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篡改·高强度肉戏版】29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0-26 12:25 已读7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二十九章 夏雨的第一次》

  周日傍晚五点四十分,别墅的厨房里只开了岛台上方的一盏灯。雨停了三天。窗外的桂树把最后一点黄花落在石板路上,被风推到墙根,聚成一小堆。夏薇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摊着那本黑皮笔记本。笔帽扣着,旁边放着一只牛皮纸袋。袋口对折了两道,折痕压得很平。她穿一件藏青色的羊绒衫。头发在脑后挽成很低的髻,有一根碎发垂在耳边。她没有去掖。

  顾泽下楼的时候她低着头,把纸袋往他这边推了一寸。他拿起来,袋子比看上去沉。里面有一管没有拆封的润滑液和两条叠成方块的浅米色毛巾,还有一包独立包装的湿巾和一块用锡纸裹着的黑巧克力。锡纸的边缘被人用指甲一道一道压平过。他的指尖在那块巧克力上停了一下。夏薇看见了,睫毛垂着,隔了一拍才开口。

  “小时候。”

  “嗯。”

  “我隔着门,递给她过。”夏薇说,“这一块,你递。”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自己递。她的拇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来回抹了两下,把一处本来就很平的皮面抹得更平。厨房里很静,冰箱的压缩机嗡地启动了,过了几秒又停下。窗外有一片叶子贴着玻璃滑下去。

  “药,四周前开的。”她说,“我陪她去的。医生说,两周起效。”她停了一下,“今天,二十九天。”

  “她告诉你日子的?”

  “她周四晚上在琴房,告诉我的。”夏薇抬起眼睛,那双很黑很静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起伏。“她说,姐,周日。我说,嗯。”

  “夏薇。”

  “第一次会疼。”她打断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慢。她说停,你停。她不说,你也停。每隔一会儿,问。”

  “好,我都记住了。”

  “不读。不写。”

  “我不会读,也不会写。”

  “我知道你不会。”夏薇说,“我还是说一遍。说出来,算数。”

  她把手机转过来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两条消息。上面一条发在十七点十二分,是她发的,只有一行:“门,我替你守。想关多久,关多久。”下面一条是夏雨的回复,隔了四分钟:“姐,门口凉,穿一件。”顾泽看着那两行字,想起婚纱店隔壁试衣间里那个靠着门板坐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讲她小时候怎样坐在姐姐的房门口等一块巧克力的人。现在换了另一个人坐在门口。她坐在自己的厨房里,守着一扇不在这座房子里的门。

  “她又替我,多穿了。”夏薇把手机收回去,指腹在屏幕边缘按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雨雨不入账。”

  “我记得,雨雨不入账。”

  “今晚的事,我只记一行。”她拧开笔帽,在新的一页上写字,笔尖落得很轻,横平竖直。写完她转过本子给他看,那一行是,“夏雨。第一次。回血:预估,大。”下面压着一行更小的,“不记别的。”

  他看完,她就把笔帽扣上了。扣的时候用了一点力,咔的一声。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右手按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衫听了十几秒。嘴唇抿得很平。

  “紧吗?”

  “紧。”

  “今晚不看紧,看甜。”她说,“我押,甜。”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夏琪发来的。一条很长的短信,一口气没有换行。“三个钟头。超一分钟,我数一分钟。第一次必疼,数据如此,别让她一个人疼。今晚的账我不记,咬人的狗休假一晚,明天照常上班。另:巧克力是不是夏薇给的?她小时候递过的那块,我也想要。记着,欠我一块。”他把手机递给夏薇看。夏薇看完,嘴角动了一下。很小,像一片叶子被风碰了碰。

  “欠她。”她说。

  “嗯,那就欠着。”

  “还,我替她记着。”

  “好,等我回来。”

  夏薇替他把衬衫领口翻平。指尖在领口停了一停,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朝门口偏了偏头。他提着那只纸袋走出去,院子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石板路上的碎花照成很淡的金色。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影,手里大概握着一只白瓷杯。她要等他的车尾灯拐过路口才会转身。

  老周的消息在红绿灯口进来,没有图片,一行字,“别克今晚没有来。巷口只有一辆洒水车,十点以后经过。”他看完把手机反扣在副驾驶座上,纸袋压着它。巧克力的棱角隔着锡纸顶出一个小小的方块。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他忽然想到,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他在去见一个女人的路上,手里没有任何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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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里七号楼是一栋六十年代的老教工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要跺脚才会亮。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通知,写着“晚十点后请勿弹奏”。下面有人用圆珠笔添了一行小字,“弹得好听的除外”。三楼走廊尽头那扇绿色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他还没有抬手,门就开了,夏雨站在门里。一只手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发白。

  她穿一条天蓝色的针织连衣裙,圆领,长度到膝盖。脚上是白袜子。头发洗过,披下来还带着一点潮气。发梢卷着贴在锁骨上。她素着脸,嘴唇上抹了一层很薄的润唇膏,在灯下亮亮的。眼睛比平时睁得更大。睫毛一下一下地眨,像一只刚被放进新窝里的鸟。她看了他三秒,先红起来的是耳朵,从耳尖一直红到颈侧。

  “你来了,我刚把门打开。”

  “我来了,路上有一点堵车。”

  “说好下周的。”她小声说,“可是我数过了。周日是这一周的最后一拍,也是下一周的第零拍,所以不算早。”

  “我换了四件。”她小声交代,“摊在床上,姐姐的毛衣我没有穿。今天身上的每一件,都是我自己买的。”

  “你穿这件真的很好看。”

  “你还没有看全呢。”她让开身子,“进来。”

  玄关很窄,只够两个人侧身。鞋架上摆着一双灰色的男式拖鞋,崭新的,吊牌被人用剪刀剪掉了。剪口歪歪的,留下一小截塑料线头露在鞋跟后面。顾泽低头看了很久。夏雨在他身后很轻地说:“第一次有人的拖鞋。我买了两次,第一双码数不对。”她停了一下,“姐姐枕头上的吊牌,三年没剪。我想,我先剪一个。”

  这间屋子是一居室加一间改出来的小房间,总共五十二平米。每一寸都被她认真地使用过。客厅的地板刷了新漆,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松香味。沙发上盖着手织的米色毯子,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半碗刚剥开的橘子。靠墙的书架上排着乐谱,侧脊朝外,按作曲家的名字排成一条细细的彩带。最上面一层放着那只黄檀木的节拍器。摆杆斜着不走。她看见他在看,轻轻地说:“我把它从别墅带过来了。妈妈说降温了多穿一件,我想,它也应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他把纸袋放在玄关的矮柜上,只取出那块锡纸包着的巧克力握在手心里。夏雨看见了,没有问,眼睛却一下子亮起来,亮得有些湿。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把一句话咽回去再重新排好。他往里走,目光掠过客厅,落在另一间屋子的门上。那扇门开着,里面的灯没有开。一块深色的轮廓蹲在昏暗里,是琴。

  琴房原本是一间朝北的小卧室,窗子被她用厚厚的吸音棉从里面封了半扇。墙上贴着自己裁的灰色隔音板,接缝处压着细细的木条,每一根都钉得很直。琴是一架二手的立式雅马哈,漆面有几处细小的划痕,右边的踏板脚被人磨得发亮。她按亮了琴上方的一盏小灯,光圈落在谱架上,其余的地方都留在暗里。琴凳旁边多放了一把椅子,椅面上垫着那块折好的米色小毯,和B04琴房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间租金两千八,是我自己签的合同。”夏雨站在琴边,两只手背在身后。“钱是我给本科生上课攒的,不够的那一点,我借了助教的薪水。房东问我是不是要在这里弹琴,我说是。他说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弹,我说我知道,我从小就知道。”

  “你说你从小就知道?”

  “妈妈规定的。十点以后,琴盖要盖上。”她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所以我对这个房间最满意的一点,是我可以在十点以后把琴盖打开。”

  她把琴盖掀起来,动作很慢,像在揭一块盖着什么东西的布。黑白的键面在小灯下露出来,白键泛着一点象牙色的旧。黑键沉甸甸的,排成一行没有出声的省略号。升F的那一粒黑键侧面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米白色圆贴,是她自己加的记号,边缘已经被指尖磨得起了毛。她坐到琴凳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坐下,把那块巧克力放在琴盖边缘,锡纸在灯下闪了一下。

  “姐姐也告诉我了。”夏雨看着自己悬在键盘上方的两只手,“你能看见字,能写字。写一次,要付一次。她写在一张纸上给我,三行,字很小。”

  “她在那张纸上都说了些什么?”

  “她说,你自己问。”她吸了一口气,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你会写我吗?”

  “我不会写你的,一个字也不会。”

  “我头顶,现在,有字吗?”

  “有。”

  “你不要告诉我是什么。”夏雨摇了摇头,“你不用不看。我的字,让它在那里就好,我也不怕它被人看见。我只要你不写。如果有一天你写了,你就告诉我,在你写完以后,不是以前。”

  “好,到时候我先告诉你。”

  “还有,”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我也不会改你。我没有那个本事,可是我想说一遍。今晚我不改谱,你也不要改。我们照着这一页,一个音一个音地弹。”

  他应了,她就转回去面对着琴,深深地呼吸了四拍。灯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把针织裙的纹路照出细细的一圈绒毛。她的背脊很直,却没有绷着,整个人像放进了一件很旧很熟悉的东西里。她抬起双手,落下第一个音。升F,很慢很空,像一滴水落进很深的井。旋律从那一滴水里长出来,右手的雨一粒一粒落下,左手在低音区托着一个很浅的和弦。节奏比在B04的时候更松,每一个音落下去都多留了一点余地。

  弹到第十六小节,她的手没有停。顾泽坐直了一点,数着拍子,十五,十六,十七,左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四拍:一拍,两拍,三拍,四拍。那是一个很长很空的休止,吸音棉把它吃得很干净,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地收着。然后她的左手落了下去,降B,很低很轻,没有颤也没有抖,像一个人终于迈过了门槛,把一只脚稳稳地放在对面的地板上。

  那个音在屋子里停留了很久。她没有踩踏板,让它自己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消失在隔音板的接缝里。她的右手继续往前走。旋律从那个音的背后重新亮起来,比以前更暖,像雨停以后屋檐下最后一滴水落在一只空杯子里。第二十五小节,第三十小节,第四十一小节,最后一个和弦压下去。她把两只手按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来。

  “它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降B。我弹的时候,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了?”

  “我不知道。”夏雨看着自己的手,“也许因为姐姐在替我守着门。也许因为你坐在这里,我不再需要它不来。也许是我自己。”她抿了一下嘴唇,眼睛亮得有点湿。“我想,三样都有。”

  他想说一句什么,她却摇了一下头。她伸出右手食指,在键盘上又按下一个音。是一个他没有听过的、很高的升F,落在谱子的第四十二小节上。那个音延得很长。她没有松手,让它在空气里一圈一圈地淡下去,淡到快要听不见了,才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

  “第四十二小节,今天早上才写的。”她说,“一个升F加延长记号。后面是空的。我想,它应该留着,等一个人。”

  “你是在等我吗?”

