沈宁扶起身,手搭了搭她肩头。

  “我送你。”

  第2章 妹妹

  陈屿尧把车停入和安医院地下车库,下车后绕到另一侧,替沈宁拉开车门。

  “谢谢你,尧哥。”沈宁声音客气疏离,陈屿尧笑了笑,手垫在车门上,静静望着她从座位下来,眼神温柔如水。

  沈宁垂下眼睫,他私底下看骆小姐时,大概也是如此。

  “客气了,宁宁。”陈屿尧随手关上车门,按下车钥匙锁车,“这边。”

  沈宁跟在他身后往前走,进入电梯。

  男人按下楼层,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露出一截价值不菲的腕表。

  而沈宁换下黑色丧服,穿白色长裙,清纯如静谧的百合花。

  电梯门打开,护士已经等在旁边,领着他们走向诊室。

  “顾院长,陈总来了。”护士轻敲了两下房门,打开。

  沈宁目光越过女人肩头,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细框眼镜,眉眼温润,他放下病历,抬头向他们一笑。

  “陈总大驾光临,什么事?”顾叙言视线玩味落在陈屿尧身上一瞬,又看向他身后的沈宁,又是一笑。

  “女朋友?”

  “妹妹。”陈屿尧淡淡应道,牵起沈宁没受伤的手,沈宁身体微僵,男人已将她拉到顾叙言面前,轻轻抬起她另一只手。

  顾叙言看了看沈宁手背上的红痕,眸色微敛,随即又笑得温和,“小伤,不过处理不及时,可能要留印子。”

  他向她眨了下眼,沈宁望着顾叙言走到柜前翻出药膏和纱布,乖巧的模样静静倒映在陈屿尧眼底。

  拿好药,顾叙言示意沈宁坐到诊疗床边,沈宁乖乖坐下,陈屿尧站到窗边,视线仍落在她身上。

  “疼就告诉我。”顾叙言半蹲下来,棉签蘸上药膏轻轻涂在女孩手背上,“以后注意,这么漂亮的手,留印了多不好看,是不是?”

  顾叙言说完,余光瞥了窗边的陈屿尧一眼,沈宁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男人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拿在手里,姿态沉静矜贵,发现她看他,微微一笑。

  沈宁低下头,陈屿尧是她大哥,是骆小姐的未婚夫,她不可以喜欢他。

  “你几岁?”顾叙言温柔的声音伴着纱布剪断的声音传入沈宁耳中,沈宁抬眸看他,乖巧应答:

  “十五。”

  顾叙言顿了一下,看了陈屿尧一眼,西装革履的男人神色淡然。

  顾叙言起身,将药膏和一卷纱布装进小纸袋递给沈宁,目光含笑:“每天换一次,不会弄的话,叫陈屿尧帮你。”

  沈宁脸色微热,接过纸袋,但没接他后半句话,“谢谢你,顾院长。”

  陈屿尧将烟收回烟盒,走过来,一只手自然搭在她肩上,揽着她离开了诊室。

  刚出诊室,沈宁往旁边撤了半步,让陈屿尧的手落空。她抬起头,灯光下柔生生一张小脸,眼神清醒清纯:

  “尧哥,人多口杂,如果有人编排你揽着陌生女孩,传到骆小姐耳中不好。我自己会走。”

  陈屿尧抬手看了看手表,放下后,温笑着揉了揉沈宁头发。

  “宁宁比以前更乖了。”

  沈宁心底似湖水跌宕,出了医院,雨仍在落,她靠着车窗,透过雨珠,街景模糊倒映在她深棕色眼底。

  “尧哥,我想回老宅住。”沈宁偏头看向陈屿尧,他目视前方的侧脸很冷峻。

  “你一个人?”

  “有阿姨在。”

  “阿姨走了。”陈屿尧语气平静,单手转了下方向盘,“沈生的遗嘱里,澜庭的股权、房产,全部由我代管。老宅要封存整理,你住我那边。”

  沈宁掐了掐手心,这么多年以来,陈屿尧对沈海峰的称呼一直是沈生,很客气,也很恭敬。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转过弯后,陈屿尧侧目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等我把事情处理好。”

  沈宁没有接话,她闭上眼,陈屿尧开车一如既往稳,同她小时候,他带她出去兜风一样。

  她第一次见他时,他刚成年,站在沈海峰背后,眼神一点也不青涩稚嫩,而是不属于年龄的稳重。

  爹地微笑着向她介绍道,他是他的契仔。

  陈屿尧走到她身前,蹲下来与她平视,看了眼她抱着的洋娃娃,微微一笑,声音礼貌温和:“宁宁,你好,我是陈屿尧。”

  后来,他当上了澜庭副总,成为了沈海峰的二把手,地位接近澜庭太子爷——沈时衍。

  她跟沈时衍更熟,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沈时衍大她几岁,成年了还是好幼稚,喜欢整蛊她,但感情总归不一般。

  但陈屿尧是不一样的。

  沈宁闭着眼假装睡着,她感觉到男人的手伸过来,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轻碰了碰她耳廓,留下冷调的香水味。

  她忍住了没躲。男人低笑了一声,他看穿,她在装睡了吗?

  ……

  楼下是金融城,楼上,是陈屿尧的领地。

  他的公寓位于华都金融城滨江第一排,云颂台A座顶层,站在冷白色玄关时,沈宁不会想到,未来她会被他压在各个角落,同他乱伦。

  拖鞋只备了一双女士的,骆小姐似乎并不住在这里。

  沈宁心底松了口气,不用听他们做爱的声音。

  她被安排在次卧,洗完澡出来时,她换上了从老宅带来的睡衣,保守的款式。

  去客厅找水喝时,陈屿尧坐在沙发上,随意倒出两粒药片,用水吞服。

  沈宁心里一紧,拿着矿泉水快步走回房间时,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她身后传来。

  “过来坐,宁宁。”

  沈宁停下脚步,依言走过去,保持一段距离坐下。

  她拘谨的模样让陈屿尧短促地低笑了一声,他注视着她,深邃眼睛满是宠溺,“宁宁,时衍想杀我,你恨他吗?”

  沈宁眼睫低垂,握紧了矿泉水瓶身,说不出话。陈屿尧没再发问,走到她身边轻揉了下她头发,“没关系,他恨我,我理解。”

  “但你放心,我不会动他。交给警察去办。”

  沈宁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药瓶,瓶身没有标签,但她觉得,大概不是普通的头痛药。

  第3章 春夜无声

  陈屿尧凭借遗嘱拿到股权代管权,但只是临时权限,他并没有真正拥有澜庭。

  三个多月,几位最激进、公开反对他的沈家元老被处理,杀鸡儆猴。财务、风控全部安插心腹,控制公章与财权。

  对外,他官宣与骆意的婚约,启动澜庭与曜川科技战略合作框架,放出资金授信消息,稳住银行和资本市场。

  现在,澜庭上下都清楚一件事,陈屿尧这位代管人,是眼下唯一能签字的人。

  夜色蔓延,私人会所,粤语经典金曲环绕KTV包间。

  两名小姐倚在傅厅怀里,清凉吊带裙贴在他的啤酒肚上。

  傅厅喝得面红,大手揽住其中一位小姐细腰,另一只手举着话筒,唱张国荣的《春夏秋冬》。

  顾叙言坐在沙发一角,西装微敞,里面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挂着慵懒笑意与怀里女伴调情。

  女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低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

  他看了眼独坐在对面的陈屿尧,西装英挺,静静吸烟的神色疏淡,仿佛包间吵杂声与他无关。

  傅厅一曲唱毕,陈屿尧恰时掐灭烟,拍了拍掌,隐在小姐们热烈的掌声中,但格外有分量。

  傅厅大笑,话筒扔在沙发上,抓起酒杯一口饮尽,醉意更显:

  “小陈,怎么不唱一首?”

  陈屿尧温雅一笑,“傅厅唱得好,我不敢献丑。”

  这句话捧得傅厅浑身舒坦,他朗笑了笑,松开怀里小姐的腰,拍了拍身侧沙发,“坐过来坐过来,别老一个人闷着。”

  小姐立刻往旁边挪了挪,陈屿尧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傅厅身侧坐下。

  傅厅凑过来,酒气混着烟味,低声道:“小陈啊,我听说……沈家那边有人不太安分?”

  陈屿尧接过小姐倒来的酒,抿了一口,面向傅厅从容道:“不安分的人,去哪都不安分。”

  他放下酒杯,掷地有声,“澜庭现在求的是稳,谁拦路,谁就是障碍。傅厅放心,障碍我已清理得差不多。”

  傅厅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忽然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要有野心。”

  话落,他拿起话筒点了一首《千千阙歌》,包间重新变得热闹。

  热闹开始后,陈屿尧又点了一支烟,抬手挡了挡贴过来的小姐,小姐看到婚戒,了然起身,走到顾叙言旁边坐下。

  夜深,傅厅喝得酩酊大醉,瘫在猩红沙发上。陈屿尧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进来,向他微鞠一躬。

  陈屿尧呼出一口烟,“送傅厅回他那套私人公寓,安排妥当。”

  “明白,陈总。”保镖颔首,带人搀扶起醉醺醺的官员离开包间。

  顾叙言走到陈屿尧身边坐下,看了看热闹过后留下的冷清,又看了看陈屿尧,正在吸烟的男人目光似沉静,又似沉寂。

  “你和骆小姐真有意思。”顾叙言玩味一笑,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呼出,“一个不碰女人,一个不碰男人。”

  陈屿尧抽了几口烟,弹了弹烟灰,“各取所需而已。”

  “你没生理需求吗?”

  陈屿尧偏头看他一眼,顾叙言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感叹道:“佩服。为你家那位小妹妹守身如玉十年,别做陈总,出家做和尚。”

  陈屿尧掐灭烟,向他淡淡一笑,“她还小。”

  顾叙言打了个哈欠,随陈屿尧起身,走到地下车库时,从内袋摸出一小包药片,抛给他。

  “别天天给她吃,适度。”

  陈屿尧轻笑,将药片收进西装内袋,拉开车门坐上主驾,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驶离了车库。

  回到公寓,陈屿尧轻轻打开次卧房门,压低脚步走到床边,站在阴影注视沈宁被月光映亮的睡颜,轻轻撩开她的额发,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他起身趴在床上,将她笼罩在自己身下,修长的手指解开她卡通睡衣胸前的扣子,露出白皙、刚发育饱满的乳房,低头埋了下去,轻咬舔舐。

  睡梦中的沈宁皱了皱眉,睁开眼后,房间一切如常。

  她走到卧室内的洗手间洗漱,出来对着落地镜换校服时,她注视着乳房上青色的痕迹……大概是自己不小心又磕到了吧。

  沈宁整理了一下校裙,厨房传来平底锅滋滋的声音,她梳好长发,扎了个马尾辫,背好书包走出卧室。

  她走出来时,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好端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放到餐桌上,向她温柔一笑,“宁宁,早。”

  “早,尧哥。”沈宁小声应答,将书包放在沙发上,走到餐桌前拉开餐椅坐下,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吃着,喝完了牛奶。

  之后,男人送她去上学。

  自从她住进来后,他亲自负责她的车接车送,并不觉得给他繁忙有序的生活带来困扰,但沈宁很不好意思,而且,她怕李言误会。

  同李言交往的事,她一直没向陈屿尧提过,他应该也不关心。

  下午,体育课绕操场跑了两圈,体育老师宣布解散。

  沈宁跑都不用跑,她从小身体差,因此,无论是沈海峰,还是陈屿尧,都会在开学前帮她办好一系列免修手续。

  她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托着下巴看李言打球,防守他的人被晃开半步,他已经跳起来,手腕一压将球拍入篮筐。

  落地时,回头朝沈宁的方向笑了笑。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眼睛像黑曜石般发亮。

  沈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旁边两位女生小声议论李言,夸他打球好看,人不仅长得帅,还很仗义,上次那谁被职高的人堵了,还是他出面解的围。

  沈宁低头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抿了一口,她同意李言的告白,大概也有这个原因。

  李言打完上半场,小跑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沈宁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李言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低头看她,笑得有点喘:“怎么样,还行吧?”

