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21-27) 作者: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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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心】(21-27) 

作者:宗师

  第21章 醉意暗涌

  伴随琴声,陈屿尧三杯茅台下肚,面上醉意微显,抬手拦住想替他挡酒的于信,面向边感叹陈总好酒量,边敬酒的男人,仰头又干一杯,酒液烧喉。

  他用余光瞥见厅角落的沈宁,对方垂眸弹奏着蓝色多瑙河,她就像湖水本身。

  沈清黎冷眼看了会被众人灌酒的陈屿尧,看了眼沈宁后,偏头对旁座的郑老道:“老郑啊,我听说你是不是有个孙子在牛津读金融?”

  郑老来了兴趣,“怎么?老沈,突然对我家孙子感兴趣?”

  沈清黎看着郑老,端起茶抿了一口,“等他回国,让他和宁宁两个孩子见一见。要是合眼缘,等宁宁念完书就把婚事定下来。”

  “那敢情好啊。”郑老笑呵呵地说,“老沈,不是我说,我家那孙子人品和相貌绝对端正,从小受正规教育,根正苗红,跟咱们宁宁站一块儿,准般配。”

  郑老扫了陈屿尧一眼,男人姿态端正,面对不断满上的酒杯,唇角始终挂着温润笑意。郑老看回沈清黎,补充道:

  “现在这世道,有些年轻人得了恩爬上来,赚了几个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咱们宁宁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哪能沾染外面那些乌烟瘴气、三教九流?”郑老边说边观察沈清黎,见老爷子眉头舒展了些,又道:

  “老沈,你放心,等那小子回来,我亲自领着他登门拜访。”

  沈清黎似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哀恸,“海峰去得早,时衍下落不明。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苦的还是宁宁这孩子。别看她表面腼腆不善言辞,实际可不是那种百依百顺的女子。”

  “未来还得找个家世清白,真心尊重疼惜她的人才是。”沈清黎叹道。

  ……

  琴声渐歇,沈宁从琴椅上起身,向众宾客微微鞠躬,掌声里走到主桌旁。

  沈清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沈宁规矩落座,向郑老点了点头,沈清黎拍了拍她手背,转头又去应付敬酒的宾客。

  沈宁拿起筷子,小口吃了几箸菜。

  杯盏相碰,沈宁安静地看着席间的热闹,陈屿尧就坐在她对面,来者不拒,仰头就干。

  仿佛察觉她的视线,他忽然抬眸望向她。

  酒意浸深了那双黑眸,如果哪个男人想吃了哪个女人,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而陈屿尧,即使唇角勾着应付人的笑,眼底仍匍匐着深邃的欲望。

  恍然间,让她想起沈时衍以前对她说的话:“别跟陈屿尧走太近。”

  结合目前种种,一切都可归咎为蓄谋已久,那些体贴、温柔,建立了一个少女对一个成年男人的崇拜。

  沈宁垂眸吃菜,陈屿尧安静地看了她一会,旁边人又给他满上,他收回目光,一饮而尽。

  怀孕后,沈宁胃口变得更小了,席上又多是油腻荤腥,没吃几口便饱了。她放下筷子,凑到沈清黎耳边轻声道:“爷爷,我去休息一下。”

  沈清黎正跟另一位故交聊得起兴,摆了摆手让她去。沈宁起身离席后,沈清黎扫了陈屿尧一眼,又低声吩咐孟新允跟着沈宁。

  绕过屏风,穿过走廊,便走到休息室门口。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让沈宁微微怔住——

  “澜庭上下,全听一个私生子的话。不过这私生子还算有良心,真给老爷子面儿,那幅山水画遥遥一见,真金白银都不一定换得来。”

  “可不是吗?人老爷子领他进沈家的,要不然还在红灯区和做妓的妈相依为命呢。”

  “他妈叫什么来着?陈……想不起来,算了。听说他妈出车祸死的,我倒觉得,是沈太找人给她弄死的。”

  “啧啧,真有可能。别看温语桐平时一副菩萨样,实际,蛇蝎心啊——”

  推门声打断了女人的话,她看向沈宁,随后跟同伴互相对视一眼,收起补妆用的化妆品,拎着手包一前一后地走了。

  沈宁心堵得厉害,从小到大她没少听这种流言蜚语,每次都安慰自己不是真的,妈妈善良虔诚,不会害人。

  但潜意识,又觉得是真的。

  她魂不守舍走到露台栏杆边,胳膊搭在扶手上仰头望月,额发迎着微风轻飘,天空一轮弯月高悬,洒下一地清辉。

  她仍穿着那身湖蓝的旗袍,没披薄衫,此时在风里站了一会,有些冷了。但接着,她便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搂住。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沈宁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这个怀抱混着他身上的冷调香水,形成一种浓烈得让她头晕的气息。

  挣扎无效后,她转过头去,看见陈屿尧迷离的眼神,禁锢她的动作,却不像一个醉鬼。

  “陈屿尧,你疯了。”沈宁忍不住颤声道,一个充满酒气的吻落在她的脖颈,男人的唇贴在她颈侧,低声呢喃。

  “别动,宁宁,我只想抱抱你,一会就够了……”

  沈宁身体微僵,在她准备不顾颜面呼救前,男人松开了对她的禁锢,缓缓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壁,西装微乱,醉得不省人事。

  沈宁忍住了踹他一脚的冲动,抱着双臂立刻往休息室外走,看见于信赶了过来,随后赶来的,还有看起来脸色苍白的孟新允。

  “非常抱歉,沈小姐。陈总喝多了,才会不自觉冒犯了您。”于信鞠躬道歉,快步走到露台上,扶着陈屿尧起身。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宁抬眸看了眼孟新允,冷声道:

  “刚才的事,不能让爷爷知道。你失职了,爷爷身体受不了这个。”

  “小姐……”孟新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沈宁皱眉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低头整理了下旗袍上被陈屿尧压出的褶皱,抬步离开了休息室。

  第22章 旧人新面

  二十分钟前。

  漆黑的枪口抵在孟新允背后,此前,这把手枪一直别在于信的大衣底下。

  现在,他正用这把枪抵着他,沉声道:“别出声。陈总想进去跟沈小姐待一会。”

  孟新允咽了下口水,对比大厅热闹的声音,走廊显得过于寂静,如果他大声叫喊引来所有人,必定会让沈清黎难堪,而且,他也不敢赌于信是否会真的开枪……

  最终,孟新允侧身让开,注视着陈屿尧从他身旁经过,对方步伐沉稳,没有半分喝醉的迹象。

  ……

  即使孟新允不解释,沈宁也清楚,他必然受到了陈屿尧的威胁。

  宴席厅酒过三巡的气氛热烈,绕过屏风时,主桌旁站立的年轻男人让沈宁怔在了原地。

  太熟悉了。

  男人一头浅金短发,灰西装灰领带,衬得身形清挺高挑,那张脸微微偏头看向她,深邃的轮廓和五官告诉着沈宁,他是外国人,要么,就是偏西方长相的混血儿。

  他手捧一只盒盖打开的锦盒,遥遥望去,隐约可见一尊翡翠佛手,在光线下散发出莹润剔透的光泽。

  “沈爷爷,家叔陆远托我给您带句话,改日他亲自登门给您补寿礼。这尊佛手是他早年从缅甸收的,一直摆在贮藏室。听说您信佛,特意让我带来。”

  低沉的声音,普通话不太标准。沈清黎接过锦盒端详片刻,抬眸道:“陆远有心了。你是他侄子?”

  “是,我叫Darren,中文名是陆楚弦,回国内主要给您送礼祝喜。”Darren笑着应道,沈清黎似满意地点点头,陆家发家史虽然不光彩,但在东南亚影响力还是有的。

  Darren敛了笑,目光不经意与走过来的沈宁对视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这样清润柔和的笑,与沈时衍大相径庭,大概是她想多了。

  沈宁走到沈清黎身边坐下,宴席过半,桌上没什么人动筷子。老爷子拍拍她手背,向Darren介绍道:“这是我孙女,沈宁。”

  Darren注视着她,礼貌笑着微微点了点头:“沈小姐好。”

  “你好。”沈宁回以一笑,客气完后,她垂眸安安静静地坐着。Darren见状,转头跟沈清梨寒暄了几句,便退回宾客席。

  言笑晏晏的谈话声中,沈宁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厅侧找到了陈屿尧的身影。

  他不知几时醒了酒,此时单手插兜站在墙边,漠然地注视着Darren的方向。

  于信给陈屿尧递了根烟,陈屿尧接了塞进嘴里,转身带着于信离开了宴会厅。

  陈屿尧一走,沈宁松了口气,又看向Darren。

  对方正跟一位老总攀谈,面上始终挂着清润的笑意,衬得那双蓝眼睛,像被风净化过的海水。

  一会后,他从西装内袋拿出手机,随后向那位老总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席位接了电话。

  宴席散场,沈清黎由孟新允搀扶着离开,沈宁跟在他们身后,路过宴会厅门口时,刚好看见站在走廊边打电话的Darren。

  男人挂断电话,向她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位置。沈宁唇角轻牵淡淡回以一笑,快步跟上沈清黎。

  ……

  总统套房落地窗外,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陈屿尧脱下西装外套,扯开衬衫领口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药瓶,随手倒了两粒吞服下去。

  车祸遗留下的头痛,使他非常依赖这种药物,但渐渐地,药效越来越弱了。

  他点了一支烟,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暗淡的天花板吞云吐雾,想起了之前的事。

  “你喜欢沈宁?”

  “是的。”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他看见了沈时衍的脸色从震惊、了然再到不可遏制的愤怒,紧接着对方一拳便砸在了他脸上——

  “你连想她一下都不配,你这杂种!”

  陈屿尧抬手用袖口抹去唇角渗出的血,沈时衍不愧是咬着金汤勺、喝露水长大的太子爷,这一拳砸下去,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于是笑了一下:

  “配不配,得看沈生的意思。”

  毫无疑问,太子爷又给了他一拳,这拳打在了肚子上。

  陈屿尧弯腰咳了两声,沈时衍轻蔑一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陈屿尧,你给我记住了,你的命是沈家给的。”

  “敢动小宁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沈时衍冷冷瞥了弯腰捂腹的男人一眼,仿佛多看一下,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陈屿尧才缓缓直起腰,望着沈时衍离开的方向,轻笑了一声。

  后来,大概沈海峰也有所察觉,便给他找了个联姻对象,好断了他对沈宁的痴心妄想。不过,也算给他递刀了。

  差点被回忆的漩涡吞没,药效确实减弱了太多。

  陈屿尧缓缓呼出一口烟,沈时衍整了容,化名Darren亲自来北港,说明他在东南亚的场子已经稳住,至少有人替他盯住,才敢抽身。

  进陆家当侄子,借着陆远的名头在国内走动,既洗了身份,又能光明正大接触沈家的人。

  冲着沈宁来的。

  陈屿尧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镜片后眸色微沉。

  打了个电话吩咐完于信和林肆,陈屿尧仰面靠在沙发上,闭眸休息。他睡得并不安稳,没有沈宁的夜晚,总漫长得像无止境。

  “仍然拥有的,仿佛从眼前远遁,已经逝去的,又变得栩栩如生。”梦里的少女坐在枝繁叶茂的庭院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轻柔的语调仿佛夜莺的啼鸣。