  “等今天晚上的我们。”她回过头,脸红到了脖子,两只手在膝盖上绞着,“我想让后面的,不是我一个人写的。”

  夏雨站起来,从琴凳后面绕出来,在他面前站住。小灯的光圈只照到她的下半身。她的脸留在半明半暗里,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一颤一颤。她深吸一口气,把两只手伸出来。掌心向上,像要接住什么东西。

  “我们要有两个词。”她说,“‘休止’,你知道的是停。可是我想,停下来以后,总要有一个能说的词让它再开始。不然我怕一停,就不知道怎么回来了。”

  “那你想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复奏。”她说,“休止之后,从头再来的那个词。我说休止你就停,我说复奏,你就继续。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你就问我。”

  “好,我记住这两个词了。”

  “你也可以说。”夏雨认真地补了一句,“你要停的时候,也可以说休止。我不会觉得是我不好。”

  他握住她伸出来的两只手。她的掌心有一点潮。指尖凉,指腹上的薄茧在他的虎口里轻轻地蹭。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往前走了一步。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停了一会儿,像在听。他的心口有一块地方一直紧着,隔着衬衫,一下一下,沉而清楚。夏雨听了很久,才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很亮的水光。

  “它跳得比我快。”她说,“可是它有一点点,缩着。”

  “嗯,我听见它在缩着。”

  “是姐姐说的那个吗?”

  “是,就是她说的那个。”

  “那我来,”夏雨说,“让它再多一点点。”

  她拉着他的手,让他在椅子上坐稳,自己转过去背对着他坐回琴凳。这样他就在她身后,隔着半尺的距离,能看见她后颈上那一小块被头发遮住又露出来的皮肤。她把两只手重新放回键盘上,吸了一口气,说:“我只弹左手。你随便做什么,我不停。停了的话是我输了。”

  “你要是输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夏雨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试过输给谁。”

  左手的和弦一个一个落下来,低沉缓慢。三个音一组,像有人在很深的水里一下一下地划桨。他俯下身,把嘴唇贴在她的后颈上。贴着不动,让呼吸落在那一小块皮肤上。她的和弦立刻漏了半拍,第二组才慢慢补回来。他的嘴唇往下滑,碰到那一节突起的颈椎,停了停。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左手的第三个音按重了。一个多余的低音在屋里震了一下,很快被吸音棉吃掉。

  “那一个,”她的声音有点抖,“不在谱子上。”

  “要不要我现在就停下来?”

  “不要。”夏雨说,“那是我多弹的,我认。”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绕到前面,隔着针织布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很热。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和弦断了一拍又接上,接得比先前更慢。他的手往上移,停在她胸口下沿的肋骨上。指腹感觉到那里的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指节。他再往上一点。掌根贴住她乳房的下缘,隔着胸罩和毛线。那一团柔软的肉在他的手心里沉甸甸地压着,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她的嘴里漏出一声很细的气。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耳后,含住那一小块软肉,用舌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夏雨整个人缩起来,脚趾在白袜子里蜷紧。他的拇指隔着衣料找到那一粒已经硬起来的乳头,绕着它慢慢地转。粗糙的毛线刮着敏感的尖端,把那一点酥麻磨得越来越清楚。她的左手终于从键盘上滑开,按空了。右手还勉强撑着一个单音,抖得几乎听不见。

  “我输了。”她喘着气说,“可是我,不后悔。”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膝盖并拢,坐在琴凳的边缘,仰着脸看他。灯光斜斜地落在她的脸上,嘴唇微张。睫毛湿着,一缕头发粘在嘴角。她伸手握住自己连衣裙的下摆。指节发白,停了很久,才说:“我自己来。你看着。可是你不要一直看着,你看一下再看我的眼睛,好吗?这样我不会掉下去。”

  她站起来,两只手交叉着抓住裙摆,一点一点向上卷起。裙摆过了膝盖,过了大腿,露出一截很白很细的腿。膝盖上有一小块旧疤,是小时候学自行车摔的。裙子卷到腰,露出浅蓝色的棉质内裤,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白色蕾丝。小小的蝴蝶结落在正中,是新的,吊牌的痕迹还留在上面。她的手在这里停住了。手指发抖,抬起眼睛看他。他看了一眼,又去看她的眼睛。她笑了,一个很快的、带着泪光的笑。手一用力,把裙子从头顶拉了出去。

  头发被带得乱了,披在肩上。她用手指拢了拢,没有拢好。她身上只剩一套浅蓝的内衣。胸罩没有钢圈,布料很软,被她小小的乳房托出一个柔和的弧。肩带很细,在肩上勒出两道浅浅的红印。胸口到小腹是一大片很白的皮肤,因为紧张浮着一层淡淡的粉。小腹随着呼吸一鼓一收,肚脐下面是那条蕾丝边的内裤。她的双手环着自己,又很快放下来,垂在身侧,像是在命令自己不许遮。

  “你不用这样一直站着不动。”

  “要的。”夏雨摇头,“这是……第一个音,我想完整地弹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手指落在她的锁骨上。那一条他在B04按过的、细而硬的线。她立刻闭上眼睛,唱了一个很轻的音,不用词,是从胸腔里升出来的一个“啊”。他的指尖感到了那阵震动,沿着骨头往下传,一直传到他自己的胸口。她唱完,睁开眼睛。手抬起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把它按在原处,说:“升F。这一回是整个的。”

  他吻她,这一次她不数拍子,也不说快了或者慢了。她张开嘴唇,把舌尖迎出来,试探着碰他的舌头。一触就缩,再一触,缩得比上次更慢。她的口腔里是润唇膏淡淡的甜味,还有一点橘子的清香。她的两只手摸索着上来,揪住他的衬衫前襟,一颗一颗地解他的扣子。指尖抖得厉害,解到第三颗怎么也捏不住,她“呀”了一声。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弹过很难的练习曲,没有一首这么难。”

  “你别动,我来帮你解开。”

  “不要。”她说,“我要自己解完。”

  最后一颗扣子终于开了。她把他的衬衫向两边拉开。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掌心的汗把皮肤弄得微微发凉。她摸得很慢。从锁骨摸到胸口,再摸到肋骨,每一处都停一停。指腹碰到他的乳头时,他的胸肌轻轻跳了一下,她立刻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好奇的亮。她又碰了一次,用指甲边缘极轻地刮过去。他的呼吸沉了一下。她抬头问:“这里是什么音?”

  “你来说,我想听你的答案。”

  “很低,”夏雨听了听,“低得像还没有被人弹过。”

  她的手往下滑,过了他的腹部,停在皮带扣上。她的眼睛抬起来,认真地看着他。那里面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亮,像一个人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郑重地放进了他的手里。“我可以吗?”她问,“我想认识它。我是想不怕它,不是想让你舒服。”

  “你当然可以,慢慢认识它。”

  皮带扣响了一声,拉链落下去。她的手探进去,隔着内裤握住他。指节在棉布上停了一停,整个人僵住了。他已经硬得发胀,阴茎在她的掌心里一跳一跳,热得像一块被日光晒透的石头,顶端把内裤的布料顶出一小块湿痕。温热的潮气透进她的手心。她的睫毛颤得厉害,喉咙里滚出一声很小的“嗯”,耳朵红到了发根。她的手没有缩回去,五根手指慢慢合拢,隔着棉布一点一点地收紧,又松开,学着他刚才在她胸前用过的力度。

  “它在动。”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像一个在呼吸的音。”

  她蹲下去,膝盖落在地板的旧地毯上,仰头看他。手指勾住他内裤的边沿,停了很久,才往下拉。阴茎一下子弹出来,完全暴露在小灯的光里,粗,硬,通红的龟头胀得发亮,顶端渗着一小滴透明的前液,青筋沿着柱身一道一道绷起来。根部长着浓密的黑色阴毛。夏雨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吸了一口气,又很慢很慢地吐出来,温热的气息拂在龟头下面那一圈薄薄的皮肤上。他的腹肌猛地缩了一下。

  她先用掌心托住阴茎的下面。她掂了掂它的重量。温热的柱身一跳一跳地顶着她的手心,青筋在她的指腹下面鼓起来,又细又烫。她把五根手指慢慢地合拢,从根部往上捋。包皮顺着她的手滑上去,裹住半个龟头,再滑下来。龟头的顶端一寸一寸地露出来,红得发亮。马眼翕动着,又挤出一滴前液。他的小腹绷紧了。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她立刻停住,仰头看他:“疼吗?”

  “不疼。”他说,“你再来一次。”

  她再来一次,这一次捋得更慢。拇指按在龟头下面那条细细的系带上,来回地蹭,蹭一下,他的大腿就抽一下。她很快发现了这个秘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翘得压不住。她故意用指甲边缘在系带上极轻地刮,刮得他腰往前一送。阴茎在她的手里猛地跳了两跳,涌出来的前液顺着她的虎口淌下去,把她的手背弄得湿滑黏腻。

  她伸出一只手,先用食指的指尖碰了碰那滴前液。指腹和龟头之间拉出一根细细的透明丝线,亮晶晶地悬在灯光里。她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她捻了捻。黏的,滑的,带着他的体温。然后很认真地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有一点咸,有一点类似海水退潮后的腥。她抬眼看他。眼里有惊,有羞,还有一种很固执的亮。然后低下头,用嘴唇在龟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像第一次在B04的那个吻,没有重量,一碰就收回。她把舌尖探出来,试着绕着龟头舔了一圈。咸的,微腥的,带着他的体温。舌面碰到冠状沟的时候,他的大腿绷紧了。她皱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张开嘴含住了前面一小截,口腔又湿又热。舌头笨拙地贴着下面,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牙齿碰了一下他的龟头。她立刻停住,抬眼看他,睫毛上挂着一点泪光,含着他的顶端含糊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我不会嫌你,一点都不会。”

  “你一直在学。”顾泽伸手,拨开她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想停就停,想慢就慢。”

  她点点头,重新含进去,这一回慢得多。她用嘴唇包住牙齿。舌面贴着柱身,一寸一寸地往里送,送到她觉得够了的地方就停住。她用鼻子很深地呼吸,再退出来一点,又送进去。唾液从她的嘴角漫出来,顺着茎身往下淌,把他的阴毛打湿。每一次吞吐都带出一声轻轻的、湿润的水声。他的手指穿进她的发间,托着她的后脑,感受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地动。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像在弹一首她还没有谱子的曲子。

  她摸索着用右手握住含不进去的那一段根部。手指圈着,跟着嘴唇的节奏慢慢地套弄。另一只手无措地搭在他的大腿上,指甲陷进他的皮肤。她的舌尖在冠状沟下面试着扫了一下,他的腰便往前顶了一寸。龟头撞到她的上颚。她呛了一下,眼泪涌出来。她退出去咳了两声,擦了擦嘴角,又固执地俯下去。这一次她把舌头平平地铺在下面,吮得两颊都凹进去,啧啧的声音在安静的琴房里一圈一圈地荡。

  她把头埋得更低。嘴唇沿着柱身一路含到喉咙口。舌头平平地铺在他的阴茎下面,随着吞吐一下一下地压。龟头顶到软腭的时候她的喉咙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唔”。那一声的震动顺着阴茎传到他的小腹里,让他的膝盖一软,他的手撑住了琴盖。她腾出左手,托住他沉甸甸的阴囊。指腹在下面轻轻地捏,捏一下,吮一下。唾液拉着长长的丝,从她的下巴滴到他的大腿上,温热的,一滴一滴。

  他的腿根发疼,睾丸向上提紧。小腹里有一团热正沿着尾椎往上顶。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一晚会在这里结束。于是他轻轻握住她的后颈,让她停下来。她退开的时候,嘴唇湿亮亮的,红肿着,一缕银丝从唇边拉到龟头,又断掉,落在她的下巴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水。