  “还行。”沈宁故意淡淡回答。

  “还行?”李言不乐意了,“我刚才那个过人,全校找不出第二个。”

  沈宁被他逗得轻笑出声,靓丽的笑颜明晃晃映进李言眼底,他也咧嘴笑了一下,把矿泉水瓶拧好递回给她,转身跑回球场,边跑边回头喊:

  “待会儿还有下半场,别走啊。”

  沈宁微笑着点点头,注视着李言跑远的背影,汗液浸透的球衣贴在宽阔的背上,身形高瘦结实。

  她低下头,抠了抠矿泉水瓶上的外封,自己挺坏的,利用李言,来释怀对陈屿尧的感情。

  第4章 不想等了

  两天后,数根沉甸甸金条裹上红绸,当作贺礼送给傅厅小儿子满月。而澜庭顶层那间董事长办公室,已改设成冷调的黑白灰风格。

  陈屿尧靠在椅背,边吸烟边听于信汇报。

  “沈时衍在藏区畏罪自杀,警方已确认身份,DNA比对无误。”于信将一份材料放在桌前,看了眼陈屿尧弹烟灰的手,烟灰从指骨分明的手指簌簌落入烟灰缸中,旁边,是一份刚签好的股权质押协议。

  “尸体呢?”陈屿尧吸了一口烟,身体往后倾了倾,抬眸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于信。

  “高度腐烂,面容不可辨。随身护照、手机以及现场血迹样本比对,都指向他。”

  陈屿尧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从薄唇间缓缓呼出,那双黑眸在缭绕烟雾背后,深沉如寂静幽潭。

  忽然,他轻笑了一下。

  “我这个弟弟……玩得好一手金蝉脱壳。”他掐灭烟,起身取下架子上的西装,边穿边吩咐道:“让警方那边结案,私下让阿琛继续查。”

  于信点头,陈屿尧整理了下袖口,走到门口,又拍了拍于信的肩。

  “你跟他最久,应该很了解他。”

  于信点头应声,陈屿尧向他温笑了笑,抬步走出办公室,两名保镖跟在他身后。

  于信注视着他的背影,西装熨帖,肩背笔直,但那步伐仍有早年做打手的影子。

  ……

  傍晚,陈屿尧将车停在华中门口,他向来自己开车,习惯难改。

  他倚在车门边点了一支烟,面无表情盯着校门陆续出来的学生,却迟迟未见沈宁。

  一支烟吸了一半,他掐灭烟,走进校门。没走几步,碰见沈宁同班的一个女生,对方见过他,于是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沈宁在那里。

  陈屿尧道了声谢,抬步朝体育馆走去。

  与此同时,沈宁正在体育馆背后,柔若无骨的娇躯被李言揽在怀里,他低头时,便看见她轻颤的眼睫,投落眼皮的浅浅蝶影,她没有拒绝他。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浅尝后,逐渐变得汹涌、热烈。

  沈宁的身体像融化的冰,融在李言温热的怀中,心却沉了下去,越吻越清醒,越吻越冷。

  她睁眼时,越过李言的肩头,看见了站在树影下的陈屿尧。

  男人将烟夹在指尖,眼睛在阴影里深得情绪难辨,唯有一种平静得令她后背发凉的注视。

  沈宁推了推李言的胸膛,少年放开她,面对她苍白的脸色,担心地皱了皱眉。

  “我……我哥来了,先走了,李言。”

  李言这才回头,看见了西装革履的男人。陈屿尧静静地呼出一口烟,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沈宁身上,温柔一笑:

  “宁宁,过来。”

  李言下意识把沈宁挡在身后,沈宁拽了下他衣角,向他摇了摇头。

  她从他身后走出来,走向陈屿尧,穿白色校裙的背影安安静静,男人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掌心扣住她后脑,与李言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像盘旋空中的鸷鸟,充斥了占有的阴翳。

  他揽着沈宁转身走了。李言站在原地,冷汗浸透了衬衫。

  ……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沈宁坐在副驾,马尾辫松散,像被家长抓到早恋的少女一样狼狈。她掐了掐手心,偷看陈屿尧,男人目视前方,漠然地开着车。

  车没有开往公寓。

  沈宁认出路后,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伸手去够车门把手,发现已被锁死。

  “尧哥……”她声音发颤,陈屿尧没应,车拐进一条她不认识的街,停在一家高档酒店楼下。

  男人熄火,拔下车钥匙,下车后绕到副驾这一侧。

  他拉开车门,伸手帮她解安全带时,沈宁死死按住不让他解。

  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了,反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单手解开安全带。

  他松开她手腕,没等她反应,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拽下车,扛上肩。

  “你疯了吗!陈屿尧!”沈宁看懂陈屿尧要做什么后,抛下一切千金小姐的礼仪修养,拳头猛砸在他背上,“传出去嫂子会怎样看你?我是你妹妹!”

  男人置若罔闻,扛着她走向电梯。

  水晶灯晃得沈宁倒悬的视线一阵目眩,她拼命挣扎呼救,前台的服务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迅速低头点了点鼠标,假装浏览桌上台式电脑屏幕上的登记名单。

  电梯门合上后,狭小空间里,沈宁趴在男人肩上,闻着他身上带着冷调香水和烟草的气味,没了方才的气焰,柔柔弱弱道:“尧哥,你放我下来……我错了。”

  陈屿尧沉默不语,抬手按了电梯楼层。

  他等了十年,不想等了。

  第5章 乱伦

  电梯上升时,陈屿尧火气散了大半。今夜她注定被他占有,那么,也不急于一时了。

  楼层显示屏数字跳动,他将沈宁从肩上放下来。

  女孩脚刚沾地,立刻退往电梯角落,后背抵上镜面墙,仰头看他的眼神克制着愤怒,讲话还是那么天真:

  “我要回去。”

  陈屿尧单手插兜,微微一笑,“回哪?”

  “回……”沈宁意识到,除了陈屿尧身边,她已经无处可去。她咬了咬唇,眼眶泛红,“我要住宿。”

  男人低笑了笑,高大的身影逼近她,让她的视线只能在他的笼罩下茫然无措地乱撞着。他低头凑近她,即将吻她时,身后的电梯门开了。

  “抱歉,宁宁。你只能住我那里。”陈屿尧语气温和,重新站直身体。

  他走出电梯,手挡在电梯门上,看向她的眼神不急不慢,像在等她做选择,是自己走出来,还是被他再扛一次。

  “陈屿尧,你别让我恨你。”沈宁眼神愈加愤怒,在陈屿尧眼中,却愈加楚楚可人。

  “我会报警,再联系媒体,曝光你想对我做的事。”沈宁威胁他的声音坚定,引他发笑。陈屿尧走回去,俯身将沈宁横抱在怀,低头亲她眉眼。

  “我犯法很多,不差这一次。”

  他抱着她走出电梯,沈宁在他怀中拼命挣扎,校裙下的细腿胡乱踢着,“陈屿尧,你就是个人渣!你对得起骆小姐,对得起爸爸吗?!放开!”

  她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没人敢应,这座酒店是陈屿尧的。

  “对得起你就行。”陈屿尧微笑着说,抱着沈宁走到走廊尽头,单手拿出房卡刷卡开门,门在身后关上,反锁。

  沈宁被放到床上,男人倾身压上来,一边解领带,一边与她接吻。冷淡的烟草味侵略了她的呼吸,逐渐令她像溺水般喘不过气。

  眼泪从她眼角无声滑落,男人沉默一瞬,闭眼轻柔吻她泪痕,声音沙哑低沉:“宁宁,别哭……”

  沈宁没有应声,她不认识他了。他不是她的哥哥,只是一个要侵犯她的男人。

  她把脸偏向一侧,注意到床柜上的台灯,产生了一个计划。

  她环上男人的脖颈,回吻着他,一吻结束,她在他耳边柔声道:“尧哥,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陈屿尧顺着沈宁的视线望去,女孩忽然转变的态度令他起疑,但还是抱起她,放在床柜边的位置。

  沈宁单手环住他邀吻,另一手摸向床边的台灯。她的手指刚碰到台灯冰凉的底座,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陈屿尧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眸色清明,没有半分情欲的迷蒙。他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微勾,显然识破了她心中那点小把戏。

  沈宁抬腿朝他胯下踢,又被男人反手攥住,她愤恨地瞪着他,男人笑笑,抬起她那条腿,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脚踝,接着吻上小腿。

  “陈屿尧,你疯了!”沈宁两只手腕被男人单手扣住,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手铐,将她铐在床头,“你现在真的要强暴我是吗?我早晚会杀了你!”

  “我等你杀。”男人低头堵住了她未尽的辱骂,极具侵略性的吻让沈宁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无比厌恶。

  男人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温柔:“宁宁,看着我。”

  沈宁胃液翻涌,她睁开眼,湿润的眼睛充斥了恨意,仿佛淬毒的琉璃:

  “陈屿尧,你虚伪得让我恶心。”

  男人低笑了一声,让沈宁渗出冷汗。

  他掰开她两条腿,扯下裙底的内裤,粉嫩的阴户暴露在他眼底。

  他埋首在她腿间,大手掐紧她白皙的腿根,将阴蒂连同周围的软肉含进嘴里吸吮。

  沈宁被铐住的两只手用力地掐进手心,她咬破嘴唇,流下一道血渍,下身在男人的舔吃中不受控地高潮,面颊染上一层薄红,清艳清纯。

  陈屿尧舔净了她花唇间涌出的蜜液,修长的手指探入花穴抽插扩张。沈宁没了声音,她一动不动,脸色冷得像任他宰割的人偶。

  男人解下皮带,粗长阴茎抵上她花唇时,烫得一阵灼热。

  沈宁下意识并了并腿,男人低笑,扶着阴茎拍打几下她的阴唇,便抵在入口处,慢慢深入。

  沈宁心如死灰。乱伦的负罪、对骆小姐的歉意以及被陈屿尧背叛的感觉,在这一刻被放到了最大,下体的疼痛都显得微不足道。

  完全深入后,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喘。

  他挺动腰腹沉重又缓慢地顶弄身下女孩的小嫩穴,在他印象中,沈宁初一才来月经,那时她就已经漂亮得不像话,让他想把她抵在床上干了。

  他本来想再等她长大一点,等他把一切处理完娶她时,留在新婚的夜晚,但今天看见她跟另一个男人接吻,一切等待都没必要了……

  抽插带出黏连的血丝,沾在他粗硕的紫黑色阴茎根部,可怖的模样,却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沈宁疼得说不出话,也恶心得不想说话,她想着干脆咬舌自尽,随即又被陈屿尧伸到她嘴边的手背打消了念头。

  “疼就咬我,宁宁。”

  沈宁张嘴咬上男人的手背,用力得几乎咬穿他的血管,他用手抚了抚她的长发,随即握住她的大腿根,温柔缓慢地抽插起来。

  沈宁逐渐适应了男人在她体内的感觉,她感觉自己贱透了,阴道在他的顶弄下潮喷了两次,他微喘着气射进来时,俯下身动情地吻了吻她的耳垂。

  随后,他解下铐住她的手铐,托起她的屁股,将她抱到了落地窗前。

  被抵在落地窗时,沈宁迎来了男人狂风骤雨般的抽插,她长发披散,校裙乱得不成样,而男人仍是西装革履,仅露出一个屌在干她,把她干成了一个双眼淌泪的婊子。

  自尊心驱使下,沈宁坚持沉默,即使男人在她身上驰骋、攻占、屠戮,到最后他们一丝不挂。

  褪下西装的男人露出充满野性的肌肉,他将她双腿架上肩头,交合处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她眼底,囊袋飞速拍打在阴唇上,粗长阴茎狠狠冲撞着稚嫩的子宫壁。

  “宁宁,他碰过你这里吗?嗯?”

  “你他妈去死,陈屿尧……你自己都有未婚妻,凭什么干涉我和别人交往?”沈宁愤恨地说,“恋爱自由,你没资格管我。”

  男人听完不气反笑,他掐紧沈宁的腿部,野蛮又原始的律动最终毁灭了她的自尊,迫使她发出娇弱的呻吟,视线在男人的狂干中飘忽不定,最后落在他左臂的双头鹰纹身上,黑沉地映在她眼底。

  “宁宁,你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嘴硬。”男人低声道,沈宁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

  见她再次沉默,他俯下身压住她,胸肌贴上女孩饱满柔滑的胸部,诉说着柔情蜜语:

  “宁宁……我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了,变得离她远去。

  第6章 香灰暖不了死人

  沈宁感觉身体在下沉,男人从她体内抽出,带出的血丝滴落在床单,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见了他的呼唤。

  “沈宁……”

  她梦见了那个小型游乐区,以及蓝色的滑梯。

  视野狭暗,沈宁抱着膝盖缩在滑梯上方的圆洞口内。沈时衍藏起了她最喜欢的八音盒,看她哭还笑得那么开心,她讨厌死他了。

  周围越来越暗,外面的嬉闹声渐散,沈宁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洇湿了裙摆一小块。

  公园彻底寂静,鸦雀鸣叫,她有点害怕了,但在沈时衍找到她前,她是不会出去的。

  向滑梯靠近的脚步声,熟悉得让她心跳安静下来,滑梯口暗了一下,有人在外面蹲下来,然后又站起。

  “宁宁。”男人的声音含着温柔笑意,“你在这里吗?”

  沈宁用衣袖抹净眼泪,钻出洞口,站在平台上俯视着陈屿尧,男人背对着落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微微抬首望着她,将手机收回内袋,微微一笑。

  “要抱吗?”

  沈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男人伸手将她从平台上抱下,裹进带着冷调香水味的西装外套里。

  粗粝的手指轻拭过她脸颊上的泪痕,“时衍又欺负你了?”

  沈宁往陈屿尧怀里缩了缩,点了点头。

  “我帮你骂他。”男人温笑着哄道,她正要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跑过来。

  沈宁循声望去,沈时衍穿着校服跑到他们跟前,双手撑膝,微弯着腰喘气。

  活该。沈宁哼了一声。

  沈时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扫了陈屿尧一眼,便落在男人怀里的少女身上。没好气道:“这么大了还要别人抱,下来,我背你。”

  “就不下来。”沈宁冲沈时衍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沈时衍脸一僵,冷扫了陈屿尧一眼,男人低笑了笑,将沈宁抱得更紧。

  “时衍,一起吗?我送你们回去。”陈屿尧温和地看着沈时衍,沈时衍啧了一声,双手插进校服裤袋,跟在他们身后。

  沈宁趴在陈屿尧肩上,望着沈时衍铁青的脸色,又做了个鬼脸。

  沈时衍一脚踢开脚边石子,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虽然不知道他脸色为什么这么黑,但解气了。

  “宁宁,以后别乱跑。”陈屿尧温柔的声音唤回了沈宁的注意力,她看向他,乖巧地点点头,听见他很轻地又说了一句:

  “找不到你,我会疯的。”

  ……

  苏醒时,她已不在酒店,映入眼帘的是病房冷白的天花板,吊瓶里的液体逐滴输入静脉,喉咙像被烧过,而身体,不必多说。

  她闭上眼,还能看见陈屿尧落日下高挑清俊的身影,却感到无比恶心。

  门被轻轻推开,沈宁睁眼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顾叙言穿着白大褂,手拿病历,细框眼镜后的眼睛依旧温润,他看了眼吊瓶,随后视线落在她脸上,“醒了?感觉怎么样?”