  清早,陈屿尧在一阵宿醉的头痛中清醒。他冲了个澡,披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接到于信电话——

  沈宁自己走了。

  “要追吗?”电话那头,于信试探性问了一句。

  “不用。”陈屿尧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望着缭绕的烟雾,轻笑了笑。

  “她自己会回来的。”

  第23章 暗棋

  “谢谢您,徐姨。”

  徐玉,温语桐的故交。不仅帮莉莉找了领养人,还找了一个和沈宁身形相仿的人扮成她,引开了保镖们的追踪。

  徐玉轻抚了抚沈宁头发,爱怜的动作,眼神关切,“谢什么,宁宁。你出了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忽而,年长女人长叹了口气,“真是人不可貌相。陈屿尧看上去文质彬彬一副斯文样,实际连畜生都不如。要是你舅舅和外公还在,非给他点颜色瞧不可。”

  沈宁身体微僵,她其实很怕别人在她面前提起陈屿尧,那会让她想起自己的污秽,即使对徐玉的坦白中,她省略了很多和陈屿尧之间的细节。

  如果顺利逃走,不被找到,那些细节,就当是被狗咬了。

  之所以自己出逃,是觉得听从爷爷安排,即使到了国外,陈屿尧也有办法把她绑回来。

  显然,他在爷爷身边安插了眼线,不然也不会在她查出怀孕的第二天,他就出现在四合院门口。

  她打算去县城先把孩子打了,然后找个寺庙出家为尼,稳定下来再告诉爷爷一声。

  告别徐玉,沈宁抚摸了一下莉莉的毛发,莉莉舒服得微眯了眯眼睛,它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如果自己跟猫一样无知,或许就能少点烦恼。

  沈宁背上背包,下楼后,从小区后门出去,坐上了徐玉给她安排的车。

  包里有一张假的成年身份证,以及存款和陈屿尧送她的阿尔忒弥斯项链,项链以备不时之需。

  雨珠逐滴砸在车窗上,渐渐织成透明的雨帘笼罩轿车。

  十小时后临近目的地,雨停了,沈宁靠在车窗上出神地望着湿漉漉的柏油马路,无数道汽车的灯光交相辉映。

  轿车停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前,徐玉提前付了车费,沈宁下车走到前台,用假身份登记入住,接过房卡乘电梯上楼。

  进房后,房卡插入卡槽,灯光亮起,背包往椅子一丢,沈宁累得先去冲了个澡,怀孕后体力越来越不行。

  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沈宁躺在舒适的床上,用新手机查了下县人民医院的位置,搜了手术流程和注意事项,做了半天功课,预约了明天的号。

  做完这些,眼皮沉得撑不住,熄屏手机后,直接沉沉睡去……

  即使陈屿尧不在她身边,他的身影仍在梦里缠绕着她。仍然是那间公寓,床边的落地镜,映照出她所有的下贱。

  ……

  听着电话里沈清黎一通雷霆怒火,陈屿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头,眼下,他已经回了华都,刚跟赵书记的秘书王霖锐通完电话谈事情。

  而沈宁自己走了这件事,老头子坚信是他把沈宁藏起来了。

  “陈屿尧,你把宁宁弄哪儿去了?!我警告你别搞那些下作手段,再不送回来,我报警了!”

  “沈老,宁宁没跟我在一起。”陈屿尧戴回眼镜,淡淡道。

  “放屁!除了你,谁还能干这么下作的事?!”

  “您要不信,随时报警。”陈屿尧身体往椅背靠去,故意道:“我这边也在找她。她换了手机,用假身份坐车跑了,摆明不想被人找到。您仔细想想,她为什么要跑?”

  电话那头,沈清黎冷笑了一声,“除了躲你这不忠不义的货色,老头子我想不到还能为什么。”

  陈屿尧似笑非笑勾起一丝笑意,“您寿宴上跟郑老聊的那些话,她多半听见了。您自己也说,宁宁不是那种百依百顺的女子,这不吗?她不想被安排。”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沈清黎怒道,当初见陈屿尧丧母可怜让他进沈家真是个错误决定,简直是认了个司马懿回家,狼心狗肺。

  陈屿尧轻笑了笑:“我的人已经在找了。有消息我告诉您,沈老,气大伤身。”

  话落,不等沈清黎继续,陈屿尧便挂断了电话。抬眸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于信,镜片后眸色暗了下来。

  “她哪找的替身?”

  看着陈屿尧的脸色,于信沉默了片刻,老板早上说不找,现在又对沈小姐的动向这么关心。

  “那栋楼住了一个叫徐玉的女人,沈太生前的闺蜜。沈小姐应该提前联系了她。”

  听完,陈屿尧短促地笑了一声,点了一支烟,“看来,沈宁在外面真不缺人疼。”

  他呼出一口烟,淡淡道:“先派人盯着徐玉,别打草惊蛇。”随后拉开抽屉,将一份密封文件放到桌面,推到了于信跟前。

  “匿名交给省公安厅的虞队,他知道该怎么做。”

  于信怔了一下,目光落在文件表面,虞傅新那边一旦立案,沈老这个年纪……他没有细想下去,点了点头,拿起了文件。

  第24章 蛇蝎

  两天后,县人民医院。

  “孕周十二周加四。第一胎?”