  “不好吗?”她问。

  “太好了。”他说,“好得我不想在这里结束。你的第一次,不要在这里。”

  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肩膀一缩。她把脸埋进他的大腿外侧,闷声笑了很久。笑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好。那轮到你学我了。”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他让她重新坐在琴凳上,自己半跪下去,面对着她的膝盖。她的内裤已经被汗和别的东西弄得微潮。贴着腿心的位置颜色更深,一小块布料紧紧地陷进阴唇中间,勾出两片软肉的轮廓。他的拇指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在身后,按在键盘上。一串杂乱的音炸开来,又低又高,在屋里撞了一圈。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缝里漏出一声受惊的笑。

  “你,你千万不要笑我。”

  “我没有笑你,真的没有。”

  “你在笑。”她哭笑不得,“它们不是我故意按的,是你。”

  “那你让它们响。”顾泽说,“今天晚上不用一个音一个音地数。”

  她愣了愣,慢慢点头。手撑回琴键上,指尖放松。掌根压着键盘的边缘。他勾住内裤的两侧,她抬起腰。那一小块蓝色的棉布从腿根滑下去,露出一小丛很软、被汗打湿的黑色阴毛,和下面湿透了的、粉得几乎透明的阴唇。她把腿留在原来的位置,把脸偏向一边。睫毛抖得厉害。脚趾蜷在白袜子里一下一下地动。内裤的底部拉出一道细细的水线,从她的腿心一直牵到布料上,断开的时候,一滴清亮的液体落在琴凳的皮面上。

  他把她的两条腿分开一点,吻落在大腿内侧,一路向上,每一寸都停一拍。那里的皮肤又细又烫。汗味混着一股很干净的、像刚洗过的棉布一样的体香,从腿心往外升,越近越浓。她的呼吸跟着那些停顿,一拍快,一拍慢。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他的唇下细细地跳。

  “这是……”她的声音破碎,“降号。”

  他的嘴唇到了腿心。鼻尖碰到那一团热。她的腰整个弹起来。掌根按下去,一个很低的和弦从键盘里滚出来,像远处的雷。他伸出舌头,从阴道口往上,很慢地舔过那一道湿滑的缝。两片小阴唇被舌面压开。里面是烫的,软的,滑腻腻地裹着他的舌头。味道淡淡的咸,带一点点腥甜,混着她身上的皂香。她叫了一声,很高,被扯断的一口气。手指在琴键上乱按,按出一串颤颤的、没有调性的音。

  “这个,”夏雨哭着说,“这个是,升F。”

  “嗯,我听见了,是升F。”

  “它在两个调之间,没有地方可以放。”

  他用舌尖找到那一粒肿起来的阴蒂。它从包皮底下探出头来。小小的,硬硬的,在他的舌尖下一跳一跳。他绕着它轻轻地转。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慢,更湿。她的腿猛地夹紧。大腿根贴着他的耳朵,微微发颤。他的手托住她的臀,把她往前拉了一寸,让她坐得更浅,更开。她的阴道口一缩一缩的,涌出一小股热热的水,顺着会阴淌到琴凳的皮面上。她察觉了,羞得整个人往后躲。他却扣住她的臀。舌头更深地压下去,用嘴唇裹住阴蒂,轻轻地吮。

  他用舌面整个贴上去,从阴道口缓缓地往上推。他推到阴蒂,再退回来。一下一下,湿声越来越响。她的声音终于碎了。一声一声,细细的,高高的,断断续续,混着没有章法的琴音,像一场下得很急的雨。他把中指贴在她的阴道口,沿着那圈湿滑的入口画圈。指腹停在入口,被她的爱液一点一点浸透。她的小腹开始发麻。从脚底一路往上,经过小腿,经过大腿,在身体里拧成一团越来越紧的热。

  “要……”她吸着气,声音抖得断了线。“它要,满出来了……”

  “嗯,让它满出来。”

  他吮住阴蒂。舌尖在顶端飞快地颤。她的大腿死死地夹住他的头,十指按在琴键上,指节发白。最后的一刻她仰起头。整个人弓起来。两只手猛地砸在琴键上,一个满满的、响亮的、从最低到最高全部叠在一起的和弦,轰地一声炸满了整个房间。她的阴道在他的嘴边一下一下地痉挛。爱液涌出来,淌了他一下巴。大腿内侧的肌肉抖得像要散开。

  余音在吸音棉里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她软软地靠在琴盖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腿还在抖。一阵一阵的余震从腿心往外荡开,每荡一次,她就轻轻地“啊”一声,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迟迟不肯停。他从她腿间抬起头,下巴上湿亮亮的。她睁开眼睛看见了。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被他握住手腕,吻在她的掌心。

  “全部的音,”夏雨喘着气说,眼睛里还含着泪,笑却先出来了。“同时响。这是我弹过最大的和弦。”

  “好听,比我听过的都好听。”

  “楼下的王老师,”她忽然想起来,睁大了眼睛。“她会不会敲暖气管?”

  他们安静地等了十秒钟,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吸音棉很深很厚的静,和她还没有平下来的喘息。夏雨先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从琴凳上滑下来,滑进他怀里。两个人一起跪坐在地毯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笑得发抖,抖着抖着又变成一点哭腔。眼泪落在他的胸口,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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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慢慢停下来的时候,地毯上只剩她还没有平复的呼吸。夏雨把脸从他的肩窝里抬起来,睫毛湿成一小簇一小簇。眼角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亮。她看了一眼敞开的琴盖。那一排黑白的键在小灯下安静地躺着,像一页刚刚被人翻过去的纸。然后她很认真地说:“这个音留在这里。我想去另一间屋子,把后面的在床上弹。”

  她从地上站起来,身上只剩那件浅蓝色的胸罩和一双白袜子。她用手背挡了一下小腹,又很快放下。她走到书架边,伸手抱起那只黄檀木的节拍器,像抱着一只睡着的小动物,走在前面带路。她的背影很薄,肩胛骨在灯下顶出两片浅浅的影子。腰在尾椎那里收得很细。臀的线条小而圆,每走一步,大腿根那一点湿亮的光就闪一下。顾泽拿着那只纸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脚踝在旧地板上一点一点地踮起又落下,心口紧了一线。

  卧室比琴房更小,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靠窗,铺着洗得发白的亚麻床单,枕头只有一个,是新的,枕套上还留着折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旧台灯和一只小闹钟,灯罩是暖黄的纱布。她把节拍器放在闹钟旁边,拧了两圈发条。她把摆锤推到六十的刻度,松手。嗒嗒嗒,一下一下落在安静的屋子里,每一下都比心跳慢,慢得让人想把呼吸也放慢。她回过头,脸红着,说:“六十是妈妈调的。我想,让它走。”

  “好,那就让它一直走。”

  “你在笑,我看见了。”

  “我没有,我只是高兴。”

  “你嘴角动了。”她小声控诉,抓起枕头抱在胸前,又觉得不对,放下,站在床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我应该躺下吗?”

  顾泽从纸袋里取出那两条毛巾,展开一条铺在床单中央,又把另一条折成长方形放在枕边。夏雨看着他的动作,先是不明白,然后明白了。整个人从脸到脖子又红了一层。她捂住嘴笑出一点声音:“姐姐想得好周到。”她放下手,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她是不是什么都算好了?”

  “她说,慢。她说,你说停我就停。”

  “那她也要说,”夏雨认真地想了想,“你也不要太慢。”

  她爬上床,在毛巾上躺下来,一头黑发铺在新枕头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小腹,膝盖并拢。脚尖绷得直直的,像一个等着被人量尺寸的人。他在床沿坐下,先把她的袜子脱了一只,又脱另一只。她的脚很小,脚背上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趾因为紧张蜷着。他用拇指在脚心按了一下,她“啊”地叫了一声,缩了缩腿,然后慢慢地松开。他把嘴唇落在她的脚踝上,沿着小腿一路吻上去,在膝盖那一小块旧疤上停了停。她的手指揪住了床单。

  他吻到大腿的时候,她已经不再绷着。两条腿微微地分开,露出刚才在琴凳上被他弄得湿透的地方,在暖黄的灯下泛着一层细细的水光。两片阴唇被舔得红红的,微微张着,里面的粉肉一收一放。他先没有碰那里,俯身上去吻她的小腹。他吻她的肚脐,一路向上,到她胸罩下面那一道浅红的勒痕。他的手探到她背后,找到那一排小小的搭扣,解开,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抬起肩膀,让他把那一小块浅蓝的布拿走。

  她的乳房不大,形状却很好,像两小捧刚盛出来的牛乳。乳晕是很淡的粉。中间的乳头已经硬起来,微微挺着,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夏雨偏着头,睫毛抖得厉害。手想去遮,在半空停住。又落回身侧,攥住了床单。“可以看,”她小声说,“可是我不知道它们好不好看。”

  “好看,每一处都好看。”

  “你说得太快了。”

  “那我慢慢看。”顾泽说。

  他真的看了很久,直到她的耳尖红到透明,才低下头。他先用掌心托住左边的乳房,指腹很轻地绕着乳晕转。那一圈细细的小颗粒立刻竖了起来,乳头在他的指缝里又硬了一分。他含住了那一粒,只含一点。舌尖绕着乳晕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从乳头的下沿慢慢往上舔,再用嘴唇裹住,轻轻地吮。夏雨的背脊一下子拱起来,从床单上离开了半寸,喉咙里滚出一声很长很颤的气。脚趾蜷得更紧。她的右手从床单上松开,抓住了他的头发。

  “这个,”她断断续续地说,“这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音,它没有名字。”

  “不用给它起名字。”

  “嗯,那就让它没有名字。”

  他换到右边,先用手指捏住那一粒,轻轻地捻。指腹来回地搓,直到它红得发亮,才低头含进嘴里。舌面压着乳头上下地扫。每扫一下,她的腰就往上顶一下,大腿在床单上蹭出细细的沙沙声。他用牙齿极轻地衔住乳头,往外拉出一小段,再放开,乳房颤了一颤。她终于叫出声来,一声又软又高的呻吟冲出喉咙,吓得她自己立刻咬住了嘴唇。

  “可以叫。”他抬起头说,“这里没有人听。”

  “有,”她红着脸,眼睛里全是水。“有你。”

  “我想听你叫出来。”

  她看了他很久,把咬着的嘴唇松开。他再次含住那粒乳头。他用舌尖顶着它绕圈的时候,她放开了喉咙。呻吟一声一声地涌出来,细而软,带着一点哭腔。每一声的尾音都往上挑,在狭小的卧室里一圈一圈地回荡。她的皮肤在他的唇下面有一种安静地发着热的温度,像刚晒过太阳的棉布。每一寸都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还有一点只属于她的、很干净的甜。他的嘴唇从乳房一路吻到肋骨,再吻到小腹。每一处都停得很慢,用呼吸去读她的身体。

  他再往下吻,在她的肚脐上停了一停,嘴唇落在那一小丛软软的阴毛上。夏雨忽然把手伸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腿心。声音细得像蚊子:“灯,开着。”

  “我想看着你,一直看着。”

  “可是它,”她的脸红得滴血,“它刚才已经……我怕不好看。”

  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挪开。他把她的两条腿屈起来,膝盖往两边分。拇指按在大腿根的褶皱上,拨开了那两片红肿的阴唇。里面的粉肉湿漉漉地张着,阴道口一缩一缩地吐着透明的水。上面那一粒阴蒂胀得发亮,从薄薄的包皮下面挺出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跳。一股温热的、干净的气味扑上来,混着她刚才高潮之后留下的微咸。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好看。”他说,“比琴还好看。”