  男人语气温和,沈宁脸偏向一侧,没理他。

  顾叙言也不恼,走到床边调了调吊瓶速度,顺手替她拉了拉被角。

  沈宁下意识往旁边缩,牵动了手背的输液管,一阵刺痛,她皱了皱眉。

  “陈屿尧还在开会,晚一点过来看你。”顾叙言说。

  “我不想看见他。”沈宁把脸转回来看着顾叙言,眼神倔强又冷漠,“我要联系我爷爷,沈清黎。”

  “你去问陈屿尧。”顾叙言翻了一页病历,温和一笑,“同不同意你联系沈老?”

  “发烧、脱水,你身体指标很差。”话落,顾叙言合上病历夹,“你先休息。”

  “你帮着陈屿尧关我。”沈宁气极反笑,声音哑得厉害,“你最好祈祷他能保你一辈子。”

  “陈屿尧是我兄弟,我不帮他,帮谁?”顾叙言好笑地反问,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先养好身体,你想骂谁恨谁,跟谁算账,都得有力气才行。”

  男人唇角微勾,轻轻合上房门,房间里又只剩吊瓶滴落的声音。

  沈宁注视着天花板,回味着顾叙言方才的话,很有道理。

  她其实一直知道,澜庭私底下在做什么。

  沈海峰的书房常年一阵烟味,常有她不认识的叔叔进出,而沈时衍二十岁生日后没多久,夜里她经过书房,听见里面摔了东西。

  沈海峰的声音压着怒气,沈时衍回了一句嘴,她没听清,第二日沈时衍在餐桌上照常笑嘻嘻逗她,她注意到,他左手虎口多了一道伤疤。

  之后,她每年都去烧香,跪在蒲团上的时候,虔诚地念诵那些佛文,没用。

  香灰暖不了死人,菩萨也管不了陈屿尧。

  第7章 刀与妻

  会议结束后,电梯里,于信站在高大的男人身侧,替他按下车库楼层后,立刻规矩地站着。

  “陈总,那个学生处理好了。”

  陈屿尧淡淡地嗯了一声,侧目看向他:“阿琛那边查沈时衍的事,有进展吗?”

  “暂时没有。藏区那边线索断了,但阿琛说……”于信顿了顿,“他没死,只是暂时查不到人在哪。”

  陈屿尧唇角微动,淡笑了笑,“没有分寸,就不配入局。”

  于信点头应了一声,电梯门恰时打开,他跟在陈屿尧身后走出去。男人独自上了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驶离车库。

  ……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时,沈宁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正靠在床头看书。抬眸扫了眼来者后,她低下头,面无表情翻过一页小说。

  男人手拎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搭着西装,面对她的冷漠,只是一笑。他走到床边,顺手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

  他坐在床沿,领带微松,眉眼倦色隐约,但望着她时,那双深色眼睛依然温柔。视线落在书页上,随口问:“什么书?”

  沈宁无视他翻到下一页。陈屿尧笑了笑,取出袋子里的保温盒,打开盖子,浓稠的山药瘦肉粥热气散发,切碎的青菜浮在表面,香气阵阵。

  “饿不饿?护士说你一天没吃东西。”

  他舀起一勺,放到唇边吹温,递到她嘴边。沈宁抬眸看他,手放在书页上,眼神冰冷似雪。

  “我同学还有来学校吗?”

  男人放下勺子,连同保温盒放回床头柜上,随口回答道:“转学了。”

  无需问都知道是陈屿尧的手笔,沈宁掐紧了书页。男人望了眼她的手,抬头时忽然告白,声音真诚。

  “宁宁,我爱你。”

  沈宁浑身一僵,偏头与他对视,从未想过有一天陈屿尧会用这种深情得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她,但她面上,依然保持漠然。

  “我和骆意是假结婚,我想娶的女人只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

  “呵。”沈宁发出一声蔑笑,“你的意思是,你和骆小姐是假的,所以你和我没问题?陈屿尧,你癫得令我刮目相看。”

  沈宁注视着他暗下来的眼神,本能地渗出冷汗,却继续道:“在我联系上爷爷前,我不会吃任何东西。”

  “威胁我?”陈屿尧低笑了一声,让沈宁更加紧张,却见他眼神中黯沉像云霭消散,恢复了清月般的温润。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躬身叫了声陈总。陈屿尧点头应声,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穿上后,侧目看向旁边的护士,淡淡吩咐:

  “先给她输营养液,明天办出院。”

  护士点头,陈屿尧转身走出病房,门关上后,他听到沈宁的呼喊从屋内传来——

  “陈屿尧,你会遭报应的!”

  他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拐角处,顾叙言正靠在墙上,摘下眼镜后眉眼带着几分慵懒,向他抬了抬下巴。

  寒风裹挟着初冬的凉意,陈屿尧靠在栏杆边吸烟,西装英挺,原本一丝不苟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夜晚微弱光线下,眉眼更加深邃。

  他和沈宁一样,带着四分之一德国血统。相近的血统,是多年来他唯一不觉得低人一等的地方。

  “你打算关她多久?”顾叙言点了支烟,偏头看向陈屿尧。男人没答,吸了口烟,烟雾从薄唇间缓缓呼出,模糊了底下闪烁的霓虹灯。

  “沈老那边,瞒不了多久。”顾叙言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道。

  “没关系。”陈屿尧侧目看了眼顾叙言,微微一笑,“下个星期,傅厅会引荐我去见赵书记。”

  省委书记赵路,傅厅在他面前,只是个递话的。

  顾叙言来了兴趣,“有没有把握?”

  陈屿尧把烟从唇间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笑意未散。

  “傅厅牵线,赵书记缺一把刀,我正好递上去。”

  “什么刀?”

  “两个人。”陈屿尧敛去笑意的侧颜冷峻,声音平淡,“一个检察官,查了赵路两年。一个黑警,以前帮他做事,现在拿一支录音笔威胁他。”

  顾叙言夹烟的手顿了一下,“你接?”

  陈屿尧掐灭烟,直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西装袖口,微微笑了笑,“他要干净,我要路。”话落,他走向楼梯口。

  顾叙言夹着烟靠在栏杆,烟雾缭绕,望着陈屿尧的背影,忽然开口:

  “那你那个小妹妹呢?也当刀使?”

  陈屿尧脚步微顿,回头看向顾叙言,挑眉笑道:

  “她是我女人。”

  顾叙言无奈地笑,陈屿尧未多停留,走回沈宁的病房。

  那一句呼喊似乎耗尽了沈宁仅剩的力气,她睡着了,手背上插着输营养液的留置针,透明胶布下皮肤一片青紫,是昨天送昏迷的她来输液所留下的淤痕。

  陈屿尧坐在床沿,手轻轻抚上女孩冰凉的脸颊,月光总是比较眷恋她。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她瘦弱的肩头,收回手时,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除他以外,任何碰她的人,都该消失。

  第8章 笼中雀

  翌日傍晚,陈屿尧提前结束会议,到医院接沈宁。开门时,女孩坐在床沿边,长发披散,穿着浅白色针织长裙,书放在膝上。

  她望着窗外,夕光浅浅映亮她的侧脸,风一吹,光便在她脸上晃,仿佛流动的金箔。

  “宁宁。”

  沈宁闻声侧目看向陈屿尧,眼神仍然如冰漠然。

  她收回视线,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病房,单膝跪在她身前,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双手。

  “宝贝,是我不对。”

  他说得模棱两可,沈宁不知他是觉得强暴她不对,还是囚禁她不对。

  营养液打进来时,她明白和陈屿尧对着干没用,不如假意顺从他,找机会联系爷爷。

  沈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恨意,弯起嘴角,声音轻柔。

  “尧哥,我想开了。”她用指腹轻轻描过男人粗糙的手背,以前的经历,让阳光为他的肌肤镀上了一层小麦色。

  手背和指节颜色最深,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我斗不过你。”沈宁垂下眼睫,泪意在眼眶凝成将断的珠链,一颗一颗,将坠未坠,“沈时衍杀了爸爸,爷爷老了,我还能去哪呢?”

  她微微倾身,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声音闷在他的西装里,令人心碎,“尧哥,我再也不闹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就待在你身边。”

  陈屿尧沉默了很久,他眸色微沉,手落在她的后脑轻抚片刻,像安抚一只终于肯伏在掌心的雀鸟。

  “宁宁。”他低声道:“你最好是真的这样想。”

  沈宁心底微颤,男人起身将她横抱在怀,她抬眸注视他冷峻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嗯,真的。”

  陈屿尧低头欲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沈宁避开,柔生生道:“尧哥,我病还没好……”话音刚落,男人的唇便覆上了她的唇,轻轻一吻。

  一吻结束,他唇角微勾。

  “我不在意。”

  ……

  回了公寓,面对陈屿尧让她搬进主卧的安排,沈宁压着心底的恨意,柔声道:“尧哥,我身体还没有恢复。”

  “不和我睡你想去哪里睡?”陈屿尧语气淡了下来,像她说错话了。沈宁收声,站在门口看着他将她从小抱到大的玩偶放在床头。

  放好后,男人走过来轻揉了一下她的头,温笑了笑,“我不碰你。”

  这晚他确实没有碰她,他从背后环住她睡觉,结实的手臂像两条枷锁一样将她禁锢在他温热的怀抱中,沈宁一夜未眠,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不能急,不要硬碰。

  陈屿尧替她办理了休学手续,之后,他变得很忙,常常一连几天见不到人。沈宁反倒松了口气,同他逢场作戏、笑脸相迎,恶心的还是她自己。

  四百多平的大平层里,住了两名帮佣,负责她的衣食起居,也负责监视她。

  周一到周五,每天有家教老师给她上课。

  她没有手机,更不能上网,养花看书成了她打发时间的方式。

  一个多月过去,这天,出差回来的陈屿尧给她带了件礼物。

  玄关传来动静时,沈宁坐在客厅地毯上翻着习题册,马尾低扎,戴着眼镜,周围散着数学题草稿。

  男人望着她笑了笑,蹲下将航空箱放在地上,打开。

  “莉莉,去找妈妈。”

  沈宁握笔的手顿在纸张上,望向莉莉。那是一只很漂亮的布偶猫,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箱沿,湛蓝的眼睛怯生生又带点好奇地看着她。

  它跳出来,小心翼翼嗅了一圈陌生环境,最后绕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

  沈宁的心忽然柔软了下来,放下笔小心翼翼将莉莉抱在怀里,莉莉蹭了蹭她的胸口,乖巧地任由她抚摸它背上的毛发。

  “喜欢吗?”男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挠了挠莉莉的下巴,小猫舒服得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指节。

  沈宁挤出一个适宜的微笑,点了点头,用脸颊蹭了蹭莉莉的耳朵,“谢谢尧哥,我会好好养它的。”

  陈屿尧温笑了笑,轻揉了揉沈宁的头发,温柔如奖励他的宠物。

  他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支烟,隔着玻璃,沈宁看了眼他抽烟的侧影,一米八九的身高,纯黑笔挺的西装衬得身形略显清瘦,那只是他的一层皮。

  第9章 布偶猫

  夜晚,沈宁洗完澡,换上陈屿尧买给她的蕾丝吊带睡裙,薄纱的材质笼在肌肤上,像缥缈的雾气。

  她抱着莉莉靠坐在床头,心绪难平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她垂眸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打盹的莉莉,不到一天时间,这个小生命就这样依赖自己了。

  陈屿尧今天回来了,她太清楚意味着什么。上次他回来,她正好来月经,才躲过一次。

  浴室水声停了后,沈宁心跳得更快,男人打开浴室门,黑发半干,穿着一条深色长裤走出来,坐在了她身侧。

  莉莉吓得从沈宁怀里跳开,窜到床尾猫在那里看他们。

  高大健壮的男人慢慢将纤细柔美的少女压在身下,少女张开双腿,环上男人结实的腰腹,白丝下足尖微微泛粉。

  男人低头与她接吻,沐浴后的冷调香气夹杂着浓重的男性味道,侵略着她的呼吸,沿胸肌淌落的水珠,滴在了她胸前的深沟上,大手快裹不住她比同龄人饱满早熟的乳房,粗糙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划过她的乳尖。

  厌恶与恨在沈宁心底翻涌,深处难耐的痒意却让她不自觉夹了夹腿,双乳在男人的亵玩中一阵酥麻,粉嫩的蓓蕾不受控地收紧、挺立,像初春枝头未绽的花苞。

  “舒服吗?”陈屿尧拉下沈宁胸前的衣料,舔弄了一圈她的乳晕,另一只手揉弄着她另一侧乳房。

  沈宁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到了床上,她似乎忘记怎么迎合他了。

  见她不答,男人并不恼,大手从她的睡裙下摆探下去,隔着内裤摸到一片湿滑。他低笑了一声,宠溺,又带着一丝戏谑。

  他扯下她的内裤,褪至她单边脚踝上,粉色蕾丝款式衬得那侧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男人呼吸微顿,修长手指伸入她粉嫩的小逼里抽插、搅弄,沈宁抬手挡在唇上,抑住将要呼出的呻吟,男人抬手轻扇了一下她的臀部,染上情欲的声音压迫低沉。