  “嗯。”

  “做过B超吗?”

  “没有。”

  医生打了张单子,从打印机抽出递给沈宁。沈宁接过。

  “先去四楼做B超,确认孕囊位置和大小。药流还是人流,得看检查结果。”

  “你家属呢?手术需要签字。”医生看着沈宁,这种目光让她没来由紧张,大概是持假证的心虚。

  但面上,她自然地拿出假证给医生看了看,“我是孤儿,我自己签字就好。”

  诊室安静了一会,医生的语气不禁柔和了下来,“先去检查吧。”

  沈宁应了一声,拿着单子起身走出诊室。

  经过走廊,走进电梯时,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解锁,一条午间新闻显示在屏幕上,如同一盆冷水,将沈宁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

  视频里,四合院门口围了几辆警车,并拉起了警戒线。

  拄着手杖的沈清黎,由一名女警扶着坐上后座,身影如同一棵经风摧折的老树,配合新闻主播讲解的声音,一夜之间,澜庭股价下跌,沈清黎名下资产冻结,大厦将倾。

  电梯升至四楼后打开了门,几个人走了进来。沈宁按下一楼,电梯下降时,她给孟新允打了个电话。

  了解完来龙去脉,是谁干的,她心里已然有数。

  孟新允发来一长串电话号码后,沈宁单手搭在微隆的腹上,快步走出医院大门,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返回酒店拿行李。

  在车上,只要是沈清黎的老关系,沈宁挨个打了一遍,连到了候车室,上高铁,她也在打电话。

  但无一例外,这帮在寿宴上对爷爷恭敬客气的人,几乎都找了理由推辞,话里话外一个意思,这案子是省厅直接办的,上面有人盯着,不好插手。

  有的索性连电话都不接。

  沈宁搭在腹上的手微微一紧,她不过走了几天,陈屿尧便动手了,甚至是对提拔过他的爷爷,简直是毒如蛇蝎,令她发指。

  回到华都,已是夜晚。沈宁马不停蹄打车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谈了半小时后,她明白了两件事。

  首先,沈清黎涉嫌罪名和涉案金额不小,正常法律途径能拖延,但很难推翻。

  其次,当务之急是赶在三十七天报捕期内递取保申请和安排会见,一旦检察院批捕,后面再想救人难如登天。

  “前期费用十五万。包含会见、取保申请和阅卷。后续如果批捕,退侦和审查起诉另算。沈小姐,您考虑清楚。”何律师推了推眼镜,沈宁没有作声,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决然递给一旁的律师助理。

  但不幸的是,这张卡在POS机上,余额显示不足。

  沈宁渗出冷汗,面上仍保持镇定,接连递了数张卡过去,通通显示余额不足。

  她看着助理的表情从礼貌客气到公事公办,最后变成带着一丝不耐烦。

  显然,她名下账户也受到了牵连。沈宁心下了然,从前自己是沈家千金,所有人都得高看她一眼,现在她付不起钱,是个人都能白她一眼。

  想开了,心也跟着镇静下来。沈宁拉开背包,将里面的几万块现金,连同那条阿尔忒弥斯项链一起不经意暴露在何律师眼前。

  满钻的链身散发出与律所不相衬的光,何律师的眼睛不由地一亮,拉开抽屉找出一张名片,推到了她跟前。

  沈宁拿起看了看,是一家当铺,老板应该是他的亲戚。

  沈宁将名片拿在手里,微微点头致谢。走出律所后,华都初春的夜晚,寒冷得让她怀念爸爸还在世的时候。

  最终,这条项链换来了一笔丰厚的现金,虽然远低于它的市值,但至少解决了前期的律师费问题。

  讽刺得让沈宁不禁笑了一声,恐怕连这条项链,都是陈屿尧设计好的一环。

  沈宁找了个小店吃了顿饭,才打车回酒店。

  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时,她将手搭在小腹上,出神地望着窗外,最近,她似乎总是不由自主地放空自己……

  跟前台登记完后,沈宁背着包,疲惫地坐上电梯,走到了房门前,刷卡进去后,里面的人让她呼吸一滞。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简单的转椅,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椅上,脚边匍匐着三个不省人事的人,正是沈宁晚上接触过的律师、助理和当铺老板。

  在男人周围,站立着一帮眼神阴冷的心腹。

  陈屿尧接过于信呈递的阿尔忒弥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钻石闪烁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他放下项链,赫然朝沈宁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玩够了吗?宁宁。”

  第25章 乖一点,就不让你疼

  沈宁冷冷地直视着陈屿尧的眼睛,事到如今,她反而不怕了。

  “陈屿尧,你就该去死。”

  说完,她心底由衷感到畅快,哪怕此时境遇犹如四面楚歌。

  男人低笑了一声,抬手挥退旁的人,地上那几个不省人事的直接被套进麻袋拖了出去。

  门关上后,陈屿尧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沈宁面前,垂眸注视着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笑了笑,“心里话?”

  “不然呢?难道你强暴我,囚禁我,陷害爷爷,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祈祷你长命百岁么?”