  他把嘴唇贴在她大腿内侧最软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一下一下地吻上去。那里的皮肤薄得像一层温热的绸,被他的鼻息吹过的时候,她的腿根就细细地抖起来。他用舌尖沿着那道浅浅的筋络往上舔了一寸,又舔了一寸。他舔出一条湿亮的线,线的尽头是她两片微微张开的阴唇。那里已经很湿了。一小滴透明的爱液挂在下沿,被台灯的光照得亮晶晶的,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地往下坠。他伸出舌头接住了它,咸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清甜,像刚剥开的什么果子。夏雨的腰一下子弹起来。两只手抓住床单,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细的气。

  他低下头,舌面整个贴上她的阴唇,从下往上缓缓地舔。舌尖压开那一圈软肉,舔进阴道口,卷走涌出来的爱液,再沿着小阴唇的边缘舔回去,一遍又一遍。夏雨的手揪住了他的头发,又松开,又揪住,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他的耳边一阵一阵地绷紧。腰一下一下地往他嘴上送。他的舌尖停在阴蒂上,绕着它画圈,由慢到快,再含住,用嘴唇裹着吮,吮得她的脚后跟在床单上蹬出长长的褶。

  “这里,”她哭着叫,“这里……顾泽哥……”

  她的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碎,每一声都被他吮得往上一颤。他腾出右手。中指贴着她的阴道口轻轻地转,借着满手的湿滑,慢慢地探进去一个指节。舌尖仍然压在阴蒂上不停。她的阴道在他的指尖上猛地缩紧,又松开,一大股热水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毛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不再说话,急促的喘息和床头那只节拍器嗒嗒的声音填满了小小的卧室。

  他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手指接替了舌头。指腹贴着那一粒被他吮过的阴蒂,只在上面画了半个圈。她的腰就弹起来,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嗯”。他的中指沿着湿滑的阴唇之间往下滑,停在入口。那里热得像一个小小的炉口。一圈细细的肉一缩一缩地吮着他的指尖,湿得让指腹打滑。节拍器在床头一下一下地走,嗒嗒嗒。

  “我现在可以进去一点吗?”

  “可以。”她说,“我想要你问。”

  他把中指的指尖送进去,只进了一个指节。里面的肉立刻裹上来,又紧又湿又热,轻轻地夹着他。夏雨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睁大,盯着天花板。嘴唇张开,没有声音。过了两拍她才呼出一口气,说:“有一点,像被人把一个很小的音,放进了很深的地方。”

  “这样会不会有一点疼?”

  “不疼,是满,满得有点发烫。”

  他一动不动地等着,让她的身体去认那一个指节。她的内壁一圈一圈地收缩,温热的爱液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指淌到他的手心。床单上多了一小片深色的湿。他慢慢地往里推了一点。指腹贴着内壁往前滑,触到一层一层细细的褶皱。那些褶皱在他的指腹下面一阵一阵地蠕动,吮着他不放。夏雨的手指揪紧了床单。大腿内侧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这样还可以继续吗?”

  “可以。”她的声音又轻又哑,“你再往里一点。慢慢的。”

  他把整根中指都送了进去,指根抵着她的阴道口。指尖已经探到很深的地方。里面又烫又窄,软肉从四面八方裹着他的手指。每一次她吸气,内壁就轻轻地一夹。每一次她呼气,又缓缓地松开。他慢慢地弯起指尖,在前壁上找到一小块略微粗糙的地方。他用指腹轻轻地压,一下,两下,她的腿猛地抖起来。脚后跟在床单上蹭出沙沙的声音。

  “那里……”她的呼吸全乱了,“那里,好奇怪。”

  “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疼。想尿,可是又不是。”

  “放松一点,让它自己来。”

  他保持着那个力度,一下一下按压着前壁那块软肉。拇指同时压住阴蒂,轻轻地揉。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地碎了,一声一声细细的、带着颤的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高。爱液涌得更多了。指缝里全是滑腻腻的水,随着手指的进出发出细小的啧啧声。那声音夹在节拍器的嗒嗒声里,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他慢慢退出一点,并上无名指。两根手指的指尖抵在入口,轻轻地往里压。她“嘶”地吸了一口气,眉头皱起来。阴道口被撑开了一圈,肉壁紧紧地箍着两根手指的根部。他立刻停住,问:“疼?”

  “有一点。”夏雨的睫毛湿了,“可是你不要拿出去。等一下,我习惯一下。”

  他等着。节拍器一拍,两拍,三拍,四拍。数到第八拍,她的眉心才慢慢松开。腿也软下来,内壁的收缩从急促变成一种很深很慢的吮。他的两根手指在里面缓缓地动,一进一退。指腹反复碾过前壁那块粗糙的软肉。拇指仍然压着阴蒂,指尖打着极小的圈。她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滑下来,抓住他的小臂。指甲陷进皮肤里。她的腰一下一下地迎上来,踩着一个很小很小的拍子。那是她自己找到的。

  “就是这个,我找到它了。”她喘着,“你不要变。”

  她在他的手指上到了。这是很小的一次。一阵很长很深的颤从小腹里往外一圈一圈地荡,荡到大腿,荡到脚尖。内壁一下一下地夹紧他的手指,又松开,又夹紧。一股温热的爱液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淌到毛巾上。她的眼泪从眼角流进头发里,嘴唇颤着不出声,一直看着天花板上那一道被台灯投出来的、摇摇晃晃的圆光。他把手指退出来的时候,她轻轻地“啊”了一声,像一个人被轻轻放下,指缝间牵出几根透明的细丝。

  “你哭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难过。”夏雨说,“我只是这里,”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有很多东西,要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另一只手已经往下探去,指尖碰到那根一直顶着她大腿的阴茎,被烫得缩了一下,又很快握了回去。龟头上全是滑腻腻的前液。她用拇指在上面抹开,从系带一路抹到冠沟。她抹得他的小腹一阵一阵地绷紧。她学着他刚才在她身体里的节奏,一下,两下,慢慢地套弄。手心被他的热度烫得发红。

  “它比刚才更硬了。”她小声说,带着一点惊讶,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他挤了一点润滑液在手心里,捂热了,涂在自己的阴茎上,再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她的入口。冰凉的凝胶碰到那圈滚烫的软肉。她的腿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了。他把床头的那条小毛巾垫在她的腰下。她抬起腰,让他垫好,然后躺回去。两只手一起伸向他,像在邀请,又像在求一个不要放开的承诺。他俯身,用手臂撑在她的两侧,膝盖分开她的腿。那一根硬得发疼的阴茎贴在她的腿心。龟头抵着那一圈湿热的入口,被她的爱液和润滑液裹得滑腻腻的。

  夏雨低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抬起眼睛。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掐着他的皮肤。“你一拍进一点,”她说,“跟着它。”

  “好,我跟着它。”

  嗒。他往前压了一寸。龟头挤开了那一圈紧窄的肉,被她的热和湿一下子裹住。她的呼吸停了。嗒。又一寸,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肩膀。睫毛抖得厉害,咬住了下唇的内侧。她的阴道口被撑成一个紧紧的圆环,箍着他的龟头冠,一缩一缩地跳。里面比手指探过的地方更热更窄。每一寸软肉都在拼命地推他,又拼命地吸着他。

  嗒。他感觉到了阻碍,那是她的处女膜。薄薄的一层,在最浅的地方绷着,抵着龟头的前端。他停住,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水,却没有躲。“继续。”她说,声音在抖。

  嗒。他往里一送,那一层处女膜撕开了。夏雨整个人弓起来。指甲在他肩上划出几道红印,一声短促的、被咬碎的哭腔从喉咙里冲出来。眼泪一下子滚落。那是一种又尖又烫的疼,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细针从身体最深处往外抽。阴道口被撑到极限的灼痛一阵一阵地往小腹里钻。她的腿绷得发直。脚尖蹬着床单,十根脚趾全蜷了起来,所有的音都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休止。”

  他立刻停了,一动不动。整个人压低下去,用手臂把她圈住。嘴唇贴在她的额角,一下一下地吻她的眼泪。他的身体里每一根筋都在叫嚣着要往里面去。她那一圈紧热的肉死死地绞着他的龟头,一跳一跳,每跳一下,他的小腹就抽一下。他咬着牙,把呼吸放得很慢,慢到和节拍器合在一起,嗒嗒嗒。她在他怀里发抖。一下一下地抽着气,哭声很轻,像一只被人抱在手里的小鸟。

  “疼。”她说。

  “我知道,你慢慢喘。”

  “是很尖的那一种。”

  “我在这里不动。”

  他们就这样停在那里,八拍,十六拍,二十拍。夏雨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平下来,抓着他肩膀的手松开了。指尖在他背上慢慢地摸,像在确认他还在。那一阵撕开的疼退下去之后,剩下一种很涨很满的感觉。一个陌生的、滚烫的东西被她的身体含着,他的脉搏和她的心跳一起,一下一下地撞在同一个地方。她低头去看他们相连的地方。从她的小腹往下,先是他的阴毛贴着她的阴阜,再往下是一根粗硬的东西,一半没入她的身体。她的阴道口被撑成一个薄薄的、发红的圆圈,紧紧地箍在他的阴茎上,一缩一缩地跳。根部沾着一缕淡淡的落红,混在透明的水光里。那红色顺着柱身缓缓地往下滑,滴在毛巾上,晕出一个很小很小的点。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的脸,忽然很轻地说:“你的呼吸比我慢半拍。”

  “我在这里等你,多久都行。”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夏雨愣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嘴角却往上弯了,弯得很小,很颤。她的手顺着他的背摸上来,捧住他的脸,大拇指擦过他的颧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复奏。”

  他停在原处,问:“确定?”

  “确定。”她说,“可是你先让我问一件事。”

  “你问吧,我听着。”

  夏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没有一点躲闪。窗外很远的地方有一辆车驶过去,声音淡淡的,一晃就没有了。节拍器还在走,嗒嗒嗒,每一下都是同一个间隔,同一个重量,像一个人在黑暗里不紧不慢地数着一个不会错的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弹一个很长的乐句之前那样,然后把那句话放出来。

  “你爱不爱我?”

  他的心口在这一瞬间重重地缩了一下,缩得发疼,却又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顶上来。他看着她,她的头顶那一行字隔着一层泪光浮在他的视野边缘。他没有去读,食指压在她的枕头边,一动也没有动。她知道他能读,也知道他能写。所以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轻,也很清楚。她是在给他一个可以说真话的位置。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不会骗你。”

  夏雨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她哭出声来。很小的声音,抽着气,肩膀一颤一颤。两只手却更紧地捧着他的脸,不让他移开。哭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笑着,眼泪从笑纹里流下去。鼻尖红红的,嘴唇颤颤的。整个人又哭又笑,像一场下着太阳的雨。“你没有说爱。”她说。

  “没有。”

  “你也没有说,不爱。”

  “没有。”

  “我听出来了。”夏雨把脸往他的掌心里埋了埋,声音湿湿的。“你说‘我不会骗你’的时候,呼吸比我慢了半拍,那是你在等我。如果你说‘爱’,我想,你的呼吸会快。快半拍我一听就知道,那是一个太好听的和弦。”她停了一下,“我不要好听的。我要真的。”

  “夏雨。”

  “你不用现在就知道。”她吸了吸鼻子,笑得很软。“音乐里有一种记号,叫延长记号。它不告诉你会延长多久,它只告诉你,这一刻不要被打断。你说的‘我不会骗你’,是延长记号,对不对?”