  “叫出来。”

  “不要……”

  又是清脆利落的一掌,这一下打在她被白丝包裹的腿根,沈宁惊叫出声,害怕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媚,惹得男人眸底欲火更甚,不轻不重的巴掌接连几下落在她的臀部。

  沈宁抱着双腿可怜兮兮地挨扇,泪意在眼睫处凝成破碎的水光,红着眼看着自己的亲哥怎么扇她。

  她学着从前的模样跟他撒娇,比以前更娇艳欲滴,“为什么打我……啊……尧哥……我疼……”

  她装出服软的模样,心底恨不得一刀把陈屿尧捅死,同时,又有些气恼。

  男人唇边溢出笑意,俯身吻住沈宁的双唇,这个吻不急,甚至称得上温柔。

  约莫吻了几分钟,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舔去她留在他唇边的水丝,贴在她耳边低声道:

  “下了床,我让你打回去好不好?”温哄的语气,他解下裤子,扶着早已硬得发疼的阴茎抵在她的穴口磨蹭了几下,对准后直插了进去。

  巨大滚热的粗茎如利斧一样破开里面的媚肉,沈宁惊叫出声,胀裂的痛感快将她摧毁。

  但等男人完全进去,埋在她体内,低头又吻又哄亲了她一会,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她无比厌恶的快感。

  男人压在她身上,不断地冲顶着她。

  沈宁长发丝绒般披散,漂亮的深棕色眼睛逐渐失焦,细长的两条白腿快夹不住男人强壮的腰腹,粉嫩的小花穴不自觉收紧,任由男人狂干、摧毁。

  男人使劲操她时,从温文尔雅的绅士,变成凶猛异常的野兽。

  他一言不发,两手紧攥住她的胯骨,紫黑色的大鸡巴对准她的小粉逼狂插狠凿,操出的淫液淌湿两瓣阴唇,如花流下的蜜液一样落在大床上。

  “不……不要了……啊……要坏了……”沈宁受不了地说,身上的吊带睡裙和腿上的白丝乱得不成样,“啊……啊……太快了不行……”

  男人置若罔闻,攥紧她的胯骨猛冲几百下后,将今晚第一泡浓精灌在她的子宫。精液烫得沈宁腿根微颤,潮喷的淫液溅湿了男人的阴毛。

  她被内射后哭得更加厉害,男人倾身吻了吻她的耳垂,随口哄道:“不哭了,宝贝,我轻点。”

  话落,他拔出阴茎,盯着她看了一会。

  她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在他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沈宁闭着眼不想理他,自然看不见,他眼中暗得吓人的欲火。

  他捞起她换了个姿势,麦色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像一块晒热的旧铜压着一片冷玉。掐紧她腰的手几乎嵌进她软白的皮肤里,烙下一道红印。

  沈宁回眸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不要。

  勃起肿胀的阴茎便再次顶进她的花穴,后入的姿势一下就顶到了底。

  沈宁被顶得瘫在床上,脸埋在散乱的头发里,呜呜咽咽地呻吟着,男人压在她身上,耳边是他火热如野兽的粗喘,残存的一丝理智仍在提醒她,这是乱伦。

  恐怖的性爱一直持续至天亮,沈宁长发披散,睡裙凌乱不堪,白丝被撕开了一截,精液多得从阴穴溢出,整个人像被从橱柜拿出乱玩一通的洋娃娃。

  陈屿尧抱起她进浴室洗干净,自己又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身西装,往腕上喷了些香水。

  出发去公司前,他走到床边撩开她的额发,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宝贝。”

  沈宁闭上眼睛,整个下半脸埋进被子里,轻颤了颤纤长的睫毛,像个蜷缩起来的布偶猫。

  出门前,他倒了点猫粮在碗里,给莉莉吃。

  第10章 香樟树影

  上午九点,澜庭顶层。

  靠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闭着眼假寐,他连轴转了几天,此刻神情却像回味着昨晚的一夜销魂。

  于信照例将一摞文件按优先级排在桌上,重要的贴了红签。

  “陈总。”

  陈屿尧抬眸看了于信一眼,微微淡笑,拿起其中一份看了看,澜庭旗下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沈海峰时期的元老泰叔,曾在董事会拍桌子骂他外姓人上不了台面,如今主动退出。

  陈屿尧翻到末尾,笑了一声,拿起钢笔签字,字迹利落。

  批完文件开完会,陈屿尧拿起药瓶,随意倒两粒药在手心干吞下去,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准备赴赵书记的约。

  上次见面还算顺利,这次赵路主动约他,多半是有新的事。

  宾利车厢深色胡桃木配深咖真皮,于信在前面开车,视线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靠在后座的男人。

  陈屿尧闭着眼,身穿利落灰西装,姿态矜贵。

  手指在膝上轻敲,表明他在思考。

  于信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下午两点,宾利车准时到达地点,他替陈屿尧拉开车门,男人下车后,吩咐他留在车里,随后独自沿石板路穿过香樟树荫,走向那间茶室。

  ……

  “小陈,你来了。”单论面相,赵路可谓慈眉善目,他温笑着看了眼掀帘走入的高大男人,拿起茶壶往旁边的青瓷杯倒满一杯茶,“坐。”

  陈屿尧颔首,叫了声赵书记,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礼貌地笑,“这茶香气好,回甘也好。”

  赵路抿了一口茶,微微笑了,“小陈,你懂得不少。”

  “哪里。”陈屿尧笑笑,“略懂一点。”

  赵路放下杯子,想拿茶壶往自己杯添茶时,陈屿尧先一步抬手,掌心虚挡:“赵书记,我来。”顺手接过茶壶,给赵路续满,再给自己倒上,赵路眼神满意,还带着一点欣赏。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随口问:“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

  陈屿尧放下茶壶,坐姿端正,语气不卑不亢,“您放心,检察院那位已经办妥。”

  赵路抿了口茶,没有接话,陈屿尧看他表情淡淡,又道:“另一个跑去澳门,躲着不回来。过几天我正好有笔生意去澳门谈,顺带让人查查,该清的清干净。”

  赵路放下茶杯,终于又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错。小陈,你很有前途。”

  陈屿尧谦虚笑着摇摇头,“多谢赵书记赏识。”

  之后,又聊了些对时局的看法,陈屿尧姿态谦逊,观点新颖独特,第一面便让赵路留下了舒心的印象。

  阴云聚拢遮住阳光,茶室暗了下来,赵路放下茶杯,起身拍拍陈屿尧的肩,“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行了,时间不早了。”

  陈屿尧应承一声,起身告别赵路,沿原路返回。香樟树影在西装上游移,遥遥看见停在宾利旁的那台红色保时捷后,树影下的眸色暗了下去。

  长卷发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慵懒靠在车门边吸烟,烟雾散开脸侧,偏头看着走过来的男人,面对他淡漠的眼神,她微微一笑。

  “陈总,好巧。”骆意拿开唇边的烟,抓了抓头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似笑非笑,“方便吗?找个地方聊聊。”

  陈屿尧停下脚步,点了一支烟,单手插入裤袋,吸了一口烟,吐出后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骆意盯着陈屿尧,男人抽着烟,眼神幽静冷淡,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她笑着扔下烟头,低头踩灭在高跟鞋的红色鞋底。

  “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前几天我去白港,陪沈老爷子喝了回茶。老爷子精神不错,跟我聊了很多。”云层散开,她仰头望着冬日暖阳,边说边打了个哈欠,“还聊了小宁。”

  陈屿尧缓缓呼出一口烟,侧目看向她时,眼神似结薄冰。不加掩饰的审视目光自然让骆意察觉,她迎上他的目光,红唇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屿尧,别让她怀上孩子。”骆意敛了笑,“她太小,骆家丢不起这个脸。”

  陈屿尧看了她几秒钟,忽然笑了,“我的事。”

  “还轮不到你管吧?”他掐灭烟,转身时,于信已经拉开车门。

  骆意注视着男人弯身上车的背影,无所谓地耸耸肩,“飘太高,跌落时死好惨的。”

  陈屿尧没有回应,坐进后座,于信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陈屿尧已经闭上眼,指节搭在膝上,神情同来时一样平淡。

  但这种神情的陈屿尧,往往最让他心惊胆战。

  车开上主路后,陈屿尧闭着眼开口,打破了沉默。

  “澳门那边,安排一下。”

  于信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好的陈总,几天?”

  “一周。”他淡淡吩咐,“把那边的老关系盘一盘,该见的人见见。”

  于信应了一声,陈屿尧睁眼看向窗外,天空一望无际,颜色如布偶猫的眼睛,关了这么久,也该带她出门逛一下。

  夜晚,陈屿尧回到家。

  温暖的客厅里,沈宁坐在地毯上,黑长直发柔顺散在背后,身穿白蕾丝吊带睡裙,白丝衬得一双长腿漂亮得近乎朦胧。

  她用逗猫棒逗莉莉玩,笑起来时侧颜纯净如无瑕的天使。

  听见他的动静,她抬头看向他,笑容变得虚假。

  “回来啦?”

  陈屿尧嗯了一声,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松开袖扣走到冰箱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靠着岛台喝了两口,才重新看回沈宁,微微淡笑:

  “宁宁,过几天,陪我去趟澳门。”

  第11章 至少,她现在不是睡在沈时衍床上

  “好。”

  沈宁挤出一个笑回应,垂眸轻抚着莉莉柔软的毛发,小猫在她膝上眯着眼,舒服地翻出肚皮。

  陈屿尧目光幽深地注视着沈宁纤细的脖颈,随后饮尽了一杯冰水,走过来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进了浴室。

  深夜,沈宁不着寸缕地骑在年长男人坚实的胯上,摆动腰肢吞吐着将窄嫩粉逼完全贯穿的粗长性器,脸上泛着迷艳的薄红,可以说是一个天生的小淫娃、小荡妇。

  男人大手扣住她的腰肢,似笑非笑地从下往上凝视着她,这个角度看那对傲人的双乳色情至极,随她摇摆的动作乱晃。

  “宁宁,学得真快。”毫不掩饰的夸奖让沈宁羞耻至极,面对陈屿尧形同野兽的雄性注视,她感觉自己像一头待宰的羔羊。

  很快,他的大手锢紧了她的腰,自下而上的猛操狠干让她大脑像蒙上一层脑雾,唇瓣微张流下的涎液,仿佛粉百合上晶莹划过的露珠。

  莉莉,作为一只未绝育的公猫,正猫在角落看它的小主人怎么挨操。

  男人支起上半身将沈宁拥进怀里,臂膀结实的肌肉发力膨胀,上面的双头鹰纹身在这时显得尤为可怖。

  “宁宁,顶进你子宫了,好紧。”男人声线低沉,浑身汗液涔涔,浸润了少女每一寸光滑香腻的肌肤。

  “不要……嗯……”沈宁被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会娇弱地呻吟,任由男人埋首在她胸前肆意啃咬,将她吞吃殆尽。

  男人低喘着内射在她子宫里时,烫得她不受控地痉挛着,像被雨打湿的花蕾一样发颤,在他怀里释放了自我。

  清透的淫水喷湿了男人浓密的耻毛,对方笑笑,搂着她温柔地亲她眼尾,再到漂亮的嘴唇,这个吻逐渐变得狂热令她窒息,如同一位暴君啃噬她的唇肉,掠夺她胸腔内所有空气。

  男人终于吻够她时,她埋首在男人宽厚的肩头,不到一会,传来了她小猫般的轻鼾声,格外惹人疼爱。

  陈屿尧又抱着她亲了一会,随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枚软塞堵在两瓣被操红操肿的阴唇间。

  翌日,沈宁沐浴着晨光苏醒时,床侧空无一人。她身上换了整洁的睡裙,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很快发现了,堵住阴道的塞子。

  这个畜生!沈宁恨愤地掀开被子下床,拖着酸软的腿走进浴室,拔出塞子后,腥浓的精液沿腿根流下。

  她冲了一个多小时澡,才勉强觉得洗去了陈屿尧留在她身上的气味。

  帮佣把早餐端了进来,吃完早餐后,她跟着家教上课,等陈屿尧回来后,是做爱。

  每日每夜的性爱下,她仿佛逐渐抛弃一切礼义廉耻,成了在陈屿尧身下放荡的女人。

  不,准确来说,是女孩。

  又一次被陈屿尧折腾到后半夜昏昏欲睡时,男人贴上她脊背,低头在她耳边。性爱后他的体温非常热,似要融化她这块终年不化的玉石。

  “宁宁,明天下午去澳门的飞机。行李已经叫阿姨帮你收拾好了。”他的语气太宠溺,宠溺到沈宁以为他们是一对去度蜜月的夫妇。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陈屿尧仍然没做任何避孕措施,当然,也不可能让她接触避孕药。

  沈宁眼皮轻阖,陈屿尧抱起睡着的她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时,主卧床铺已被帮佣换成了新的。

  将怀里的温香软玉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他揽住她,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女孩冰凉的脸颊,她睡着的模样着实跟一只小懒猫差不多。

  猫在暗处的莉莉此时跳了上来,走到沈宁旁边,舒舒服服地窝成一团。它十分机灵,很通人性,但似乎,沈宁太在意它了。

  陈屿尧眸色幽深地看了它一会,移开视线,今天让他心绪难定的,是阿琛查到了沈时衍的下落。

  对方似乎无意再藏,不知用了什么伎俩,摇身一变成了陆楚弦,成了陆远的侄子,替他管理东南亚的赌场生意。

  陆远本人不涉毒,但他的哥哥陆公在金三角经营几十年通道,沈时衍进陆家,大概是冲着陆公去的。

  一支烟快燃尽时,陈屿尧轻笑着掐灭了烟,枕在他臂弯上的女孩轻颤了颤眼睫,额际沁出细密的汗,像发噩梦。

  陈屿尧抽了张纸,小心翼翼为沈宁擦拭,温柔的动作逐渐让她拧紧的眉头舒展开来,之后,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至少,她现在不是睡在沈时衍床上。

  第12章 天际花园

  中午,陈屿尧提前结束饭局,返回了公寓。

  沈宁仍在睡着,今天是周末,她不用上课。瓷瓶里百合的花影落在她的侧脸,睡相很不安,从昨晚在他怀里时便这样了。

  那只猫见他在床沿坐下,便迅速窜走。陈屿尧看了莉莉一眼,重新看回沈宁,伸手轻晃了一下她的肩膀,“宝贝,醒醒。”

  沈宁眉头皱得更紧,陈屿尧伸手想要触碰她紧锁眉心的一瞬,女孩突然睁开眼,厉声呼喊道——

  “别碰我,恶心的畜生!”