  陈屿尧仍是笑,笑意不达眼底,他用手捏住沈宁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过那瓣嫩粉的下唇,经风冻得在他指腹下散发凉意,“骂人都不会换词。”

  话落,他俯身将沈宁横抱在怀,沈宁奔波了一天,挣扎了一会便失了力气。

  男人抱着她大步走进电梯,伸手按了楼层,到了地下车库,坐在宾利车主驾的于信远远瞧见了在陈屿尧怀里小腿乱蹬的沈宁,下车帮他们拉开后座车门后,很识趣地走到远处抽烟。

  陈屿尧将沈宁放进后座,刚倾身压下去,迎面便挨了一巴掌,将他鼻梁上的眼镜打歪了过去。

  沈宁看着男人偏过去的侧脸,讽笑道:“陈屿尧,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陈屿尧摘下眼镜放到西装内袋,转过脸看着她,似笑非笑勾了勾唇角,“舍不得弄你,但沈老就不好说了。”

  “你疯了,他也是你爷爷!”沈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男人高大的身躯犹如黑影一样将她笼罩,轻而易举锢住她双手举至她头顶,用力得让沈宁皱紧了眉头,随后,男人低头在她眉间印下缱绻的一吻。

  “乖一点,就不让你疼。”陈屿尧低声哄道,手往下探去,解下沈宁的牛仔裤链,一拉下去,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便露在空气里。

  沈宁默不作声,一开始她对他服软是为了自由,现在是为了爷爷,残害亲人这种事,她潜意识觉得陈屿尧完全做得出来。

  顾及到沈宁怀孕,陈屿尧始终没把整个身体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他的吻向来极具侵略性,舌头顶开她的贝齿,勾起她的舌头与她缠吻,他吻得又急又重,呼吸炽热地喷洒在她脸上,形成一种像高度烈酒令她头晕的气息。

  修长微凉的手指伸进她的内裤,碾磨过那些泛湿的瓣肉,男人一边低头与她接吻,一边用手指插进她窄小的阴道里抽插扩张。

  一层生理性的泪水很快氤氲在沈宁眼底,这就是她觉得自己最贱的地方,一边说着恨他,一边又在他身下恬不知耻地高潮。

  清透的淫水喷在陈屿尧手上,显得那麦色的肌肤更深,他收回手,解下西裤,扶着硬得发疼的阴茎抵在沈宁的阴道边,隔着蕾丝内裤碾磨。

  沈宁被烫得一阵失神,紧接着,硕大的龟头对准她的阴蒂冲撞起来。

  “不……不要……”沈宁被顶得整个人往上挪了几寸,额顶即将磕到门板时,陈屿尧伸手护住了她。

  等沈宁再次潮喷,借着阴液的润滑,男人扶着阴茎对准她的阴穴。

  龟头刚挺入几寸,沈宁便疼得皱起了小脸,虽然她被玩喷了两次,但他们太久没做,陈屿尧也被夹得不好受,抬手拍了一下她的白臀,哑声道:“放松点,宝贝。”

  沈宁红着眼瞪他,颇有一副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的气势。

  陈屿尧无奈低笑,只能掐住她腿根,粗大的紫黑色阴茎一寸一寸往里深入,饱胀到近乎撕裂的感觉让沈宁攥紧了座椅皮面,她转过脸不看他,咬紧唇不作声。

  完全深入后,陈屿尧没急着动,俯身同沈宁脸贴着脸,亲她漂亮的小脸蛋,今天扎的马尾辫在男人的动作下已经很乱了,唯一幸免的是上身宽松的卫衣。

  这副学生打扮,没人会把她和怀孕快四个月的孕妇联想到一起。

  男人微凉的大手轻轻划过沈宁的腹部,使她不禁像被蛇信子扫过一样微微颤栗。

  “宁宁,你想跑去哪呢?”陈屿尧低笑道,不等沈宁回答,便将她两条细白长腿架上肩头,阴茎在两腿间那粉艳柔嫩的小逼猛猛抽插,“离开我谁能喂饱你这么小这么骚的逼呢?嗯?”

  “陈屿尧……你……啊……”强烈的快感逼出了沈宁的眼泪,她恨得咬牙切齿,浑身上下的感官都聚集在下体与男人的交合中,一双杏眼梨花带雨地瞪着他,“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爷爷?”

  “你乖一点,我就考虑考虑。”

  “不……啊……畜生……”

  宾利漆黑的车体微微震动,沉闷的撞击声和女孩压抑的喘息隐隐约约传进于信耳里,他站在和宾利有段距离的地方目睹了这场活春宫,似乎被弄到了极致,一只细白、柔若无骨的手从半扇窗逃出,紧紧攥住了车窗边缘……

  于信抽了大半包烟,老板和沈小姐才终于完事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烟味,将烟盒收回西装内袋,重又回到车上。

  透过后视镜,他扫了眼后座上长发披散、泪迹斑驳的沈宁,外披宽大的深色西装,就这么由着男人搂着她,小鸟依人。

  陈屿尧轻揉了揉沈宁的长发,向于信道,“后座太窄,该换台车了。”

  于信点头应声,言外之意,是跟沈小姐有关。

  揉完头发,陈屿尧又玩弄起沈宁的耳朵,偶尔捏捏她的后颈,沈宁冷脸看着窗外,唇角还带着一点白浊的液体,是临近最后,陈屿尧让她用嘴给他弄出来的。

  第26章 客随主便

  轿车驶上高架桥,沈宁闭上眼睛佯装睡觉,陈屿尧见她这样,索性将她头往自己肩上靠,让她睡得舒服点。

  车行驶了一会,于信问:

  “陈总,小陆总的助理刚来电话,说他明天想约您见一面,问您有没有时间。”

  小陆总,沈宁眼睫轻颤,应该指的就是Darren。

  “去哪?”陈屿尧问。

  “他说地方您定,客随主便。”

  “宁宁。”陈屿尧笑了笑,伸手把沈宁额前的碎发拨至耳后,清润的声音像滴在叶上的朝露,温柔又不失宠溺,“想去吗?”