  “对,是延长记号。”

  “那我收下。”夏雨说,“我,认。”

  她抬起腰,很轻很轻地往他身上迎了一寸。她又疼得皱了一下眉,却没有退。他低下头吻她,一个很长的、带着眼泪咸味的吻。舌尖和她的舌尖慢慢缠在一起。她学得很快。认真地吮着他的下唇,一下,又一下。他在这个吻里往前送了一寸,龟头撑开更深处的软肉。阴道里的褶皱一层一层地让开,又一层一层地合拢,把他吞进一个更热更窄的地方。

  嗒。他又往里送了一寸。这一次她的身体松着,很轻地颤了一下。内壁一圈一圈地裹上来,像在认一个刚刚走进屋子的陌生人。嗒。再一寸,她的腿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脚后跟轻轻搭在他的腰窝上,好像在告诉他不必那么小心。他一直送到再也送不进去的地方才停住。龟头顶着她最深处一团软软的、微微发硬的肉。她的小腹贴着他的小腹。两个人的阴毛挤在一起,湿漉漉地缠成一片。她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圈晃动的暖光,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气,轻轻地说:“满了。”

  “还疼吗?”

  “疼,可是不是刚才那一种了。”夏雨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刚才是一根针。现在是一整个和弦压在一个地方,很重,但是它在响。”

  他没有动,让她自己去听那个响。节拍器在床头走了十二拍,十三拍,十四拍。她的内壁一点一点地适应了他的形状,从最初那种拼命的推拒,变成一种很深很缓的吮,一收一放,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呼吸。每一次收缩,她的阴道口都会在他的阴茎根部轻轻地夹一下,被撑开的那圈肌肉跳得很细。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脉搏。她体内的热从相连的地方往上涌,涌过小腹,涌过胸口,涌到喉咙里,变成一声很低的、带着颤的叹息。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脖子后面,十根手指穿进他的头发。她把他的脸拉下来,让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你可以动了。”她说,“可是要慢,跟着它。”

  他退出来一点,又送回去。每一下都落在节拍器的一拍上,嗒,进,嗒,退。润滑液和爱液混在一起,让每一次进出都滑得很顺。阴茎从她的身体里带出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再被她的肉壁一寸一寸地吞回去,发出细细的、黏黏的水声。她的阴道被他一寸一寸地撑开又合拢,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细细的、热热的麻。疼还在,被那阵麻盖在了下面,像一首曲子里被另一个声部托着的低音。夏雨的眼睛慢慢地眯起来,嘴唇微张。呼吸随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浮上来又沉下去,脚趾在他的背后一点一点地蜷起又松开。

  “这是什么音?”顾泽低声问。

  “我不知道。”她喘着说,“它在很深的地方,比所有我弹过的音都要低,低得像是从地板底下传上来的。”她抓紧他的肩膀,眼睛里有一层水雾。“你再来一次,同样的地方。”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抬了一寸,下一个拍子落下去的时候,龟头的前端擦过她体内前壁那一块微微粗糙的地方。夏雨整个人猛地一颤。嘴巴张开,一个没有声音的气从喉咙里冲出来。指甲在他肩头划出一道长长的红印。腰不由自主地往上迎了一下。那一下又深又准,一股热从那里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她的脚趾一下子绷得发白。

  “就是这里。”她哭着笑,“这是,升F。”

  他沿着那个角度一下一下地磨。节奏照旧,嗒,进,嗒,退。每一次进去都稍稍压低一点,让龟头冠把那一块软肉碾过去。夏雨的呻吟从细细的气变成一声一声圆润的、被拉长的音。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高更软,她自己听见了,羞得去咬自己的手背,又被他握住手腕拉开,按在枕头上十指相扣。他吻她的嘴角,吻她的下巴。他吻她被汗打湿的颈侧,身下的节奏一直没有乱,直到她的内壁开始一阵一阵地绞紧他。一圈比一圈密,一圈比一圈深。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的头侧,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让她整个人迎着他的节奏起落。她的乳房随着每一次撞击在他的胸口蹭过去。乳头硬得像两粒小小的石子,被他的胸毛磨得发红。她的两条腿越缠越紧,膝弯夹着他的腰。脚后跟一下一下地往里勾,每勾一下,他就进得更深一分。龟头顶着她体内那团软肉,顶出一声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呻吟。

  “别停。”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说。“别停,别停,就这样。”

  床架开始轻轻地响,咯吱,咯吱,和节拍器的嗒嗒声缠在一起。她的小腹越绷越紧。阴道里的水越来越多。阴茎每一次抽出来都拖着一条细细的亮线,再一次次撞回去,撞得她的臀肉贴着毛巾发出湿湿的啪声。那片淡红的痕迹被她的爱液冲淡,边缘漫开,又被他的动作蹭进毛巾的褶里。她的手指从他的背上滑下去,掐住他的臀,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按。指甲陷进他的皮肤,又松开,又按紧。

  屋子里渐渐有了一种温热的、潮湿的气味,是汗,是润滑液,是她身体里涌出来的爱液,混着床单上洗衣粉淡淡的香。他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都能看见自己的阴茎被她的水裹得亮晶晶的,根部那一圈阴毛已经湿成了一缕一缕。她的大腿内侧一片滑腻,每一次他撞进去,两个人的皮肤就在那里黏一下,又分开,发出很轻很轻的啪嗒声。夏雨听见了那个声音,羞得想把脸转开,却被他用手轻轻地扳了回来。

  “别躲,让我听,也让我看。”

  她便不躲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任他看着自己被一下一下顶得失了神的样子。

  他在她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感受着这个从未被人到达过的地方。那里又窄又热,肉壁细细密密地裹着他的每一道棱。每一次他往后退,那些细小的褶皱便轻轻地拉住他,不肯放。每一次他往前送,它们又一层一层地让开,让到最深处才在龟头上合拢,吮出一阵像潮水一样缓缓往上漫的酥麻。她的爱液越来越多,顺着他的阴茎淌下来,浸湿了他的阴囊,又滴到毛巾上。毛巾上那一小片红混着透明的水,在暖黄的灯下泛着湿光。

  她每一次呼吸,那一圈入口都会轻轻地收紧又放松。他只要顺着那个节奏进出,就不需要任何别的技巧。她的身体已经把每一个正确的位置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他的手掌贴在她汗湿的腰侧。拇指陷在那一小块凹下去的皮肤里,感觉着她的肌肉在他的掌心下一阵一阵地颤,细得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他的另一只手探到两个人之间。拇指找到那一粒红肿的阴蒂,轻轻地压在上面,随着他每一次的进入慢慢地转。

  夏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瞳孔里全是灯光的碎片。她抓着他的手,指节绷得发白。声音碎成了一个又一个没有意义的单音,“啊,嗯,啊”,最后全部融在一声长长的、颤颤的、从胸腔最深处升上来的哭腔里。她整个人从床单上弓起来,腿紧紧地夹住他的腰。阴道一下一下剧烈地收缩,每一下都把他的阴茎箍得几乎退不出来。爱液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淋在他的耻骨上。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把呼吸压慢,一动不动地停在她最深的地方,让她的那一阵颤一波一波地过去。

  夏雨觉得自己被一阵很大很慢的潮水整个托了起来。那潮水从她身体最深的地方升起,一层一层漫过小腹,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把所有的声音都推到很远的地方去,只剩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在水面上轻轻地碰在一起。她落回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摊在毛巾上,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把头发粘在脸颊和脖子上,眼睛半闭着,嘴角却有一点很轻的、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睛,目光慢慢聚焦到他的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这一个也没有名字。”

  “嗯,我听见了。”

  “可是它比刚才那个,更深。”

  “你想让我停吗?”

  “不要。”夏雨摇摇头,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摸上他的脸。“你呢?你还没有对吗?”

  “还没有,再等一下。”

  “你想在里面吗?”她问得很认真,睫毛上还挂着泪。“我吃了药,姐姐陪我去的,我想要你在里面。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温度。”

  “你真的确定吗?”

  “确定。”她说,“复奏我说过了,我是认真的。”

  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肩上,另一条腿被他的膝盖顶得向外分开。这个角度让她整个人敞开在灯光里,两片阴唇被撑得薄薄的,紧紧地吞着他的阴茎,每一次进出都能看见那圈粉红的肉被带出来一点,又被顶回去。他再往里压,龟头撞到了一个更深更软的地方。她的小腹猛地一鼓。眼睛瞪圆,喉咙里滚出一声被撞碎的“啊”。

  “疼吗?”他立刻停住。

  “有一点,在最里面。”她吸着气,手指攥着他的手腕,脚尖在他的肩头绷成一条直线。“可是你不要退。再来一次,慢一点。”

  他一寸一寸地退出去,又一寸一寸地顶回去,在最深的地方停半拍,让龟头贴着那团软肉轻轻地磨。她的酸胀慢慢地化开,变成一种很沉很烫的东西,从子宫口往上涌,涌到肚脐,涌到乳房。她的乳头在空气里硬得发疼,乳房随着每一次顶入向上一弹。“那里,”她哑着嗓子说,“那里,是新的音。”

  他重新开始动,比刚才快了一点点,仍然落在节拍上,每一下都深,每一下都稳。她的内壁刚刚经历过高潮,敏感得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细细的战栗。她咬着唇,在他一次比一次更深的进入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破碎的鼻音。手指抠着他的后背,脚后跟在他的腰窝上一下一下地蹬。两个人的小腹拍在一起,发出湿湿的、很轻的啪声,混着节拍器的嗒嗒声,一快一慢,错开又叠上。他的小腹越来越紧,腿根的筋一根一根地绷起来。那一团热从尾椎往上顶,顶得他眼前发白。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在她耳边低低地叫了她的名字。

  他把她的两条腿并拢着推向胸口,让她的大腿内侧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进得比刚才更深。她的臀被他整个托离了床单。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乳房往上一颤,乳头划出两道很短的弧。她的阴道热得像要把他融化,层层软肉裹着他,他退出时它们拖住他,他进去时它们让开,让开之后又猛地合拢,夹得他在她身体里跳了一下。她被这一跳弄得哭叫出声,手忽然松开床单,去抓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就是这样,你不要停。”

  “夏雨,我快要到了。”

  “嗯,我在。”她伸手抱住他的头,把他整个人压向自己,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我在这里,你来。”

  最后一下他埋进她最深的地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龟头顶着她的子宫口。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冲进她的身体里,每一股都撞在那个最深最软的地方。她被烫得轻轻地“啊”了一声。腰无意识地迎上去,内壁一圈一圈地缠上来,每一次收缩都把他又挤出一小股。他在她身上颤了很久,才一点一点地卸下力气,伏在她的胸口。他听着她那颗快得发慌的心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耳朵。夏雨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汗湿的后颈,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圈暖黄的光,眼角的泪一直流进了头发里。

  他伏在她身上很久没有退出来,感觉着她的身体在高潮之后一阵一阵细细地收缩,像潮退之后沙滩上还在轻轻翻动的最后几朵小浪。每一次都把他裹得更紧一点又松开一点。他的额头抵在她汗湿的肩窝里,闻到她发间洗发水淡淡的柠檬味,也闻到他们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温热的、咸而甜的气息。那气息里有汗,有精液的腥,还有她身体里淡淡的血味。

  “热的。”过了很久,她小声说。“像一杯刚泡好的茶,放进了身体里。”

  节拍器还在走,嗒嗒嗒,每一下都和刚才一样。他撑起身体,慢慢地退出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阴茎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带出一股乳白色的黏液,混着淡红的血丝,从她红肿的阴道口缓缓地淌下来,流过会阴,滴在毛巾上,那一片红在白色的精液里晕开,像一朵小小的花。他拿过那条折好的毛巾,替她擦拭。他擦过她的大腿内侧,擦过阴唇。她的腿还在轻轻地抖,被毛巾碰到的地方一缩一缩的。她看见了毛巾上的颜色,脸红得发烫,却不躲,伸手把那一小块布料攥进掌心,说:“这个我留着。”

  “你要把它留着?”