  ……

  看清坐在床沿的男人后,冷汗顿时浸透了沈宁的脊背。陈屿尧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深色的眼眸微眯起来,微笑着向她道:“醒了?宁宁。”

  沈宁立即掀开被子,如白狐般倚进陈屿尧怀里,睡裙外的肌肤爱痕遍布,微微害冷似的泛着薄红,“尧哥,你回来了……”

  男人淡笑着应了一声,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肩头,缓缓摸索了一会,沈宁依偎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片刻过后,陈屿尧放开她,走到衣柜前拿下一套香奈儿白色粗花呢套装,随手扔在床上,让她当着他的面换上。

  沈宁浑身一僵,男人倚在衣柜边,不紧不慢点了一支烟,视线透过缭绕的烟雾落在她身上。

  “宁宁,等我帮你换吗?”

  沈宁摇了摇头,认命般下床,裸足触地,走到衣柜前翻出自己的胸罩,随后在男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脱掉了单薄的睡裙。

  她尽可能快地穿上胸罩和半裙。系外套纽扣时,陈屿尧掐灭了烟,单手利落地帮她把小香风外套上一排纽扣系好。

  他轻揉了揉她发顶,西装袖口冷淡的烟味让沈宁不禁屏住了呼吸,之后,他让她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主卧已没有陈屿尧的踪影,一名化妆师站在梳妆台旁,礼貌地向她打了声招呼。

  沈宁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如静默的人偶般任由对方给她画上精致的妆容。

  化妆期间,莉莉跑到她身边跳到她膝上,窝成了一团。沈宁的心忽然柔软了下来,化妆结束,她抱着莉莉走到陈屿尧面前,抬头问:

  “尧哥,我能带莉莉一起去吗?”

  “带它去干什么?”陈屿尧微微一笑,沈宁几乎瞬间后悔提这个请求,她将莉莉往自己怀里紧了紧,男人已单手抓起猫脖子,强行将莉莉从她怀里提了起来。

  “不要!”沈宁望着在男人手下挥爪挣扎的莉莉,他走到窗边,打开了一侧窗户。

  透进来的寒风让沈宁的身体如坠冰窟,陈屿尧回头,漆黑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起伏,他挑了下眉,反问道:“不要?”

  他低笑了一声,随手将猫抛向沙发,莉莉在半空一拧身,灵活落在沙发上,一溜烟地蹿走了。

  沈宁长舒了一口气,陈屿尧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躯如黑影一样将她沉沉笼罩。男人轻揉了揉她发顶,温声道:

  “怎么?怕我弄死它?”

  沈宁抬眸看着陈屿尧,男人眼在笑,下半张脸却无半分笑意。

  一丝冷汗划过额际,她忙环上他一侧胳膊,撒娇道:“没有没有。尧哥你最好了……”

  违心的话语让她越说越小声,她低着头,头顶传来男人低笑的声音,随即,男人单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

  “只对你好。”他垂首凑近她,在她唇上落下轻不可闻的一吻。

  一吻结束,他轻轻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出房间。帮佣拉着行李箱跟在他们后面,下电梯到了车库,男人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沈宁坐上副驾,陈屿尧替她关上车门,绕到主驾拉开车门上车,帮佣也将行李放好,面向主驾上点火的男人微鞠一躬,“陈总,沈小姐。一路顺风。”

  陈屿尧漠然地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拧动钥匙,仪表盘亮起,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在帮佣的注视下驶离车库。

  灿烂的阳光透过前窗晃入沈宁的眼睛时,她陷入了短暂的目盲,她太久没出门,甚至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她摇下车窗,长发在微风中拂起,感受着城市的气息,曾经习以为常的事物,此刻看见只觉珍惜。

  机场车库,早有人等在那里,恭敬叫了声陈总,便帮他们拿行李。

  上飞机后,沈宁扫了眼旁边陈屿尧解锁手机的动作,悄悄记下了他的手机密码。

  一路上,陈屿尧都在跟各种人打电话谈生意,沈宁听着就犯困,书看着看着,又睡着了。

  女孩的头轻靠在他肩头,陈屿尧握电话的手顿了一瞬。他微微勾唇,向电话那头低声道:“李总,等下再聊。”

  陈屿尧挂断电话,将沈宁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这趟去澳门,他只带了几位心腹,他们坐了上一班飞机,应该已经快到澳门了。

  下飞机已至夜晚,陈屿尧牵着沈宁的手从贵宾通道走出,两台黑色埃尔法停在外面,气势非凡,穿西装打领带的心腹们齐齐鞠躬,为首的是于信。

  陈屿尧点了点头,揽着沈宁坐上其中一台埃尔法,车驶往永利皇宫。

  ……

  永利皇宫地下vip停车场,沈宁搭上陈屿尧递来的手走下车。

  夜深露重,沈宁冷得轻轻打了个寒颤,陈屿尧笑笑,俯身将她横抱在怀,顺手脱下她脚上高跟鞋,拎在手里。

  几位心腹识趣移开视线,沈宁羞恨至极,面上却显出柔弱神情,“尧哥,我自己会走。”

  “怕你生病。”陈屿尧淡笑道,沈宁闻言收声,她现在最怕陈屿尧用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令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陈屿尧抱着她走进电梯,于信带着林肆,拖着行李箱跟在他们身后。

  电梯升至二十八楼,永利皇宫最高级的套房——天际花园别墅。于信帮忙刷卡,林肆负责放行李,随后静悄悄出去,等在关闭的门后。

  华丽璀璨的客厅,陈屿尧将沈宁放到沙发上,温声向她交代了几句。

  得知他暂时要出去,沈宁心感欢喜,面上却一副舍不得他的模样。

  陈屿尧温笑着看她演戏,没必要拆穿。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吻走她唇上涂的裸粉口红,声音温柔宠溺:“乖,等我回来。”

  沈宁点了点头,目送他点了一支烟转身离去。

  陈屿尧带上了门,表情变得漠然,他上了几层反锁,又设了密码,随后将钥匙抛给一旁的林肆,吩咐对方叫两名保镖上来守着。

  没他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半步。

  第13章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埋啦。”

  何叔用长筷搅动起粥底火锅里的牛肉,很快就烫熟了,随后捞进碗里,夹起一块食下,咂了咂嘴。

  向坐在对面西装革履,静静吸烟的男人道:“下个月拉去香洲港码头沉海。”

  何叔话落,身后穿黑衫的小弟走到男人身边,恭敬把一支录音笔放在他手边的茶杯旁。

  陈屿尧手夹着烟,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抬头看向何叔,眼底浮现淡淡笑意,“多谢,何叔。”

  “跟我还客气?”何叔摆摆筷子,“你妈以前在我手下做事,我从小看你看到大,这些都是小事。”

  陈屿尧微微笑了,身后的于信躬身将录音笔收进西装内袋,望着陈屿尧边吸烟,边跟何叔聊了一阵,不光谈生意,还谈了一些新闻时事、国际局面。

  陈屿尧侃侃而谈,抽完一支烟,掐灭在烟灰缸时,何叔望着他,忽然长叹一口气,“沈生以前不认你,觉得你妈是小姐丢他的脸。”提起陈柔宜,何叔面上显出一副很惋惜的神情。

  “但你很聪明,转头跑去沈老爷子门口跪了整夜,沈生才迫于压力让你当司机,谁会想到,现在澜庭上下全听你话事?”讲到末尾,何叔微蹙的眉头舒展,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

  陈屿尧笑笑,“都过去了。何叔,我们要往前看。”

  “年轻人当然往前看,我们这些老人家再往前看,一只脚埋入棺材咯。”

  陈屿尧无奈地笑,知道何叔开玩笑,于是道:“您这个年纪,在澳门还能再赚几十年大钱呢。吉人自有天相。”

  何叔笑。饮完最后一口茶,陈屿尧抬手看了下手表,起身向何叔点点头:“何叔,您慢慢吃。”

  “得啦。”何叔摆摆手,夹起一块鱼片,伸到锅里烫着,“有时间来我铺头饮茶。”

  “一定。”陈屿尧温笑着答应。

  返回车上,黑夜中友谊大桥风景掠过他眼前,岸上霓虹灯似点缀夜海的星火,影影绰绰。

  而他这种人,从来没有靠岸这一说。

  “等会跟王秘书说,事情办好了。”

  王霖锐,赵书记的秘书。

  于信应了一声,陈屿尧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呼出,似将心头万千思绪一齐呼出。

  半晌,车厢再次响起男人低沉的问话声。

  “人安排到沈时衍场子没?”

  “陈总放心。”于信扫了眼后视镜,“阿奇已经进去,他是阿琛的徒弟,身手记性一流,叠码仔出身,过过千万流水,他们不会起疑。”

  “嗯。”

  此时已驶入一条小路,周围万籁俱寂,陈屿尧半边脸陷在阴影,那双黑眸沉如夜色。他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问:“进行到哪一步了?”

  “阿奇进了沈时衍在柬埔寨波贝的场子做荷官领班,根据他讲,沈时衍身边跟了两个泰拳手,寸步不离,实力莫测。”于信顿了顿,扫了眼后视镜,见陈屿尧神色平常,才继续道:

  “阿奇说,想近身,还需要一点时间。”

  陈屿尧轻轻一笑,掐灭烟,“不急,先观察一阵。”话落,高大身躯倾往后座,阖上眼手指轻轻点着膝盖,思索道:

  现在沈时衍在东南亚,手伸不到华都,先把澜庭不安分的人处理干净,再对付这位弟弟。

  他不会再让他如此好运,金蝉脱壳,死里逃生了。

  埃尔法驶入永利皇宫地下vip停车场,于信熄停轿车,下车绕到陈屿尧那侧拉开车门。

  下车后,陈屿尧吩咐他带一帮手下守在外围,之后独自一人走入电梯,直上二十八楼。

  走到套房门口,两名保镖恭敬向他问好,陈屿尧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其中一位保镖帮他解锁房门。

  门打开,房间仍如刚才他进来时一样璀璨辉煌,他循着动静走到书房,沈宁正坐在书桌前,低头抄着一本佛经,容颜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清冷似雪,神情认真潜心。

  陈屿尧站在门框边静看了一会,一时间不敢上前惊扰,仿佛她是巍峨雪山上的神女,而他是顶礼膜拜的信徒。

  许是察觉到他的存在,她手中毛笔顿了一瞬,随后回头看他,眼睫微垂,柔生生道:“尧哥。”

  陈屿尧温柔一笑,走到她身边,垂眸扫了眼佛本上的内容。

  她抄《地藏经》,难道怕沈海峰堕入恶道?

  半晌,他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出声提醒:“很晚了,宁宁。明天再抄。”

  沈宁乖巧点头,毛笔轻轻放回笔筒里,合上佛本。陈屿尧扫了眼佛本下的纸张,后半句被佛本遮住,只看见前半句清丽的字迹。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第14章 佛前

  陈屿尧深眸微眯,随即将从椅上起身的沈宁揽抱起来,压在了书桌上。

  “别在这里……”沈宁推了推倾身过来的男人,对方抬起她两条腿,令她脊背抵在刚才誊抄的佛本上。

  倏然间,她的眼泪便落了下来。望着沈宁楚楚可怜的模样,陈屿尧忽然低笑了一声,将她从桌上拉起,抱在怀里亲哄了一阵。

  “那去哪里?”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似蛊惑,见她不答,他又问:“嗯?宁宁。”

  “回床上。”沈宁忙双手环上男人的脖子,奉上了一个吻,“好不好?”