  沈宁没有作声,陈屿尧见状不再多问,转头对于信道:“订松间吧。”

  于信应了一声,宾利驶过高架桥,繁华落尽喧嚣,夜色安静。

  陈屿尧手机拿在耳边,一边谈生意,一边手伸进沈宁的衣下,隔着内衣抚摸她柔软的乳房。

  陈屿尧的抚摸很有技巧,没一会,沈宁便睁开眼,脸色微恼地瞪着他。

  陈屿尧唇角微勾,同电话那头客套了几句,挂断后,搂着沈宁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再次回到金融城,回到华颂台,沈宁以为自己会像想象中一样恶心、不适应。

  但事实上,她洗完澡,被陈屿尧吹干头发,抱着回到主卧后,刚一沾床,一会就累得睡着了。

  一夜无梦。

  ……

  翌日上午,陈屿尧先回公司处理事情。

  沈清黎被带走的新闻一经传出,澜庭股价跌停、跳水,股吧里哀嚎一片。

  不过,早在沈清黎出事前,但凡中层以上,这大半年都陆陆续续被陈屿尧以各种名头挪去宁厦,连底下干活的业务骨干都跟着走了大半。

  可以说,现在的澜庭空有其表,实际内里早被掏空。

  会议上,宁厦各股东都同意等澜庭烂透,再低价接盘。这帮股东里,有几个还是跟着沈海峰一起稳江山的人,现在反作壁上观,旧臣另择新主。

  开完会,陈屿尧抬手看了看表,该回去接沈宁了。昨天她奔波了一天,眼下应该还睡着。

  坐在回金融城的车上,宾利换成了劳斯莱斯幻影,城市楼宇褪去了夜晚的静谧,碧空如洗。

  到了房间门口,陈屿尧打开房门,走到床边轻轻摇醒了沈宁。

  沈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熟悉到厌恶的面孔,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起来换衣服。”陈屿尧笑笑,“带你出门。”

  说实话,沈宁一点也不想陪他去这种场合,沈家虽然没落,但千金的傲气还是在的。

  现在撕破脸,陈屿尧也清楚她什么德行,但不能直接说不去,毕竟还得靠他救爷爷。

  “我不舒服,不想去。”沈宁拢了拢被子,初醒来的声音娇软带着一丝沙哑,昭示着昨晚在车里他把她折磨得有多狠。

  陈屿尧在床沿坐下,手伸进被子摸到沈宁手腕轻捏了捏,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哄,声音带着点笑,“昨晚是我不对。到松间你只管坐着吃点心,我谈我的,谈完带你去玩,好不好?”

  说完,他的手从沈宁的手腕移到她腰侧轻揉了片刻,像哄小孩一样,“起来吧,嗯?车在楼下等着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宁明白,自己是无法推脱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后,换了一套薄荷蓝卫衣套装,马尾高扎,穿着运动鞋,一副学生样。

  “你就穿这个?”陈屿尧笑笑。

  “不可以?”沈宁冷脸回答,

  陈屿尧笑着搂过她肩头,垂首道:“很可以。不过你这么穿把别的女人都比下去了,等会我大概没什么心思谈正事了。”

  沈宁侧目扫了陈屿尧一眼,一身剪裁立体的棕西装配金丝眼镜,俨然一副事业有成的年轻企业家形象,却让她怎么看怎么厌恶。

  下电梯后,陈屿尧搂着她坐上劳斯莱斯幻影后座,开车的还是于信。一路上沈宁都在望着窗外发呆,她的手机不见了,大概是被陈屿尧没收了。

  松间位于西郊,树影层层叠叠从车顶退开,劳斯莱斯幻影驶入车库,下车后坐电梯,电梯门开,由侍者领着走向提前预定好的包间。

  Darren以及他的几位下属已经等在包间里,其中有两个妆容精致的职场女性默不作声看了素面朝天的沈宁一眼。

  陈屿尧进来后,Darren及一众下属起身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沈宁跟在陈屿尧身后看着Darren,他今天换了身黑西装,没打领带,有种公子哥似的松弛。

  跟陈屿尧握完手,Darren看向她,那双蓝眼睛微微弯起来,笑了一下。

  沈宁勉强扯了扯嘴角,随陈屿尧落座了。包间里没人吸烟,应该是陈屿尧提前打好招呼了。

  这应该是陈屿尧第二次见Darren,沈宁从他面上却看不出半点他第一次在爷爷寿宴上看到Darren时那种冷漠的脸色,反而言笑晏晏,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而Darren也是一样的。

  他边聊,边给她夹菜,在她碟里堆了一座小山。沈宁默默吃默默听,两个男的聊了些有的没的,才终于切入正题。

  “陈总,上回在沈老寿宴上匆匆一见,来不及深聊。实际呢,陆公一直对您很欣赏,这次托我来中国不单是给老爷子祝喜,还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合作?”