  “嗯。这是我弹完的第一个小节,不是终止线。”夏雨把毛巾折起来放在床头,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顾泽哥,我现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觉得整个身体都是软的,像一首弹完以后没有人鼓掌的曲子,可是我一点都不难过。”

  “你现在不用说什么。”

  他躺在那里,听着她的心跳一点一点地慢下来。胸腔里那块长久以来紧着的地方没有松开,却不再那样疼了,像一根被人握在掌心里焐了很久的弦,虽然还绷着,已经有了一点体温。他想起夏薇在厨房里说的那句“我押甜”,想起夏琪那条数着分钟的短信。眼前这个把脸埋在他胸口的人两手空空,把整个人交了过来。

  “我想吃巧克力。”她忽然说。

  他笑出了声,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块被他一路握在手里、已经软了一角的锡纸,一层一层剥开。里面是深褐色的小方块,棱角被体温焐得微微发亮。夏雨撑起半个身子靠在枕头上,裹着床单的一角,头发乱乱的,嘴唇还肿着,像一只刚从很大的雨里跑回来的小猫。他掰下一小块递过去,她不接,张开了嘴。他就把那一小块放在她的舌尖上,她含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软的、近乎叹息的“嗯”。

  “好甜。”她睁开眼睛,“可是后面是苦的,苦得很好。姐姐说,是七十的。她小时候只敢吃这一种,因为小孩子会觉得,苦的东西不用跟别人分。”

  “那她为什么递给你?”

  “因为,”夏雨想了想,笑了。“她想让我知道,苦的东西也可以分。”

  她掰了一块更小的,举到他嘴边,他含住,可可的粗粝从舌面上漫开,微涩,带一点焦香,慢慢变成一种沉沉的苦,沿着喉咙一直沉到胸口。苦在,涩在,温度也在,可是垫在底下的那一层很软很厚的甜是空的,像一间摆满了家具却没有灯的屋子。他的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被她看见了。

  “你刚才皱了一下眉。”

  “嗯,有一点。”

  “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顾泽看着她,没有绕开。“我尝不到甜。三个星期前开始,你给过我的那一颗,我连它是什么味道都想不起来了。这是我写人以后,付的账。”

  夏雨安静了一会儿,手里还捏着那一小块巧克力。指腹把边缘融出了一点深色的痕。她睫毛垂着,慢慢地把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她咀嚼的时候像在很认真地想一件事。窗外很远的地方有一声短促的汽笛。节拍器嗒嗒嗒地走着,走得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门外耐心地等一句话。

  “姐姐说,写一次付一次。”她说,“我今天晚上,不想替你还,也还不起。可是我想问你一件事,不是现在,是第二遍的时候。”

  “是什么事?你说。”

  “如果有一个人,没有被改,没有被写,只是自己想,自己选,自己把节拍落在哪里,”夏雨抬起眼睛,眼里有一种很轻很亮的光。“那你丢的东西,会不会想回来?”

  “姐姐说,会短暂地回来一点。”

  “那就让我试试。”她笑了一下,脸还红着,嗓子还哑着,眼神却很坚定。“第二遍我想自己弹,不要节拍器,不要你问,我自己找。你可以吗?”

  “我可以试试,我愿意。”

  “那你,”夏雨把床单裹紧了一点,朝他伸出手。“先抱我一会儿。我的腿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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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点前一刻钟,她从床上坐起来,穿上了他那件被扔在床脚的白衬衫,扣子一颗也没有扣,下摆垂到大腿中间,袖口长长地盖住了手指。她光着脚走到客厅。她不开大灯,只按亮了琴上那一盏小灯,光圈落在黑白的键面上,像一枚很小的月亮。节拍器被她留在了卧室里,在安静的屋子深处嗒嗒地走着,隔了两道门,细得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数着自己的心跳。

  顾泽跟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琴凳的正中间,背对着他。肩膀从敞开的衬衫领口里露出来,被灯照得很白,脊背中间那一道浅浅的沟随着呼吸一深一浅。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腿间还留着他刚才射进去的精液,一缕乳白色的黏液沿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在小腿上拖出一道湿亮的痕。她低头看了一眼,红着脸用衬衫的下摆去擦,擦了两下又停住,回头看他:“它还在往外流。是你的。”

  “我去把毛巾拿过来。”

  “不要。”她把琴凳往旁边让出一半的位置,用手拍了拍皮面。“你坐这里,靠着琴,背挺直一点。”

  他坐下。她站起来,转身面向他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背对着他,一点一点地坐进了他的腿上,让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面朝着那一排琴键。两只脚正好落在踏板的两侧。她的臀贴上他的小腹,滑腻腻的,是她自己腿间的湿。他的阴茎在她的臀缝里一点一点地硬起来,顶着她的尾椎。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样我可以弹。”她很小声地解释,耳根红透了。“如果我想弹的话。”

  他的手环到她的前面,从衬衫敞开的缝里探进去。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她的皮肤还带着刚才的热,微微地起伏。他往上摸,托住她的两只乳房。那两团软肉被汗打湿了,滑滑地陷在他的指缝里,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掌心。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左边那一粒,轻轻地捻。她的头往后仰,靠在他的肩上,喉咙里漏出一声很长的气。她的两只手落在键盘上,不弹,轻轻地按着,指腹下是冰凉的象牙色。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后,听见她在很低地数着什么,一拍,两拍,三拍,四拍,数完一个小节又从头开始,像在给自己找一个落点。

  他的手从她的小腹往下滑。指尖碰到阴毛,再往下,就是一片滑腻的热。她被他的精液和她自己的爱液弄得湿透了。两片阴唇肿肿地张着,入口一缩一缩,还在往外渗着乳白的黏液。他用中指沾满那些水,从阴道口一路抹到阴蒂,在那粒肿胀的小核上慢慢地打圈,一圈,两圈。她的大腿猛地夹紧了他的手,臀在他的腿上一扭。那根硬挺的阴茎被她的臀缝夹住,湿漉漉地来回滑了一下。

  “现在还觉得疼吗?”他问。

  “有一点点,”她仰着头,喉咙里的声音拉得很长。“可是我想要,想要得更多。”

  “你自己来。”他在她耳边说,“我不动,一直不动,直到你说。”

  “嗯,你不要动。”

  她抬起腰,一只手向后探下去,摸索着握住了他。指尖烫得发抖,却一点也不犹豫。她握着那根阴茎,用龟头在自己湿透的入口上来回地蹭。蹭开两片红肿的阴唇,蹭过那粒敏感的阴蒂,每蹭一下就倒吸一口气。腿根跟着一抖。她把龟头抵在入口的位置。那里还有刚才被撑开的痕迹,微微肿着,又热又软,精液和爱液混在一起,让那一圈肉滑得几乎含不住。龟头挤开那一圈软肉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眉头皱起来,停住,等了四拍,然后继续往下坐。

  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重量,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每沉一寸她就停一停,用鼻子长长地呼气,阴道壁被撑开的酸胀感从下腹往上爬,带着一点残留的刺痛。他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消失,被那一圈烫得发麻的肉一层一层地裹住,直到整根都被她含了进去。她的臀贴着他的大腿,后背整个靠在他的胸口。两个人都不出声,她的内壁在他的阴茎上一缩一缩地吮,像一张很小的、很湿的嘴。

  疼还留着一点尾巴,在最深的地方轻轻地拧着,却已经钝了,温了,被一种更大的满足盖在下面。她感觉到他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跳一跳,和她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在对话,一个快,一个慢,慢慢地靠拢。她把右手抬起来,按下一个很低的音。她用右脚踩住延音踏板。那个音便像一滴水落进水池,一圈一圈漾开,漾到整个房间里,也漾进她的身体深处,和他们相连的地方一起共鸣。

  “这是,”她闭着眼睛说,“一个低C。我想让它一直响着。”

  她开始动了,幅度很小很小。腰往前送一点又退回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又放松,整个人像坐在一艘很慢的船上。每一次往前,他的龟头就在她体内最深处轻轻地顶一下。每一次后退,阴茎又被她的内壁拉出一小截,带出一圈亮亮的水光,落在他的阴毛上。她的眼睛盯着谱架上那一页四十二小节的手稿。指尖在键盘上随着腰的节奏轻轻地敲,一下,一下,凑不成旋律,跟着自己的身体,把每一次的起落变成一个音。

  顾泽的手放在她的乳房上没有再动,感觉着她的呼吸在他的掌心下一收一放,听着她腿根的肌肉一次一次拍在他的大腿上,轻轻的,湿湿的。她在自己找那个拍子。她找得很慢,慢得让人想替她数。每一次沉下去,她都会在最深的地方停半拍,让他的阴茎整根埋在她里面,用阴道壁在上面轻轻地夹一下,才缓缓地抬起来。

  过了大概二十下,她的节奏变了。她往前送得少了,更多地向下压,用臀一点一点地研磨。她让他的龟头抵着内里那一块软肉转圈。每转一圈,她的呼吸就重一分,指尖在键盘上的敲击也越来越乱,一串零碎的音符从她手底下掉出来,凑不成句子,也凑不成调,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着去找一条已经忘记了的路。她的头往后仰,靠在他的锁骨上,嘴唇半张着,小声地叫着:“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你听见了吗?”她哑着嗓子问,“它在我自己的拍子里。”

  “我听见了,很清楚。”

  “不要停,也不要动,我想把它弹完。”

  她松开琴键,把右手伸下去,指尖摸到自己腿间,在两个人相连的地方找到那一粒肿胀的阴蒂,就着满手的湿滑慢慢地按着打圈。她的臀沉得更深了。内壁跟着手指的节奏一阵一阵地收紧,把他的阴茎夹得发疼。他的腰忍不住往上顶了一下,她轻轻地“啊”了一声,回过头瞪他。眼睛里全是水,嘴角却在笑:“说好不动的。”

  “对不起,我没忍住。”

  “罚你,”她喘着,“听我。”

  夏雨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同时听见这么多种声音。她听见琴弦在木箱深处细细地共鸣,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撞在吸音棉上又弹回来。她听见他的心跳隔着胸骨沉沉地敲在她的背上,也听见身体深处那一小片被他填满的地方发出一种几乎没有音高的嗡嗡的低鸣。她的腰越动越有力,也越动越深,大腿内侧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腿上,发出很轻很湿的声响,混着她越来越急的呼吸和键盘上越来越响的零碎的音。每一次往下坐,那一块软肉都被他的龟头重重地碾过去,一阵比一阵更烫的酥麻从那里往外炸开,顺着腰窝蹿到后背,蹿到后脑。

  就在这时,他的心口忽然紧了一线,像一根松了三个星期的弦被一只很小的手轻轻地拨了一下,拧紧半圈,又半圈。胸腔里那一团失而复得的发紧的感觉慢慢地涨起来,变成一种很暖很软的东西,顺着血管往四肢里流。他的手指尖发麻,嘴里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点潮意。夏雨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偏过头来,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嘴唇红得发亮,喘着气说:“你怎么了?”