  陈屿尧轻笑了笑,扫了眼桌上的笔墨纸张,用指腹轻轻划过沈宁水光潋滟的唇,眸色渐沉,“就在这里,用你的这里。”

  “尧哥……”沈宁眼神委屈,心底恨意翻涌,她不想跪在他面前做这样卑微屈辱的事,更何况,是在她为父亲誊抄的佛本前。

  陈屿尧笑意更深,猛地将她放回椅上,高大身躯倾身压下,沈宁视线茫然无措地在他身上乱撞,男人却单膝跪了下去,掰开她两条腿,脸埋在她的阴户边,隔着内裤深嗅了一下。

  “换我来跪你,宁宁。”他温笑道,单手扯下她的内裤,埋首在她两腿间的瓣肉上,张嘴吃了进去。

  在男人的攻势下,沈宁哭得浑身发抖,她无颜再面对沈海峰,细手控制不住抓乱了男人的黑发,眼前白茫茫一片,一股清透的液体从她颤抖的大腿间喷出,溅在男人脸上。

  陈屿尧慢条斯理舔了干净,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沈宁湿红的眼眶,她仍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每一次作践完她,他都想从她眼中看出一点真实的情绪,哪怕是恨也好。

  他轻轻一笑,俯身将她抱在怀里,高潮后的身体柔若无骨,就这样静静靠在他的西装上。

  他走回主卧,将她放在床上,扯下领带,与她十指相扣。

  沈宁麻木地望着天花板,放任了男人的驰骋。

  缠绵过后,已至深夜。沈宁轻轻挪开陈屿尧环住她的手臂,拖着酸软的身体,轻手轻脚下了床。

  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始终没找到陈屿尧的手机,最后悻悻而归,重新钻进对方的怀里,以免他起疑。

  翌日上午,沈宁鼻尖微痒,刚睁开眼,陈屿尧收回刮她鼻尖的手,英俊的脸挂着温笑注视着她,“早上好,宁宁。”

  “早,尧哥。”沈宁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男人低笑,拾起她一缕长发放到唇边,深闻一番,然后落下轻吻,“是我纵欲,抱歉。”

  洗漱过后,白天陈屿尧带沈宁去周边景点逛了一圈。身后远远跟着几位保镖,西装革履,同他一样,却没那种令她心惊胆战的气质。

  富丽堂皇的餐厅包间,于信和林肆见陈屿尧揽着沈宁走进,起身恭敬问好,纷纷落座后,竟无一人吸烟。

  陈屿尧似乎无意向她隐瞒他的黑道帝国,听他们对话,于信比较斯文,而林肆比较粗鲁,讲的内容还跟放贷收地有关,显然一个是白手套,另一个是他的黑手套。

  沈宁静静舀了一勺汤喝着,她不清楚沈海峰时期澜庭涉黑是否这样深,喝完一碗汤,身旁男人用餐巾帮她擦了擦嘴角,含笑道:“你放心,我答应过沈生,不贩毒。”

  沈宁心里冷笑,他的意思是黄赌全沾,面上却点了点头。

  陈屿尧深知她生性安静,没再多言,继续跟两名心腹交谈。余光瞥见沈宁悄悄打了个哈欠,于是吃完饭,便带她回酒店补了个觉。

  到了晚上,保镖领着造型师走了进来。

  化完妆做好造型,沈宁站在落地镜前,白色的露背长裙将高挑身形勾勒得盘靓条顺,长发微卷披散,穿一双细跟高跟鞋,脚踝上,还系了银色的细链。

  陈屿尧靠在门框边看了她一会,走过来时顺手拿起桌上的珠宝盒,打开将一条璀璨无比的钻石项链拿在手里,向沈宁走去。

  他轻轻拨开沈宁颈后的长发,垂眸将项链环系在她的脖颈间,钻石闪耀的光芒与她细腻的肌肤交相辉映。

  她抬头看向他,男人西装革履,身上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传来,轻轻帮她扣好了项链搭扣。

  陈屿尧收回手,微微笑了笑,侧头在她柔软雪腻的颈侧印下一吻,低声道:

  “很性感。”

  第15章 我女人

  水晶灯的光辉倾落在沈宁身上,高挑的身段和清丽的容颜,使她刚一进来,便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高大的男人搂着她穿过中场,锁骨间满钻的阿尔忒弥斯项链,随移动的倩影散发着冷艳的光亮。

  娱乐场里弥漫着香烟和香水的气息,众人的目光让沈宁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她向来不喜惹人注目。

  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察觉出她的局促,微微笑道:

  “别怕,有我在。”

  沈宁勉强回以一笑,他带她来这里,意思再明确不过。

  经理领着他们走进最里面的贵宾厅,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觥筹交错的声音。

  相较于外面,贵宾厅内陈列低调,稍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冷峻奢华的气息。

  墨绿色的赌桌旁,高背椅上坐了四个人,有人身旁女伴依偎,有人女伴站在椅边,帮手看牌,递酒递茶。

  见陈屿尧进来,四人纷纷起身,点头问好。

  陈屿尧礼貌一笑,搂着沈宁坐在主位旁的椅子。

  扑克在年轻的荷官手里翻飞如蝶,男人们借赌牌的幌子聊生意大事,而女人,只有沈宁一个,是坐在男人腿上。

  “陈总,南市那块地,容积率可不可以再谈谈?”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推了筹码。

  陈屿尧看了眼底牌,随手跟注,笑了笑,“李总客气,听说贵司上季度财报不太好看?”

  李总神情微僵,推了推眼镜,“行业周期嘛,您体谅体谅。”

  陈屿尧淡笑了笑,没有接话,旁边花衬衫的赵总看了他一眼,赵总平时烟不离手,但听说他带个闻不惯烟味的女仔来,多少得给他点面子。

  “赵总,上个月横琴那块地进展怎么样?”

  陈屿尧的问话让赵总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金戒,咧嘴一笑,“小打小闹,陈总看得上?”

  “嗯哼。”陈屿尧笑笑,“市场价七成,赵总考虑一下。”

  赵总笑容一僵,沈宁安静地旁观着一切,目光落在陈屿尧手里的牌上,筹码在面前来来去去,那摞始终不增不减。

  他在玩人,不在玩牌。

  后面一局,赵总输了把大的,仰头灌了杯酒壮胆,身旁女伴帮他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沈宁,对方眼睫低垂,仿若静思。

  “陈总,这位是?第一次见您带人出来。”赵总移开视线,微笑着打趣。

  明眼人都知道,坐在陈屿尧腿上的是沈家千金,是他妹妹。赵总这番话,显然是在报复陈屿尧刚才的施压行为。

  陈屿尧抬眸坦然看着赵总,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我女人。”话落,牌桌顿时安静,陈屿尧随手推了筹码,视线落在赵总脸上,玩味一笑:

  “赵总,跟不跟?”

  赵总哎哟一声,跟了牌,笑着奉承:“陈总好福气,好福气啊。”说完眼珠一转,目光扫过沈宁清冷如雪的脸庞,慢悠悠补充道:“澜庭不仅有卫子夫坐镇,家里还藏了个阿娇,哈哈。”

  沈宁呼吸微窒,抱着她的男人敛了笑意,低头看牌,修长的手指在筹码边缘轻敲了敲,如石子落湖,敲打着周围人的听觉。

  寂静在牌桌上扩散,赵总脸上的笑逐渐凝固,半晌,陈屿尧轻笑了一声,抬眸看着赵总,眼神冰冷得哪有半分笑意?

  “赵总,我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他推了一摞筹码过去,“尤其不喜欢别人拿我的女人开玩笑。”

  赵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补,一旁的李总见状,转移了话题。陈屿尧侧目看向荷官,温声道:“发牌。”

  牌桌重新转起来,沈宁垂着眼,周身被男人温热的气息包围,握在自己腰侧的手尤其热。

  牌局进行到后半程,手机在男人的西装内袋震动了一下。

  “宁宁,起来一下。”陈屿尧轻捏了捏她腰侧,沈宁乖巧起身,独自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目送他走到包间角落,背对着牌桌向电话那头低声吩咐了几句,高大的背影在暗光下形如料峭寒树,孤寂寞然。

  片刻过后,陈屿尧走回来,单手将沈宁从椅上拉起,向正要发下一局的荷官摆摆手,随后,将面前的筹码推给旁边的李总。

  “不好意思各位,今晚先失陪了。你们继续,账记我名下。”

  李总和赵总面面相觑,连忙起身要送他们出去。

  陈屿尧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沈宁肩上。

  西装外套上弥留着冷调香水的气息,男人牵住她的手,带她走出去。

  贵宾厅外,原先热络的人群,如今已散了大半。沈宁抬头看向陈屿尧,轻声问:“怎么了?尧哥。”

  男人侧目看向她,眸色在昏暗灯光下沉如夜色。

  “没事。”他微微一笑。

  沈宁不信,但她明白说多错多,于是噤声了。

  电梯门打开,等在车库的于信见他们出来,快步上前在陈屿尧耳侧低声讲了句话,沈宁没听清楚。

  陈屿尧听完,牵着她走到保时捷前,拉开副座车门,温柔一笑。

  “宁宁,你先上车。”

  沈宁点了点头,乖乖坐进副座,男人替她关上车门。

  透过前窗,她看见于信将一份文件递给陈屿尧,男人接过看了几页,还回去后,表情漠然地讲了几句话,听不清,保时捷车厢太隔音。

  于信点了点头,拿着文件转身快步离去。

  陈屿尧走到车前拉开主驾车门,上车后,系安全带时看向沈宁,眼神温柔:“饿吗?”

  沈宁的腹部恰时打了声嗝,她脸色微热,白天在餐厅听陈屿尧和于信、林肆的对话,挺倒胃口,没怎么动筷子。

  男人低笑了笑,保时捷驶出车库,开回酒店让她换了身简单的卫衣卫裤,再度驶出车库后,保时捷穿过跨海大桥,朝着澳门半岛方向一路飞驰。

  “带你去个地方,以前跟沈生来过。”

  第16章 黑沙

  保时捷停稳在一家餐厅门口,接近打烊时分,隔着车窗,沈宁望着店里忙碌的身影,一个头发花白、戴眼镜的女人。

  视线稍暗,陈屿尧打开车门向她伸出手,沈宁搭上后走下车。

  男人关上车门,牵着她走进店里,风铃轻响,他微笑着向略显佝偻的背影打了声招呼,“莲姐。”

  埋头擦桌面的莲姐闻声回头,有些惊喜道:“陈生,好久不见,难得见你来澳门。”

  “带个小朋友出来玩。”陈屿尧笑笑,轻捏了捏沈宁的手,“还有得吃吗?”

  “当然有,进来坐。”莲姐热情招呼他们走到靠里的卡座,沈宁坐进里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她旁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而沈宁,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两份菠萝油,一杯柠七走冰,再要个蛋挞。”陈屿尧微笑着向莲姐点单,目送对方转身进了厨房,低头亲了亲沈宁,“在想什么?”

  沈宁收回环顾四周的视线,“……想你。”

  男人低笑了两声,又垂首亲她,抬头时目光变得平静,淡淡道:“以前沈生每次来澳门,都要来这吃一次。”

  沈宁心底一颤,陈屿尧又道,语气变得宠溺:“不知宁宁跟他的口味一不一样?沈太不让他吃甜的,说他血糖高。”

  沈宁心底淡淡地难过,想起仅在照片中见过的妈妈,对方只活在她几岁前,是最不记事的时候。

  “是呀,爸爸总说,妈妈以前管他管得很严。”

  陈屿尧笑,“沈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太皱眉。”

  沈宁点了点头,垂眸道:“我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

  身旁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将她搂得更紧,大手轻轻摸索过她肩头,安抚性的动作让沈宁身体微僵,很快又如安静的雀鸟依偎在男人怀里,半晌,一个轻不可闻的吻落在她额头。

  “宁宁,你还有我。”

  沈宁脸靠在他胸膛,没有回答。曾经对他是喜欢,是仰慕也好,现在他的温柔,在她心中已激不起半分波澜。

  餐品上桌,陈屿尧用刀叉切了喂她吃,仿佛他是饲养者,她是动物。吃完后,他抽了张纸巾轻轻帮她擦嘴,随后抬手看了下腕表,“走吧。”

  他笑了笑,起身结账,搂着她走出餐厅。风铃又响,莲姐热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慢走,陈生,陈太。”

  闻言,沈宁下意识想从陈屿尧怀里挣开,却被搂得更紧。

  回酒店的路上,仍是无言。

  沈宁有时很感激自己从小不喜欢讲话,到了今日的处境,至少她的沉默,他都习以为常。

  ……

  保时捷拐入一条公路,沈宁忽然心里发凉,侧目看向陈屿尧时,男人眼底温度骤降。

  “宁宁,坐稳。”

  来不及问话,保时捷已迅速起步,陈屿尧摸出西装内袋的手机,扔到沈宁怀里。

  他频频看向后视镜,刺目的远光灯在后视镜内闪烁,几台车在后面穷追不舍。

  “密码是你的生日,打给于信,快。”

  沈宁紧张得出了一身汗,事发突然,陈屿尧并未带什么保镖。她快速划到于信的号码拨通,电话很快接通。

  “于信,我们在路环往黑沙的公路,有人追——”

  一辆改装车横冲撞来,保时捷猛地右拐避过,沈宁整个身体惯性前冲,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

  两车并行,旁边改装车有人探出身体,铁棒一击敲碎沈宁后侧的车窗。

  玻璃四溅,碎片擦花了沈宁侧脸,沈宁脸色苍白,险些拿不稳手机。

  陈屿尧低骂一声,把油门踩到底,保时捷呼啸飞驰,碰到前方路障,又被逼停,后方车辆逼近,无路可退。

  沈宁抱住头,透过后视镜看见十几个手持刺刀铁棍从车上下来的人,显然,他们要对落单的陈屿尧赶尽杀绝。

  陈屿尧停了车,侧目看向她,温声道:“宁宁,你不会有事。”

  沈宁红着眼点头,男人解下安全带,弯身拿起驾驶座下方的手枪,迅速推弹上膛,摇下车窗,对准威风凛凛拿着铁棍跑到旁边的男人就是一枪。

  枪声炸开,一时间,车外的人不敢上前,直到有人喊:“他只有一把枪!子弹有限,一起上!”