  沈宁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陈屿尧侧目看了她一眼,将鱼腹最嫩的那块夹到沈宁碟里,才看向Darren微笑道:“陆公抬举了。”

  “并非抬举。”见陈屿尧不搭腔,Darren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沈生在世时,澜庭在港澳的渠道,无论码头还是仓储和报关,都一条龙打通了。陆公在金三角的货走水龙到公海,换贵司的船进港,利润三七,您七,一年这个数。”Darren做了个手势,陈屿尧看着,只是一笑。

  陈屿尧仍帮沈宁夹菜,唇角漫不经心勾一勾,“我跟沈生发过毒誓,无论澜庭还是宁厦,都不碰毒。”

  “陈总,您的新公司上市不久,哪一样不需要打点?仕途上结识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陆公是给您留条后路。”

  陈屿尧笑笑,没接话,放下筷子揉了揉沈宁的头发,“好不好吃?”

  莫名被点名,沈宁身体一僵,嚼完咽下后点了点头。

  陈屿尧收回手,重新面向Darren,面上仍然挂笑,金丝框眼镜却在千坠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像是凝了一层冰雪,一片氤氲。

  “陆公的好意我心领,麻烦小陆总回去替我道谢,就说我这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

  Darren盯着他看了一会,逐渐敛了眼睛里的笑意,靠回椅背双手一摊,“行,话我反正是带到了。”说完,举起红酒遥遥敬了一下陈屿尧,“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别为这事伤了和气。”

  陈屿尧也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男人仰头饮了。

  沈宁默默观察,Darren讲普通话讲得比上次标准,而陈屿尧居然还有一丝底线,着实令她有些讶异。

  吃了半碟陈屿尧给她夹的菜,沈宁忽然有点想吐,大概是孕期反应,正好借口离席走到洗手间。

  沈宁走后一会,Darren跟陈屿尧聊了些闲篇,随后起身,笑着说憋了半天,出去透透气,顺便抽根烟。

  第27章 安全词“我爱你”

  进了洗手间,沈宁反而不想吐了。她拧开水龙头洗了遍手,抽了张纸擦干净,走出洗手间。

  走廊灯光通明,沈宁垂眸一步步数着地毯的花格,从她身侧路过的人衣着光鲜。同她的朴素对比鲜明。

  有时,她会觉得死了算了——一闪而过的念头,而且陈屿尧当然不会让她轻易死了。

  而且她不想报复陈屿尧,大概是因为妈妈对陈柔宜做的事,让她始终对陈屿尧有点歉疚。

  头碰上一个物体,木质香随之而来,沈宁抬眸道歉,映入眼帘的一双蓝眼睛让她愣住。

  “没事,沈小姐。”Darren的声音礼貌谦和,沈宁点了点头,绕过他正要往前,男人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去,男人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一枚小巧精致的发卡。

  “之前在拍卖行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拍下了。”

  沈宁垂眸看着这枚发卡,蓝钻闪烁的颜色如同泰坦尼克号那部电影里名为海洋之心的项链。

  她推了回去,“陆总有心,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戴着玩玩。”Darren笑笑,不由分说将发卡别到沈宁发间,沈宁身体微僵,想摘下还回去,男人按住了她的手。

  “很漂亮。”Darren低头替她整理了下额发,莫名让她想到沈时衍,以前他就是这么帮她整理额发的。

  “原来小陆总对别人的女人这么感兴趣。”

  熟悉而低沉的声音让沈宁不禁颤栗,Darren循声看向陈屿尧,挑眉一笑,“陈总,一个曜川千金还不够,连澜庭千金也要收入囊中?”

  这句普通话标准得不像外国人,沈宁没来得及细想,就已被陈屿尧拉到身边。

  陈屿尧淡淡一笑,“小陆总说笑了。曜川是生意,澜庭是家事。生意可以谈,家事就不劳外人费心。”说话间,他摘下沈宁发上的蓝钻发卡递了回去,Darren看了一会,接过后一笑置之。

  “失陪了。”陈屿尧笑,搂着沈宁,身后跟着几名心腹,离开了松间。

  车行驶时,陈屿尧冷峻的侧脸让沈宁没来由紧张,真怕因为这件事,爷爷取保候审的事就没了着落。陈屿尧转过脸向她一笑,“怕我生气?”

  “没有。”沈宁违心地说,对付陈屿尧,她其实心里有数,冷脸对他可以,但收其他男人礼物,很不可以,“……是有一点。”

  陈屿尧微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挠了挠她下巴,像逗猫一样,“我没那么小气。”

  沈宁应了一声,难得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下午陈屿尧带她去了游乐场,这是他难得没工作的时候,沈宁却表现得兴致恹恹,不同于小时候,那时候她很期待陈屿尧带她去游乐场。

  陈屿尧的西装外套放在车后座,只穿了底下的衬衫,并挽至小臂,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眼镜,即使已经二十九岁,脸上也不见一丝皱纹,同她第一次见到十八岁的他是差不多的。

  他们去坐了摩天轮,对那天的记忆沈宁其实已经模糊了,由于怀孕,陈屿尧禁止她玩一切刺激项目。

  从摩天轮下来,陈屿尧带她打了气球。

  沈宁接过摊主递来的塑料枪,轻松打了一排,事实上从小到大她都是打枪游戏的高手,毕竟打枪不需要体力。

  陈屿尧温柔笑着揉了揉她头发,替她接过摊主递来的毛绒兔子,夸奖她,像Dom夸奖他的Sub。

  他将兔子塞到她怀里,牵起她空着的另一只手,走到其他游乐项目游玩——是她小时候喜欢玩的,他全部记得。

  日落西山,游乐场之行结束了。

  坐在劳斯莱斯幻影后座,沈宁抱着兔子静静凝视着窗外,夜晚的华都是一座无比璀璨的夜之城,每一盏灯光都像闪烁的明珠。

  车厢里环绕低缓的音乐,陈屿尧照常在打电话,有什么从腹里轻微颤动了一下,致使沈宁眼梢倏然泛红,转头看向陈屿尧,声音微颤:“它在动。”