  “没有事。”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继续。”

  她停下来,侧过身,把脸转向他,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了他的。那是一个很深的、带着汗和眼泪的吻。她的舌尖还留着刚才那一小块巧克力的余味,微苦,带着可可的焦香。她咬住他下唇的那一刻,用很轻很清楚的声音,在他的唇边说了一句:“我选。这一下是我选的。”

  甜味炸开了。

  它在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涌上来。整个舌面像被人一下子点亮,一盏一盏灯从舌尖亮到舌根。巧克力里那一层垫在苦底下的、软软厚厚的甜,哗地一声全涌了回来,浓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一阵发烫。胸腔里那根拧紧的弦咚地一声彻底回了位。他像一个渴了很久的人被人按进了一池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吮着,连她睫毛上那一滴咸的泪,都带着一丝淡淡的、他以为再也尝不到的糖。

  他的手臂一下子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阴茎还深深地埋在她的身体里,被她惊得一缩的内壁夹了一下。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颤抖,一下一下,几乎是在啃。夏雨吓了一跳,却没有躲,反而更用力地回吻他。舌尖卷着他的舌头,一遍一遍把那一点点甜喂给他。她感觉到他在发抖,抖得那么厉害,像一个终于被人从很深的水里拉上来的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的胸口也跟着涌起一阵很重很烫的东西,从喉咙一直冲到眼睛里。

  “甜的。”他在她的嘴唇上说,声音是碎的。“你的嘴里是甜的。”

  夏雨哭了,又笑了,眼泪淌进两个人交缠的唇缝里,咸的,也是甜的。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哽着声音说:“那你一直尝着。”

  她重新转回去,面对琴键。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落在键盘上,弹出了一个很干净很清澈的单音,升F。那个音落下去的同时,她整个人沉下去,沉得很深很深。阴道一圈一圈地收紧,裹着他,吮着他,每一下收缩都和那个延了很久的音叠在一起。她开始用一种完全属于自己的节奏起伏,不快也不急,却稳得像一艘终于找到了航道的船。每一次落下去,臀肉都拍在他的大腿上,响一声,每一次抬起来,阴茎带出一圈亮亮的水,在小灯下一闪。

  他的双手扣住她的胯骨,轻轻托着,感受着她的腰在他的掌心下一下一下地起落。她的节奏渐渐加快了。每一次落下去都比上一次更重。龟头顶开子宫口前那一团软肉,一阵很深的酸胀从下腹往上顶,让她的脚趾在踏板上蜷紧,右脚踩着的延音踏板跟着她的颤动一起一落,所有的音都叠在一起。她的呻吟终于不再压着,一声一声圆圆地滚出来,在吸音棉里撞出很小的回声。

  琴凳的皮面被两个人的体液浸得又湿又滑。她每一次落下去,臀都在上面打一下滑,被他的手扣住才不至于歪开。她的阴蒂随着起落一下一下地磨过他耻骨上粗硬的毛,那一点点粗粝的摩擦让她的小腹缩得越来越紧。精液混着爱液被她的动作一点一点挤出来,沿着他的阴茎根部往下淌,淌过阴囊,在凳面上积成一小洼温热的水。她低头看见了,脸红得发烫,腰却没有停,反而用阴道把他夹得更紧。

  “好深,”她喘着说,“这样,好深。”

  “这样会不会疼?”

  “不疼,是很满的那一种。”她的声音越来越软,“你的……全部都在我里面。我感觉得到它在跳。”

  他把手从她的胯骨往上抬,握住她那两团被汗浸得滑腻的乳房。掌心整个罩住。指缝夹着硬挺的乳头,一下一下地捻。她每沉下来一次,乳房就在他的手里颤一颤。乳头从他的指缝间滑出去,又被他捏回来。她的呻吟里便多出一个带着哭腔的尾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他的手在上面揉出一道一道红印。脸烧得发烫,腰却沉得更深,臀在他的大腿上磨出湿湿的响声。

  “你的手,”她喘着气,“在我这里,我的身体,不知道该听谁的。”

  “你听你自己的身体。”

  “那我,”她咬了咬嘴唇,“想要你揉重一点。”

  他的手指收紧,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乳头被他夹在指节中间,轻轻地拉,往外一扯,再松开。她“啊”地叫出声,阴道猛地绞紧。内壁一圈一圈地裹住他的阴茎,把那一小段拉扯的快感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快感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叠得她的呼吸碎成了一小截一小截的气。腿根开始发抖,大腿肌肉绷得发硬。她的左手在低音区压着一个很长的和弦。右手顺着一道上行的旋律往上爬,爬到第四十一小节,爬到最后一个音。她把右手重新伸到腿间,指腹压着阴蒂。她用力地揉,身体里那一团越来越紧的热突然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嘣地断了。她张着嘴,一时没有声音,整个人往后弓成一道弧,后脑重重地抵在他的肩上。阴道疯狂地痉挛,一波一波地绞着他,淌出的热水顺着两个人的腿根一直流到琴凳的皮面上,把他的阴毛和大腿都淋湿了。

  他咬紧牙,一动不动地任她把那一波一波的收缩全部压在他的阴茎上,每一次痉挛都像一只湿热的手攥住他又松开。这一次她的手稳稳地停在键盘上,按着那个最后的和弦,让它在整间屋子里一直响,一直响,响到她的颤抖慢慢退去,响到吸音棉把最后一丝余音吃得干干净净。她喘着,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手指还按在琴键上,指节微微地发着抖。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收回来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我,”她说,“弹完了,第四十一小节,和后面的。”

  屋外很远的地方有一辆车缓缓驶过,是那种很重的车,轮胎碾过湿透的路面,发出一声很长很低的嘶响,由远及近,贴着楼下的街道慢慢地拖成一线。夏雨的背脊在他怀里极轻地缩了一下,只有一下,像下意识地躲开一阵风。他立刻感觉到了,手臂收紧,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她没有回头,把手放下来,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背上,声音很轻也很稳。

  “是洒水车。只是声音。”她停了一下,“它过去了。”

  “你要不要先停一下?”

  “不用。”夏雨说,“我选继续。”

  她从他的腿上站起来。腿还软着,扶着琴边站稳。他从她的身体里退出来的那一刻,她轻轻“啊”了一声。两个人之间牵出一道亮亮的丝,拉得很长,又断了,落在她的大腿内侧,凉凉的。她转过身,脸上全是红。眼睛湿湿亮亮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仍然高高翘着的阴茎上。那上面裹满了她的水,在小灯下泛着一层湿光。龟头胀得紫红,随着他的呼吸一跳一跳。她看了好几秒,才弯下腰。她把琴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合上,黑色的漆面映出她赤裸的肩膀和他的影子。

  盖子落下去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闷响,像一本书合上。她把两只手臂平平地放在琴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回过头说:“以前十点以后,琴盖要盖上,是妈妈盖的。今天它是我自己盖的。”

  话说完,她又直起身,转过来,在他面前蹲了下去,两只手捧住那根胀红的阴茎,把脸凑近,用鼻尖碰了碰龟头,闻到一股浓浓的、混着她自己气味的咸腥。她伸出舌头,从下往上,沿着青筋最粗的那一道慢慢地舔了一遍。她舔到顶端,又用舌尖在小孔上轻轻地点了一下。他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撑在琴边上,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她抬起眼睛,嘴唇上沾着一点亮亮的水,认真地问: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的舌头很软。”

  她听了,耳根一下子红透,又低下头含住龟头吮了一小口,才扶着琴盖慢慢地站起来,嘴角湿湿的,腿也软了。

  她把腰塌下去,膝盖微微分开,白衬衫滑到背脊上,露出一整条光裸的后背和圆润小巧的臀。腿间那一片湿亮在灯下一览无余。两片阴唇被刚才的摩擦弄得红肿,微微张开,里面粉红的软肉一收一放,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水。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肩膀在抖,一点要躲的意思也没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这个姿势我在书上看过。我想试一次。”

  顾泽在她身后蹲下去,先把嘴唇落在她的臀上,吻那两团软肉中间最圆的地方,再用牙齿很轻地咬了一口。她的腰猛地一缩,臀肉在他的嘴边颤了一颤。他的手掌握住她两侧的大腿内侧,拇指顺着腿根往中间推,推到那一片湿热的地方,拨开阴唇。舌尖从下往上舔了一遍,从阴道口一直舔到阴蒂的下沿。她“呀”地叫了一声,膝盖一软,被他扣着胯骨托住。他再舔了一遍。这一回舌头深深地顶进阴道口,里面又热又滑,带着她刚才高潮之后的微咸,和一点点他自己留下的腥。

  “不要……”她的声音从手臂里闷闷地传出来,“那里刚刚才……我怕你嫌。”

  “我不嫌。”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阴唇上说话,热气吹进去,她的小腹一阵抽动。“你很甜。”

  他用舌头在她的入口来回地扫,顺着阴唇的内侧一遍一遍地舔。他把那圈红肿的软肉舔得越来越烫。每一次舌尖掠过阴蒂,她的臀就往后顶一下,主动地把自己送到他的嘴上。她终于忍不住了,把脸抬起来。她对着黑漆的琴盖发出一声很长很软的呻吟。这一声没有被吸音棉吃掉,在漆面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她自己的耳朵里,让她的脸一下子烧透。

  她的膝盖微微打颤,却把腰塌得更低。两瓣臀往后翘起来,腿间那一圈入口亮晶晶地翕动着。他的拇指按着她阴蒂的根部。舌尖又顶进去,一下一下地戳,每一下都让她的呻吟断掉一截。他的鼻尖埋在她的臀缝上,闻到汗味、水味和一点咸腥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浓得发甜。她反手摸过来,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自己身上按,哭着说:“再,再一点,不要停。”

  “进来。”她说,“顾泽哥,进来。”

  他站起来,手掌握住她两侧的胯骨。那一片皮肤细得像一层薄瓷,拇指陷在腰窝里。他把阴茎抵在她的入口。龟头沿着湿滑的缝上下蹭了两遍,沾满了水,再慢慢地往里顶。这一次没有一点阻碍。她热得发烫的内壁把他整个吞没,一直进到最深。她的腰往上弹了一下,手指在琴盖上抓出一道很轻的痕。阴道一阵一阵地收缩,把他夹得头皮发麻。他停了两拍,才慢慢地动起来,每一下都又长又深,每一下都让她整个人往前送一寸,胸口压在冰凉的琴盖上,乳头蹭着漆面,激起一阵一阵细小的战栗。

  夏雨把脸埋在手臂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小块黑暗里一下一下地回响。热的,湿的,带着一点木头和皮肤混在一起的味道。她的胸口贴着冰凉的漆面,背后却是他滚烫的身体,一冷一热之间,她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最紧的琴弦。每一次他进来,那根弦便被拨一下,一个音从身体最深处传出去,穿过骨头,穿过琴盖,穿过地板,传到很远的地方又轻轻地弹回来。她忽然想让整座楼都听见,又想把这声音藏起来只留给他。两个念头同时涌上来,把她的脸烧得通红。

  “比刚才,”她断断续续地说,“更深。”

  “这样会不会疼?”