  匪徒们一拥而上,陈屿尧连开数枪,对面也不是傻子,借着掩体逼近,子弹打完,他索性扔了枪,独自下车,锁死车门。

  沈宁趴在车窗上,窗外,陈屿尧侧身避开刺刀,反手夺过刀柄,将刀刃没入对方肩胛。

  另一个人从他左侧扑来,他抬手横挡,刀尖扎穿小臂,他像不会痛的人,用另一只手肘砸碎对方面骨。

  沈宁看得心惊胆战,很快意识到,现在是联系爷爷的机会——她迅速翻到沈清黎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准备删记录时,她抬头看了眼窗外,陈屿尧被人一棍猛砸在背上,猛地咳出一口血,身体半跪下去。沈宁低头看回手机,删除了短信记录。

  她手指发颤,听着外面的声音,忽然有种很冷血的想法,陈屿尧就此死去,她也解脱了……

  大片远光灯靠近,于信带着一帮澜庭马仔下车。

  沈宁抬头看向窗外,狰狞的鲜血从男人额间的黑发淌下,一身肃穆的黑西装,如同地狱诞生的恶鬼。

  他回首看了她一眼,扔了夺来的铁棍,倒在地上一片躯体中。

  马仔们冲过去和剩下的匪徒搏斗,于信冲过来将陈屿尧从地上拉起,沈宁解下安全带,钻到后座从破裂的窗户翻出,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

  男人半靠在于信怀里,俊逸的脸失血地苍白。于信一手抱着他,一手打私人医院电话。

  他睁开眼,看见她,竟然笑了一下。

  “吓到了?”

  沈宁张了张嘴,欲语泪先流,她注视着男人肩背浸透西装的伤口,哭得浑身发抖。

  陈屿尧抬手,染血的手指蹭过她脸颊,泪和血相融,视线落在她长裤上的玻璃碎一瞬,闭上眼失去意识前,略带讽刺的想——她这次哭,有多少真情实感?

  他薄唇轻勾,不管她怎么想,自己是彻底栽在她身上了。

  第17章 观音碎身

  手术室门关上时,沈宁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眼睫低垂,望着绞在一起的双手,听着从走廊拐角传来的对话。

  “查清楚了吗?”是于信的声音。

  “嗯。”林肆抓了抓头发,声音烦躁,“他妈的,沈时衍那个疯狗,自己跑到东南亚在陆家的场子苟延残喘,还敢把手伸到澳门来?”

  “沈时衍早就是个亡命徒了。”于信说,“沈小姐也在车上,你看他停手了吗?”

  沈宁绞紧了手,创口贴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也许,沈时衍比陈屿尧更丧心病狂——他杀了爸爸,对妹妹下手,又有什么?

  她抬眸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冷静下来后,她并不想陈屿尧活着。至于澜庭会怎么样,也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沈宁自嘲地勾了下唇角,虽焚香祈佛,到头来,她还是跟他们一样冷血的人。

  她将脸埋在膝上,在冰冷的长椅上枯坐了一整晚,听着于信来回踱步和林肆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声,时间从未这样漫长。

  手术结束的灯亮起,沈宁像听见一记重音般抬起头,隔着于信和林肆的身影看着医生。

  “陈生没事了,过几天便会苏醒。”

  除她以外,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沈宁重新低下头,剧烈的心跳逐渐平息,是的,她早有预感,陈屿尧没那么容易死。

  但即使是陈屿尧这样不可一世的人,也终究只是肉体凡胎。

  当她看着被推出来的陈屿尧戴着呼吸罩,身上插满管子的模样时,心底不受控地浮现出一丝怜悯。

  很快,她又为这一丝怜悯,而感到深深的自我厌恶。

  高级病房内,沈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一夜未眠,静静地注视床上昏迷的男人。

  额头上的纱布、呼吸罩内的白雾、手背上插的针……一切使他原本健康的肤色,看上去苍白得近乎透明,又使他的容颜,看上去更加孤冷。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沈宁闻声起身,走到房门前,与开门而入的骆意擦肩而过,带上了门。

  沈宁低着头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片刻过后,眼前的光线倏然暗淡,她缓缓抬起头,顾叙言正站在她眼前。

  男人一身黑夹克,摘下墨镜后眼睛含笑,这身行头使他看上去相当浪荡不羁。他递来一份早餐,挑了下眉:“很紧张他?”

  沈宁摇了摇头,低声道谢后接过早餐,一份小笼包和豆浆。

  顾叙言笑了笑,坐到沈宁旁边,拿起自己那份豆浆慢悠悠喝了一口,望着开门出来的骆意,又是一笑,“骆小姐。”

  “嫂子。”沈宁礼貌打了声招呼,看着骆意,不免感到一丝愧疚。

  骆意向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宁目送了她一会,感到很奇怪,骆小姐不应该多跟陈屿尧待一会吗?

  她喝完了豆浆,小笼包一口没动,实在没什么胃口,就这样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发呆,忽然觉得,陈屿尧是故意中埋伏的。

  他这样精明的人,就算是简单吃个宵夜,也该带保镖才对。

  显然,他是故意露出破绽,以命作饵,逼沈时衍动手。

  只要他流了血,澜庭上下就会彻底容不下沈时衍,而且,还能让她感动得死心塌地……

  她确实输了,现在,她连病房都不敢进,唯恐自己对躺在病床上的陈屿尧,再产生一丝怜悯。

  顾叙言默默陪沈宁坐了一会,才起身走进病房。

  到了下午,沈清黎派来的人到了医院,来者叫孟新允,资历在于信和林肆之上,显然,是来带沈宁走的。

  林肆作势要拦,却被于信拉住,沈宁跟在孟新允身后,余光瞥见于信向林肆使了个眼色,才把林肆身上的气焰平静下去。

  沈宁收回视线,默默跟在孟新允身后走着,直到坐上车,她像从噩梦醒来的人一样,心跳不停。

  她先回了一趟华都接莉莉,才跟着孟新允去了北港。

  走进别墅,沈清黎坐在沙发上,隔着茶几极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沈宁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她抱紧了莉莉,勉强挤出一个适宜的微笑,唤了声爷爷。

  沈清黎点了点头,接着,由老管家领着她进了房间。安置好莉莉后,沈宁走下楼,到客厅和佛堂衔接的地方,向一位外国女人的遗像上了炷香。

  “奶奶,我回来了。”沈宁轻声道。

  之后,她陪沈清黎过了一个安稳的年,平平淡淡过了十六岁生日。

  爷爷跟她一样,不怎么爱讲话,却极重面子。

  陈屿尧和她乱伦的丑事,想来瞒不过沈清黎的耳朵,不过对方不提,她当不知道就好。

  沈清黎计划过段时间送她出国留学,沈宁每天跟着家教老师温习外语,能远离国内的是是非非,她求之不得。

  她夜夜发梦,梦见陈屿尧将她压在身下,一次比一次凶猛地贯穿,一遍又一遍地附耳低喃着她是他的。

  因此,每天早晨清醒,去佛堂上香诵经时,都比上一天更虔诚心意。

  佛堂供着一尊白瓷观音,观音像旁摆着一只青瓷香炉,以及一串沉香佛珠。

  沈宁上完香换完水后,便跪在蒲团上虔诚念诵心经,站起身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

  她捂着嘴跑进洗手间,对着洗手池毫无形象地吐了出来,望着里面浑浊的液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滋生——她已经快三个月没来月经了。

  从洗手间出来后,沈宁重新跪到蒲团上,双眸合上,双手合十,不,不会的,只是胃不舒服,不是怀孕……

  风从堂外吹入,额前几缕发丝拂面,念诵了一阵后,沈宁小心翼翼仰头望向观音低垂的眼,一声极轻的碎响,却仿若一声雷鸣。

  沈宁浑身颤抖得厉害,只见观音像结施无畏印的手从手腕处裂开一道纹路,一小块碎瓷跌落供桌,滚到她刚换过的青瓷杯旁。

  风已经停息了。

  第18章 安得广厦

  沈家常聘的家庭医生很快到了四合院,一番检查后,结果对沈宁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沈清黎脸色倏然沉了下来,狠甩了她一巴掌,力度大得让她跌倒在地——“混账!简直是胡闹!”

  沈宁捂着那侧脸颊,耳膜发嗡地响,孟新允蹲下来,将她扶起身。

  她垂下眼睫默不作声,爷爷知道怀上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但陈屿尧人在华都,他动不了他,于是怒火便转移到她身上。

  沈清黎凝了沈宁一会,眉目间黑压压一片,拄着手杖转身走前,冷冷道:“明天上午,新允陪你去医院。”

  沈宁点了点头,孟新允扶着她走到沙发边休息。

  男人转身去冰箱拿了个冰袋,用毛巾裹好递给她,沈宁接过道了句谢,敷上脸颊火辣的一侧,没那么疼了。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沈宁垂眸点开,呼吸一滞。

  “澜庭集团代管人陈屿尧捐赠三十所希望小学,首批落地云贵山区,命名安宁希望小学。”

  安得广厦,宁静致远。

  冰袋顺着沈宁的脸颊滑落。

  她拿开冰袋,点进新闻,配图里陈屿尧站在台上,西装英挺,黑发一丝不苟地梳至耳后,灯光赋予了他与生俱来般的疏狂,而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又为他增添一种斯文儒雅的气质。

  她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近视了,她从他身边已经离开快三个月,他身上的伤便好了吗?

  沈宁关掉手机,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从卧室出来的莉莉跑到客厅,跳到她膝上。

  沈宁心不在焉地抚摸了会莉莉的毛发,随后抱起它,走到阳光充足的院子。

  ……

  华都澜庭顶层。

  顾叙言轻车熟路地走进陈屿尧的办公室,他来给他送药,顺便看看他恢复得怎样。

  冷色调的办公室内,靠坐在办公椅上背对他的身影,无疑是最亮眼的风景。

  男人平静地注视对面的摩天大楼,英俊立体的五官倒映在落地窗面,一身利落白西装,戴着细框眼镜,如同一位翩翩君子。

  他转过椅子,面向顾叙言微微一笑。

  顾叙言拿出夹克兜里的药瓶抛给他,靠在柜边点了一支烟,“可以啊,陈总。斯文败类四个字为你量身定做的。”

  “不敢当。”陈屿尧轻笑,倒出两粒药在手心干服下去。顾叙言缓缓呼出一口烟,看了眼对方额角的伤痕,淡道:

  “你真该戒了它。”

  陈屿尧笑,将药瓶收进办公桌抽屉,“戒了睡不着。”

  “这么久了还不去接你家那位小妹妹?”

  “还不是时候。”陈屿尧往椅背靠了靠,同样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才缓缓道:“老爷子把人接走了,我这么快上门去要,太不给老人家面子。再让她跟她爷爷待两天吧。”

  “她爷爷?”顾叙言忍不住调侃道,“沈清黎不也是你爷爷吗?”

  陈屿尧弹了弹烟灰,淡淡道:“他认吗?”

  顾叙言呼出一口烟,“女人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个人身上?”