  陈屿尧挂了电话,温热的手覆上她的腹部,隔着衣服轻揉,“不要怕,宁宁。”

  沈宁摇了摇头,那种腹里有鱼吐泡泡的感觉每次回想起来,都让她心底发毛。

  但说什么也没用,陈屿尧不会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回到公寓,陈屿尧放了场电影给沈宁看,似乎因为方才她在车里的表现,他选了一部轻松的浪漫校园电影给她看。

  他坐在沙发上搂着她,讽刺的是,他温暖的怀抱真的抵消了些许方才她因胎动产生的寒意。

  电视屏幕上,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雨幕中接吻,没一会,沈宁打瞌睡了,她提议换一部,于是超级宽大的电视屏上开始放《沉默的羔羊》。

  电影放了一会,陈屿尧从背后搂住沈宁,家居服下每一寸肌肉都是实打实真枪实弹练就的,紧实、有力,犹如一条蟒蛇将她紧紧缠绕,低笑着亲她耳廓,大手伸进她的睡裙下亵玩她的乳尖。

  爱抚的动作,让沈宁根本无心再看电影发生了什么。

  也许发生在她眼底的最后一幕是克拉丽丝和莱克特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但无所谓了,陈屿尧已经将她压在身下。

  “如果你要我停下,就说‘我爱你’。”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宽大的客厅格外清晰,这个点帮佣已经回房,因此客厅只剩他们。

  沈宁点了点头,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会说这个安全词,感受着他的触碰,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肌肤,犹如一片羽毛拂过。

  陈屿尧轻而易举褪下她身上的睡裙。

  失去遮挡后,凉意促使沈宁轻轻打了个寒颤,但紧接着男人脱下衣服,那些结实有力的肌肉完全暴露在她眼前,炽热的气息包围了她。

  她被抱到落地窗前挨操,陈屿尧让她站着,以后入的姿势操她。

  沈宁手撑在玻璃窗上,从窗户倒映的镜面看见自己被操得乱晃的乳房,让她羞耻得无地自容,却只能站好了老老实实挨操。

  男人挺动着结实的腰腹,紫黑色的粗硕阴茎凶猛地贯穿着她的花穴,迫使她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吟,陈屿尧太高了,这个姿势她很快就受不住了。

  “啊……我……我站不住了……”沈宁难得示弱了,陈屿尧轻咬了下她耳垂,随后从她体内抽离,将她抱起来压在了客厅铺着的长绒地毯上。

  男人将她两条细白的长腿架在肩上,高大结实的身躯笼罩她的视线,更狠更凶地挺弄抽送,并且开起了黄腔:“骚货,无论怎么操,都紧的和我第一次操你一样。你想别的男人操你吗,嗯?”

  “不……啊……嗯……”

  “回答我的问题。”陈屿尧冷声,眼神也跟着变得狠戾,大手掐紧沈宁腿根发狠顶弄数百下,猛烈的撞击导致沈宁不受控地呻吟着喷出水。

  她下意识想咬自己嘴,以痛觉阻止自己的下贱,但每一次这样做,陈屿尧都会用粗粝的手指抚摸她的脸庞,揉开她的嘴唇。

  他下身仍然发狠顶弄,逐渐将她操成一个头脑发蒙的婊子般放声呻吟,但出于自尊心她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

  陈屿尧疯狂地猛干着沈宁,每一次都顶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我可舍不得我的小猫咪被别人操,你要是敢上别人的床……”他贴近她,薄唇贴在她耳侧,明明他的身体是火热的,低语却犹如蛇的吐息。

  “我会杀了那个人,再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在床上,除了每天被我操,什么也干不了。”

  沈宁颤栗,陈屿尧捞起她换了个姿势,迫使她跪趴在地毯上承受从后面深顶的撞击。

  他掐紧她的腰,每一次都顶到深处。

  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她的子宫,但片刻,那埋在穴里的性器便勃起肿胀。

  男人火热的身躯贴在她背上,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他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宁宁,安全词呢?”

  沈宁把脸埋进手臂,陈屿尧盯着她背上微隆的一对蝶骨沉默了几秒钟,忽然低笑,笑声宠溺,却让沈宁脊骨发寒。

  “很硬气。”他再次掐紧她的腰,大开大合地肏干起来。

  沈宁再次下意识咬唇,而陈屿尧伸手揉开她的唇,“别咬自己,记得吗?我要你告诉我,你是谁的?”

  “嗯?还想不想救爷爷了?”陈屿尧逼问道,一涉及爷爷,她的那些自尊心就显得尤为可笑了……

  沈宁在颠簸中轻喘,讨好般轻舔了一下陈屿尧放在她唇边的手指,“我是你的,陈屿尧,全部……啊……”

  “认真说。”陈屿尧冷声,粗硕的性器持续践踏沈宁的花穴,而那处早已泛滥泥泞。

  “你的,我是你的……我全部都是属于你的……嗯啊……”

  “乖宁宁。现在仰头,让我看见你的眼睛。”

  沈宁服从地仰起头,那双眼睛被泪意浸透,美丽得像两颗即将破碎的玻璃珠。

  在这样的凝望中,陈屿尧情不自禁低头与她接吻,沈宁配合着他,心跳得剧烈。

  但直到后半夜昏过去,她都没有说安全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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