  “不疼,是很满的那一种。”她的声音越来越软,“你再用力一点点,我想,听见它。”

  他加重了力度。腰胯撞在她的臀上,发出一声一声清脆而湿润的响,每一下都把她的臀肉拍得微微颤动,泛起一层浅浅的红。她的呻吟跟着一声一声涌出来,不再压着,也不再咬,一声接一声圆圆地滚在安静的屋子里,头发散在琴盖上,一缕一缕地摇。汗从她的脊背流下去,淌过腰窝,消失在他的手指之间。他俯下去,吻她的肩胛骨。他咬她的后颈,一只手绕到前面,找到那一粒肿得发烫的阴蒂,顺着他进出的节奏慢慢地揉。

  “又要,”她哭着说,“又要去了。”

  “去吧,我在后面托着你。”

  “你,你也一起。”

  “好,我跟着你。”

  可是她先到了。她抓着琴盖的边缘,指节发白。一声长长的、颤颤的哭腔从喉咙里冲出来,整个身体从脚尖到发梢剧烈地震颤。阴道一下一下疯狂地吮着他,每一圈收缩都比上一圈更紧。爱液被挤出来,沿着他的阴茎淌到阴囊上,再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她的膝盖软下去,几乎要跪倒,被他从后面稳稳地托住。他咬着牙,把脸贴在她汗湿的背上。他用尽力气不让自己跟着去,一动不动地埋在她痉挛的身体里,直到那一波浪慢慢地退下去。

  “你没有。”她回过头,睫毛上全是水,喘得说不出整句。“你说好,一起。”

  “我等你,不急。”

  “转过来。”夏雨说,“我想看着你。”

  她扶着琴盖,慢慢地转过身。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带出一大片黏滑的水。她用手撑住身后的琴盖,一点一点地坐了上去,黑色的漆面凉凉地贴着她的臀,衬衫垂在两侧,露出胸口和小腹。她的两条腿屈起来,膝盖往两边分开,把一切都摊在灯光里。他站在她的腿间,看见她红肿的阴唇一张一合。那一圈入口还没有完全闭上,露出里面湿亮的粉红色,一缕透明的黏液正顺着会阴往下滑。

  她伸手握住他,亲自把龟头带到自己的入口。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的脸,慢慢地把腰往前送。这一次他们彼此看着,他的阴茎一寸一寸地没进她的身体。她的睫毛随着每一寸颤一下,嘴唇张开,吐出一口一口温热的气。一直到最深处,她的小腹贴上他的小腹。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她的两条腿盘上他的腰,脚后跟扣在他的臀后面。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胸口贴着胸口。乳头被他的胸膛压得扁扁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的皮肤上蹭一下。

  “看着我。”她说,“不要闭眼。”

  “不闭,我一直看着你。”

  他开始动,每一下都慢,每一下都深,一边动一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很黑,里面映着小灯的光,随着他的每一次顶入,那团光就晃一下,碎成几片,又聚拢回来。她的眉毛轻轻地皱着,嘴唇半张,舌尖在牙齿后面颤。每当他的龟头擦过那块软肉,她的眼睛就湿一分,喉咙里的呻吟就多一个音阶。琴盖在他们的身下发出很轻的咯吱声,和她腿根的水声、小腹拍击的啪声混在一起,一下一下,湿湿的,沉沉的,像一首只有节奏的曲子。

  他低下头,含住她晃动的右乳。舌面压着乳头一圈一圈地扫。腰仍然一下一下地往里送,嘴里是她汗湿的皮肤和一点点咸。她的手穿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脸按在胸口,大声地喘,每顶一下,她的乳房就在他的嘴里一弹。乳头被他吮得又烫又肿。她的阴道在他的阴茎上越缠越紧。爱液多得顺着琴盖的边缘往下淌,滴在地毯上,在小灯的光圈外面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她把脚后跟往下一压,他被拉得更深。龟头顶在子宫口那一团软肉上,她倒抽了一口气。眼睛一下子睁圆,随即整个人软下去,靠在他的胸口。声音又哑又碎:“就是这里,你停一下,不要动,让我,让我感觉它。”他停住了,阴茎整根埋在她里面。龟头被她最深处那圈软肉一下一下地吮。她的内壁从根部一路收缩到顶端,像一只温热的手在慢慢地攥,又慢慢地松。

  “它在亲你。”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笑。“我感觉得到。”

  “我也感觉得到。”

  “那你可以了,”夏雨说,“这一次你来,我接着。”

  他把她的两条腿抱紧,托住她的臀。他把她往自己身上按。腰胯开始用力,每一下都撞到最深的地方,把她整个人顶得往琴盖上滑,又被他的手拽回来。她的乳房在他的胸前一下一下地晃。乳头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两道湿湿的痕。她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毫无顾忌,叫的是“顾泽”,叫的是“好深”,叫的是“别停”。一声一声砸进他的耳朵里。他的小腹拧成一团,腿根的筋绷得发痛。那一团热从尾椎往上顶,顶得他整个人都在颤。

  “夏雨。”

  “我在。”她捧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我在,你射给我。”

  他撞进最深的地方,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射进她的身体里,烫得她身子一颤,又一颤,阴道在同一刻剧烈地收缩,一圈一圈地吮着他,把每一滴都往更深的地方吸。她被那一阵热浪推上了最高处,脚趾蜷在他的背后,十根手指掐进他的肩膀,张着嘴,没有声音,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眼睛却始终睁着,一直看着他。高潮一波接着一波,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回声。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在彼此的眼睛里一遍一遍地沉下去,又浮上来。

  他伏在她的肩上,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胸口贴着她湿透的胸口,听见她的心跳快得像一支急促的鼓点,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也在跳,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很重,很满,很暖,每一下都带着刚才那一口甜的余味,在血管里一圈一圈地荡。夏雨把脸靠在他的颈窝里,侧着头,眼睛半睁着,睫毛上都是水,嘴角微微地翘着,手指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退出来,她倒吸了一口气。两腿之间一热,一大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阴唇淌下来,沿着琴盖的边缘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滴在地毯上。她低头去看,红着脸笑出了声:“它又流出来了。”她从琴盖上滑下来,膝盖一软,被他扶住,然后慢慢地蹲下去,抬头看着他。那根刚刚软下去一半的阴茎还挂着亮晶晶的水,沾着白浊,和一点点淡红。

  “我想知道,”她说,“你和我混在一起,是什么味道。”

  她伸出舌头,舌尖先碰了碰龟头上的那一滴,再顺着柱身往下舔,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湿液卷进嘴里。咸的,腥的,微微发涩,后面是一点很淡的甜,是她自己的味道。她皱了一下鼻子,却没有停。她用舌面整个贴上去,从根部一路舔到顶端。她舔得干干净净,最后含住龟头,轻轻地吮了一口,吮出最后一滴。他的腰猛地一抖,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她抬起眼睛,嘴唇湿亮,舔了舔嘴角:“和我想的不一样。有一点苦,后面是甜的。”

  他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琴凳上,用那条干净的毛巾替她擦去腿间的湿。他擦得很轻很慢,从大腿内侧擦到阴唇,毛巾每碰到一处,她的腿就轻轻地抖一下。她任他擦着,眼睛看着谱架上那一页手稿,忽然伸手把它翻了过去,露出背面一片空白,说空白也是一种乐句。她想让这一页晚一点再写完。

  “顾泽哥。”

  “嗯,你说。”

  “你的心跳,现在是什么音?”

  他听了听,认真地答:“很低,很满,像一个被人好好弹过的和弦。”

  “那我,”夏雨闭上眼睛,笑着,眼泪又顺着鼻梁滑下来。“记谱了。”

  ---

  零点过十分,两个人重新躺在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她枕着他的手臂。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被子盖到下巴。节拍器已经走到了发条的尽头,最后一下嗒落得很轻,摆杆停在中间不动了。屋子里只剩两个人慢慢平下去的呼吸。夏雨看着天花板上那圈暖光,忽然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一亮,照出她还带着泪痕的脸。上面有一条十一点四十一分的新消息,发件人是“妈”。

  她看了很久,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横平竖直,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明天家庭聚会你会来吗。”句末是一个句号,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顾泽想起夏云在视频里念条款的样子,他没有开口。这条短信是发给夏雨的,该由她自己来答。

  “她问的是你。”夏雨把手机抱在胸口,侧过身,声音很轻。“可是我想,她其实在问我们所有人,姐姐,琪琪姐,还有你。”

  “那你打算怎么回她呢?”

  “我想答,来。”她笑了一下,眼角还有一点湿。“我不替别人答,只答我自己,我来。”她用拇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敲得很慢,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嗖的一声,手机被她扣在枕头边。“她大概要看十一遍,才敢回。”

  她翻过身,面朝着他,鼻尖离他的锁骨只有一寸。手指在他的胸口一圈一圈地画。过了好一会儿,她从被子里钻出来,披着那件白衬衫走到琴房,在谱架前坐下,拿起铅笔翻开最后一页,在第四十一小节的后面添了一行。那一行只有一个音符,一个升F,加了延长记号,旁边写着小字,“第四十二小节,两个人弹的”。下面是日期,她写得工工整整。顾泽站在门口看着,她回过头来笑,说标题还没有想好,现在还不到写的时候。

  他穿好衣服已经快一点,夏雨送他到门口,把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放进他的掌心,钥匙上拴着一根细细的红线。“这是我的门。”她说,“不是姐姐替我租的那间,是我自己签的这一间,你来的时候不用敲。”她踮起脚,把一粒金黄色的小方块塞进他嘴里,是桂花糖。她说是今年最后一罐里留下的最后一粒。

  糖在舌尖上化开。甜是满的,浓得几乎带着一点苦,一路沁到胸口。他的眼睛忽然发酸。花的香没有来。那一层本该浮在甜上面的、像一整个秋天的清气仍然是空的,像一间灯亮了却没有人的屋子。他没有说,夏雨却看着他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我知道,还差一点,还会有下一次。

  ---

  一点三十分,别墅的院门感应灯亮起来。夏薇坐在楼梯的第三级台阶上,穿着他的另一件白衬衫,膝盖并拢,手里捧着那只白瓷杯,杯里是热水,冒着一点细细的白气。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我回来了,你一直坐在这里?”

  “来了。”夏薇说,“七点五十一分,降B。四拍。”

  “你听见了,是不是?”

  “嗯。”夏薇说,“这次,没有冷。”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按在他的胸口。她听了很久,十秒,二十秒,睫毛垂着,嘴唇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重了。”她说,“甜?”

  “回来了。”顾泽说,“差一点。桂花的香没有回来。”

  夏薇点了点头,翻开黑皮笔记本,笔尖落得很轻,写完,转过来给他看。

  “夏雨。第一次。回血:甜,大半。差:香。不入账。”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拍子?”

  “六十。后来,她自己的。”

  “好,我记下了。”

  窗台上,那盆绿萝在黑暗里垂着叶子,最里面那片新叶上,【赊·结:甜】那一行的墨色淡了下去,像被一块温水浸过的纸,旁边多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回:甜,七成。余:香】。他把右手举到灯下,指腹上那个洗不掉的墨点,边缘一圈灰淡了好几线,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夏薇握住了他的食指。指腹在他的指节上按了一下,他在她的掌心里敲了三下,停,她在他的指节上敲了一下。

  “雨雨说,”顾泽开口,“明天,我们都去。”

  “嗯。”夏薇说,“我知道。她给我发了一个字。”

  “她发给你的是什么字?”

  “来。”她把杯子举到唇边,喝了一口热水。“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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