  “我不像你,我很专一的。”陈屿尧轻笑。

  顾叙言笑,“行了,医院还有事。看到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他路过陈屿尧的办公桌,顺手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推门出去前,挥了挥手:“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陈屿尧指间夹着烟,似笑非笑道:“一定。”

  从电梯出来走进车库,顾叙言敛了笑,坐进跑车又点了一支烟。他摇下车窗,缭绕烟雾中,眼前浮现了沈宁那张过于美丽空灵的脸。

  他叼着烟抓了抓头发,按下启动键,驶离了车库。

  陈屿尧靠在办公椅上抽完了一支烟,解锁手机屏保看了看。屏保上,沈宁身穿白色吊带裙,长发披散,神情冷艳疏离。

  于信拿着文件推门进来,恭敬打了声招呼。陈屿尧关掉手机,起身整理了下西装眼镜,阔步走出办公室。于信跟在他身后。

  沙湾海边阵风过隙,海浪拍打礁石,白色泡沫翻涌而上,又随潮水而退。

  于信将车靠边停下,陈屿尧推开车门下车,白西装衣摆经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走到不远处一辆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旁,站在车门前。

  隔着车窗起的一层雾,陈屿尧看着坐在后座的赵路,赵路也看着他,身影在赵路眼里很高大挺拔。

  陈屿尧扯下西装领上的黑领带,一圈一圈缠在自己手上,随后弯下腰,用领带将车窗上的一块污渍仔细擦干净。

  擦完后,他将领带递给一旁的于信,退后半步,向赵路微微躬身。

  赵路摇下车窗,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陈屿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潮水停息,水如明镜,倒映出天光云影,海天一色。

  “之前交给你的事,办得漂亮。”

  陈屿尧笑,“您交代的事,不敢怠慢。”

  赵路微微一笑,从西装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陈屿尧抬手替他挡风,又用火机帮他点上。赵路吸了一口,呼出的烟雾随风飘散。

  他抽了几口烟,目光放得很远。随后叼着烟,转头打量了陈屿尧一番,“小陈,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二十九啊……不简单。”赵路弹了下烟灰,“你现在替沈海峰管澜庭,还替他养女儿,真是重情重义。”

  “哪里。”陈屿尧垂眸笑笑。

  “我看人一向准,你啊,情义是有的,但不多,心里想要的呢,却比情义大得多。”

  陈屿尧抬眸与赵路对视,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睛温润谦逊,“赵书记慧眼。”

  赵路点了点头,之后,屈尊去了陈屿尧请吃饭的地方。

  两辆车沿着滨海大道一前一后,赵路坐的奥迪在前面,陈屿尧的宾利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有种说不出的威风。

  吃完饭,陈屿尧送赵路到了停车的地方。赵路拍拍他的肩,看了眼一旁停着的黑色宾利,崭新得发光,“小陈,你这车不错。”

  “赵书记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开去您那,给您试几天。”

  “滑头。”赵路手指着他笑笑,转身上了奥迪。

  送走赵路,陈屿尧脸上的笑慢慢敛去,转而,变成平静淡漠的样子。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了一下,拿出后,他看着屏幕上的短信,目光微沉。

  “叫上林肆,去北港。”他侧目对身旁的于信道。

  第19章 衣冠禽兽

  顾叙言垂眸看着跪在他腿前的女人。女人柔媚地浅笑,细手顺着他西装裤的纹路描过,落在皮带上,正要解开时,顾叙言按住了她。

  女人疑惑地皱眉,顾叙言伸手将她从地上拉到怀里,垂首轻吻了吻她额头,“Daisy,今晚先到这里。”

  Daisy悻悻从他怀里起开。

  等她走后,顾叙言点了支烟靠在椅背,两条长腿搭在办公桌上,慵懒得像抽事后烟。

  望着烟雾,脑子里来来回回还是沈宁坐在长椅时的脸。

  他叼着烟,拿起桌面的手机随手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陈屿尧。

  【在干嘛?】

  对面回复的速度,差点让顾叙言没叼稳嘴里的烟。

  【去接宁宁。】

  顾叙言关闭手机,深深呼出一口烟,等陈屿尧到了北港,场面一定不好看。

  ……

  这一夜沈宁同样没睡好。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晚,明天要去堕胎,没有哪个女孩会不怕。具体是哪一次导致自己怀上孩子,她不记得了,毕竟陈屿尧从不节制。

  上午,沈宁顶着眼下乌青走到客厅,向正在看报的沈清黎问了声好。

  沈清黎睨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显然还在气头上。

  沈宁垂下眼,去医院前又回到房里,用化妆品遮住了脸上的红印。

  她跟在孟新允身后,初春庭院藤花的薄紫,花影罩在她经过粉饰的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经过院门,门外停着几台黑色轿车,将四合院围堵起来,倚靠在车门前吸烟的男人神色悠然,周围站着的一众人马跟他一样西装革履,但没有那种衣冠禽兽的气质。

  “宁宁。”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微眯起来,语气温和,却让沈宁渗出一身冷汗。

  他掐灭烟,带领一众人走到他们跟前,孟新允将沈宁挡在身后,男人视线越过孟新允,落在沈宁身上,“想我了么?”

  “陈总。”孟新允语气公事公办道,“请您注意身份。”

  “我是孩子的父亲,注意什么身份?”陈屿尧好笑地反问,又勾起一个宠溺的笑,“宁宁,过来。”

  沈宁心底一颤,垂眸犹豫片刻,绕过孟新允走到陈屿尧面前,微微抬首,一字一句破釜沉舟般认真。

  “陈屿尧,你对我做过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现在我只想回归原本的生活,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

  陈屿尧低笑,镜片后的眸色微沉,“宁宁,是因为现在有人护着你,所以才敢这么跟我说话么?”

  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同噩梦一致,让沈宁心跳得剧烈,她盯着陈屿尧的眼睛,毫不示弱道:“你以为我真情愿留在你身边,给你生孩子?你别做梦了。”

  陈屿尧低头笑了一声,抬眸时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温柔,逗猫一样的眼神让沈宁感到恶心。

  “宁宁,讲完了?讲完该消气了,跟我回去。”

  “她不可能跟你回去!”中气十足的声音聚集了众人的目光,只见沈清黎拄着手杖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气势却一点不输。

  陈屿尧将双手插进西装裤袋,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待沈清黎走到跟前,陈屿尧敛了笑,微微欠身道:“沈老。”

  “先带宁宁回屋。”沈清黎看了孟新允一眼,孟新允点头,领着沈宁朝屋内走。

  沈清黎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拐角,转头面向陈屿尧及他身旁一众人马,冷笑道:“怎么?要来逼宫?”

  “不敢。”陈屿尧笑笑。

  “不敢?”沈清黎冷声,“带这么多人堵我门口,叫不敢?”

  陈屿尧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退回车里,只留下于信陪在身侧,“沈老,您误会了。沈生遗嘱上写了让我照顾宁宁直到成年,我不过是来接她回家而已。”

  “我儿子遗嘱上写的是照顾,不是让你睡她吧?陈屿尧,你真是让我开眼了!”沈清黎手杖用力点向地面,“我沈清黎活到这把年纪,不怕丢人,你陈屿尧丢得起这个脸吗?澜庭代管人,曜川女婿,赵书记跟前的红人——这些名头,经得起强奸未成年妹妹这一项吗!”

  陈屿尧低头笑了一下,“我可以放弃代管权,您找个合适的人去管。”

  “混账!”沈清黎手杖猛地点在地面,气得快喘不上气来,连带着嗓音都颤抖了起来:“你是得失心疯了吗?!”

  陈屿尧垂眸浅笑,随后,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名片,谦逊地递到沈清黎面前——一家新上市的新能源公司,名叫宁厦。

  宁厦二字犹如利刃刺进沈清黎眼底,他怒不可遏,扬手就要甩陈屿尧一巴掌。

  但这一巴掌随即就被陈屿尧截住,对方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您消消气。”

  陈屿尧松开手,一旁的保镖赶忙扶住沈清黎,老人捂着胸口微微喘气。

  陈屿尧轻笑了笑,将名片收回西装内袋,走到沈清黎面前,垂眸道:“沈老,别动宁宁肚子里的孩子,您动他,我给您养老,送终。”

  话落,他微微欠身,直起身后温雅一笑:“过几天是您生日,到时我再登门拜访,备份大礼给您。”

  “畜生!给我滚!”沈清黎甩脱保镖的搀扶,手杖朝地面猛然砸下,厉声吼道,“你不配进沈家门!”

  陈屿尧笑笑,转身走向院外,于信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后,陈屿尧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随后靠往后座,闭眸道:“阿琛那边加快进度,一个月内,我要知道沈时衍在柬埔寨场子所有进出帐。”

  “是,陈总。”于信点头道,发动了车子。数台黑色轿车紧随其后,气派凛然。

  沈宁心绪不安地坐在客厅,一遍一遍轻抚着莉莉的毛发,听见保镖搀着沈清黎进来的声音,她放开莉莉,忙倒了杯茶端着迎上去。

  沈清黎接过一饮而尽,望着沈宁期待、隐忧的眼神,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后道:“……宁宁,孩子的事,暂时搁一搁。”

  沈宁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来,勉强挤出一个懂事的笑。

  沈清黎不忍心看,拍拍她肩,拄着手杖转身走向书房。

  沈宁注视着沈清黎的背影,了然地发出了一声低笑,真讽刺……

  第20章 满座衣冠

  夜里,沈清黎将沈宁叫进了书房。

  亲眼见过陈屿尧的态度后,他现在觉得,沈宁怀孕这件事,陈屿尧得负全责。

  这小子要是明摆着不把他当回事,他还能直接发作,偏偏对方一副毕恭毕敬,在外人眼里挑不出错的样子。

  想起前天对沈宁扇的那一巴掌,心中有说不出的愧疚。

  “没留印吧?”沈清黎看了眼沈宁那侧脸颊,她低垂着眼摇了摇头。

  沈清黎嗯了一声,对这个孙女,平时逢年过节才见上一面,不如陈屿尧熟悉,但也见不得她被一个私生子作践。

  沈清黎仰面阖眸,沈宁便绕到圈椅后,替他捏肩捶背。这份懂事体贴,倒让沈清黎舒心,不禁放缓了语气:

  “宁宁,在国内做手术瞒不住陈屿尧,那个混账。”提起陈屿尧,沈清黎冷哼一声,“他能在手术室门口把你截走,你信不信?”他睁眸看向沈宁,沈宁点了点头,抬手帮他揉起了太阳穴。

  “下个月送你出国。那边我有老朋友,学校住处都给你安排妥当。到了那边先安顿下来,再处理孩子的事,对外就说你身子弱,水土不服,意外流了。”

  “听懂了吗?”沈清黎问。

  “我明白。”沈宁轻声回答,又帮沈清黎捏起了肩,一直到胳膊手酸软才停下。

  这副乖顺的模样激起了沈清黎心底的不忍,他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她胳膊,“爷爷对你不住,你才十六,就被那小子……造孽!”

  沈宁心底微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幸好现在,隔着衣物看并不明显。

  之后几天,孟新允跑了几趟外事办,联系了北港的国际学校,帮沈宁办好了学籍的事——先办短期游学,等签证下来再转正式入学。

  功课方面,沈宁比以往更勤学认真,不过她本就名列前茅。

  莉莉安静地趴在书桌边,时间一天天就这样过去。

  那天堵完四合院,吩咐完眼线后,陈屿尧便回了华都。他得到了赵路的力荐,增补成为政协委员,虽然还没有实权,但总归进入体制内的视野。

  华都政协会议,通透明亮的大厅里,讲台上方悬挂肃穆的红色横幅,台下每一张会议桌铺着朱红色桌布,椅子是统一的白色,满座衣冠。

  陈屿尧穿着深色的高定西装,鼻梁上戴着细框眼镜,坐在代表商界的席位,在一众大腹便便、发际线后移的委员里,显得过于出众,也过分清俊斯文。

  他低头翻阅文件,浏览着关于华都金融区未来五年规划的草案,直到听见一位老总的声音。

  “陈委员,久仰久仰。”对方主动探过身,递来一张名片。

  陈屿尧合上文件,接过名片,礼貌温和道:“李董,您好。”

  “哎哟,陈委员客气。”李董乐呵呵地说,看了眼他西装胸前红底黑字的名牌,低声道:“以后华都的经济动向,还得靠陈委员这个金融高材生,多透透风啊。”

  陈屿尧温雅一笑,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名片同样递过去,谦逊道:“您折煞我了。在您这些前辈前,我哪敢托大。叫我小陈就行。”

  李董接过名片看了看,眼睛一亮,随后心领神会般一笑,大手拍拍陈屿尧的肩膀,心里感叹这是一个懂事,且会做人的年轻人。

  领导陆续就座后,会议开始了,陈屿尧随着人群鼓掌,面上维持着专注与敬意,倒真像一个遵纪守法、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转眼间到了沈清黎的寿宴。

  老爷子年纪大了,又重面子,整层包下北港最气派的酒楼,请了沈家旧交和澜庭退下的老人,还有几个跟他几十年交情的老友。

  陈屿尧吩咐于信备的寿礼,是一幅王羲之的青绿山水画,在拍卖行上花大价钱买下的真迹。毕竟钱财俗物,老爷子瞧不上。

  字画装进锦盒,由于信捧着跟在陈屿尧身后。他们刚进宴会厅,原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大厅便安静了下来,目光跟着聚焦在他们身上。

  陈屿尧带着于信走到主桌前,微微欠身,笑意温和,丝毫没有前些天堵在四合院门口,那兵临城下般的气势。

  “沈老,生日快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沈清黎抬了抬下巴,身旁下属心领神会,走过去接过锦盒,拿出来给老爷子看了看。

  沈清黎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下属将画收回锦盒,拿到放礼物的地方。

  “你倒有心。”沈清黎说,语气淡得没表明什么态度。

  “您喜欢的东西,我自然记得。”陈屿尧谦逊地笑,目光掠过周围,主桌上未见沈宁。

  他看向角落,一架奶白色钢琴前,独坐在琴椅上的身影让他微微怔住。

  沈宁身穿湖蓝色旗袍,竹纹缎面钻饰镶嵌,盘着发,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跳动,身姿似远山雾霾,清丽脱俗,整个宴会厅倏然显得高贵圣洁。

  沈清黎循着陈屿尧的目光看了沈宁一眼,语气温和了下来:“宁宁也是有心,主动给我这老头子弹曲助兴。”

  陈屿尧注视了会那抹湖蓝色的身影,眼神温柔。转头面向沈清黎,敬道:“您有福气,能听孙女弹琴助兴,我跟着沾光,也是有耳福。”

  沈清黎点了点头,看向陈屿尧,淡道:“来都来了,坐下喝几杯再走。”

  陈屿尧微微一笑,谦逊道:“沈老发话,我哪敢不坐。”话落,于信替他拉开了椅子。

  刚一坐下,桌上几位老狐狸看了沈清黎一眼,老爷子神色平静淡然,几位澜庭旧人立刻心领神会,端着酒杯轮番给陈屿尧敬酒。

  这几位个个都是酒缸里泡大的,明摆着,要替老爷子给陈屿尧一个下马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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